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趟過荊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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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一開始,丁麟香就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所以,她才會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嬰兒來這裏吹風。

她原本是寫了一封信給慕容翔佑,請慕容翔佑無論如何,都要來櫻花橋見她一面,她保證只是最後一面,她明白宸王殿下要與丞相府的千金在一起是為了爭權,所以,她不會拖宸王殿下的後腿。

那封信裏,她極盡卑微的乞求,乞求慕容翔佑,一定要來,哪怕是給他們之間的感情做個了斷。

可是,她等到的人並不是慕容翔佑,而是宋北鳶。

在見到宋北鳶的那一刻,心底還存有的一絲希望,也徹底的熄滅了。

她早就說過,她是絕不會像宋北鳶一樣,一個人將孩子養大。

所以,她最後的選擇,是帶著她的孩子一起去死。

丁麟香仰著頭,對宋北鳶說,“晚了,我已經死心了,甄幽淺,雖然我並不喜歡你,甚至恨你,但是,我還是要謝謝你。”

丁麟香說著,另外一只手用力將自己的孩子舉起來,淚流滿面。

“芷晴。”

宋北鳶喊了一聲。

芷晴立刻松開宋北鳶,彎腰伸手去接丁麟香的孩子。

孩子被成功的救上來,就在宋北鳶想要繼續將丁麟香也拉上來的時候,丁麟香忽然開始掰宋北鳶的手指。

“替我照顧他吧。”

“不,你的孩子你自己養!”宋北鳶開口吼。

噗通!

丁麟香沈沈的墜入河面。宋北鳶站在橋邊,楞楞的看著河面,沒有見到丁麟香掙紮,她就任由自己一點點的沈了下去。

“丁麟香!”

慕容翔佑急匆匆的趕來,他親眼看著丁麟香墜入河中。

宋北鳶轉頭看向慕容翔佑,慕容翔佑忽然不管不顧的一頭紮進冰冷的河水中。

跟著慕容翔佑來的下人,也紛紛撲通撲通跳下去。

深秋的河水冰涼刺骨。

慕容翔佑抱著丁麟香上來的時候,丁麟香已經沒有了氣息。

原本剛剛生產過後的身體,就非常的虛弱,再遇上如此冰寒的河水,結果可想而知。

“翔佑,孩子。”

宋北鳶輕輕的走上去,將懷中的孩子送到慕容翔佑的面前,慕容翔佑緩緩擡頭,看向那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忽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麟香,你怎麽這麽傻,怎麽就不能再等等我,怎麽就不能再等等我?!啊!!”

丁麟香的屍體被慕容翔佑帶走了。

宋北鳶抱著丁麟香和慕容翔佑的孩子,回到了百面學堂。

“小姐,孩子已經被奶娘哄睡了。”

芷晴輕聲對宋北鳶匯報。

宋北鳶點點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房門關起來,陷入沈思。

今日發生的事情,有太多蹊蹺的地方。

當時丁麟香顯然已經有些歇斯底裏,可是從她的話裏依然可以聽得出,她想要見的人是慕容翔佑,而慕容翔佑最後也的確來了。

那麽,邀約她去那裏的人是誰?

還有,宋北鳶記得丁麟香提到過“陳大小姐”,那麽這件事,又與陳慈婉有什麽關系?

種種疑問在心中盤旋,宋北鳶正在煩憂之際,房門忽然被敲響。

“老鄉,可想喝一杯?”

井穆言手中拿著一壺酒,出現在宋北鳶的房門口。

宋北鳶想了想,莞爾一笑,“好啊。”

在院子裏擺上一張桌子,擺上幾盤下酒菜,宋北鳶與井穆言漸漸從丁麟香的孩子開始談起。

孩子剛抱回來,宋北鳶第一個找的就是井穆言。井穆言說孩子已經著涼了,而且又不是足月生產,因而如果不是遇見他,在這個古代,可能活不過一歲。

“孩子不是足月生產?”宋北鳶疑惑的問。她記得當時看見丁麟香的時候,看起來肚子已經很大了,如果不是井穆言說,她還真的看不出來。

井穆言輕嘬一小口酒,“還差十五天左右。”

宋北鳶輕輕點頭,此時,還並沒有放在心上。

井穆言挑眉看了一眼宋北鳶,卻見到宋北鳶不知道在想什麽,一口一口的兀自喝著酒,看樣子似乎想要把自己灌醉。

“怎麽了?想什麽呢?酒可不是這麽喝的。”井穆言喚了一聲宋北鳶。

宋北鳶輕笑一聲,“沒什麽,就是今天看見丁麟香,想起我自己來。”

在這個要求女子三從四德的年代,不論是誰,未婚先孕這種事情,都是一件能被人取笑一輩子的事情。

而每一個人,選擇的路,都會不盡相同。

宋北鳶選擇了自己一個人生下孩子,自己一個人養大他。

柳瑩兒選擇了隱瞞,在肚子還不明顯的時候,帶著孩子嫁給了別人。

而丁麟香,卻選擇了帶著孩子一起死。

如果不是宋北鳶及時拉住了她,孩子一定也隨她而去了。不知道在最後的那一刻,丁麟香是想到了什麽,選擇將孩子留了下來。

不論是哪一條路,都註定布滿荊棘,走在上面的人,沒有那一個不是一路鮮血淋漓,百般痛苦。

“你也想過一死了之吧?”

井穆言開口問。

宋北鳶微微瞇起眼睛,勾唇笑起來,“還真沒有,要問原因的話,畢竟我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宋北鳶看著井穆言,一種你懂得眼神。

井穆言立即點頭笑,“的確,我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為了我們的新生,幹杯!”

宋北鳶舉起杯與井穆言開口說。

“為了我們的家鄉,幹杯!”

“為了……幹杯!”

“幹杯!”

酒過三巡,宋北鳶與井穆言,已經想不到還有什麽可以幹杯的理由了,最後也懶得再去想了,兩個人就直接拿起杯子,幹杯。

井穆言擡起醉醺醺的眼眸,看著出現在門口的青衣人,皺著眉頭道,“你怎麽來了?”

“嚴皙?”宋北鳶起身,手中拿著酒杯,朝嚴皙走過去。

“站住!”

井穆言忽然大喝一聲,揮手想要打翻宋北鳶手中的酒杯,卻因為醉酒眼花,手只是揮了一下,什麽都沒有碰到。

宋北鳶楞了一下,轉頭看向井穆言,見井穆言居然已經站不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你不是常常去青樓和花酒嗎?這酒量也太差了,哈哈,醉成了這個樣子。”

嚴皙皺著眉頭,邁步朝宋北鳶走過來。

宋北鳶居然還敢取笑井穆言,明明她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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