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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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怡盈將林雉與陶宸意一起送到國外的本意,一是林家人丁單薄,林雉接手林家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她想把林雉這樣的性子送到競爭激烈的陶家搓磨一下,二是將他對許睿過於病態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糾正過來,他們從小到大生活在一起的時間太長,特別是許睿,幾乎沒有獨自成長的時間。

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林雉能夠胡作非為肆無忌憚到這個地步。

而且陶宸意不知是私下裏和他達成了什麽交易,竟然也默許了這種行為。

短短四年的時間裏,林雉憑借著完全不符合年齡的狠辣果決,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蠶食著屬於陶家的一切,在第四年的時候,明面上陶宸意手裏掌握了陶家大部分產業,但是內裏有一半都是林雉在作為幕後人。

這樣大的人人眼紅的基業,就讓林雉這個外人毫不客氣地收入囊中,陶怡盈的電話被自己的母親打了無數個,可是陶怡盈也實在是分身乏術,她脫離這個環境太久,林家這些人裏挑不出來幾個能扛事的,她一個人支撐這麽大的家業時不時還要幫一些旁枝做出來的賠錢買賣擦屁股。

當一沓照片被送到陶怡盈的辦公室的時候,陶怡盈看著照片中熟悉的身影,林雉和許睿在那所公寓樓電梯裏接吻的畫面,還有在機場頻次很多的送別場景,大學城商業街裏旁若無人地手牽手逛街的場面,使得陶怡盈透出來一絲疲倦的面容逐漸凝重起來。

她把林雉送到國外,沒能得到任何她想要的結果,他還在一直和許睿秘密保持著聯系,而且在陶家如魚得水般,露出來貪得無厭的嘴臉。

陶怡盈甚至在此時此刻,她都沒有把握能否說服林雉把吃到嘴裏的陶家的那些產業再吐出來。

林雉和許睿在談戀愛這件事會被捅到陶怡盈那裏是早晚的事,因為林雉對這段戀情太上頭了,他往返飛行的頻次太高,而且稍微能擠出來一點時間他就會跟許睿在陶怡盈給許睿上學準備的公寓樓裏門都不出過上好幾天荒淫無度的生活。

而且隨著陶宸意逐漸在陶家掌權,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林雉很快就要回來了,其中包括林戚。

這顯然是林戚並不想看到的事情,許睿和林雉在一起的照片並不難拍,因為他們交往的動作看起來其實很大膽,其實不太刻意遮掩的,但是並沒有多少人敢真正的去捅到陶怡盈那裏去,林家總有落到林雉手裏的那一天,摻和進去這對母子的紛爭,得不償失,實在是落不上什麽好處。

這樣的事估計只有林戚這種萬分不願意林雉回來,再度生活在林雉帶來的恐怖陰影之下的他會做。

眼看著林雉回來的日子一天天將近,他像是被一柄到懸掛在頭顱之上,這樣緊迫的感覺讓他在沒有辦法的時刻,只能寄托於林雉的母親能夠給林雉造成一些困難或者麻煩。

這些照片的效果顯著,在林氏大樓外,坐在跑車裏的林戚手機上接收到了陶怡盈推掉了下午要召開的會議的信息。

陶怡盈雖然對林雉並不如平常母子般親近,但是卻並不是對他像林勤生那樣不管不問又放縱,甚至在某些方面她是比林勤生更要多一些責任感的,盡管這點責任感微乎其微,但她身為林雉的親生母親,在林雉即將接手林氏的關口,她斷然不會允許林雉和林勤生收養的這位養子還滾在一張床上。

飛機在下午五點鐘落地,陶宸意親自來接的機。

林雉在會議室裏等待他的母親前來,陶家和林家此前的合作在林勤生去世那年甚至一度中斷,各種項目的交接進度完全推進不下去,是陶家那邊不配合,這並非完全是林勤生去世的影響,而是陶應澤這邊已經完全被逐出陶家權力中心,連帶著陶怡盈這邊都沒少被娘家那邊的人使絆子。

陶怡盈這次前來,是代表林家簽訂新的產業合作協議。

盡管協議上落筆的是陶宸意,可實際合作的產業部分現在完全屬於林雉在掌控,他看著陶宸意簽好名字又轉交給陶怡盈,他坐在會議桌上心不在焉地轉動著手中的鋼筆。

協議順利簽好,陶宸意看出來陶怡盈有話要找林雉說,讓助理進來倒好茶水,便拿著合同和助理先退出會議室了。

幾乎是陶宸意剛關上門的那一刻,陶怡盈臉上冷靜的表情就掛不住了,一股難以掩飾的怒意浮上她堪稱冷艷絕美的面容。

一沓照片突然被她揚手劈頭蓋臉地砸向了在對面坐姿隨意的林雉。

雜亂散落的照片剮蹭過林雉的臉頰,讓他比常人白皙了許多的蒼白面孔上留下來道道紅痕。

“看你做的好事!”陶怡盈極度不悅的視線落到林雉身上,發出來質問:“你真的以為你這麽肆無忌憚,做出來這些出格的事情我拿你真的沒有辦法?”

“哦?那你拿我有什麽辦法?”林雉卻瞧著一點兒沒動怒的樣子,反倒語氣輕佻隨意,緊接著說完還一張張撿起來地上還有桌面上散落的他和許睿親密畫面的照片,嘴裏還點評起來:“照得不錯,挺有氛圍的。”

“林雉!”陶怡盈被他這副態度完全激怒:“你不要忘了,林家所有的一切都還在我的手裏,而你現在之所以還能在陶家這麽胡作非為,你姥姥姥爺還能容忍你繼續待下去,全部憑借的是我!”

她看著不服管教模樣的林雉,嘴裏吐露出來不留情面的威脅:“如果你不能和許睿斷絕這種關系,那麽從今往後,我也將不會為你提供任何依仗。”

這話講得和要與林雉斷絕母子關系沒什麽兩樣了。

陶怡盈自覺將話說得狠了些,又看著林雉年輕出色的眉眼,留了些緩和餘地那樣說:“你年輕,如果想玩玩,我不反對,但是不能是許睿。”

林雉和許睿從小在一起長大,林雉人在國外還要這樣疲勞奔波也要和許睿擠出來時間溫存,甚至還要耍手段拆散許睿和他的女朋友,他擺出來這樣一副認真的架勢,才是陶怡盈最為忌憚的。

陶怡盈沒有想到林雉長大以後和他父親對待感情的態度完全是兩個極端,到今日為止,她在照片上看到,那象征林家權柄的黑色扳指還依舊待在許睿手上。

這讓陶怡盈不得不心生警惕,他對許睿的態度太超出尋常了。

任由他這樣肆意妄為下去,林家未來的繼承人,和養子攪和在一起,不娶妻不生子?

在陶怡盈擲地有聲的威脅落下之後,林雉看著他母親像是沒有時間走過痕跡的面容,突得一笑。

他說:“那好吧,陶女士,希望我們以後合作愉快。”

林雉這樣說,陶怡盈消化了一秒才覺出林雉話裏的意思。

林雉起身就要離開會議室,結束這場不會有什麽結果的無意義談話。

陶怡盈在一瞬間也站了起來,對著林雉已經十分高大的背影,盛怒使她臉頰上泛起來薄紅:“這就是你的決定?你倒是情深意切起來了,許睿呢,你仗著他不懂事哄騙他和你做出來這種混賬事!他不會永遠不懂事,總有他反悔的那一天!我看到時候你能怎麽收場!”

許睿這個時候還完全不知曉,陶怡盈和林雉這場險些要斷絕關系的談話,他已經快要畢業了,在學校裏面的課程已經結束,兩天前陶怡盈說要把公寓樓收回去,並且讓許睿回家。

許許睿有點兒猶豫地同意了,這畢竟是陶怡盈的房子,她現在說要收回去,許睿也不會多說什麽。

就是回家好像有點不太方便和林雉談戀愛了。

許睿搬離公寓樓的事情還沒來得及和林雉說,林雉當天夜裏突然飛回來的時候撲了個空。

這並不是許睿故意沒跟他講,陶怡盈動作太迅速,說完決定當天就派司機過來幫許睿搬東西。

許睿回到家裏洗完澡出來看見手機上數十個未接來電也嚇了一跳。

他趕緊跟林雉發消息說自己回林家了,因為要畢業了,他的下半年都沒有什麽課程,說到這裏心裏還有些迷茫,又在等林雉為他做決定,是要去公司實習還是要繼續上學。

林雉在面對著空無一人的公寓樓時陡然提起來的心又緩慢的落回。

陶怡盈把許睿叫回林家了,她想幹什麽?林雉站在許睿已經不在的房間裏,心裏不由生出來許多思慮,她會有一天也這樣不聲不響把許睿送走嗎,送到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許睿呢?許睿會不會同意?

陶怡盈從自己這邊無法討得自己想要的結果,那麽她肯定不會放棄去找心性天真的許睿去說服。

無法明確自己愛意的許睿,又怎麽可能像自己一樣給陶怡盈肯定的答案。

他能被自己哄騙著在一起,也會有可能被陶怡盈哄騙著和自己分開。

他依然是第二天淩晨的飛機,已經來不及周轉和許睿再見面溫存一番,他在國外還有些事情沒有收幹凈尾巴,他需要得到陶家的這一部分東西,讓他不必受到陶怡盈的脅迫,在真的撕破臉,陶怡盈不願意給他林家的時刻,能夠保證他和許睿的生活。

他的許睿可是從小到大和自己一樣的生活標準,他需要維持著穩定的許睿已經習慣的一切。

可事難兩全,他知道他今夜必須要走,哪怕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是確認許睿依然在自己身邊,和他擁吻身體相貼。

心緒兩廂撕扯的矛盾讓他整個人面目都十分陰沈,他心裏有無法填補的恐慌。

盡管他那天表現得風輕雲淡,但是陶怡盈的話確實對他造成了沖擊和威脅,因為他根本沒有把握許睿會和自己一樣堅定。

甚至更甚者說,他認為許睿會做輕而易舉地放棄。

如果是他聰明果決的母親去做說服。

許睿就像是一位被“狼來了”嚇大了的小孩,後來因為狼來了太多次,他熟悉了習慣了恐懼的感覺,而且他又是個不容易和別人交流溝通的孤獨小孩,在狼一直來的情況下,因為過於寒冷和孤獨而貪戀狼溫暖的皮毛,最後選擇在狼肚皮下睡下。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真的喜歡和狼在一起的感覺,在沒有選擇下做出來的選擇,這樣的“自願”怎麽能算得上真正地心甘情願,如果陶怡盈真的能夠和林雉針鋒相對,為許睿的逃離鋪路,給許睿選擇另外一種自由生活的條件,那麽許睿怎麽會不動搖?

又為什麽不動搖?

林雉當即決定他必須要盡快回來,把收尾的工作完必須由他來完成的一部分,剩下的就推給陶宸意。

他不能給陶怡盈任何提供給許睿另外一種生活的機會。

林雉改了第二天的行程,將淩晨的航班改為了上午。

時隔十一年,林雉再一次進了寺廟。

十一歲那一年他去寺廟裏為被自己搞壞了的許睿求平安扣。

求許睿,不再生病,病痛遠離,一生平安健康。

二十二歲這一年,不願意給許睿任何離開的機會的林雉跪在寺廟裏的蒲團上。

他雙手合十,又懇切地祈求。

“求讓許睿愛上我吧,如果許睿能夠愛上我,給我像普通人一樣與愛人相愛的機會,流幸福喜悅的眼淚,我以後也做世人眼裏的大善人,我年年捐款,幫助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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