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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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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蚊子

洞內的咀嚼聲一直沒停下,海蘭歌聽得也不真切仔細,也沒有辦法確定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但值得肯定的只有一點,沒有人在這種境遇下還敢吃東西,黑暗裏那個吧唧嘴吃得正香的家夥,大概率不是什麽活人。

海蘭歌捏著池小雛的臉,這家夥臉小小的,一抓就抓了一半。他垂著清冷眼睛,面色鎮定,心想這完蛋玩意兒還讓他到處亂看的話,再嚇個幾次魂就沒了,到時候他可不要拖著個傻子走。

池小雛歪頭:“?”

……傻東西。海蘭歌掐著他的下巴,忍不住用大拇指搓了一下他的面頰,和搓湯圓球似得。在自己變得心軟前把手收回了。

驚險磨人的半個小時總算過去了,龍苗苗重新出現在洞內。

他看著呆在水中的游客們她笑了笑,小小聲用氣音說:“希望你們有享受到這次的奇景參觀,好了,接下來讓我們去參觀下一個地方吧!”

等出洞穴以後,池小雛看見隊伍裏經過這一次游覽少了好幾個人,忍不住追上龍苗苗:“你為什麽一定要我們死?”

龍苗苗被他問得楞了一下:“你在說什麽啊?你們是千載難逢的游客,我當然希望你們好好活著。”

池小雛不相信,問:“那洞裏那些有毒還會發光的蟲子是怎麽回事?”

“有毒?”龍苗苗匪夷所思,“沒有毒呀?那些蠕蟲沒有視力和聽力,只能靠著垂下粘液絲線和發光來捕食小昆蟲。等到它們成長為成蟲以後,就會喪失去進食能力只會生育了。這種螢火蟲甚至不能經受住大聲說話或者強光照射,不然就會大面積死亡。這麽脆弱的小生靈,怎麽會有毒呢?”

池小雛看著她,覺得她說的語氣不似作假:“沒毒?”

“我小時候經常進來洞裏玩,還抓過幾只在手心裏搓來搓去,就和橡皮泥一樣,從來沒事啊。”龍苗苗說。

池小雛:“那……那些鬼嬰是怎麽回事?”

龍苗苗茫然:“啊?你說什麽鬼嬰?”

海蘭歌在身後拉了池小雛一下,示意他不用再說了。池小雛抿起嘴,看著龍苗苗沖他困惑地笑了笑,拿著導游小旗揮著走向前面帶領游客。

海蘭歌:“不要與NPC問短長,他們說的話,不用真信。”

“我知道。”池小雛說,“可是我總覺得他們像活人。”

海蘭歌沈吟片刻:“我一直覺得,你過於真情實感了。不只是現實中,對關卡裏的每個人每個NPC都很認真。假如拉我們進來的‘神’想要采摘為食的是我們的情感,你實在是太碩果累累了。”

池小雛:“……是麽?”

“這不好。”海蘭歌伸出手,把他的頭按下去一些,“不要在獵手面前展現自己鮮美的肥膘,你不知道餓極了的獵手會對你進行怎樣的圍剿。”

池小雛無法阻止,只能讓頭發被按亂:“什麽肥膘,你又罵我是居!”

海蘭歌輕哼:“榮幸吧。你生是我大肥豬,死是我的五花肉。”

池小雛滿臉發青:“這話雖然聽上去浪漫,但我怎麽感覺如鯁在喉。”

海蘭歌伸出手戳了一下他額頭:“如鯁在喉就對了,魚本該是給貓啃的,可你是頭小豬,活該被卡嗓子。”

池小雛:“…………”

算了,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過。放棄翻身。

天色不早,眾人回去的路上穿過了一片林子,那裏面蚊子很多不少人都被咬了。海蘭歌之前外套被撕破了,此時粗糙的打了個結,他突然伸手給了池小雛後頸一巴掌。

池小雛快被打吐了:“???”

海蘭歌看著手心裏被拍扁的花腳蚊子,皺了皺眉,嫌臟,把蚊子屍體蹭在了池小雛衣服上。

池小雛還很感激道:“謝謝。”

這孩子挨打挨傻了……

海蘭歌在心裏默默看天,幹脆把自己已經破爛的外套脫下來,給他當圍巾系在沒有遮掩的脖子上,打了一個又醜又大的結。

邊上的一個名叫魏嘉的女生看著他倆,默默地沒說話。

回去以後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被咬了包,海蘭歌也沒能幸免。他也不去抓,手臂上幾個包在雪白如玉的皮膚上紅得像是朵朵桃花。

池小雛有點可惜他:“我去樓上找找有沒有治叮咬的藥。”說著便快速跑了。

海蘭歌看他跑走,也不阻止,站在那裏片刻轉頭看向身後:“看了一路了,眼睛不累麽。”

他說的是身後的一個女孩子,老早就察覺她在觀察他們。魏嘉站在他身後,輕輕吸了一口氣。她是個長相極其柔美的姑娘,年紀也不大,若是放在現實中應該是文藝校花那一類的。她突兀地問:“那個男孩子是你的情人嗎?”

海蘭歌沒必要回答她的問題,斜眼看都不正眼看她,對待不熟的人他向來脾氣不好且耐心欠奉。

魏嘉看著他,覺得他有些太漂亮了,不自在地將耳邊的頭發捋至耳後:“如果是的話,你介意換一個,或者多一個麽?”

海蘭歌始終沒說話。

魏嘉因為他的沈默有了點期許,佳麗出眾的五官上因為希望變得更加容光煥發:“我知道你很強很出色。我有自信我比那個男孩子長得好看,可以什麽都聽你的。你有任何方面的需求,我都願意傾其所有滿足你,只要你能帶著我在這關卡裏活下來。你不必只局限於一個男人的,以你的資本和能力,你完全可以換掉他的。”

“他不是我情人。”海蘭歌總算開口了,他目帶嘲諷語氣冰冷至極,“我是他爸爸。”

魏嘉:“……”

海蘭歌:“父子之情也是可以換的麽?”

魏嘉:“…………”

海蘭歌:“下次不要讓他聽到這種話,影響我們的父子關系。”說完這句話海蘭歌就無情地走了。

池小雛還真的在吊腳樓裏找到了把幹艾草,他用熱水把艾草泡軟了,揉吧揉吧弄出草葉汁,海蘭歌來了以後給他敷在手臂蚊子咬的地方。以前在鄉下沒有花露水,他奶奶就愛這樣給他治蚊蟲叮咬。

海蘭歌看著池小雛垂下頭給自己敷藥的模樣,眼睫毛長長的,眉眼五官都沒有攻擊性,一時間覺得這個玩意兒長得好看極了,根本沒有比那個魏嘉難看到哪裏去。他輕輕望著他,感覺平日冷清冷靜的心頭有點毛絨絨的,像是也在發癢。

池小雛:“還癢麽?”

海蘭歌冷漠無起伏道:“……嗯。”

池小雛給他在手臂上輕輕拍了幾下,然後在他皮膚上吹了口涼氣:“不癢了。”

海蘭歌收回手,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起了層雞皮疙瘩。他沈默片刻,把那只手藏在背後有些戀戀不舍地放下了。

晚上有篝火唱山歌活動,寨子裏的族民會聚集在一起唱歌跳舞。

夜邊裏蚊子多到要吃人,池小雛本來是不願意去的,可晚飯也要一起舉行,不去的話或許就沒有食物了。

龍苗苗穿了一身銀飾和苗族服飾,拉著幾個孩子在篝火邊唱歌跳舞,還叫了幾個游客陪她一起。她唱了一輪山歌,還不盡興,想著拉幾個姑娘們一起換上苗女的裙子跳舞。

王靈芝婉拒:“我不想換衣服,這樣就好。”

龍苗苗善解人意地點點頭,她看向魏嘉:“那你呢?要不要穿穿看我們的裙子?純手工刺繡,很好看的哦。”

魏嘉面色有些蒼白,氣死不佳。聽聞以後說:“嗯,好。”

換上苗族裙子的魏嘉看上去也像個活脫脫的少數民族了,龍苗苗大方地脫下一對銀鈴鐺的銀鐲子給她戴上:“來,我們一起圍著篝火跳舞,我教你唱山歌!”

池小雛作為男性沒有加入載歌載舞的行列,他只能隔得老遠看她們跳舞,女孩們身上的銀飾發出清脆的響聲,銀鈴鐺叮叮作響。

火光明滅間,池小雛眼睛瞳孔緩緩放大,像是一只黑夜中盯著老鼠的貓。片刻以後他靠近了海蘭歌問:“是我眼花了麽?我怎麽覺得,魏嘉手上的那個銀鐲子有點發黑?”

他眼花的概率絕對是很小的,海蘭歌聞言立刻看過去:“就是黑了。”

池小雛呼吸停了一瞬:“她中毒了?”

魏嘉猶若未聞,她和幾個女孩子牽著手跳舞,臉色雖然蒼白但是卻越跳越快。接著她感覺到有些不對,在跳舞的縫隙裏往手上撓了兩下。

誰都不會在意,因為篝火晚會上蚊蟲很多,被咬一兩個包是很常見的事情。

可隨著不停轉圈跳舞,魏嘉手上開始越來越癢,癢到她開始無法忍耐起來。她一把甩開和她手牽手跳舞的王靈芝,擼起袖子開始瘋狂抓撓起來。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看到她左手上臂上那個碗口大的蚊子包。

“好癢……好癢!怎麽會這麽癢!”魏嘉的指甲撓破了皮膚,流出奇怪的黃色濃水與血,可這樣也沒有止癢,她癢得鉆心撓肺,在那個巨大的蚊子包上不停地撓,“救命!好癢啊!!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她繞著火堆到處跳腳亂跑,找不到目標到處天旋地轉,看上去比之前跳舞的時候還瘋狂的多。她瘋狂地用手抓著一切可以摩擦的東西往那個蚊子包上刮擦著,整個手臂都因此落下了猙獰的傷痕。

總算有人看不下去了,是肖雲帆。他問雇傭兵阿大借了把匕首,在火堆上迅速烤過一遍後,拽過魏嘉的手臂想刺向她手臂上那個包。

他本想劃破那個大包,可是在刀尖紮下去之前卻猛地楞住了。

因為在那個脹大的囊腫膿包裏,竟然清晰地出現了一張小孩的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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