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吃到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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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府被滅門一事，一直到白大將軍與將軍夫人被送葬的那一日，宋北鳶才從下人的口中知道。
這麽大的事情，本應該早就在百元城傳開了，事實也的確如此，不過，因為季東南暗中的命令，宋北鳶竟一直到第五日，才知道這件事。
“白大將軍和將軍夫人都被殺了嗎？”
宋北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麽會這樣？
甚至未與季老夫人打招呼，宋北鳶便帶著宋小妖來到了大將軍府。
“白墨……”
宋北鳶站在門口，看著屋子裏面，背對著她的白墨。白墨一個人坐在桌旁，手旁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聽見宋北鳶的聲音，白墨緩緩回眸，看見宋北鳶牽著宋小妖站在門口。
“你的手怎麽了？”
白墨轉身，宋北鳶才發現白墨的手腕處包紮著，而且他的臉上還有淤青和傷痕。
不過是幾日不見，在白墨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宋北鳶跨步進來，擔憂地望著白墨，手腕是被包紮了起來，可是臉上的傷，明顯是未經過處理的。
“沒事的，不用擔心。”
白墨輕輕地笑著開口對宋北鳶說。
那笑容看起來卻令宋北鳶發自心底的心疼，他那麽強裝堅強的樣子，甚至讓宋北鳶不忍看穿他。
於是，宋北鳶也微笑起來，用輕快的語氣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我們母子還要依靠你呢。”
宋小妖盯著白墨的手腕，伸出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問道，“父親大人，你痛嗎？”
白墨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宋小妖的頭，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他痛，是真的痛，心口的那個位置，仿佛有個血窟窿，流出無盡的悲傷。
“雖然很痛，但是你父親大人一定會挺過來的，對嗎？”
宋北鳶在回答宋小妖的話，可卻也是在安慰、鼓勵白墨。
“嗯。”
宋小妖認真的點頭。
大將軍府的所有下人都死了，一時間，走在大將軍府內，四處都是蕭條的、空蕩蕩的樣子。
宋北鳶來到大將軍府的廚房，見到兩個男人正在炤臺前忙活，問過之後，才知道，他們是白老將軍軍營裏負責夥食的人，在大將軍府出事之後，臨時被韋副將調過來，給大將軍府僅剩的幾個人做飯。
“今日的飯菜我來做吧。”
宋北鳶開口，兩個士兵對視了一眼，爽快地答應了。
“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受傷了，也需要做點有營養的東西，可我們二人做的，他們都沒吃多少。”
宋北鳶沈默著，挽起袖子，從一個人的手裏接過菜刀。
她知道白墨此刻心中的感受，她是如此的感同身受。可是，這一段路，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挺過去。她能做的，就是在他痛苦難耐的時刻，陪在他的身邊，不讓他的身體垮下來。
晚飯時間。
白墨與白虹客各自坐在桌子的一邊，宋小妖緊挨著白墨而坐，宋北鳶端著最後一盤菜走來。
四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上。
“有勞了。”
從以往愛開玩笑的白虹客的嘴裏，說出如此客氣正經的話，可見，白虹客的心裏絲毫不比白墨輕松。
白墨的筷子夾著面前盤子裏面的菜，一口飯，一口菜，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裏，空洞呆滯。
一碗飯很快吃完之後，白墨忽然蹙眉，一轉頭，嘩啦啦的將剛剛吃進去的飯菜全部吐了出去。
“怎麽了！”
宋北鳶立即放下碗筷，來到白墨的跟前，倒了一杯水遞給白墨，是她做的太難吃了嗎？
白虹客的目光往白墨面前的盤子看去，恍然道，“他不吃芹菜。”
是的，白墨平日裏是一口芹菜都不吃的。
可是這桌子上有六菜一湯，白墨卻一口一口夾著芹菜，食不知味的往自己的嘴裏送。他自己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他吃到的是芹菜，直到他的身體開始排斥。
白虹客的心思也不在眼前的美味佳肴上，以至於，白墨吃了那麽久的芹菜，他也沒有發現。
“既然都吐了，那麽重新吃吧。”
宋北鳶重新給白墨盛了一碗飯，將他面前的芹菜換成了其他的菜。
白墨紅著眼睛，擡頭看宋北鳶，木然的接過宋北鳶遞來的飯碗。
宋北鳶看著白墨魂不守舍的樣子，想要幫他，卻不知從何處起。
晚風卷起枯葉，天色漸微涼。
白墨坐在屋頂上，兩眼迷茫的看著空落落的大將軍府。
宋北鳶推開窗戶，望向白墨。
冰冷的月光，蕭瑟的夜風。
白墨的眼中有整個大將軍府，又似乎什麽都沒有。宋北鳶的眼中，似有這夏末的景色，卻只有房頂處那一抹身影。
關上窗戶，宋北鳶捧著一條毯子，來到白墨的身邊。
“這裏風大。”
宋北鳶靠著白墨坐下來，將毯子蓋在他們二人的腿上。
“以前這個時候，在那裏，會有兩隊侍衛交接，然後，被替換下來的那一隊會沿著這條路離開。”
白墨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個亭子。
“以前小時候，我和白虹客，我們兩個都是趁著這個時候溜出去胡鬧的。每次回來的時候，就會被父親軍法問候。
那邊的訓練場，是我和白虹客每每溜出去再回來之後都要去的地方，父親會罰我們繞著圈跑，一直跑到筋疲力竭，才可以停下。”
曾經讓他們一度厭惡的侍衛隊，忽然就沒有了之後，竟然也會令人懷念。
“後來，我和白虹客長大了，即使徹夜不歸，那些侍衛也不會滿百元城的找我們了，父親和母親看著我們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
坐在房頂上，能將整個大將軍府盡收眼底，目光每落到一處，都有那麽多的回憶，那些他以為自己都忘記了的故事，隨著他目光的落下，一個個跳到他的面前。
那些侍衛沒有了，總是懲罰他們的父親也沒有了。
這個空洞的大將軍府，似乎成為了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白墨忽然輕笑一聲，“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認真的看這裏，以前從來都不覺得大將軍府居然這麽大，原來，它真的很大，顯得，每一個人都那麽小。”
宋北鳶懂得白墨的意思，他一個人住在偌大的大將軍府裏，怎麽能不覺得這裏太空、太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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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大的事情，本應該早就在百元城傳開了，事實也的確如此，不過，因為季東南暗中的命令，宋北鳶竟一直到第五日，才知道這件事。
“白大將軍和將軍夫人都被殺了嗎？”
宋北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麽會這樣？
甚至未與季老夫人打招呼，宋北鳶便帶著宋小妖來到了大將軍府。
“白墨……”
宋北鳶站在門口，看著屋子裏面，背對著她的白墨。白墨一個人坐在桌旁，手旁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聽見宋北鳶的聲音，白墨緩緩回眸，看見宋北鳶牽著宋小妖站在門口。
“你的手怎麽了？”
白墨轉身，宋北鳶才發現白墨的手腕處包紮著，而且他的臉上還有淤青和傷痕。
不過是幾日不見，在白墨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宋北鳶跨步進來，擔憂地望著白墨，手腕是被包紮了起來，可是臉上的傷，明顯是未經過處理的。
“沒事的，不用擔心。”
白墨輕輕地笑著開口對宋北鳶說。
那笑容看起來卻令宋北鳶發自心底的心疼，他那麽強裝堅強的樣子，甚至讓宋北鳶不忍看穿他。
於是，宋北鳶也微笑起來，用輕快的語氣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我們母子還要依靠你呢。”
宋小妖盯著白墨的手腕，伸出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問道，“父親大人，你痛嗎？”
白墨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宋小妖的頭，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他痛，是真的痛，心口的那個位置，仿佛有個血窟窿，流出無盡的悲傷。
“雖然很痛，但是你父親大人一定會挺過來的，對嗎？”
宋北鳶在回答宋小妖的話，可卻也是在安慰、鼓勵白墨。
“嗯。”
宋小妖認真的點頭。
大將軍府的所有下人都死了，一時間，走在大將軍府內，四處都是蕭條的、空蕩蕩的樣子。
宋北鳶來到大將軍府的廚房，見到兩個男人正在炤臺前忙活，問過之後，才知道，他們是白老將軍軍營裏負責夥食的人，在大將軍府出事之後，臨時被韋副將調過來，給大將軍府僅剩的幾個人做飯。
“今日的飯菜我來做吧。”
宋北鳶開口，兩個士兵對視了一眼，爽快地答應了。
“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受傷了，也需要做點有營養的東西，可我們二人做的，他們都沒吃多少。”
宋北鳶沈默著，挽起袖子，從一個人的手裏接過菜刀。
她知道白墨此刻心中的感受，她是如此的感同身受。可是，這一段路，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挺過去。她能做的，就是在他痛苦難耐的時刻，陪在他的身邊，不讓他的身體垮下來。
晚飯時間。
白墨與白虹客各自坐在桌子的一邊，宋小妖緊挨著白墨而坐，宋北鳶端著最後一盤菜走來。
四個人圍坐在一張桌子上。
“有勞了。”
從以往愛開玩笑的白虹客的嘴裏，說出如此客氣正經的話，可見，白虹客的心裏絲毫不比白墨輕松。
白墨的筷子夾著面前盤子裏面的菜，一口飯，一口菜，目光不知道落在哪裏，空洞呆滯。
一碗飯很快吃完之後，白墨忽然蹙眉，一轉頭，嘩啦啦的將剛剛吃進去的飯菜全部吐了出去。
“怎麽了！”
宋北鳶立即放下碗筷，來到白墨的跟前，倒了一杯水遞給白墨，是她做的太難吃了嗎？
白虹客的目光往白墨面前的盤子看去，恍然道，“他不吃芹菜。”
是的，白墨平日裏是一口芹菜都不吃的。
可是這桌子上有六菜一湯，白墨卻一口一口夾著芹菜，食不知味的往自己的嘴裏送。他自己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他吃到的是芹菜，直到他的身體開始排斥。
白虹客的心思也不在眼前的美味佳肴上，以至於，白墨吃了那麽久的芹菜，他也沒有發現。
“既然都吐了，那麽重新吃吧。”
宋北鳶重新給白墨盛了一碗飯，將他面前的芹菜換成了其他的菜。
白墨紅著眼睛，擡頭看宋北鳶，木然的接過宋北鳶遞來的飯碗。
宋北鳶看著白墨魂不守舍的樣子，想要幫他，卻不知從何處起。
晚風卷起枯葉，天色漸微涼。
白墨坐在屋頂上，兩眼迷茫的看著空落落的大將軍府。
宋北鳶推開窗戶，望向白墨。
冰冷的月光，蕭瑟的夜風。
白墨的眼中有整個大將軍府，又似乎什麽都沒有。宋北鳶的眼中，似有這夏末的景色，卻只有房頂處那一抹身影。
關上窗戶，宋北鳶捧著一條毯子，來到白墨的身邊。
“這裏風大。”
宋北鳶靠著白墨坐下來，將毯子蓋在他們二人的腿上。
“以前這個時候，在那裏，會有兩隊侍衛交接，然後，被替換下來的那一隊會沿著這條路離開。”
白墨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個亭子。
“以前小時候，我和白虹客，我們兩個都是趁著這個時候溜出去胡鬧的。每次回來的時候，就會被父親軍法問候。
那邊的訓練場，是我和白虹客每每溜出去再回來之後都要去的地方，父親會罰我們繞著圈跑，一直跑到筋疲力竭，才可以停下。”
曾經讓他們一度厭惡的侍衛隊，忽然就沒有了之後，竟然也會令人懷念。
“後來，我和白虹客長大了，即使徹夜不歸，那些侍衛也不會滿百元城的找我們了，父親和母親看著我們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
坐在房頂上，能將整個大將軍府盡收眼底，目光每落到一處，都有那麽多的回憶，那些他以為自己都忘記了的故事，隨著他目光的落下，一個個跳到他的面前。
那些侍衛沒有了，總是懲罰他們的父親也沒有了。
這個空洞的大將軍府，似乎成為了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白墨忽然輕笑一聲，“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認真的看這裏，以前從來都不覺得大將軍府居然這麽大，原來，它真的很大，顯得，每一個人都那麽小。”
宋北鳶懂得白墨的意思，他一個人住在偌大的大將軍府裏，怎麽能不覺得這裏太空、太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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