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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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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蠱神

清朗冷靜的山歌在山谷之中回蕩,就像是蕩平了一切汙穢與邪祟。

之前隱藏不見的飛鳥突然從林中被驚飛而起,一片白色的鳥騰飛振翅,從山谷之中飛向了高空。整個山谷因為這一下總算像是活了起來,不再是死氣沈沈的了。

站在山頂之上的一位少女看著這一幕,伸手摸了一下身邊的一頭大白鹿。

那鹿舔了舔她的手心,很是與她親昵。

一陣罡風吹過,少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頭頂叮當的銀發飾,摸到一處發飾卻指尖摸空的時候楞了一下,當她意識到少了兩枚發簪以後,臉上表情變了一下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笑了笑:“算了,兩枚發簪而已,我還有很多。就當送他了吧。”

龍苗苗摸了摸鹿的大角:“你去接他們吧。”

鹿順從地低下頭,緩慢地走下了山坡。

……

山歌的確可以驅逐鬼嬰,之前龍苗苗繞著寨子唱歌,把吊腳樓裏盤旋的小鬼驅走了。此時海蘭歌唱完,那些小鬼也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緩緩退去了。

海蘭歌看著腳底下退去不見的鬼嬰,沒有松懈下心。他一動也不動地在樹上等了許久,直到確定底下沒有鬼蠱童以後才決定下去看看。

忽然他感覺背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敏銳地低頭一看,一個鐳射紅點出現在了他的鎖骨上。

這個是狙擊瞄準紅外,有誰打算殺他?

海蘭歌下意識想要避開躲閃,可是那個紅點穩得實在出奇,連抖都沒抖一下,紅點就好像長在他鎖骨上的一顆朱砂痣。

海蘭歌一下子有所察覺,整個身體不動了,選擇在樹上安靜呆著。一秒以後,躲在暗處的那個狙擊手終於開槍了,一發狙擊子彈從一百多米外射出,準確擊中了一只不知何時從樹冠拉絲垂下正準備叮咬海蘭歌後頸的黑紅色蜘蛛。

那蜘蛛只有成人的一個指節大小,可是毒性極為強烈,只需要針尖一點大的毒液就可以毒死十頭大象。它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落下來的,僅僅差了不到一乍的距離就要碰到海蘭歌。

池小雛在遠處命中了目標殺死了那只小蜘蛛,這才松開扳機,視線從瞄準倍鏡中移開,脫力般長松了一口氣。他全身大汗,打比賽都沒有這麽緊張過,因為一旦失手了後果不堪設想。

海蘭歌回頭看了那只被打碎的蜘蛛落下樹去,面不改色心裏了然了對方是誰,接著就見到那個紅色的鐳射光點在他胸口開始移動,緩緩繞著畫了一顆愛心。

海蘭歌:“……”

居然還有心情皮,他手開始發癢了。

五分鐘後池小雛手裏拿著狙擊槍,耳朵上帶著耳麥出現了。他滿臉的表情都是劫後餘生。海蘭歌當然知道是他,這世上能做到上百米外一槍打中蜘蛛的人寥寥無幾,至少在國內一雙手都能數過來。

人走得近了,海蘭歌才發現池小雛眼睛都有點紅,不是哭的,而是急的。想必來找他的路上應該是慌成了一條狗。

池小雛望著他落地以後,鼻子皺了皺,小聲嗡嗡道:“下次不許這樣獨自引開所有危險跑掉了,不然我就要生氣了。”

海蘭歌有點驚訝,隨即心裏軟了些,心想他還沒見過這家夥生氣起來是什麽樣子。他在腦子裏腦補他妹妹哲哲養的那只布偶貓,在主人被欺騙沒吃到心儀的罐頭後不停嗷叫敲飯盆的樣子,輕哼了一聲嘲諷道:“我可不想有下次。”

池小雛沈默一秒,竟也重重點頭:“是我烏鴉嘴。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海蘭歌看著他片刻,有點楞住,頭一次內心浮現出來一些後怕和愧疚的情緒。明明他在選擇獨自引鬼跑掉的時候都沒想這麽多。他過於高傲,不肯承認自己的心動,只能別開眼問了個別的問題:“你槍哪來的?”

池小雛實話實說:“路上撿的。好像是NPC他們的。”

他說是撿的那就一定是撿的,不可能是偷的摸的拐的騙的。和某人很不一樣。

海蘭歌難得誇了他一句:“運氣不錯。”

池小雛熟練地把槍拿在手中,問:“我們現在等龍苗苗導游來接我們麽?”

海蘭歌平淡地說:“我們不等她,直接去一個地方。不用再等四天三夜旅行結束,這破大山我呆夠了。”

他這麽說,就是知道該如何破局了。

忽然,兩人對面的樹林一陣動靜,竟然是走出了一只大角鹿。那鹿似有靈性,在看到兩人以後前足彎曲跪倒在地,對他們低下了帶有大角的頭。

池小雛楞了,說:“它好像是在叫我們乘上它。它好像想要帶我們去一個地方。”

海蘭歌沒有拒絕:“走吧。”

那鹿非常強壯,帶起兩個男人居然也不怎麽吃力。它就像是認識路一般,在山間快速跳躍奔走,繞開許多難走的石子路和枯木林,熟練地避開藤蔓和古樹,帶著海蘭歌和池小雛跑出山谷,又奔赴向一個地方。

他們的終點,居然是之前到過的螢火蟲山洞。

鹿放下他們就走了,池小雛看著黑黢黢的山洞口,問:“我們要進去麽?”

“先不進去。”海蘭歌看著他。“有件事想要你去做,你能做到麽?”

池小雛一怔,隨即目光仰視間篤定道:“你說得出,我做得到。”

海蘭歌指著山洞內說:“我要你站在這裏,在不進去山洞且看不見的情況下,用你手中的狙擊槍在山洞頂上開一圈孔。直徑大概五米,你要保證每一個孔之間的間距都是一樣的,做得到麽?”

池小雛看著他半晌,接著說:“如果我做到了,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麽?”

海蘭歌:“什麽?”

池小雛:“告訴我你的生日。”

海蘭歌臉上立刻出現一些抗拒的情緒,他移開一些視線:“你做到再說吧。”

聽他這麽講,池小雛立刻信手拈來一般輕松拎起手裏的狙擊□□,站在那裏調整了一下角度,整個人一下子不動了,連最細微的顫抖都沒有。他像是覺得這個距離下的瞄準鏡很礙事,擡手把它拆了隨手丟掉,一雙很淺的琥珀色眼中瞳孔盯著黑暗的洞穴內緩緩放大,在呼吸和心率到達一個頻率以後突然扣下扳機開槍了。

他每開一槍,就會閉上眼睛熟悉一下槍感,接著又穩定至極地在預設的位置開下一槍。

直徑五米的圓,他加上換彈夾共開了二十四槍,在洞內的頂上如時鐘表盤一般每隔半小時的方位就準確落下一個槍眼。最後竟然打出了一個以洞眼為界限的圓環。

海蘭歌看著他,心想神乎其技也就是形容池小雛的這□□法了。

池小雛呼了一口氣,讓自己從狀態中平定下來,他花了兩秒平息下自己明鏡止水的狀態,之後卻不依不饒地沒忘記之前的約定,他貼著海蘭歌熱切地問:“所以你生日是幾月幾號啊,你有身份證嗎,給我看看?”

“我不過公歷生日,身份證上的那個是假的。”海蘭歌沈默片刻,告訴了他,“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天應該是正月十五。”

池小雛:“上元節麽!”

海蘭歌緩緩說:“嗯。”

“難怪我奶奶說過,冬天出生的孩子漂亮。真是個好日子,以後每個上元節對我來說都別具意義了。”池小雛笑著說,突然間笑容僵在臉上,“可我出去時候就會忘了,怎麽辦?”

海蘭歌冷淡極了:“忘了就忘了。”

池小雛:“不行,你出去以後得再告訴我一次!”

海蘭歌:“呵。”

池小雛:“不許呵。”

海蘭歌冷漠:“哼。”

池小雛仰頭抓著他衣角不服氣:“不許哼!”

海蘭歌懶得理他,提雞崽兒似得提開他,直接按開手機手電筒照明,用衣服遮住口鼻進入了螢火蟲洞內。

洞內的場景和海蘭歌設想的差不多。

由於之前射擊產生的劇烈聲響,洞內的螢火蠕蟲都受到刺激掉了下來。此時洞裏密密麻麻摔了一片毒蟲,厚厚一層和鼻涕似得。射擊產生的槍眼在洞頂形成了一圈花灑樣的漏洞,正在從自上而下源源不斷地流淌濃稠的黑色液體。

那黑色的液體像是瀝青一樣,落入了洞內的地下河,把那條河都給染黑了。

池小雛捂著口鼻去看那黑色的液體:“這是什麽?”

海蘭歌:“離遠一點,要命的。”

按照海蘭歌的猜想,從這短短幾天支離破碎的線索之中拼湊出故事的原貌,他斷定這個深山苗寨裏應該祭祀著一個東西,就暫且稱它為“蠱神”。

蠱神並不是真的神,更貼近於巫賢或者巫醫一類的角色。他善於使用各種蠱毒,會把毒蟲毒草分發給村民以治療各種疾病,長期以來他的名聲越來越高。

這位“蠱神”在任期間並不滿足於培養普通的蠱毒,想出了一種極為殘忍的劇毒蠱。

為了練成這種萬毒之蠱,他用了無數嬰兒孩童用以練蠱,將他們拖入山谷這個容器中強行餵食各種劇毒的毒藥毒蟲,再將死去的屍體泡入毒池中,把那些未滿月的嬰童們練成了專門以毒物為食物的鬼蠱童。

殘忍的“蠱神”練成萬毒之蠱以後大功告成,變得可以驅使世間一切毒物,甚至能把這山間任何他想要變的東西變成毒。最後他臨死之前把自己的屍體練成了滿是蠱毒的載體,把自己和鬼蠱童的屍體埋進了深山之中。

池小雛和他站在山洞邊上,貼著角落站著,聽著海蘭歌三言兩語簡要描述了一下這個世界的規則故事,問:“那為什麽我們一來就出事了?”

海蘭歌冷笑一聲:“當然是那些雇傭兵幹的好事。”

那群雇傭兵到的第一天下午就來了山裏借著旅游的名義到處亂挖亂看,試圖找到“蠱神”。他們那天下午在山間探索完每個人回來的時候每個人的背包裏都是鼓鼓攘攘的,裝的其實全是挖出來的鬼蠱童們的頭蓋骨。海蘭歌老早就懷疑這一關為什麽要出現混入闖關者中一起闖關的NPC,原來他們的存在就是來壞事和索命的。

被挖墳驚擾了的“蠱神”那天以後就從深山沈眠之中蘇醒了,毒性開始四處滲透,催醒了那些鬼童們到處亂爬。

海蘭歌:“還記得,你問龍苗苗為什麽帶我們到山洞裏害我們時,她是怎麽回覆你的?”

池小雛捂著半張臉,他臉本來就小,這麽一捂就只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她說,她沒有要害我們,這個山洞裏的螢火蟲本來是無毒的……”

說完以後,他自己也意識到了哪裏不對。

“原本是無毒的,可現在卻有毒了。”海蘭歌看著山洞頂上,“假如她沒騙我們,這些螢火蟲全都愛爬在洞頂之上,定是吸收了頂上的劇毒之物才變化成毒蟲的。所以我推測,‘蠱神’的真身,應該就埋藏在這個山洞的洞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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