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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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寒玨把爐子上冒著熱氣的茶壺摘下,靜置一會兒,熱水滾入了茶底。藍英特殊的藥茶香味呼之欲出,騰騰的熱氣隨著香氣蔓延開來。

洛寒玨帶著兩杯藥茶推門而入。桌邊依舊沒有一個困倦的背影坐著,她輕嘆了口氣,放下端盤,往床榻邊走去。

她輕巧地撩開白玉珠串制成的簾幕,寬大的床榻上拱著一個圓球,模糊地可以看出一個蜷縮的人形團。

像貓喜歡盤起身子睡眠一樣,溫言也有這個習性。

洛寒玨靠近了些,毫不留情地從床邊抽走被褥。

清晨的涼意惹得溫言裸露在外的腳背拱起。

“時候不早了,該起床了。”

溫言瞇著眼翻過身,含糊回應:“我今天又沒什麽事情,難得的休沐,你還不讓我多睡一會。”那副懶貓樣分明是準備和這軟塌纏纏綿綿到落幕。

洛寒玨把疊得方正的被褥收好轉身,危險的目光投射到還在賴床嘴硬的某個不乖小孩。

雖然她的語氣依舊平靜,“我剛剛煮了點藥茶,對驅寒有些作用,你先起來把茶喝了,免得待會茶涼了容易壞肚子。”

也不知道這小王爺突然犯了什麽毛病,非要半夜出去說是要給她摘一種只有清晨才會開綻的花兒,但那夜突然急風暴雨的,硬生生把人淋成了落湯雞。

等到洛寒玨從將軍府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她看著被安排上暖爐湯茶的病人,心急的思緒壓過了脫口而出的責問。

畢竟那人蒼白著臉擡眸看著她時,洛寒玨還是心軟了。

但眼下,洛寒玨聽著溫言幹脆利落的拒絕聲,“喝什麽啊,這種東西一聽就很苦,萬一比藥膳還難喝,那位一天都吃不下飯了。”

很好,洛寒玨已經開始琢磨起家訓裏哪一頁可以讓人乖乖喝藥了。但她還是放輕了聲量哄著祖宗喝下去,“為什麽不喝,我嘗過的,不苦的,你嘗一點就好了。”

溫言一臉的不服氣,轉頭吵吵嚷嚷地說:“你都說是藥了,我最討厭喝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麽能逼我喝呢?”

片刻過後,據理力爭的某人就老老實實地穿戴整齊地坐在了桌邊,自己一口一口地把藥茶餵進了嘴裏。

雖說表情相當的不情願,腮幫子鼓鼓的,就連洛寒玨帶溫言上街覓食,溫言那股子氣還沒消下去,自然腮幫子也消不下去。

溫言走在後面,別扭著腦袋不去看身前那人。

估計是休沐又連著過節的日子,集市的人群絡繹不絕。鬧別扭的家夥自然不會和平時一樣黏貼著人了。

所以一個晃神,溫言就失去了洛寒玨的蹤跡。

“系統。”

系統麻利地準備為自己的宿主排憂解難之時,下一刻溫言自動切斷了和系統意識的鏈接。

看著突然黏糊在一起的兩人,系統只留下了滿屏幕的“???”。

當然,這也是溫言現在沒空去理會的,因為她現在找到戀人了。

洛寒玨的懷抱依舊溫暖,街角的暗處,溫言靠在她的懷中,悶聲悶氣地說:“我以為你準備把我扔在大街上了。”

“是我不對了。”女人冷然的聲線回蕩在溫言的耳邊,感受自己的發尾被順扶了幾番,溫言一肚子郁氣才消散了點。但該纏繞的,小王爺還是一個不落。

“可你早上兇我,現在出門才幾段路你就把我甩開了,你分明就是不喜歡我了。”

“不會的。”

溫言聽著洛寒玨的聲音頓了頓,接著女人接上話,她又說道:“不會的,因為阿言你很可愛,沒有人會討厭你。”

“那你呢?”

“自然是喜歡的,因為你是我……”

洛寒玨捂著掌心微涼的手指,眼神中有些無奈,但更多的還是縱容。

一路上她稍稍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應該對著溫言還是以從前那副說教的姿態,但沒想到就這短短的一楞神,就把人領丟了。

洛寒玨回去找的時候,也算明白了。以前她還能秉著大公無私的假面讓小孩聽話抄書,但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她看著眼前比她還要高挑一些的人兒,鮮明出挑的輪廓,這些都告訴洛寒玨一個事情。

溫言已經不是那個只會在她身後跟著的小女孩了,她身上擔責的不比她少了。

這般想著,濃密的烏發下洛寒玨的耳根又紅了。

溫言湊在洛寒玨的面前,硬是要女人補完全句。

“你說,我是你的什麽?”

她迫切地希望從女人的嘴裏聽到那個答案,溫言知道洛寒玨的意思,但她就是想多確認幾次,沒有人會嫌乎甜言蜜語的,特別是從戀慕之人嘴裏吐露出的言語。

溫言略略彎腰,抵著女人勁瘦纖細的腰肢,反覆重覆這個問題,安王爺似乎是有著百念不厭的好奇心。

也沒有讓她久等,女人用力勾著她的脖頸,呵氣如蘭地說出了最後兩個字。

在系統的情緒測試表上,溫言那行上冒出了粉色泡泡。

嗯,非常的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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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清朗的男聲在他們的後方傳來,語氣夾雜著一點小驚喜。

溫言沒回頭前,單從念出這兩個字的語調就覺得似曾相識了。

洛寒玨率先回應了來者的呼喚。

“秦瓚,好久不見。”

一身勁裝的高挑青年,確實是剛和洛雲嬌分別的秦瓚,男人清秀的臉上是遮掩不住的激動。

溫言看了一眼男人,神色淡淡的挪開了眼,一幅沈靜的模樣。

秦瓚沒想到會在燒雞店碰到洛寒玨,但是不妨礙他好心情,加快了步伐靠近洛寒玨那處。

他倒是沒想做什麽,只當是老上司的敘舊。但溫言一見秦瓚稍顯疲倦的面容上顯而易見的精神煥發了不少,眉梢又有了聚起的痕跡。

秦瓚快步走來,站停在了洛寒玨幾步之外的距離,才開始熱絡地攀談起來。

“將軍也是來吃飯的嗎?”

“嗯,剛好到了飯點,就走過來了。”洛寒玨回覆得很簡潔,她微微擡首對上青年的疑問,“這裏的餐點還不錯,你可以多點幾樣試試。”

紫眸中一片淡然清正,沒有任何局促。

溫言也在洛寒玨握緊的掌心中默默地收回犀利的視線。

秦瓚略略放松了背脊,他飛速掠過一眼站在洛寒玨身後的少女。

安王給他的壓迫還滿大的。

說到底他也是弓手出身,現在一打量也明白自從上次蘭樓一別之後,將軍和身邊的那個少女的關系不一般了。後來知道是安王,驚愕的同時秦瓚更多的是欣慰。

他心想,將軍,也有了這麽一個在意的人了啊……

“哈哈,這裏味道都飄到中武大街那邊去了,我還是循著味過來的,本來還擔心口味,但一看到大人在這裏,那我待會一定得好好點幾個招牌嘗嘗。”

秦瓚期待的笑意掛在唇角。

洛寒玨含蓄地點點頭:“這裏確實味道不錯,以前我吃過幾次,你可以放心吃。”

溫言看著兩人熟絡的有來有回,袖袍底下的手指微動。

洛寒玨臉色毫無波瀾,在舊部面前的口吻依舊冷靜矜然,絲毫不見袖袍下悄悄和戀人纏手的小動作。

反正系統是磕昏頭了。

秦瓚笑得清爽:“那我就不打擾將軍用餐了,我再轉轉,擇日我再登門拜訪您。”

洛寒玨頷首。

溫言看他果斷地轉身走入另一側的房間裏,眼神閃了閃。

洛寒玨順著手上的力道輕輕拉起人的手,細膩光潔的手感從指縫間滑過。

她輕聲,“走吧,我們的包廂在前面。”

溫言嘴裏“嗯”了一聲,乖巧地順著手上的牽力往另一個對立的方向走去。走之前她側過臉往已經空無一人的廊道瞥了一眼。

走廊空闊,能一眼見清來時壁端上的掛畫,多餘的動靜也只有樓上細微的腳步聲了。

寬袖下,密令的手勢被風收斂起。

不過多久,小二就端著盤上菜了。

燒雞的荷葉還沒被撥開,單獨隔開的空間裏就溢滿出了葷筋烤熟的油滋味,那股味卷得快,食客的味蕾都被輕巧地撬開了。

洛寒玨婉拒了小二的幫助,等到人退出房間後,她伸手,溫言就看著洛寒玨白皙指尖好似蝴蝶飛舞,幾下就解開了荷葉線帶,熱氣熏然的油脂味像極了被炸開的氣彈,鋪面而來的力度更是胃裏饞蟲抵擋不住的叫囂。

金黃酥軟的雞皮,手縫間微微壓出的湯汁,骨肌間嫩白的條理。

不錯,是只好燒雞。

溫言細細抿出骨棒,等到雞骨被拆分完成後,她才悠悠冒出一句:

“好吃。”

之後就是沈默的用餐時間。

待清玉露水凈完口中的油味,溫言才跟出一句話:“這家和之前味道一樣。”語氣寡淡得和詞義完全不同。

洛寒玨把某人不自覺眉角上揚的模樣收入眼底,暗自有些好笑,這其實就是小王爺進食滿意的樣子了,視點又落到了被油漬印染得油光水滑的唇角。

洛寒玨輕笑,“拿過去擦擦吧,臉都吃花了。”

“不可能,又不是三歲小孩,誰會吃個雞腿就漏油。”聽了這句,溫言蹙眉反駁道。

但一方面,溫言的白皙柔軟的掌心中已經接住了洛寒玨往她手裏送來的絲帕,溫言從來沒有在用餐規矩這方面落後於人的,她六歲就掌握住了宮廷所有的禮儀規範。

她說話的底氣來自於日積月累的自信。

就當溫言又要自信開口反駁一句,她嘴角的開合止住了,應該說是被迫止住。溫言輕顫下眼睫,漂亮的凝眸中,印現出了一個賊人的膽大妄為。

洛寒玨不知何時欺身而上,從她手裏抽出了絲帕,她兩離得極近,溫言就瞧著這人似乎是不知羞恥地在她的臉上勾勒,從鼻尖到下顎,指腹的薄繭擦過的瞬間讓她有些癢。

溫言定神了半天,犀利的視線重新聚起投往洛寒玨,她想要讓某人註意一下形象。可惜洛寒玨的眉眼不為所動,像是毫無察覺一樣依舊如此。

小王爺挺了半天,嘴裏的嘟囔還是沒吐出來,最後還是順著那力道曲下脖頸,就為了讓人更方便些。許是女人眉眼太過凝靜專註,幾息之間再多滿腔的話也只能被溫言咽下倒流回原地。

屋內,少女不自在壓著嗓子,“好了沒啊?我感覺我嘴皮都快被你手上那帕子擦破了。”

“再等等,很快了。”

是女人輕緩的聲線。

快得都快要破皮了,溫言第一次想要翻白眼了。

但她還是無奈由著這絲綢柔軟的面料到處亂蹭,今天的日子也是個和煦的,微開斂的窗外飄入些喧囂的人聲,溫言盡量註意起外遭的動靜,這一下被驅散出的耳力自然捕捉到了更多的腳步聲,尤其是路過他們此間的腳步聲兀然變多了。

更糟糕的是,溫言發覺自己的唇尖已經被捏得發麻了。

你到底想幹嘛啊……

溫言剛想張口說什麽,可冒犯之舉的臣下已經收手抽身回位了。

“你!”

洛寒玨的指尖扶上自己的唇線,對著她輕輕點了點。

“這裏……”

紅暈出的熱意從耳根延展到了脖頸以上。

禮儀用餐完美從不錯亂過的殿下手腳很利落,完全沒有落下她唇瓣間任何一點縫隙。

洛寒玨微微撇過頭,長卷的烏發順下她的側臉,掩住了她浮現出的更多笑意,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油漬,是她故意的。

可不能讓小孩看到,本來就醋著了待會就得跳起來了。

等到一切都幹凈整齊後,少女才平覆成一種淡漠的模樣,她往洛寒玨的盤裏看了一眼,很幹凈了,是早就被用餐人收拾的利索。

瓷盤裏沒什麽亂飛的油漬,即使是剔出的骨也被規整地收拾好了。可算了一下她兩用餐的時間,再看向彼端危坐的某人,溫言眼中的懊惱壓過了羞怒。

這人怎麽一個沒看住又吃這麽快了?難道不知道要保護好胃嗎?

溫言看了一眼荷葉上早就凝滯掉的油跡,挑眉問:“吃這麽快你在趕時間嗎?難不成還是和我同席就這麽難熬?”

洛寒玨只道:“行軍時候養成的習慣,不吃快來不及。”

溫言臉上沒表情,半晌才從胸腔擠出的一聲冷哼,等到洛寒玨以為這件事揭過去之後,她擡手搖動屋內設有的一個拉鈴,店小二接到鈴聲就會很快過來。

松開線繩的那剎那,她身側多了一抹氣息。

溫言已經傾身湊到了洛寒玨的身側,被眼神鎖定的某位女將端起茶杯,悠然地餵了一口。

和之前酒席上那副淡然的假面一樣。

攻勢轉反的少女舔過前齒的尖利,她向來如此,某種憋屈的沖動消失得快,反覆得也快。

就比如現在,她非常想讓面前這個女人失控一下。

機會也被她掐得正好。

先前引進他們入廂的小二實在是行動力很快了,幾乎是前腳松開鈴鐺,屋內的二人就聽到了樓道口快步走來的腳步。

溫言想,或許可以給這家店投點什麽。

洛寒玨看著突然湊到自己身邊極近的人,溫言身上好聞的熏香都快湊她臉上了,“你想做什麽呢?小二都到門口了,別靠這麽近了。”雖說這般說著,但洛寒玨也沒有做什麽。

聽了這句話,溫言沒有任何出格,反倒坐直了身子朝向門口。朝內的紙漿糊作的窗格縫隙間,那兒已經有個模糊的人影了。

溫言笑得詭異,“自然是,回報你的不辭辛苦啊~”

話音剛落的那刻,兩聲叩響清晰可聞。

“兩位客官,我是來收拾的,方便小人進來嗎?”

“進!”

小二輕巧地推開合攏的扇門,低眉順眼地拎著餐盒走了進來。

這間廂房裏的客人是老板特意囑托他來接待的,他算是這裏最機靈的也不過,所以小二哥自然知道該看該記的,同樣,任何不該的,跨出這扇門從來不會被第二人知道。

踏步入內的一瞬,小二神經略略繃緊,他的記憶也很好,只是門口那幾眼,他就明白了這裏面的兩位大人非富即貴,至少肯定是從好人家裏小心養出來的。

所以,他不敢多看,隔著圓桌,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餐盤。

只是他有些奇怪,這兩位大人這麽突然坐靠得如此近了。轉念一想,姑娘之間應該也是感情好吧,不然也不會一齊過來吃燒雞。

華美的衣袂浮現而過,小二還是經不住讚嘆一句,這二位大人還真是賞心悅目啊。

由此手上的動作也更加仔細了幾分。

鋪展到地的桌布下,溫言的手已經放在洛寒玨腰肢上了,小王爺指端也是熟練,繞過布料上唯一的網眼,用力一鉆就勾住了緊繃在腰線上的玉扣,更深一點,溫言就可以沿著線從衣襟接合裏鉆進去了。那時,有人就不可能再避了。

她眸中戲謔的意味不減,“就這麽點東西你到底吃飽沒啊?”

“自然是飽了的。”

洛寒玨回應得波瀾不驚,指節被瓷杯的溫度熏染得粉,但面上沈穩得像是沒有被人把住命脈的自覺。

溫言可不是為了看到這點的,一用力指端已經扣入細環中了,要是再多一點,就能碰到恒溫的度數了。

此刻,洛寒玨的眉間開始擔上了落雪。

溫言笑問:“可我剛才見你吃得甚少啊,就這一桌的菜都沒動多少。”

“自己的分量還是有好好吃完的,”洛寒玨別過臉,氣聲嘆出口,似是耳語。

她說:“不要鬧了。”

女人眉眼柔和,輕聲細語地淺嘆,語氣裏的妥協不言而喻。溫言對上她的眼睛心頭一緊,她都不知道自己碰到哪裏了,那雙望向她的紫眸中恰似有眼波流轉。

溫言耳根癢意更甚,但隨之上來的是莫名的賭氣。

鬧什麽?這算鬧?

小王爺自然沒忘記她是為了找回場子的,這下聽見戀人這句話,只覺她還沒施展什麽,現在只不過是在外人面前,洛寒玨就準備息事寧人了。

明明剛才欺負她如此過分。

所以,溫言的報覆來得也快。

“啪嗒——”

“啊,不好意思,筷子落地了。”

溫言作勢準備掀開桌布,為了撩開來看清楚,那根不頑皮的筷子到底滾落到了何處。

“大人,放著讓小人來撿吧。”

小二不過一個十五少年,笑得開朗,手腳靈活,彎下腰就準備往一處伸手。

溫言的手指瞬間被人環住,她臉上的微笑不變,不,應該是更燦爛了幾分。被扣緊的指節被人磨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常年持槍的繭,自然也能貼合住了另一人體溫上的顫抖。

這時候倒是開始慌了,溫言笑得燦漫,昳麗白皙的臉龐都被這詭異的笑意染上了幾分紅。

和之前因窘迫自閉的羞惱,倒是完全不一樣了。

可以說,現在溫言牢牢把住了攻勢的強硬。

小二圍看了一圈桌布外沿,根本不見條筷的蹤跡。他的眼神往內側隱晦探去。再一擡頭,他賠笑道:“那小人冒犯了。”

得到溫言的點頭,少年才蹲下身輕輕地撩開了桌布。

撩到未半,房內又響起一記清脆的落聲。

少年頓住,擡頭一看。

放在餐盒裏的筷子一根不多一根不少地擺放好了,坐在桌後的那位華服客人笑得向他扔過一塊碎銀,他接住了。

算上餐盒裏的,這是第二塊了。

小二不再多說,不多看不多問,這是他這行的立身處世其一。

看到扇門又被人合攏起,所有的秘密也被收斂到了那塊半撩未撩的桌布下。

溫言的指尖差點沒能抽出,實在是細滑柔嫩得過分了,要不是洛寒玨底下踢了她一腳,溫言還琢磨著要不要繼續,抽手回來後,她搓合起指尖,只覺得指腹那塊比平日裏要暖和幾分。

溫言揣著袖兜,默默做出一個評判,洛寒玨懷裏絕對要比擦嘴的絲帕好。

好哪?

細嫩不說,還自帶溫度,試問哪塊絲絹能做到這程度?

這期間,洛寒玨沒發一言,只是在抽離的那一刻,她吐出一口氣。

緩長又沈默,多少帶著一點沈默的憤怒。

溫言不敢看旁側了,但知道自己大概是過了界,觸到了現在不該動的私密。

少女老實收回手,老實地捧著茶杯,一口接一口咽著,沒一些胡來的舉動了。

另一邊,被作弄得差點出聲的人,半撐在案低伏著上半身,烏發順著肩頭的下垂落下,遮住了洛寒玨薄紅的眼角。

薄薄的一塊皮膚,單薄得揉搓一下就覺得難捱,但溫度也莫名只在這些地方落下的慢極,洛寒玨側著臉,指節輕觸眼尾,一瞬間,那兒燙得讓她胸腹間收縮了幾下。

不可言說的難耐下,她緊緊閉上眼,紫色星空暈染出的淚意也被緩緩壓下。

等到口中的多餘被調息好,洛寒玨才支起自己的身體。

溫言嚼著茶梗,苦澀的茶汁在舌苔上滾過一圈,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掩飾她清嗓的窘迫。

“沒事了,吧?”

少女暗啞低沈的聲線垂落,在靜默的廂房裏響得卻是可怕。

尤為尷尬。

此話一出,溫言都恨不得遁地了,這都是什麽,醞釀了半天就這,就這!

系統那玩意兒都氣得跳腳了,難得英勇地在意識海中果敢出聲,“宿主啊——這都是啥啊?我半天給你找的那些電視劇,你都白看了嗎?”

“閉嘴,我知道了,不用你說。”

溫言惱羞成怒地切斷了和系統的鏈接。

早知道就應該先把系統給屏蔽掉了,什麽事都要摻一腳,明明她正準備按著自己的步調說下去,說得好像她一點都學不會一樣。

該死,被系統這麽一大段,溫言只覺得後腦那處開始發脹了。

好煩——

……

“別動。”

女人清冽的聲音響起,溫言睜開眼,洛寒玨已經揉在了她的額角,女人估計想要遮掩住的眼角洇出的薄紅,此刻卻毫無遮掩地外露開了。

溫言莫名有些舌幹。

和上次一樣,她想。

預料中的疼痛未到,等到踏出店家的那一步,溫言才敢往身側悄悄探出手。

第一下,落空了。

小王爺知道是自己過分了,但她還是貓貓探爪一樣,有著豐富的膽識和好奇心,繼續拉開了長袖,就往人袖口裏鉆。

烏發紫眸的女人沈默地感受袖袍裏出現的第二只手,同樣地,她還是把溫言的爪子拎了出來。

溫言躍躍欲試,準備第三次投放。

“行了,別動了。”

清冷的女音略略帶著些堅硬,隨著被拂開的衣袖。

她的手背又被按下了。

溫言這才有些心驚的順著衣袖的褶皺看去,她以為自己真的惹洛寒玨動怒了。

和很多次一樣,溫言的道歉已經捏在了舌尖。

“牽手就好好的,不要亂鉆人衣袖。”洛寒玨淡然地看向前方,手上動作不輕不重地固住不聽話小孩的意氣。

溫言不說話了,老老實實地被人攏著手,掌心被牽拉著往前。

只是偶爾一瞥,她才窺出戀人額發間續不下的羞澀,和廂房那時一樣,就好像洛寒玨的情動沒有消退過,一直持續到現在。

小王爺心情大好起來,就連路邊總愛肆叫打架的貍貓也覺得順眼多了。

回府後,她還甚是有耐心地把送到案桌上的資料,細細閱覽。

通篇閱讀完後,溫言對李瓚的戒備也慢慢緩和不少。

“柳青。”

溫言推給屬下一張薄信封,“把這個今夜送往大理寺機密庫。”

算是給聰明人的一點甜頭。

柳青收過信,轉身撤出,好似這全天下最機密的幾處地方在她看來都毫無難度。

難得,小王爺又是一夜好夢。

倒是另一邊,陸大人的覺睡得是不太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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