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狹路相逢初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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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之時,薄霧似輕紗般飄落,緩緩籠罩住整片天地。陽光透過綠葉,斑駁的打在地面上,金燦燦的陽光在一片片落葉上跳躍,清風徐來,遠望過去,猶如水面,波光粼粼。

碧空之下,茂林正中,一條蜿蜒曲折小路盤踞在此,北銜城鎮巧蓮,南通帝都百元,因路徑偏僻鮮有人走。一位身材纖細的女子,伴隨著沙沙的聲音,從小路的拐彎處漸漸現出身形。

女子二十歲模樣,一頭如墨長發,一張精致小臉,白色丈寬綢帶系與三千墨發之中,隨著迎面清風,飄飄飛舞。她身著一件素白無花長裙,與頭上所系白綢相輝相映,配上女子清冷的神色,頗有幾番遺世獨立之感。

她便是大炎國唯一的一位女教書先生,人稱百面先生的宋北鳶。

宋北鳶在天還未亮的時候,就已經背著行囊出發了,此時已經在這條小路上走了快一個時辰了,她擡頭望了望前方,按照她此時的行進速度,中午之前便可趕到百元城。

篤篤篤……

宋北鳶停下腳步,轉頭往身後看去,入目的只有一片翠綠。但漸行漸近的馬蹄聲在她的耳朵裏越來越清晰,宋北鳶低頭看了看只有兩步寬的小路,迅速閃身進入路旁的一邊小空地,將路讓出來。

兩匹一前一後的高頭大馬夾帶著一股風從遠處奔馳而來,地上的落葉與塵土隨之翻飛起舞。宋北鳶皺著眉頭擺手在鼻子面前揮了揮,面露不悅。

“甄大小姐?你怎麽在這兒,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原本應該騎馬而過的人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在宋北鳶的面前勒緊韁繩,停了來下。一位身穿淡紫色錦袍的男子從馬背上翻然躍下,跨步走到宋北鳶的面前開口問。

後面的那個人看起來是他的小廝,自然的牽起紫衣男子的馬,等在原地。

宋北鳶本就覺得在這種狹窄的小路上騎這麽快的馬的人可能有病,在男子說完話之後,宋北鳶確定,眼前這個看起來五官端正,外表光鮮靚麗的男人,裏子裏面一定是壞了。

“這位公子你可能是認錯人了,我好像並不認識你。”宋北鳶的目光清冷,似並不想與男子有過多的交集。

男子對宋北鳶的回答顯然是不滿,他皺著眉頭仔細的將宋北鳶從頭到尾打量了個遍,然後開口問,“你這一身破衣服從哪弄的?你怎麽穿成這樣?莫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宋北鳶眸中浮現恨意,她平日裏雖喜白衣,可今日這一套,卻並非常日所穿。這一身原是孝衣,此時被一陌生男子如此直白的評價自己的衣著,想起父母慘死之狀,宋北鳶心中自是難受。

男子見宋北鳶低頭不答,還以為她是因為羞愧而低頭,又上前一步,十分真誠懇切的說了這麽一番話。

“甄大小姐,你我雖然還不算相熟,但也有婚約牽絆著,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麽難事,不妨告訴我,我一定會幫你。”

宋北鳶目瞪口呆的擡起頭,忙開口解釋,“這位公子,你認錯人了,我不是甄大小姐。”

“甄大小姐,我想你可能因為我遲遲沒有上門求親的事情而生氣,但這裏荒郊野嶺,你一個人實在不安全,跟我一起走吧。”

男子認準了宋北鳶就是他口中的甄大小姐,見宋北鳶否認,反而態度良好的解釋了一番宋北鳶根本就聽不懂的話。

宋北鳶擡頭看了一眼天,覺得自己如果再和這個男子糾纏下去,在中午之前,可能就趕不到百元城了。不再廢話,宋北鳶轉身欲走。

可腳邁出去了,這手怎麽被拉住了?

“甄大小姐,你我畢竟是有婚約牽絆之……”

甄大小姐你妹!婚約你妹!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拉她的手,這個登徒子!

宋北鳶火了,她這暴脾氣,回手一巴掌打在男子的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宋北鳶心中頓覺爽快,堆積在胸口幾日的情緒仿佛瞬間找到了突破口,傾瀉而出。

“我說你還有完沒完了,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麽的,我都說了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真大小姐,也不是什麽假大小姐,不過我倒是挺替那位大小姐惋惜的,好好的一朵花怎麽就插在牛糞上了。

這位公子您再低頭瞧瞧,就這麽寬的路,你騎這麽快的馬是要趕著自己去投胎還是想送我投胎?還有,你瞪大眼睛給我看仔細了,我這衣服怎麽就破了?哪兒有窟窿還是有補丁了?最後再警告你一句,本姑娘不認識你,別對我動手動腳的,否則,絕不是一巴掌這麽簡單!”

男子還沒有在那一巴掌中緩過神來,就聽見宋北鳶劈裏啪啦的開始了,每一句話都好像卯足了勁,變成了離弦的利箭,對著他亂箭齊發。

“你別走,你這個人怎麽能打人呢,你站住!”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心中這口氣也算除了,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宋北鳶說完最後一個字,轉身就跑,聽見男子在身後呼喊的聲音,宋北鳶跑的更快了。

順便說一句,她跑的馬兒跟前的時候,順手把馬兒身上的牽引繩給割斷了,至於這麽做的原因,當然是為了防止這個男人繼續追上來。

宋北鳶的身影一溜煙的消失在了小路的拐角處,留下男子和他的侍從四目茫然,看著他們得到自由的馬兒撒歡似的越跑越遠。

得,他們也得和宋北鳶一樣,靠兩條腿走出去了。

站在一旁的侍從,從宋北鳶那一巴掌落在自家公子的臉上那一刻起,嘴巴就再也沒有閉上過,天啊,他們公子居然被打了!回過神來之後,侍從心裏擔心的不是宋北鳶,而是自己會不會被滅口,畢竟,這可是公子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打臉啊!

“公、公子,馬沒了……”

侍從手裏拿著被割斷的繩子,顫抖著聲音對男子說。

男子冷眼掃過去,侍從立刻抖了抖身子。

“我臉上有沒有巴掌印?”

“沒有沒有,公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英武俊朗。”侍從立刻搖頭,最後還不忘拍馬屁。

“程青你說,剛剛那個女人不是甄幽淺嗎?”

男子腦子裏還在回想宋北鳶最後說的那些話,也開始懷疑起來,莫非真的是自己認錯人了?可不應該啊,他與甄幽淺雖然沒有見過幾面,但他向來認人的本領都很強的,哪怕只有一面之緣的人,他也能記得住,而且甄幽淺還是他未過門的未婚妻,他再怎麽粗心,也不至於認錯自己的未婚妻啊!

“我看著模樣就是甄大小姐,沒錯啊。”

程青回憶他記憶中的甄幽淺的模樣,雖然模糊,但公子說是,那就是,不是也得是,這是程青一貫的準則。

“那就奇怪了。”男子疑惑的蹙起眉頭。

“依我看,這位甄大小姐可能腦子不正常,否則依照規矩,您和甄大小姐早都已經過了該成親的年紀,公子您不著急,可丞相府那邊也沒提過,所以甄大小姐十有八九是有問題。

幸虧公子沒有將她娶回去,小的覺得,甄大小姐不僅是腦子有問題,而且還是個潑婦,以前還想不明白公子為何一直沒有去丞相府提親,今日小的是明白了,公子真是有遠見。”

程青說完,絕對自己分析的甚有道理,自家公子是大將軍府的唯一的公子,自幼與丞相府千金甄幽淺訂婚,本應在四年前就成親的,可是一直到如今,成親這事,雙方卻好像都忘了一般,誰也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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