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因為被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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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面學堂越來越有模有樣了，如宋北鳶期望的那樣，半顏得到了棋藝大會的第一名，來到百面學堂，成為了棋藝先生。
夜晚，宋北鳶坐在房頂上，仰頭望星空，暗暗的想著，等到一切都結束了，她就守著這樣的一間學堂，直到終老。
“爬那麽高，是為了看的更遠嗎？”
夜色下，半顏的臉從垂著的頭發中露出來，宋北鳶順著聲音朝半顏看去，和半顏相識這麽久，好像還從沒有見到半顏主動揚頭。
“嗯，這裏的景色還不錯。”宋北鳶回應。
半顏不知道從那裏找來一只梯子，手腳並用的爬到了宋北鳶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坐下來，往下看去，半顏立即又朝宋北鳶這邊挪了挪。
“早知道房頂這麽危險，即使再好的風景，我也不會上來。”
半顏緊靠著宋北鳶坐在那，兩只手放在身側，緊緊的抓著身下的瓦礫。
宋北鳶伸手拍向半顏的肩膀，“放心啦，不會有事的。”
“別碰我！”
半顏猛地大喊大叫。
嚇得宋北鳶立即收回手，轉頭看向半顏，發現他已經大驚失色了。
“哈哈哈哈……你就這麽害怕嗎？”宋北鳶捂著嘴笑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大男人嚇成這幅模樣。
“有這麽好笑嗎？不許笑！”半顏陰著臉對宋北鳶低聲吼。
“哈哈哈哈哈……”宋北鳶反而笑的更大聲了。
好不容易停下來，轉頭看見半顏緊繃著身子坐在那的樣子，就再一次忍不住笑出聲來。
往覆幾次，才好不容易停下來。
“你沒有武功，對你來說這裏的確危險了一點。”笑夠了，宋北鳶開口說。
“是啊，我居然會自己爬到這麽危險的地方，真不像我。”半顏低頭看著腳下的瓦片，輕聲的感嘆。
宋北鳶轉頭看向半顏，也想起這個問題。半顏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人，涉險這種事情，他幾乎很少會去做。
“你在想，我為什麽會冒險嗎？”半顏笑著，轉頭看向宋北鳶問。
宋北鳶微楞，他的確很聰明，“是啊，若一不小心掉下去就可能摔死了。”
“是啊，生命就是那麽脆弱，一不小心就沒了，所以，我總是很小心翼翼。”半顏瞇起眼睛笑，說到一半頓了頓又道，“雖然這世道我並不喜歡，但就這麽去死，總覺得有點不甘心。”
“古人雲，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宋北鳶說完這句話，臉色立刻怔了一下，她這是接的什麽？
半顏轉頭，“嗯？哪位古人說的？”
宋北鳶結舌，“呃……”
“呵呵，甄大小姐覺得何謂重於泰山，何又為輕於鴻毛？”半顏低笑一聲，開口問。
宋北鳶望著天空，如果這個問題是學堂內的學生在問，她可以不用思考的回答，為大義大忠而死，便是重於泰山，而為了個人的私利而死，便是輕於鴻毛。為了讓學生們更好的理解，她還可以舉例說明。
然而，問她這個問題的人，是半顏。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世上每一刻都有人在死亡，可真正為了所謂大義而死的人，卻並沒有多少，大多數人，都不過是寥寥過完了一生。到彌留之際，回想此生之時，如果還能有什麽東西給後世留下，便也算是不枉此生吧。”
宋北鳶望著星空，輕聲開口。她想，在生命的最後盡頭，如果可以回望此生，希望遺憾和愧疚能少一些。
“生命，難道不屬於自己嗎？”半顏忽然開口問。
宋北鳶轉頭看向半顏，不知道他為何忽然問這麽一句話。
“如果生命是屬於自己的，那所謂的重於泰山還是輕於鴻毛，應都是對自己而言。這一生，總應無愧與自己，而不是為後世著想，後世也有他們自己的生命，而我的生命，應只為我自己而活。
無論是重於泰山的死，還是輕於鴻毛的死，都逃不過是一個死字。既縱有一死，為何不為了自己而活？”
半顏的手還緊緊的抓著身邊的瓦片，而他微揚的面頰，鍍上了一層星光。他也在看星，只不過，他與宋北鳶看到的，並不是同一片星空。
宋北鳶懂了，“只為自己而活”，這便是半顏看到的東西。
她無法評斷半顏的這種活法是對是錯，不記得是哪位詩人說過，“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在這個世界中，她自己，也只是其中一員，是非對錯這種事情，她怎麽有權去評斷。
只為了自己而活，這種想法，是自私的吧？但是，有哪一個人敢說，自己不自私呢？
那麽，對著同一片星空，她看到的又是什麽呢？
是牽絆吧。
與半顏不同的，宋北鳶看到了每一顆星星之間都有著一條線，那條線的名字叫做感情。
是感情將不同的人聯系在一起，他們彼此獨立，卻又彼此依靠。
因為有了感情的牽絆，人們便無法隨心所欲的做自己，在做什麽事情的時候，會考慮到其他人的情緒與得失。正是如此，彼此之間的牽絆便會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如果有一天，這根牽絆的聯系斷了，或者是線的另外一頭的星星消失了，便會有痛苦襲來。
就像是她的父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感情，忽然間就沒有了。因為被愛過，所以才格外珍惜，也因為被愛過，所以特別心痛。
“如果只是為自己而活的話，應該會輕松很多吧，不會傷心，不會痛苦，也不會失去。”
宋北鳶緩緩躺在了屋頂，雙手後背枕在腦後，她緩緩的開口，似乎是在憧憬著什麽。星空很美，宋北鳶勾唇笑了，她接著說，“不過，我恐怕是做不到了。”
秋風微涼，迎面吹來。
半顏轉頭看宋北鳶，微笑，“因為有人在乎著你。”
宋北鳶怔了一下，回眸望向半顏。半顏的眼睛又一次被頭發遮住，宋北鳶只能看見他說話時一張一合的嘴唇。
“即使你獨自一人生下小妖，拋頭露面的開學堂，傷害了幫助過你的、喜歡過你的那些人，你現在都還能好好的欣賞著星空，那都是因為，有人在乎你，一直一直都有人在乎著你。”
風吹起半顏的頭發，宋北鳶看見他閉著眼睛，眼睛的弧度向下彎著，那是一張笑臉，可宋北鳶卻感覺到了淒涼。
半顏沒有說的後半句話，宋北鳶知道，他要說的是，可是他沒有，沒有在乎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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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宋北鳶坐在房頂上，仰頭望星空，暗暗的想著，等到一切都結束了，她就守著這樣的一間學堂，直到終老。
“爬那麽高，是為了看的更遠嗎？”
夜色下，半顏的臉從垂著的頭發中露出來，宋北鳶順著聲音朝半顏看去，和半顏相識這麽久，好像還從沒有見到半顏主動揚頭。
“嗯，這裏的景色還不錯。”宋北鳶回應。
半顏不知道從那裏找來一只梯子，手腳並用的爬到了宋北鳶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坐下來，往下看去，半顏立即又朝宋北鳶這邊挪了挪。
“早知道房頂這麽危險，即使再好的風景，我也不會上來。”
半顏緊靠著宋北鳶坐在那，兩只手放在身側，緊緊的抓著身下的瓦礫。
宋北鳶伸手拍向半顏的肩膀，“放心啦，不會有事的。”
“別碰我！”
半顏猛地大喊大叫。
嚇得宋北鳶立即收回手，轉頭看向半顏，發現他已經大驚失色了。
“哈哈哈哈……你就這麽害怕嗎？”宋北鳶捂著嘴笑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大男人嚇成這幅模樣。
“有這麽好笑嗎？不許笑！”半顏陰著臉對宋北鳶低聲吼。
“哈哈哈哈哈……”宋北鳶反而笑的更大聲了。
好不容易停下來，轉頭看見半顏緊繃著身子坐在那的樣子，就再一次忍不住笑出聲來。
往覆幾次，才好不容易停下來。
“你沒有武功，對你來說這裏的確危險了一點。”笑夠了，宋北鳶開口說。
“是啊，我居然會自己爬到這麽危險的地方，真不像我。”半顏低頭看著腳下的瓦片，輕聲的感嘆。
宋北鳶轉頭看向半顏，也想起這個問題。半顏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人，涉險這種事情，他幾乎很少會去做。
“你在想，我為什麽會冒險嗎？”半顏笑著，轉頭看向宋北鳶問。
宋北鳶微楞，他的確很聰明，“是啊，若一不小心掉下去就可能摔死了。”
“是啊，生命就是那麽脆弱，一不小心就沒了，所以，我總是很小心翼翼。”半顏瞇起眼睛笑，說到一半頓了頓又道，“雖然這世道我並不喜歡，但就這麽去死，總覺得有點不甘心。”
“古人雲，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宋北鳶說完這句話，臉色立刻怔了一下，她這是接的什麽？
半顏轉頭，“嗯？哪位古人說的？”
宋北鳶結舌，“呃……”
“呵呵，甄大小姐覺得何謂重於泰山，何又為輕於鴻毛？”半顏低笑一聲，開口問。
宋北鳶望著天空，如果這個問題是學堂內的學生在問，她可以不用思考的回答，為大義大忠而死，便是重於泰山，而為了個人的私利而死，便是輕於鴻毛。為了讓學生們更好的理解，她還可以舉例說明。
然而，問她這個問題的人，是半顏。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世上每一刻都有人在死亡，可真正為了所謂大義而死的人，卻並沒有多少，大多數人，都不過是寥寥過完了一生。到彌留之際，回想此生之時，如果還能有什麽東西給後世留下，便也算是不枉此生吧。”
宋北鳶望著星空，輕聲開口。她想，在生命的最後盡頭，如果可以回望此生，希望遺憾和愧疚能少一些。
“生命，難道不屬於自己嗎？”半顏忽然開口問。
宋北鳶轉頭看向半顏，不知道他為何忽然問這麽一句話。
“如果生命是屬於自己的，那所謂的重於泰山還是輕於鴻毛，應都是對自己而言。這一生，總應無愧與自己，而不是為後世著想，後世也有他們自己的生命，而我的生命，應只為我自己而活。
無論是重於泰山的死，還是輕於鴻毛的死，都逃不過是一個死字。既縱有一死，為何不為了自己而活？”
半顏的手還緊緊的抓著身邊的瓦片，而他微揚的面頰，鍍上了一層星光。他也在看星，只不過，他與宋北鳶看到的，並不是同一片星空。
宋北鳶懂了，“只為自己而活”，這便是半顏看到的東西。
她無法評斷半顏的這種活法是對是錯，不記得是哪位詩人說過，“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在這個世界中，她自己，也只是其中一員，是非對錯這種事情，她怎麽有權去評斷。
只為了自己而活，這種想法，是自私的吧？但是，有哪一個人敢說，自己不自私呢？
那麽，對著同一片星空，她看到的又是什麽呢？
是牽絆吧。
與半顏不同的，宋北鳶看到了每一顆星星之間都有著一條線，那條線的名字叫做感情。
是感情將不同的人聯系在一起，他們彼此獨立，卻又彼此依靠。
因為有了感情的牽絆，人們便無法隨心所欲的做自己，在做什麽事情的時候，會考慮到其他人的情緒與得失。正是如此，彼此之間的牽絆便會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如果有一天，這根牽絆的聯系斷了，或者是線的另外一頭的星星消失了，便會有痛苦襲來。
就像是她的父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感情，忽然間就沒有了。因為被愛過，所以才格外珍惜，也因為被愛過，所以特別心痛。
“如果只是為自己而活的話，應該會輕松很多吧，不會傷心，不會痛苦，也不會失去。”
宋北鳶緩緩躺在了屋頂，雙手後背枕在腦後，她緩緩的開口，似乎是在憧憬著什麽。星空很美，宋北鳶勾唇笑了，她接著說，“不過，我恐怕是做不到了。”
秋風微涼，迎面吹來。
半顏轉頭看宋北鳶，微笑，“因為有人在乎著你。”
宋北鳶怔了一下，回眸望向半顏。半顏的眼睛又一次被頭發遮住，宋北鳶只能看見他說話時一張一合的嘴唇。
“即使你獨自一人生下小妖，拋頭露面的開學堂，傷害了幫助過你的、喜歡過你的那些人，你現在都還能好好的欣賞著星空，那都是因為，有人在乎你，一直一直都有人在乎著你。”
風吹起半顏的頭發，宋北鳶看見他閉著眼睛，眼睛的弧度向下彎著，那是一張笑臉，可宋北鳶卻感覺到了淒涼。
半顏沒有說的後半句話，宋北鳶知道，他要說的是，可是他沒有，沒有在乎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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