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妖跑出來，站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四處張望。

他剛剛明明看到了慕容朝辭，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你是在找我嗎？”

忽然，慕容朝辭的聲音從宋小妖的身後出現，宋小妖猛地回頭，“慕容朝辭，你為什麽沒有來學堂？”

慕容朝辭抱著雙臂靠在墻壁上，擡頭瞥了宋小妖一眼，“先生教的東西，我都已經學會了，我還去浪費時間做什麽？”

“你才不過學了一點兒皮毛而已，還有很多東西，都是你不知道的。”宋小妖反駁道。

慕容朝辭不以為意，“那只是對你們這些小鬼來說，別拿我和你們相提並論。”

宋小妖皺起眉頭，“最看不慣你這樣不可一世的樣子，你以為自己很厲害嗎？”

慕容朝辭朝著宋小妖勾起嘴角，“至少比你厲害。”

“慕容朝辭，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很想揍你。”宋小妖忽然沖到了慕容朝辭的面前，一把擒住慕容朝辭的衣領。

慕容朝辭毫不懼怕，他挑著眉頭，對視著宋小妖的眼睛，“因為你的韓易舅舅嗎？”

宋小妖的拳頭又緊了幾分，“你為什麽要殺他？”

“他殺了我父母，不是你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的嗎？我為什麽不能殺他，那是他罪有應得。”慕容朝辭沖著宋小妖喊道。

宋小妖揚起拳頭，一拳打在了慕容朝辭的臉上，“我舅舅他救了你，他救了你的命，你居然還這麽說他，慕容朝辭，你真的讓人很不爽！”

“你可以和先生說，其實韓易是我殺的，你為什麽不說？”慕容朝辭歪過頭，開口對宋小妖說道。

“你以為我不想說嗎，他們都在說是我父親殺了韓易舅舅，但是我知道不是，雖然我不知道那麽多事，但我也知道殺人償命，如果我告訴別人這件事，你就會被抓起來，甚至，你就會死，慕容朝辭，你到底知不知道？”宋小妖又一拳打在慕容朝辭的臉上。

慕容朝辭用了內力朝宋小妖推去，一把將宋小妖推倒，並騎在了宋小妖的身上，“死有什麽可怕的？我一點都不怕死，反正我父母都已經死了，我活著還是死了，都沒有什麽區別。宋小妖，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根本就一點都不了解我！”

宋小妖用力翻身，擡腳將慕容朝辭踹開，又朝慕容朝辭撲過去，抓住了慕容朝辭的胳膊，死死的盯著慕容朝辭的眼睛，壓低了聲音提醒道，“慕容朝辭，你小點聲！”

宋小妖眼神看到了來來往往的人，有人以為只是兩個孩子打架，並沒有多加留意，然而，卻也有人多看了幾眼。慕容朝辭毫不顧忌的說辭，令宋小妖的心中不禁擔憂。

嘭的一聲，慕容朝辭揮起拳頭打了宋小妖的鼻子，“我說過了，不需要你來假惺惺的對我好，你以後，都最好離我遠一點，不要再招惹我！”

“你們兩個孩子幹什麽呢？”

慕容朝辭的一拳頭打在了宋小妖的鼻子上，宋小妖的鼻子立刻流血出來，街邊的小販，原本只以為是兩個小孩子打架並不打算插手，然而見到其中一個孩子被打的流了鼻血，才高聲呵斥了一句。

慕容朝辭與宋小妖同時松開自己的手，慕容朝辭朝宋小妖冷哼一聲，轉身離開。宋小妖看著慕容朝辭的背影，目光中的神色是超出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沈重。

那之後，不論是宋小妖還是慕容朝辭，都沒有向任何人提及過他們打架的事情，更沒有說起過他們打架的原因。

慕容朝辭依舊沒有來百面學堂上學，宋小妖偶爾會離開百面學堂，一個人在街上閑逛，卻再也沒有遇見過慕容朝辭。

很久之後，等到慕容朝辭和宋小妖都長大了許多後，再見面的時候，他們才終於明白，即使時過境遷，他們原來一直都在這裏。當然，那都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晚上，宋小妖鼻子上擦著藥，來到宋北鳶的床前。

“娘親，這世上還有比死更恐怖的嗎？”宋小妖依舊記得慕容朝辭面目猙獰的沖著他吼，死並沒有什麽好怕的，也就是說，還有比死更可怕的東西嗎？

宋北鳶一楞，“怎麽忽然這麽問？”

宋小妖仰著頭看著宋北鳶，並不回答宋北鳶的話。

宋北鳶緩緩轉過眼眸，透過窗戶看向外面，輕聲說道，“死亡，是個很可怕的詞匯，卻也是個很稀松平常的事情。這事件的一切，最終都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是嗎？”宋小妖問。

宋北鳶望著遠方的星空，“是，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除了他留給剩下的人記憶，就什麽都沒有了。然而，這世界，卻有比死亡更可怕的，那便是孤獨。”

“孤獨，就是自己一個人嗎？”宋小妖又問。

“也不是，孤獨，應該是除了記憶之外，再無他物吧。”宋北鳶想了想，輕聲回答。

“那娘親，你孤獨嗎？”宋小妖擡頭看著宋北鳶，非常認真的問。

宋北鳶轉過頭，微笑著看著宋小妖，擡頭輕輕點了一下宋小妖的額頭，“娘親還有你。”

“嗯，娘親還有我。”

宋小妖認真的重覆了宋北鳶的話。

孤獨，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嗎？那麽，慕容朝辭，你一個人，一定是在孤獨著吧。

宋小妖躺在床上，想著慕容朝辭、也想著宋北鳶，如果慕容朝辭恐懼的是孤獨的話，那為何又要離開百面學堂，在百面學堂裏不是更好嗎？有他，還有花陌，有他娘親，還有那麽多同學，大家所有人都在一起，這樣一定可以將孤獨趕走。

可是，慕容朝辭為什麽偏偏就是不願意呢？

抓起被子往上蓋，被子忽然刮了一下鼻子，宋小妖嗷的一聲，痛的眼淚幾乎掉下來。

“慕容朝辭，你等著！”

宋小妖哀嚎一聲，憤怒的用拳頭垂著床。上一刻還在擔心慕容朝辭，下一刻，宋小妖就開始詛咒慕容朝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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