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抓哭娃娃機老板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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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仔細去想,似乎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事逼的一面,他聽不慣別人說他身上有江湖味,趙西傲只要有人評價他臉長就暴走,李棟不接受別人在不通知他一聲的情況下隨意觸碰他身體,拍個肩能換來一頓嘴巴,臭毛病諸如此類,林林總總。

而林九昕……

耳朵。

謝霖在本上幾筆畫出個歪歪扭扭的耳朵並在旁邊打了三個問號。

“畫什麽呢?”

一個熟悉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激流一樣竄遍全身,謝霖啪地一聲合上本,一身冷汗。

自習課就這點不好,忒他媽靜,他不過拍了一下本子,蹬了一腳桌子底梁,撞到前面人的椅背……就這麽招人??

一時間吸引目光無數,其中還包括自習課老師那咄咄逼人的小眼神。

林九昕埋頭迅速擺攤,課本練習本作業本大長卷子一鋪就是一桌,身手矯健,行雲流水。

謝霖沒眼看地手撐額頭,假裝看書。

教室就在後門這一系列窸窸窣窣的聲響中歸於安靜。

見警報解除,謝霖往椅背一靠,長長的手臂隨意伸展著,桌圓珠筆筆頭被他按得劈啪作響。

林九昕放了個什麽在他桌上。

謝霖一看,奶油糖球。

“吃吧。”

說話時,這人嘴也在小幅度動著,隱隱聽到哐啷哐啷的撞牙聲。

筆頭不按了,橫過來朝奶球猛地一撞,一道長影,奶球精準落入賤人的筆盒,指間的筆轉了一圈,謝霖繼續做卷子。

耳旁有糖紙的那種脆聲,餘光中奶糖被扒光了,淡黃色的糖球圓鼓溜丟,可可愛愛,正賊兮兮地朝他這邊移動……

小糖球羞羞答答,謝霖不看它就走得蹭蹭蹭,看它立馬停下。

賤不死你。

謝霖撐好拇指和食指,再一次把課桌當案子,圓珠筆當球桿,正要一桿進洞,林九昕眼疾手快地搶下小糖球。

這一回,果體的小球球穩穩地坐在糖紙上,被林九昕捧在空中,向謝霖嘴邊進發,自習課老師這會兒不在,動作相當放縱。

謝霖始終一張凍人的臉。

林九昕不得不把嘴凹成圓形,像給小BABY餵飯那樣,拖出長長的“啊——”

“林九昕我抽你啊。”

奶糖收起,扔進嘴,林九昕哢哢地嚼著,過了一會兒,他搬椅子往同桌那邊湊:“霖哥,下課找地方我給你上煙。”

沒收到反饋,林九昕撞了謝霖肩膀一下:“行嗎?”

“不行。”

“按摩,推背,捶腿,”林九昕孜孜不倦:“隨便選。”

謝霖只一個字,滾。

“洗腳行嗎?我跪著給你洗……”林九昕著重強調這個“跪”字。

謝霖直起身,一聲不吭地轉頭看他。

“那你說怎麽行?”林九昕聲音變大:“我抽都抽了,要不你抽回來,扇我臉上?”

目光沒移開,就這麽一直看著,謝霖燦爛一笑:“想哄我啊?”

對方迫不及待地點頭。

“滾出去,”謝霖低頭看卷子:“現在。”

盯著謝霖,長久地,一眨不眨地,直到老師回教室林九昕才收起目光,他沒再說話,而是像往常一樣雙臂圈出個圓,頭枕到自己臂彎中,面向墻,留給大眾一個後腦勺。

重新握好筆,謝霖循著思路看下一道題,沙沙的筆觸聲從卷篇流出,同時還有一個人的聲音:

“我讓你摸我耳朵,這行嗎?”

……

筆尖擡離,懸在空中,謝霖偏頭去看,交疊的胳膊,垂落的頭發,滑下來的那幾綹,發梢幾乎觸及桌面,半遮半掩地蓋著那只右耳。

像表明他有多認真,多堅定,林九昕主動把右耳上端的頭發抿到耳後。

這個年紀的少年新陳代謝最為旺盛,從見到也不過兩三天的樣子,耳骨半褪的血痂大都不見了,血眼子變成淺淺淡淡的疤痕,耳輪的嫩肉長老不少,顏色沒那麽瘆人的粉,但無論再怎麽生長也無法愈合到它最初的模樣。

一只殘缺的耳朵。

“行。”謝霖說。

放下筆,他慢慢伸過手。

猛地,林九昕彈簧一樣坐起來,一把抓上他,用嘴不動舌頭動的方式咬牙吐字,並同時眼神嗖嗖地示意前方。

回家摸,老師。

這是謝霖聽到的。

五個字,前三個一秒走神,後兩個迅速歸位,再一秒謝霖已是雲淡風輕的看書模樣。

噠,噠,噠。

也許這位別班代課老師內心就是如此變態,喜歡用這種踩高跟鞋的方式渲染一步步逼近的恐怖氣氛,但謝霖沒什麽興趣陪她玩,他嚇大的。

冷笑著,坐正,眼光漫不經心地游蕩在老師臉上。

老師看的不是他。

循著視線,林九昕的樣子完全顯現眼前。

這人何止是拽,簡直拽到姥姥家,連樣子都懶得裝,就那麽半靠著墻,那眼神比他‘不乖’多了,囂張地跟老師對視,順著往下看,才發現自己還有兩根手指被他攥著。

時間緊迫,他忘了抽,林九昕也沒放。

直到老師站近,兩只手才分家。

拿回來時指尖依稀殘留溫熱,謝霖下意識地用大拇指蹭弄那個地方。

“林九昕,你再怎麽能學,成績傲人得無人可出其右,說得再狠點,南曉史上就沒你這麽高分的,那又怎樣?不老黃歷了嗎!你有什麽本錢在這兒耍橫,”女老師手往胸口一抱:“別以為最後一排我就看不見你做什麽,你往前面站一回,底下吃零食的,喝水的,BALABALA嘴不停的,還有你這號遲到還舔臉往座位上坐的,一清二楚,天天鉆後門你慫不慫?敢不敢走一次前門啊?”

話音未落,林九昕扭身就走,穿樓道到前門,大聲地喊:“老師,我遲到了。”

一眾同學哄堂大笑。

“滾——”

老師差點破音。

林九昕乖乖地滾去樓道罰站。

“報告老師,”謝霖站起來,像站軍姿一樣腰板挺得筆直:“我上課說話,拍書,踹課桌,還撞前面同學……”

“啊,我,我沒事……”前面某只小龍很沒智商地接過去,被謝霖又一個大力拱桌:“是!他幹擾我自習啊老師!!”

翻了翻謝霖桌上的書本外皮,發現光禿禿沒名字,老師問:“你叫什麽?”

“害群之馬。”回答得鏗鏘有力。

“出去!”老師一指樓道。

看著林九昕嘴角噙笑,對他舉起手,謝霖掌對掌地拍過去,跟著肩膀一擡,這是他們「桃園三屁股」經典的兄弟互動姿勢,沒想到林九昕非常上道地也擡起肩膀,與他對撞一下。

對謝霖而言,罰站如同家常便飯,也就升到高二頻次才有所減緩,掐指算算,這是在南曉的首次罰站,謝霖認為他的站樁生涯可以就此開始了。

罰站最沒勁的是一切都會變慢,當你什麽都不做,之前跑得飛快,你拽都拽不回來的叫做“時間”的東西會變得你恨不得上手去推它,任時光匆匆流逝,一瞅教室掛鐘,過去兩分鐘。

哎。

謝霖呼出一口氣,用後腦勺蹭墻壁,吐口水泡泡。

“做會兒題吧。”林九昕朝後門探了探頭。

他倆現在正處於偏後門一點的位置,題在他桌上,外邊還有林九昕的課桌。

說著,林九昕往過走,被謝霖一把拉住:“別招欠,進去再惹著她。”

對方神神秘秘地不知從口袋掏出個什麽,說了一句:“我不進去。”

剎時,東西在眼前一晃。

定睛去瞧,一條細長透明類似魚線的玩意,要不是謝霖一直盯著,以樓道暗淡的光線,根本不會發現。

魚線嗖地一下掉到靠外的那張桌上,一次沒成功,林九昕慢慢收回來。

隨後他一邊瞇眼,一邊折著魚線前端一個用鐵絲做的彎鉤,似在瞄準,突然手腕一抖,跟著練習冊橫空飛出,謝霖胳膊一伸,不偏不倚抓個正著。

這一釣一接節奏無敵,效果拉滿。

林九昕一聲口哨:“漂亮!”

謝霖頭也沒擡地翻著冊子:“娃娃機你抓過娃娃嗎?”

“啊。”林九昕應了一聲。

“沒少抓哭老板吧,”掏出鑰匙,謝霖從圈上卸了一顆藥丸形狀的東西,擰了擰,一只圓珠筆:“我要是老板,準哭著請你吃飯,把你發展成托,讓你狂抓娃娃,抓了還還了抓,往死裏忽悠別人。”

“啊。”林九昕又一聲。

“……”拿著筆,謝霖平靜地扭過頭,看林九昕。

“正合作的有倆,還一個在談,”這人說:“就南廣場那個華聯,水游城,還有家樂福。”

謝霖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就是很用力地去憋,像受到林九昕真傳,把頭埋著,雙肩瘋狂抖動……

一想到這小子在響著幼兒園那種弱智歌曲,閃著各色彩燈的抓娃娃機前聚精會神地抓娃娃,謝霖就跟被捅了笑穴,根本停不下來。

“差不多得了,”林九昕開罵,推了謝霖一下:“就這一個上不了臺面的技能還被你笑成這樣,我心態崩了啊。”

完全出自最自然的肢體反應,謝霖一下子攬過這人後頸,帶力地摩擦幾下,照著頭狠狠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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