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請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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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斬王府內。
五斬中所有無家可歸之人，今夜全部都在斬王府，與白墨一起過年。鞭炮聲聲除舊歲，酒過三巡之時，白墨擡頭看著月亮，格外的思念曾經陪在他身邊的人。
他的父親，母親，還有兄弟，全都不在了，唯一一個還活著的程青，被他廢了一條手臂，此生，怕也是再也沒有機會相見，共飲一杯酒了。
嚴皙忽然端著酒杯來到白墨的面前，開口問，“為什麽不把北鳶和小妖接過來一起過年？”
白墨擡起醉醺醺的眼睛，望了望嚴皙，忽然伸手一把攬住了嚴皙的肩膀，“好兄弟，幸好還有你在。”
嚴皙皺了皺眉頭，“你醉了。”
白墨搖頭，連聲說，“我沒有醉，我白墨，長這麽大，還從來都沒有醉過。”
白墨的那一聲兄弟，嚴皙自是體會不了。對於白墨來說，他是真的在喚嚴皙為兄弟，此兄弟非彼兄弟，可是嚴皙卻還不明白。
“你剛剛問我什麽？”白墨轉過頭又問嚴皙。
有些話嚴皙並不想說第二次，尤其是與白墨談論有關宋北鳶的事情，這會令嚴皙心中很不爽。因而在白墨第二次問的時候，嚴皙沈默了。
“我想起來了，你問我為什麽沒有將北鳶和小妖接回來是嗎？因為，這是第一個除夕夜，是她回到丞相府的第一個除夕夜，我怎麽忍心讓她離開丞相府，和我一起呢。”白墨搖晃了一下，朝嚴皙遞出酒杯，與嚴皙碰杯，一幹而盡。
嚴皙神色微怔，原來，白墨竟然也是一個有如此細膩心思的男人。
“木斬大人，來，屬下敬您一杯！”
有屬下走到嚴皙的面前，提著酒壺給嚴皙倒酒。
白墨拍了拍嚴皙的肩膀，轉身往另外一桌走去。
桌邊坐著一個女人，許是因為除夕夜，女人換上了一身紅衣，遠遠看去，像極了某人。
白墨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一身紅衣。一步步走過去，是他嗎？是那個喜好紅衣的白虹客嗎？
“白墨，你今日已經喝了許多了，別在喝了。”
當白墨走近那襲紅衣，聽見女子說話的聲音，白墨似乎忽然被人一盆冷水澆下來。
不是白虹客，白墨忽然很想笑，他可能真的醉了，怎麽可能是白虹客呢，白虹客已經死了，已經不會回來了，這天底下，即使再有一百個人，一千個人穿紅衣，也都不可能是白虹客了。
“我沒醉，對了，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白墨在涼月的對面坐下，伸手去懷中摸出一支玉簪，笑著遞給涼月。
“這是什麽？”涼月伸手接過，打開包在外面的那一層金布，在發現，竟然是一支白玉簪。
涼月的目光久久的沒有離開白玉簪，眼眶竟緩緩地紅了。
她記得，是在很久之前，她曾對白墨提及過，能否送她一支白玉簪。當時白墨並沒有回答，她也從未指望過，白墨會真的送她一支。
“你知道我為什麽獨獨管你要這簪子嗎？”涼月吸了吸鼻子，泛著淚珠的眼睛擡頭看向白墨。
白墨搖頭，“我不知道。”
涼月淺淺的笑了一聲，“因為，曾經有個說喜歡我的男人送給過我一支白玉發簪，後來，在他離開之後，那只白玉發簪我便還給了他，隨著他的屍首，一起遠赴大海。從那之後的很多年，我便再也沒有喜歡過任何人，直到我遇見你。”
白墨低眸，聽著涼月的話，忽然張口打了個哈欠，挑了挑眉頭看向涼月，“你剛剛說什麽了？”
涼月直視著白墨。
白墨在裝傻，她知道。
“沒什麽。”即使明明知道，涼月卻依舊沒有戳破。
“斬王大人，這是金斬大人派人送來的酒。”
忽然，有人提著一大壇子酒，來到白墨的面前，白墨立即站起來大笑道，“真是夠意思，兄弟們，這可是金斬送來的酒，聽說千金不換，有沒有人想喝？！”
“有，我要喝！”
“我也要！”
酒只有一壇，可這想要喝酒的人，卻是不少，白墨嘿嘿的笑著，眼中露出猶如狐貍一般的狡黠神色，一腳踏在椅子上，開口對眾人道，“看到那邊的訓練場了沒，只有能跑下來十圈，就有份。”
“哈哈，這對我來說，小意思！”說話的人，是木斬手下輕功很得了的人，話落，人已經沖上了訓練場。
“我也去，正好剛吃完，消化消化食。”
有一個人去，便有第二個人去。
白墨將手中的酒塞到嚴皙的懷中，“可得看好了。”
說完，白墨也加入了跑圈的人當中。
他想要跑很久了。
從踏上這跑道起的那一刻，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白墨拼盡全力的在奔跑，耳邊有許多人在給白墨加油助威，可是白墨的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他究竟要跑多快，才能讓眼淚化為汗水。
他與五斬中的所有人開懷大笑，與所有人杯酒相交，可是他的心中，裝著的，卻只有逝去之人。
往年，在這裏和他一起守歲的人，是他的父親、母親、兄弟以及大炎國的將士們。
可是如今，就只剩下他自己，以及眼前那麽多的嶄新的面孔。
大將軍府，也不再是大將軍府。
跑得累了，喝得多了。
“你真的不能再喝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涼月躲過白墨手中的酒壺，伸手扶住白墨的胳膊。一時間，五斬中那些人，全部朦朧著醉眼，望著白墨與涼月，發出一陣陣的起哄之聲。
其意味，不言自明。
嚴皙皺著眉頭看著涼月扶著白墨的手臂一點點離開，幾欲想要去阻止，但是最後卻已經什麽都沒有做，只是目送著嚴皙與涼月離開。
房間門口，白墨的手扶著門框停住，輕輕地笑了，轉頭對涼月說道，“回去吧，我要睡了。”
“我扶你進去。”涼月開口對白墨說道。
白墨忽然擡眸，眼神冷凜而清澈，“因為我欠你一個人情，所以那白玉簪，既然是你要的，我便送你，但還請你自重。”
涼月眼神猛地一怔，眼前的房門被關上，涼月望著白墨關上的房門，忽然淒涼的笑了一聲。
她以為白墨什麽都不懂，她以為白墨對她的心思什麽都不知道，原來，他根本是什麽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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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王府內。
五斬中所有無家可歸之人，今夜全部都在斬王府，與白墨一起過年。鞭炮聲聲除舊歲，酒過三巡之時，白墨擡頭看著月亮，格外的思念曾經陪在他身邊的人。
他的父親，母親，還有兄弟，全都不在了，唯一一個還活著的程青，被他廢了一條手臂，此生，怕也是再也沒有機會相見，共飲一杯酒了。
嚴皙忽然端著酒杯來到白墨的面前，開口問，“為什麽不把北鳶和小妖接過來一起過年？”
白墨擡起醉醺醺的眼睛，望了望嚴皙，忽然伸手一把攬住了嚴皙的肩膀，“好兄弟，幸好還有你在。”
嚴皙皺了皺眉頭，“你醉了。”
白墨搖頭，連聲說，“我沒有醉，我白墨，長這麽大，還從來都沒有醉過。”
白墨的那一聲兄弟，嚴皙自是體會不了。對於白墨來說，他是真的在喚嚴皙為兄弟，此兄弟非彼兄弟，可是嚴皙卻還不明白。
“你剛剛問我什麽？”白墨轉過頭又問嚴皙。
有些話嚴皙並不想說第二次，尤其是與白墨談論有關宋北鳶的事情，這會令嚴皙心中很不爽。因而在白墨第二次問的時候，嚴皙沈默了。
“我想起來了，你問我為什麽沒有將北鳶和小妖接回來是嗎？因為，這是第一個除夕夜，是她回到丞相府的第一個除夕夜，我怎麽忍心讓她離開丞相府，和我一起呢。”白墨搖晃了一下，朝嚴皙遞出酒杯，與嚴皙碰杯，一幹而盡。
嚴皙神色微怔，原來，白墨竟然也是一個有如此細膩心思的男人。
“木斬大人，來，屬下敬您一杯！”
有屬下走到嚴皙的面前，提著酒壺給嚴皙倒酒。
白墨拍了拍嚴皙的肩膀，轉身往另外一桌走去。
桌邊坐著一個女人，許是因為除夕夜，女人換上了一身紅衣，遠遠看去，像極了某人。
白墨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一身紅衣。一步步走過去，是他嗎？是那個喜好紅衣的白虹客嗎？
“白墨，你今日已經喝了許多了，別在喝了。”
當白墨走近那襲紅衣，聽見女子說話的聲音，白墨似乎忽然被人一盆冷水澆下來。
不是白虹客，白墨忽然很想笑，他可能真的醉了，怎麽可能是白虹客呢，白虹客已經死了，已經不會回來了，這天底下，即使再有一百個人，一千個人穿紅衣，也都不可能是白虹客了。
“我沒醉，對了，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白墨在涼月的對面坐下，伸手去懷中摸出一支玉簪，笑著遞給涼月。
“這是什麽？”涼月伸手接過，打開包在外面的那一層金布，在發現，竟然是一支白玉簪。
涼月的目光久久的沒有離開白玉簪，眼眶竟緩緩地紅了。
她記得，是在很久之前，她曾對白墨提及過，能否送她一支白玉簪。當時白墨並沒有回答，她也從未指望過，白墨會真的送她一支。
“你知道我為什麽獨獨管你要這簪子嗎？”涼月吸了吸鼻子，泛著淚珠的眼睛擡頭看向白墨。
白墨搖頭，“我不知道。”
涼月淺淺的笑了一聲，“因為，曾經有個說喜歡我的男人送給過我一支白玉發簪，後來，在他離開之後，那只白玉發簪我便還給了他，隨著他的屍首，一起遠赴大海。從那之後的很多年，我便再也沒有喜歡過任何人，直到我遇見你。”
白墨低眸，聽著涼月的話，忽然張口打了個哈欠，挑了挑眉頭看向涼月，“你剛剛說什麽了？”
涼月直視著白墨。
白墨在裝傻，她知道。
“沒什麽。”即使明明知道，涼月卻依舊沒有戳破。
“斬王大人，這是金斬大人派人送來的酒。”
忽然，有人提著一大壇子酒，來到白墨的面前，白墨立即站起來大笑道，“真是夠意思，兄弟們，這可是金斬送來的酒，聽說千金不換，有沒有人想喝？！”
“有，我要喝！”
“我也要！”
酒只有一壇，可這想要喝酒的人，卻是不少，白墨嘿嘿的笑著，眼中露出猶如狐貍一般的狡黠神色，一腳踏在椅子上，開口對眾人道，“看到那邊的訓練場了沒，只有能跑下來十圈，就有份。”
“哈哈，這對我來說，小意思！”說話的人，是木斬手下輕功很得了的人，話落，人已經沖上了訓練場。
“我也去，正好剛吃完，消化消化食。”
有一個人去，便有第二個人去。
白墨將手中的酒塞到嚴皙的懷中，“可得看好了。”
說完，白墨也加入了跑圈的人當中。
他想要跑很久了。
從踏上這跑道起的那一刻，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白墨拼盡全力的在奔跑，耳邊有許多人在給白墨加油助威，可是白墨的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他究竟要跑多快，才能讓眼淚化為汗水。
他與五斬中的所有人開懷大笑，與所有人杯酒相交，可是他的心中，裝著的，卻只有逝去之人。
往年，在這裏和他一起守歲的人，是他的父親、母親、兄弟以及大炎國的將士們。
可是如今，就只剩下他自己，以及眼前那麽多的嶄新的面孔。
大將軍府，也不再是大將軍府。
跑得累了，喝得多了。
“你真的不能再喝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涼月躲過白墨手中的酒壺，伸手扶住白墨的胳膊。一時間，五斬中那些人，全部朦朧著醉眼，望著白墨與涼月，發出一陣陣的起哄之聲。
其意味，不言自明。
嚴皙皺著眉頭看著涼月扶著白墨的手臂一點點離開，幾欲想要去阻止，但是最後卻已經什麽都沒有做，只是目送著嚴皙與涼月離開。
房間門口，白墨的手扶著門框停住，輕輕地笑了，轉頭對涼月說道，“回去吧，我要睡了。”
“我扶你進去。”涼月開口對白墨說道。
白墨忽然擡眸，眼神冷凜而清澈，“因為我欠你一個人情，所以那白玉簪，既然是你要的，我便送你，但還請你自重。”
涼月眼神猛地一怔，眼前的房門被關上，涼月望著白墨關上的房門，忽然淒涼的笑了一聲。
她以為白墨什麽都不懂，她以為白墨對她的心思什麽都不知道，原來，他根本是什麽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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