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我是欠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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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門,倆人進了一家麻辣燙路邊攤。

深秋還算不上,寒意卻在不斷遞增,這種天最爽的就是來上一口麻麻的,燙燙的,辣辣的東西……

坐在林九昕對面,謝霖後背挨著煮臺大竈,暖融融的熱氣淌遍全身,他打了個哈欠,眼睛一直不離那邊的取餐口。

奶白的湯咕嘟咕嘟地煮著,得虧不像各色涮鍋和煲湯那樣,散不出太過撩撥食欲的香味,否則謝霖真交代在這兒了。

中午不餓,就挑了林九昕碗裏兩筷子面吃,此刻有種沖到領餐窗口管它誰的,先要了再說的沖動,不就認個錯賠人一份麽。

餓鬼哦,很可怕的呦。

謝霖直勾勾兩眼盯著,腦中正兵荒馬亂,耳邊有人問他:“你要拷的就視頻吧?”

“有什麽其他需求你說,”謝霖抖著腿,望著那邊又一份騰著熱氣出鍋的麻辣燙:“重點在‘拷’上我也不介意。”

“這麽想抽我啊?”對方的話隱著一絲笑意。

“把‘啊’去了。”謝霖一直沒看林九昕,眼睛根本沒法從取餐口那一碗碗芳香四溢的小燙燙中拔出來,直到椅子腿傳出一道響亮的刮地聲,他才把頭扭回來。

林九昕已經快走到取餐臺了。

只見他把手中號牌往櫃臺一拍,端起湯盆就走,謝霖立即低頭看,果然,桌上少了個鐵片一一他的取餐牌沒了。

靠。

這當然不是他的,天冷,吃麻辣燙的人賊多,他倆的小籃子現在還排在等著下鍋的隊伍末端。

謝霖就這麽一路瞪著這人回來,那明目張膽從別人嘴裏搶來的吃食鋥光瓦亮,快要閃瞎他眼睛了……

他倒沒什麽是不吃的,煮什麽吃什麽,別人也能這麽不挑食?Say sorry,補差價,禮貌嗎?

正想著,突然一聲大吼引爆在這家小小的麻辣燙店內——

叫住林九昕的是個光頭大哥。

謝霖把斜著的身體坐正,抱胸環臂,面色平和地看著這兩個人。

估摸光頭哥心情本來也不怎麽良好,沒給林九昕任何認錯解釋的餘地,哪怕一句‘哥們你拿錯了”都不說,上來就罵,唾沫星子密集地噴灑而出,跟一口啐進湯盆區別不大。

“這我的我的!169,169!眼神不好看病去!吃他媽什麽麻辣燙,吃屎去吧臭傻逼!”光頭哥亮完牌子上手就搶,燙盆卻紋絲沒動,看得出他確實很認真地在拉扯了,可小燙燙偏偏不配合,依舊在林九昕手中……

謝霖一直作壁上觀,剛開始光頭叫的那一聲,他確定林九昕是想好好給對方道個歉商量一下怎麽辦來著,至少那一刻他嘴角勾著和善的淺笑,嘴都張開了,迎來一通劈頭蓋臉的狂罵。

林九昕就這樣,向來以一種超脫而平靜的狀態面對別人的攻擊,就像一塊鋼板,拳打腳踢沒有任何意義,誰疼誰知道。

搶不過來,光頭哥氣急,又一通吼天吼地,林九昕低頭看麻辣燙,“操”地一聲,扭頭就走。

盆子突然松開,光頭哥猝不及防,一個趔趄,在他哎呦哎呦草草草的一系列背景音中,林九昕折返取餐臺,拿了謝霖的號牌回座位。

“等會兒啊,”屁股還沒挨上塑料凳子,林九昕又要起來:“剛那份唾沫噴上去了,沒法吃,我再給你弄一份來……”

搞不懂這家夥是怎麽瞧出自己餓得不做人的,謝霖忽地湧上一種“好他媽可愛”的感覺,他橫跨桌子去抓人,像對待淘氣小弟弟一樣的寵溺口吻:“別鬧,你乖點。”

林九昕一楞,回頭看他。

剛對上目光,一大片黑影遮過來,幾乎占滿整個桌面。

兩人同時扭頭。

來的三個人,以光頭男為首,身後跟倆男的,圍在謝霖和林九昕左右。

“賠吧,剛把我衣服弄花了,”看了眼謝霖,光頭哥對林九昕說:“三千八。”

“花哪兒了?”林九昕問。

光頭上身一件老頭樂那種毛線坎肩,裏頭穿著深色襯衣,袖口直到現在還捋在大臂上,那會兒林九昕松手,謝霖確實看見這哥哥慌張又狼狽地去穩他手中的盆,但沈沈一盆子幹貨,沒多少湯,頂多濺胳膊上幾滴。

光頭咧嘴笑:“我說花就花了,你管在哪兒呢,賠不完了。”

謝霖跨了一步,擋在林九昕身前:“哥們,抱歉啊,我有低血糖,我弟著急沒看對號……”

“你有沒有大小便失禁啊?”光頭不聽他說完,譏笑道:“趕緊回家換尿不濕去,別弄一地。”

說完,後面兩個也跟著一通嘻嘻哈哈。

謝霖雲淡風輕地一笑,卸掉林九昕慢慢從旁桌拿到手的酒瓶,還給那一對看傻了眼的小情侶,小情侶片刻對視,立馬桌椅子一通亂響,離他們八丈遠。

謝霖拍了拍林九昕後背,往取餐那邊一歪頭:“去,把咱的打包了。”

林九昕盯著光頭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光頭像被刺激到,罵罵咧咧要跟上去,謝霖的眼光還放在林九昕後背,腳已經踹過去。

這一腳狠且快,別說光頭沒防備,就是有,躲不開也沒意義……

以眼都沒來及眨一下的速度,光頭徑直摔出路邊攤,剛還跟他笑的兩只走狗倏地一片靜默,全都張大了嘴看著路中間的那個人,月色很濃,光頭很亮……

謝霖走到大煮鍋旁,從地上拾起來兩塊磚頭,手上顛了顛,扔一個留一個,拿著往回走時,一擡眼,桌邊的人全成了虛線,早沒了。

月色下,空蕩蕩的街道拐角多出三個人影,兩個攙一個,一瘸一拐地飛快從視線中消失掉……

沒打起來只能說明對方太慫,並不意味著解除危險,萬一叫人去了呢,扔了磚,謝霖拍了拍手上的灰,去看林九昕那邊的情況。

飯肯定沒戲在這兒吃了,老板看上去很有經驗,估計見多了小混混鬥毆,趕緊問了林九昕的號,把他倆的先煮出來,瘟神一樣地送走了。

**

“我是欠你的嗎?”嚼著魚丸,謝霖用筷子一指小巷深處扔在電線桿旁那輛沒後座的破車:“折騰一晚上,還當你車夫?”

麻辣燙涼了不是味兒,沒往遠走,林九昕就近拉了謝霖進小巷,就在南曉對面他倆放車的這塊兒居民樓,直接蹲地下吃。

林九昕真是懶筋遍身,咬著根土豆粉,湯盆放地上,頭埋在兩腿中間吸溜,聽到謝霖的話,肩膀抖著,看出來在笑。

他倆穿的都是秋季款校服,足夠寬大,卻楞被林九昕這個別致的姿勢搞得緊巴巴,露出一大截白花花的後腰,謝霖沒看他臉,而是去看他的腰。

林九昕不是那種幹瘦的,並沒有明顯的肋骨條鎖骨窩的痕跡,整體看下來第一感覺就是舒服,尤其他皮膚在男孩中算是得天獨厚,那樣地光滑白皙……

謝霖瞟了幾眼,吃了一根整娃娃菜,不過低頭挑了幾根方便面,再看時,蒸煮把衣服拉下去了。

“……這破車還收拾嗎?”謝霖收回目光,撕咬了口燒餅。

“弄啊,”土豆粉吃差不多了,林九昕對其他品類興趣缺缺,扒拉著:“不裝車座,就焊倆大鐵片子,找那種寬的,你踩著舒服。”

“什麽時候?”謝霖問。

“不著急,反正我下禮……”

拜也不用上學。

後幾個字沒說,林九昕閉上嘴。

謝霖看了他一眼:“說視頻。”

“不想說。”林九昕很直白。

筷子往打包盆一扔,推到一旁,謝霖起來,站在林九昕跟前,暗影頃刻漫過頭頂,林九昕從那兩條大長腿一路往上看……

無需多大幅度,到襠部的時候正是謝霖俯下身,近在遲尺的胸膛。

下頜吃痛,被捏著強行擡高,然後就是那張什麽時候看著都帥,且越來越帥的臉,卷著唇齒間的熱氣,幾乎要貼上他的……林九昕睫毛猛地抖了兩下,謝霖一手插兜,一手擺弄這人下巴,挑起的拇指無意間蹭上林九昕的嘴唇,唇肉彈性地隨之一動。

“癢是吧?非讓我拷問你。”

眸光從眼睫下透出,那半笑不笑,既高冷又挑逗的樣子像一陣電流橫穿心臟,林九昕只覺得全身血液都沖進那個地方,狠狠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喉結滾著,咽了下。

“你沒得選,”謝霖狡黠一笑,透著股壞勁兒:“我想知道的還從來沒得不到過,想試試你就來。”

視線落在那兩片一張一合的嘴唇上,林九昕無意識地舔了下自己的:“……我得考慮姚露。”

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謝霖“嗯”了一聲,放開林九昕。

如同劫後餘生,這人沈下肩膀,長出一口氣。

點上煙,給林九昕扔了一根,謝霖說:“我看了,她在視頻裏。”

“不可能,”林九昕噴著縈繞煙氣:“他們不會把她剪進去,剪就剪我,又不是傻逼。”

“那畜生,”謝霖不想解釋這個:“你就不該用腳踹,應該找塊磚頭給逼爛褲襠那幾把玩意給砸爛了……”

“哪兒找去?”林九昕叼著煙,穿好剛吃熱脫下來的校服,兩手揣兜:“校服都沒來及脫,關鍵踹還踹歪了,拉我的人太多……”

“你老實說,”謝霖打斷他;“你是不是被捅了。”

林九昕扭頭看他。

“結尾,他們按著你照你後背……”夾著煙,謝霖好歹比劃了一下:“傷著了嗎?”

問完,他秒速去對林九昕的目光,且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

狗東西現在太不乖。

“沒,掙脫了,就劃了道口子……”見這哥哥眼睛都要瞇成一條細線了,林九昕信誓旦旦,兩指相交對著天:“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給我玩勺子把去!”謝霖說:“你他媽就沒這玩意……”

林九昕立刻轉身,說給他看,背對著撩起校服,露出比剛才謝霖左一眼右一眼看不夠的那截更大一片白肉。

常年曬不到的地方瓷白無暇,打一眼就能辨認出有沒有愈合或者正在愈合的不明傷痕,謝霖盯著看了會兒,含著煙上去幫他拉好:“暖暖才剛過十四,那會兒她還不到,強.奸幼女可是重罪……”

“不是,”林九昕滅煙,吐出最後一口繚繞的煙氣:“是輪.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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