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5章我喜歡一個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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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默默的聽著宋北鳶的好,在宋北鳶的眼淚掉下來的時候,將宋北鳶緊緊的抱在懷中。

自古以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父母在愛,也終究是比不得兒子在他們心中的地位。

這種事情,如果不是聽著宋北鳶一口一句的說出來的話,白墨會認為很稀松平常,甚至認為不值得小題大做,沒有什麽大不了。可是此刻,白墨抱著宋北鳶,卻能清晰而真切的感受到宋北鳶心中的痛苦,而白墨自己,似乎也能感受到宋北鳶的痛苦一般。

白墨不覺得又想到了嚴皙。

當初發現白老將軍的那個本子的時候,他的心中就是這樣的感情,應該與此刻的宋北鳶是一樣的,只是相比宋北鳶,他的情緒要更覆雜一點。

曾經他也是一樣以為父親最愛他和白虹客,可是直到他發現他父親一筆一劃的將嚴皙從小到大的事情全部記錄下來的時候,心中才會忽然感受到,也許,他父親在乎嚴皙比他還更要多。

“白墨,你和白虹客小時候,會不會因為誰得到的愛更多而互相計較?”宋北鳶趴在白墨的懷中,忽然出聲開口問道。

大將軍府不只有白墨一個公子,還有白虹客。曾經宋北鳶是自己一個人長大,所以並沒有什麽爭寵一說,但是現在,在回到丞相府之後,尤其是在此刻,宋北鳶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麽白墨的,白墨與白虹客從小一起長大,也會這樣嗎?

白墨搖頭,提起白虹客和過往,白墨的目光漸漸放向很遠,“我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從小到大,母親為我和白虹客準備的東西都是雙份的。而我們兩個得到的不論是獎勵還是懲罰,也都是雙份的。

我父親是個將軍,他最喜歡連坐。不論是我犯錯,還是白虹客犯錯,受罰的都一定會是我們兩個,我父親還美名其曰,我們是兄弟,理應有難同當。呵呵,我們兩個小時候,可是沒少挨罰。

我還記得,有一次我和白虹客兩個人不小心將父親很喜歡的一幅字畫染上了墨水,兩個人本來還在互相推脫是對方的責任,推了一半,忽然想到,不管是誰的責任又有什麽關系,反正最好挨罰的都是我們兩個人。

於是在父親來責備我們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反而非常互相爭搶著承認錯誤,父親因為看在我們兩個人都勇於承擔責任這一點上,那一次反而沒有懲罰我們。

我們兩個看出了父親的想法,以後再有類似的事情時,便依舊如此爭搶認錯,想要以此逃避受罰,呵呵,可是姜還是老的辣,第二次的時候,就被我父親發現了我們兩個人打的鬼主意。”

回想起曾經與白虹客一起在大將軍府時候的事情,白墨輕聲笑著。

那段時光,是他記憶中,最幸福最開心的時光。

笑容一點點地僵硬在白墨的臉上,他父親不在了,白虹客也不在了,大將軍府他也再回不去了。

一切都再不覆從前。

“白墨,你看我們兩個,這樣算不算同病相憐惺惺相惜啊?”

宋北鳶從白墨的懷中出來,拉著白墨的手,一臉笑嘻嘻的問道。

宋北鳶的養父母死了,現在忽然發現她的親生父母其實也沒有那麽愛她,在這個世上,好像,沒有誰還能奮不顧身的全然為她著想了,而白墨,也如此。

宋北鳶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可是此刻,宋北鳶卻是笑得一臉燦爛。

宋北鳶笑得越是燦爛,白墨的心就越是揪得越緊。

“以後,我們互為彼此之家,這裏,將永遠都是你的歸屬。”白墨擡手指向自己的胸口,眸光深情地註視這宋北鳶。

宋北鳶緩緩擡起手,落在白墨的胸口,“我喜歡一個人住。”

“我答應你。”

白墨低頭看著宋北鳶,輕聲說道。

人這一輩子,就算什麽都沒有了,至少還有一個人將自己珍放於胸口,那麽便是幸運的。

宋北鳶握著白墨的手,一步步踏在百元城寂靜的大街上,偶爾會有巡城的侍衛,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閃身進黑暗中,待人走後,兩個人再繼續走出來。

“你可有後悔過?”白墨問。

以後,跟在白墨身邊的宋北鳶,將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行走與大街上。他們的未來,像是眼前的黑衣,不知道何時才能走到頭。

宋北鳶搖晃著白墨的手,“就算黑暗再漫長,卻終有黎明破曉之時,現在,我願意做替你照明這黑夜的明月,如果說後悔,我只是後悔,沒能早一點陪你站在一起,讓你一個人孤寂的在黑夜中走了那麽久。”

“呵呵,呵呵呵……”聽著宋北鳶的話,白墨低聲笑了。

宋北鳶轉頭看著白墨,隨著白墨在笑,她也輕輕的勾起唇角。

是了,哪怕這世界再黑暗,只要能緊握身邊之人的手,又有何畏懼。

夜很黑,路很長。

宋北鳶與白墨搖晃著手,一步步往前,漫無目的,也不需要目的。

發生了太多的事,離開了太多的人,見過了太多的鮮血,宋北鳶與白墨卻忽然很希望,此刻的寧靜能繼續延伸下去,如果可以,就這樣一直走下去也可以。

寄此心共明月。

宋北鳶擡頭看著頭頂正上方的月亮,月亮能夠將她此刻的心情傳遞給逝去之人嗎?人們常說,在天有靈。若是真有靈在天,她死去的養父母此時,會不會也在看著她?

宋北鳶輕輕轉眸,看向白墨,此時白墨的心裏,又在想什麽,是否和她一樣,也在想逝去的白老將軍與將軍夫人?

“要回百面學堂看一看嗎?”

不知道走了多久,白墨與宋北鳶已經站在了通往百面學堂的路上。白墨停下腳步,開口問宋北鳶。

宋北鳶向遠方眺望,明明漆黑一片,偶爾有人家的燈籠還亮著,卻依舊看不見什麽。

“不了,我們回去吧。”宋北鳶搖頭,輕聲說道。

“好。”

有些話,宋北鳶沒有說出來,那是她與白墨之間心照不宣的話。從這條路去百面學堂,必然會路過大將軍府。

而白墨,想必是不願意以現在這副姿態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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