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鳶與涼月走到白墨的面前，卻是相顧無言。

這時候，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去幫我安葬了他。”白墨沈聲開口，目光卻並未從不遠處移開。

看著白墨這個樣子，涼月也感心痛，轉身向沈維揚的身邊走去，幫著沈維揚一起埋葬白虹客。

宋北鳶伸出手挽著白墨的胳膊，白墨一手撐地，一手緊握住宋北鳶的手，想要站起來，可是雙腿卻又猛地跪了下去。

“白墨……”宋北鳶輕喚一聲。

原來白墨並不是不想親自埋葬白虹客，而是，他竟然已經悲痛到站不起來的地步。

宋北鳶從未見過白墨如此脆弱的樣子，即使是當初大將軍府被滅門，白墨無比痛苦的時候，都不曾像是現在一般。

白虹客對白墨來說，怕是這世上最後的親人了。

“我沒事。”白墨低聲說著，再一次想要站起來。

宋北鳶用盡力氣去支撐白墨，終於將白墨從地上拖了起來。

站起來後，白墨輕輕推開宋北鳶，一個人一步步朝白虹客的墓前走去，親手替白虹客買下最後一捧土。

“知道是什麽人做的了嗎？”涼月轉頭問沈維揚。

沈維揚開口回答，“應該是七皇子的人追到了這裏。”

之前就是七皇子的人在追他們，而且白虹客身上的箭的確也是宮中的東西，所以很有可能就是七皇子追上了白虹客，殺了他。

“剛剛我們過來的路上，見到了蕭四的屍體，那裏還有幾顆奇異果樹，可是他怎麽會死在這裏？”涼月想不明白，按理說，白虹客應該是與蕭四一起，而且，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險，白虹客不也應該往回跑才對嗎？怎麽會死在這裏。

“他是故意將追兵引到這邊的。”涼月的這個問題，白墨開始的時候也在想，但是在見到地上追兵繼續行走的方向後，白墨就明白了。

因為白虹客不想要連累白墨他們，所以他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全，朝相反的方向跑，一路將追兵引開。

聽到白墨的話，涼月張大了嘴巴。白虹客竟然是這樣一個重情重義之人。

“我會陪你一起，替白虹客報仇。”宋北鳶輕輕握住白墨的手，擡頭望著白墨道。

白墨沒有轉頭去看宋北鳶，只是握著宋北鳶的手，用力縮緊。

季府。

季老夫人拉著季東南的手，唏噓著說道，“已經快要到了年關了，今年我們去把儀南接回來吧，自從他年幼離開季府，這麽多年，我們母子也都沒有團聚過，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如今既然已經認回來了，總不能讓他一直在外面飄著，東南你說呢？”

季東南自是心疼自己的母親，也知道讓白虹客回來，哪怕只是一起吃個年夜飯，都是季母多年來的心願。

“母親說得是，孩兒會找時間去和儀南說一說的。”其實季東南的心裏，也一樣是很想要白虹客能回來的。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來報，在季東南的耳邊耳語了兩句，季東南的臉色霎時間大變。

“怎麽了？”季老夫人見季東南的臉色大變，忙開口問了一句。

季東南轉頭看向季老夫人，怔怔的不知道該如何向季老夫人開口。沈默片刻，季東南開口說道，“只是店鋪的一些事情，母親無須費心，孩兒有事先走了，改日再來拜訪母親。”

“好，你去吧，別忘了找個時間去和儀南說說，這麽多年都是在別人的府中長大的，儀南對我這個母親不親也是情理之中，但是我卻不能不想著他啊。”在季東南剛要告退的時候，季老夫人又繼續囑咐季東南道。

可是此時，聽著季老夫人的話，季東南的心中卻仿佛是有千斤石頭般，沈重無比。

他可能無法滿足季老夫人的期盼了。

再次朝季老夫人頷首，季東南轉身離開。

出了季老夫人的院子，季東南立即皺起眉頭問，“儀南現在在哪裏，馬上帶我過去。”

“金斬大人，屬下親眼所見，白墨從二公子的身體中，將幾支利箭拔出來，二公子已經去世了。”屬下抱著拳，在季東南的身後，低著頭匯報道。

“我一定要親眼見到。”季東南緊緊地握住拳頭。

當季東南出現在的白虹客的墓前時，季東南久久無法相信，他伸手觸摸著墓碑上刻著的“白虹客”三個字，面目一點點的猙獰起來。

“我季東南今日對天發誓，白墨，你殺我兄弟，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話落，季東南一掌將白墨立的墓碑劈碎，命人將白虹客的屍首帶回季府，重新以“季儀南”之名給白虹客立碑。

“弟弟，你該回家了。”

……

白虹客的死訊傳到了季老夫人的耳中，季老夫人當即哭的死去活來，痛不欲生。

季東南跪在季老夫人的面前，聽著季老夫人一聲又一聲的哀嚎，心如刀絞。他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弟弟，可是，卻又失去了他，而且是徹底的失去了。

這對季老夫人與季東南來說，都是很難接受的事情，他們怎麽能不恨。

“你告訴母親，我那可憐的兒子究竟是怎麽死的，你快告訴母親！”季老夫人抓著季東南的手，懇求著季東南告訴他。

季東南即使再八面玲瓏，可是在面對季老夫人的時候，卻依舊只是個人子。有些事，他可以不說，可是他卻做不到欺騙季老夫人。

“是白墨。”白墨的名字，從季東南的口中說出之時，伴隨著的是咬牙切齒的恨意。

季老夫人的眼眸一點點睜大，身軀緩緩後仰，哀嚎一聲，“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都是白墨那個殺千刀的叛賊，殺千刀的白墨啊！”

白墨為什麽會對白虹客下手，一開始聽說是白墨下的手時，季東南也是不相信的。曾經白虹客在他的面前，是那般維護白墨，可見白虹客與白墨之間的感情之深。

可是轉念一想，季東南便明白了，也不是不可能。

白墨已入魔太深，而白虹客卻還執念著曾經不放，就算死在白墨的手中也並不是不可能。季東南揪著心口，他那可憐的弟弟，他一定不會放過白墨，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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