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再也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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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鳶沈默著,最在乎的嗎?

白墨眨了眨眼睛,看宋北鳶,忽然發現宋北鳶的神色有些凝重,臉上的笑意立即收起。

“北鳶,你怎麽了?”

宋北鳶不答。

白墨又道,“我答應你,以後,一定會先考慮自己的這條小命。”

腰帶的兩頭糾纏在一起,宋北鳶的手從白墨的衣服上離開。

“好了。”

宋北鳶直起身子,對白墨說道。

白墨靠在床頭休息,忽然想起宋北鳶已經五天沒有來過了,於是開口問,“對了,這幾日我一直和井穆言那個色鬼在一起做什麽所謂的康覆訓練,你都去了哪兒?”

宋北鳶搬來一把椅子,坐在床頭,“我去了丞相府。”

“丞相府……”白墨沈了眼眸,他還記得宋北鳶和他說過,有關她母親有可能就是韓家的二女兒,以及她母親和丞相夫人的事情,白墨又問,“你去那做什麽,發生什麽事了?”

宋北鳶搖搖頭,“沒什麽大事。”

“連我也不能說嗎?”白墨看著宋北鳶,語氣中有淡淡的幽怨。

“現在還不是太清楚,等我弄清楚後再仔細說給你聽。”宋北鳶說完,又承諾道,“應該不會太久。”

滴滴答答,窗外有雨水敲打地面的聲音。

宋北鳶轉頭向外看去,淡淡的道,“下雨了,又下雨了。”

“到秋天了,每下一場雨,天氣就要轉涼一點了。”白墨道。

宋北鳶起身去推開了一扇窗戶,站在窗口,仰頭望向從天而降的雨水。白墨看著宋北鳶,眼前忽然又出現那一日,宋北鳶坐在她的屋門口仰頭望雨的那一幕。

如此寂寥的背影,她的心裏在想什麽?

“你知道雨的最後歸宿是哪裏嗎?”宋北鳶忽然開口問。

白墨疑惑了一下,不肯定的回答道,“應該是哪一條江河或者大海吧,不過也有可能到了哪一座山,成了泉溪,被我們喝掉了。”

“所以,就連雨滴它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哪一種可能性會是它最終的歸宿,只能如此,任由命運推著它走,也許每一個地方它都去過,卻始終沒有留下。”宋北鳶仰著頭看雨,又地下頭,看地上匯成了支流的雨水。

“北鳶,我有很多時候,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白墨看著宋北鳶的背影,開口問,“就比如現在,對著雨深思的你,在想什麽?”

“那我呢?”

宋北鳶轉頭,後背靠在窗口,看向白墨。

“你什麽?”

白墨問。

“我的歸宿呢?”

宋北鳶望著白墨,她喜歡看雨,是因為她常常覺得,人生就如某個落下的雨滴一樣,無從皈依。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白墨垂下頭,低低道,“雖然我們也無法預知以後的路會走到那裏,就像雨水一樣,不知道接下來會流向哪兒,但我們和雨水還是不一樣的。雨滴是冰涼的,而我們是溫熱的。”

如果一定要去思考歸宿這個問題的話,我想,有人惦記、思念著你的那個地方,或許就是我們的歸宿,用這一顆火熱的心,相互取暖的地方,就是歸宿吧。”

白墨擡眸,與宋北鳶對望,忽而勾唇笑道,“不用懷疑,我這裏,就是你的歸宿。”

白墨的手按著的那個地方,是他的心口。

宋北鳶望著白墨,忽然將眼眸挪開,轉過了身子。

白墨的表情也與此而失措起來,他不知道宋北鳶這是又怎麽了。

轉過身子,宋北鳶合上雙眼。

宋北鳶在心裏告訴自己,她不該感動的。

“照顧好自己。”

雨還在下,宋北鳶提步推開了房門,沒有回頭,沖進了雨幕裏。

看著宋北鳶頂著雨離開,想要阻止,只可惜此時的白墨,心有餘而力不足。

走在雨中,宋北鳶想著,她是時候放棄白墨了。

所謂及時止損,她應該適可而止了,如此下去只會越陷越深,若是只顧沈浸在情情愛愛的溫暖之中,她怕自己會忘了自己的初衷。九泉之下,為了她喪命的父親和娘親該如何能瞑目?

秋雨總是淅淅瀝瀝的延綿不絕。

暗夜中,宋北鳶忽然翻身坐起來,轉頭,發現屋外面的雨還在下。

又是同樣的噩夢。

反反覆覆,從那一日之後,那一幕就變成了夢魘不停的出現在她的夢境中。

父母慘死的樣子,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尤其是在得知了他們並非她親生父母之後的這幾日,每一晚,她都能是從噩夢中驚醒的。

她的娘親和父親,只是她的姨母和姨夫。為了她,好好的大小姐不能做,卻要隱姓埋名的生活在那樣的窮鄉僻壤裏,最後,還因她而死。

她還記得,五年前來到這裏,第一次見到她娘親時候的事情,見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樣,那個女人一瞬間涕淚橫流,緊緊的抱著她,那一聲聲女兒,喊得她的心都化了。

對於母親,她一直都只有模糊的記憶,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母親”這兩個字,對她來說只是一個詞匯。就在見到韓宛珠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她也是有母親的人了。

她曾暗暗覺得,老天對她不薄,不但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還賜予了她那麽善良慈愛的母親。

即使在後來,韓宛珠發覺了她的變化,卻也只以為,是因為生下了宋小妖的原因,對她的愛依舊未變,她還說過,覺得宋北鳶長大了,越來越懂事了。

那時候,宋北鳶開心的認為,韓宛珠此刻喜歡的,心疼的那個人是改變了之後的她,而不再是原來的那個宋北鳶。

她對韓宛珠許諾說,“娘親,等長安及冠之後,我就帶著你去你從沒有去的大草原看漫山遍野的羊群,去大沙漠看無邊無際的金沙。”

每每這時候,韓宛珠都會仰著頭問她,“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嗎?在哪裏?”

宋北鳶便會回答,“書上說的,不會錯的。”

她原本以為,她可是繼續享受這份母女之情,曾經幻想過的所有與母親之間相處的畫面,都可以在以後的人生中,一點點的實現,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後,她的母親老的動不了了,她就守在她的床邊,照顧她吃飯、穿衣,給她講她不知道的那些故事。

可是,老天還是吝嗇的,它收回了它的恩賜。

還沒有去過草原、沒有去過沙漠,就連她們那個葫蘆鎮,她的娘親都沒有出去過,而宋北鳶,再也沒有機會,去實現她的諾言了。

殺害她父母之人,奪走她對未來所有期待的人,她怎麽可以放過,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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