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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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是來接我的對嗎?讓我跟你回去吧,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她站起身來,有些熱切地看著霍辰燁,張開手臂轉了個圈,道:“我真的好了,回府後你可以讓太醫來確認。”她眼睛四處瞄著,一眼看到屋角還有一大盆水放著,忙趿著鞋跑過去,彎腰把水盆端起來,看著霍辰燁道:“燁哥兒你看,這麽大水盆我也端得動。”

她在這裏,每天自己洗衣洗碗,自己屋裏的活計都自己做,不能養尊處優,倒連身體都強健了不少呢。

她穩穩的端著大水盆,盆裏水並沒有過份晃動,果然是很有幾分力氣。

霍辰燁看著她滿含討好的眼神,聽著她低聲下氣的言語,半晌才淡淡道:“我是來看你的。至於接你,父親不許。”

他是聽人報告說她面瘡早好了,於是抽空過來圍觀她的下場,看看她現在還能不能見人,能不能作惡了。不過看她表演這麽久,他心裏著實感慨,忽然不想多說她什麽了。

可是悔改什麽的,他不信。所以回府什麽的,不能夠。

霍侯夫人急起來:“為何不許,你父親怎會不許?你父親一向最聽你的,若你肯接我回去,你父親怎會不許?”她語帶乞求,“燁哥兒,我自己出不去,你帶我出去好不好?我回府後親自和你父親說,若你父親仍不許,你再送我回來這裏就是了,這樣可好?”

上次她是要殺人哪,霍侯爺的懲罰也不過是關禁閉而已,這次她只是要自殺啊,霍侯爺又如何會嚴懲她?

她相信只要霍侯爺知道她好了,肯定不會不讓她回府的。臉毀了又怎麽樣,她可以戴面紗啊。她還有心願未了呢,怎麽能在這裏坐等腐朽?

見霍辰燁不回話,霍侯夫人放下水盆,沖過去拉著他的衣袖,道:“燁哥兒,我求你,帶我回去好不好?你看看,這裏是人住的地方嗎?你怎能這般狠心,把親手養你長大的母親放在這種地方不顧?”

她頓了一下,覺得這句話可能有些不對,忙哀聲補救道:“我倒不怕受苦,我死也不怕的,可你不怕你天上的娘看到,為你失望傷心嗎?”她又淚水漣漣起來,望天抽泣道:“姐姐,你不想燁哥兒這樣的,是嗎?”

不時拿親娘出來說事兒,霍辰燁心下不爽。他輕輕扯開被攥著的衣袖,緩緩道:“楚姨娘已向父親招認,你逼迫她欲趁我請安時下藥。父親說,如此毒婦,果然該死……”

霍侯夫人楞住,呆呆地看著霍辰燁。侯爺知道了,原來他知道她還是想害人,怪不得這麽久無人看她,無人管她。難道她以後就要象現在這樣過活,在這裏自生自滅,淒慘老去?她的一生就這樣完了?

電光火石間,霍侯夫人忽然福至心靈,嘶啞著聲音問道:“難道是你,是你害我?姓楚的那個賤人和你一夥兒的?”

楚惜惜惹出事兒之後,說自己犯下大錯,不敢求饒,願夫人賞藥,就此結果了她的性命吧……她想來想去覺得楚惜惜沒有害她的必要,並且後來楚惜惜出的主意也切實可行,霍侯夫人便沒對別人提到過楚惜惜半分。

那楚惜惜又何必自己跳出來?牽扯上此事能有她什麽好處?

除非,有人許了她好處。

而這個人,不用說只可能是霍辰燁。

一處想通便處處通,她怪叫道:“怪不得,怪不得當初沒人問我,更沒人搜搜看藥用完了沒有。”原來不是以為她藥用完了,也不是百密一疏忘了顧及,更不是她身份尊貴,無人敢搜,原來根本就是為了留著藥讓她自食其果啊。

“怪不得明明是同樣的藥,偏我就發作得厲害,還會傳染被移出府來。其實藥也被你換過對不對?”她肯定一早就被人監視中,待她把藥埋到後院樹下,便換了她的藥。

霍辰燁淡淡道:“藥沒有換,只是多加了一味而已。要怪就怪你自己,若你無害人之心,不動用此藥,便萬事大吉。如今這般,純屬自作自受。”

就算如此,他那時加的藥也只會讓人面上生胞,沒臉見人而已。太醫不知她為何發作兇猛,又聞到周圍有微微奇怪的味道,謹慎起見,才防傳染的。他若要她性命,讓人看不出痕跡的法子多的是,就算用藥,也可以直接把藥塞她嘴裏去,哪用費這周章。

霍侯夫人見他認了,不由咬牙切齒。那藥不但讓她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還讓她成了傳染源,讓人人避她如蛇蠍,真是何其歹毒。她狠狠抹掉自己臉上尤掛著的水漬,恨聲罵道:“你這個賤種,你這個惡棍,竟然這般算計自己的長輩!哈,我真後悔,為何沒有早早將你掐死,到如今反受你害!”

她罵著,想起前番被明玫那頓打,不由心口發疼,“你們夫妻蛇鼠一窩,一個出手毆打,一個使毒用藥,欺尊滅祖,枉顧倫長,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哈,你們等著,早晚都是天打雷劈的報應!”

霍辰燁不為所動,天打雷劈也該先劈她吧。看著她那因激動而扭曲變形越發猙獰的面孔,霍辰燁反而覺得這樣好多了,至少比剛才那惺惺作態的樣兒讓他舒坦多了。這樣才正常嘛,才是今時今日大家該有的態度嘛。

楚惜惜招認之後,霍侯爺怒不可遏,是他求了情。

她還是活著好,活著反思她的罪過,活著享受她的現狀,比死了一了百了好。

他不想再和她多費口舌,轉身向外走去。

霍侯夫人追在後面,繼續叫囂道:“我要去告你們,去聖前告你們,你給我等著瞧好了。”

霍辰燁聞言冷笑一聲,他停步轉身,朝霍侯夫人走過來。霍侯夫人一驚,叫道:“怎麽,你如今想滅口不成?我警告你,我有兒有女有娘家,你敢動我,他們知道了,絕饒不了你!”

霍辰燁笑了笑道:“我不滅口,我怕雷劈。不過,就算我滅了你,也不會讓誰知道,別人知道了,也未必有心替你主持公道。因為你該死,你死了才是最公道的。至於見聖上,你還是別想了吧。你沒看你連兒女都見不到麽?楚姨娘招認後,父親想問問靈姐兒爍哥兒的意思,靈姐兒說,她是出嫁女,不好過問娘家事兒,只希望不要因你讓合府蒙羞,便是她們出嫁女,也跟著難堪。你明白沒有,她怕你帶累她,讓她在婆家難做人。”

“爍哥兒,你知道爍哥兒在做什麽?他給你尋了一口棺材,很好的材質,不過不太大。”霍辰燁說著,用手比劃出一個匣子的大小來,“你知道的,你會‘傳染’,所以焚化才最保險。爍哥兒說早點兒備下,給你沖喪。另外,他提議了兩次,說讓炎妹妹早些也嫁,怕你忽然死了,妹妹守孝誤了佳期。”

“至於賈家,你知道麽,你家兄長和侄兒一起來看過你,就你挪到這裏第二天時候。結果隔著院門兒看到了你滿臉流黃水兒的樣子,惡心得你侄兒都吐了。我不過提了一句你這癥狀,和西南麻風村的某些癥狀倒有一二份相像,你兄長就連聲撇清,說你們家祖輩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病史。然後你兄長親自勸父親,說你這個樣子,早些燒了,你也不受罪,親鄰也安生……”

霍侯夫人被霍辰燁的話驚到,一副震驚惶然的樣子,她把手指放在嘴裏咬著,還哆索著嘴唇,含糊不清地道:“我不清,我不清……”兒女娘家都不能指望,那她如今還能指望誰?

她眼淚再次滾湧出來,見霍辰燁又轉身欲走,忙往前猛沖過去,撲通一聲跪下,哭道:“燁哥兒,我給你跪下,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可千錯萬錯,你也是我養大的兒子呀……我求求你……”邊說邊又拉住了霍辰燁的衣袖,然後手指迅速往霍辰燁手上一抹。

原本她剛才趁霍辰燁說話之際,把手指放在嘴裏咬破,如今血抹了霍辰燁一手背。她還試圖低頭去咬破霍辰燁的手,被霍辰燁一掙一推,身子就往後一仰歪到了一邊兒。

霍辰燁看著被塗上血腥的手背,冷冷看著她。

霍侯夫人卻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揚聲大笑起來:“哈哈哈,你給我換了藥,你讓我會傳染?我就把我的血塗你身上,你最好落得我一樣下場。哈哈哈,哈哈哈!讓大家都看看,你和我一樣……”說著又揚聲長笑起來,狀如瘋魔,好像周圍有許多觀眾,她在宣揚她的威風。

“你沒想到吧,霍都督?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墊背!我有傳染病,你卻跑來看我笑話,不是天助我麽?可見天譴你,讓我替天滅了你!”然後,殊途同歸,她爍哥兒還是侯爺唯一的兒子。

霍辰燁臉色冰冷。他就知道,不該對毒蛇手軟。

他冷冷扯掉剛才被拉過的衣袖,將手上的血擦幹凈,然後轉身大步出去,再沒做片刻停留。

院門再次緊閉起來,將那狂如鬼魅般的大笑掩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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