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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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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母親

男人最容易了解男人腦子裏想的是什麽齷齪的念頭。

在場三個都是成年男人,海蘭歌聽到他當著他的面反覆和池小雛提衣裝打扮的時候,心裏就動了殺心。

安以然知道這大美人脾氣不好,但沒想到這麽冷這麽沖。他挑了一下眉。

過了一陣子,池小雛見天色不早,把屋裏的煤油燈滅了。

在誰都保持沈默的尷尬境地裏,安以然找了個鋪了稻草的安靜角落躺下開始休息。

片刻後,池小雛在黑暗裏突兀地說:“我只是不想惹事,但也不怕鬧事。安以然,你猜猜看,我不能不率先搶走你手裏的貝殼碎片,再把你的脖子給抹了?”

海蘭歌在黑暗中張開了眼,安以然也是楞住。由於他之前感覺到了海蘭歌一瞬間的殺心,此時已經是在暗謀殺意了。

就在這時候,他一轉身,在黑暗中對上池小雛一雙透亮如琥珀發金一般的淺色瞳仁。

……那真是雙好眼睛啊,看上去就像是一對浸泡在水中的發金。

安以然被他看了一會兒,把手裏白天在海灘上撿到磨尖了的貝殼片丟了:“若你真有經驗,就要學會藏拙,自己優秀的地方不要在別人面前輕易暴露出來。否則遇上真心懷不軌的,會第一時間想挖走你這雙寶貴的眼睛。”

見他把利器丟了,池小雛這才閉上眼睛,睡在他倆中間把海蘭歌擋住,縮起了身子蜷成一團額頭抵在海蘭歌背上。

一夜過去。

第二天清早,小木屋裏的人是被尖叫聲吵醒的,聽起來很像是吳明婭的聲音。十個人裏面六男四女,四個女孩子分兩間住,其中吳明婭就是和李雲佳一間的。

池小雛驚醒以後就跑去了吳明婭她們住的小木屋,他不是第一個到的,門口已經聚集了別的人。

一個叫魏子成的男人在裏面看了一會兒以後,沒忍住別過頭去外面吐了。他空了位置出來池小雛才看見裏面的場景。

木屋裏面被鮮血各種塗抹拉扯滿了,地上的稻草吸飽了血,呈現一種詭異的棕褐色。屋子裏有一個女孩的身體已經碎了,亂七八糟的東西扯在地上到處都是。

池小雛忍住強烈惡心的欲望,他看到吳明婭顫抖著依然蜷縮在房間裏。如果沒錯的話死的就是和她同屋的李雲佳。而昨天打漁沒交出貨物的幾個人之中,赫然有這個女孩。

此時原本有些剛強的吳明婭坐在血腥的屋子裏此時完全崩潰了。她腿軟了站不起來,喃喃道:“我一醒來就成這樣了……我一醒來她就死了!!”

她聲音一下子變大尖叫起來。

安以然和海蘭歌是後來到的。

安以然看到屋子裏的慘烈狀況怔了一下,居然心裏沒什麽芥蒂地進去驗屍。他似乎有這方面的經驗,一點也不嫌棄地撿起了一只女人的斷腿看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地上的血跡凝固程度:“應該是昨晚死的,死的時間超過了七個小時。”

“不可能!”吳明婭尖叫,整個人神經在發瘋邊緣,“她昨晚半夜還在說夢話把我給吵醒了!如果她死了超過七個小時,那昨晚跟我說話的是什麽東西?!”

安以然顯然不太相信她:“這屋子裏血腥氣這麽重,你之前都沒發現?”

吳明婭抓著頭發:“這鬼漁村一直都這麽臭,臭到讓人想吐!我要怎麽發現!”

的確,這個村子裏最難以讓人忍受之一的,就是刺鼻的氣味,池小雛已經有點適應了。

海蘭歌站在門邊,他有潔癖,屋子裏到處是血他也不願意進去,只問:“李雲佳昨晚說什麽夢話了?”

“她說她想媽媽了……”吳明婭低下頭聲音因為叫的太大聲已經有些沙啞哽咽,“她一直在夢裏喊媽媽,不停叫著母親……”

聽她這麽說,所有人一下子都靜下來了。

此時稍微有理智的人,都聯想到一塊兒去了。

這時候外面的漁村裏村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集聚起來了,為首的少年阿二站在人群散開的廣場之中,伸出手對著幾個女人指了一下他們這個屋子。

幾個女人頭頂巨大的托盤朝這邊走了,就像沒看見他們幾個人似得,避開他們走進了屋子裏。

吳明婭都要瘋了:“你們要幹什麽?!走開!走開啊!”

幾個女人笑嘻嘻地根本沒把她當一回事。她們手腳極其利落地撿起地上的碎屍分類放在托盤裏,然後就像呈著什麽美味佳肴一樣魚貫而出離開了。

阿二滿意地看著托盤上李雲佳的屍首,他閉上眼睛跪在地上以手捧胸虔誠祈禱:“母親……母親……”

幾個女人也跟著他念:“母親!母親!”

村民們快樂極了,此起彼伏的聲音浪潮如魔音灌耳極具汙染性:“母親!母親!母親!”

池小雛看得毛骨悚然:“這是什麽邪神祭祀現場?”

海蘭歌閉了一下眼睛,覺得多看一眼都會被精神汙染:“少說幾句。”

幾個女人在祭祀完成以後,端著托盤心滿意足地走了。

片刻以後阿二已經完成了祭祀。男孩轉頭遙遙對著池小雛他們幾個人說:“你們可以出發去打漁了,今天也要好好工作,為村子裏的人們帶回來成果。”

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在場人詭異地安靜了起來。

昨天李雲佳就是沒打到魚的人其中的一員,而她死了。今天如果再不打到,或許死的人就是他們其中的一個。

忽然之間,之前見到李雲佳屍體吐得昏天暗地的男人魏子成沖了出來,他抓住了安以然的領子,眼裏布滿紅血絲地說:“我昨天在海上曬了一天都沒有結果,你是怎麽打到魚的?快告訴我!”

安以然被他抓著衣服,依舊泰然自若:“松開。”

事關生死,魏子成急了,他昨天就沒打到魚,今天如果再打不到下一個死的可能就是他。他準備直接上手用武力逼問,突然之間,也不知道安以然怎麽出手的,魏子成手上嘩啦一下就撕了條大口子,從手腕動脈處劃到了手肘。

魏子成就捂著流血的手臂吃痛大叫出聲:“你幹什麽!”

他的血滴落在了地上,頃刻間就染紅了漁村土地上的海砂子。

劃傷魏子成的居然是枚磨尖了邊緣的貝殼,安以然竟然把昨天晚上丟掉的那枚撿回來了:“還有誰要沖著我來麽?”

見無人回答,安以然漠然道:“很好。”

他把那枚染血的貝殼收好,轉身準備獨自出海打漁了。

海蘭歌也拿起了漁網,與池小雛一艘船出海去了。池小雛心事重重:“今天我們真能打到魚麽?”

海蘭歌想都沒想就說:“打不到。”他都在懷疑他們來這個關卡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打漁了。

池小雛:“那怎麽辦?要不我們學安以然的辦法,用血來引魚?”

海蘭歌側過頭看向大海,平靜道:“先不急。”

池小雛看著他,忽然賭氣也在船上坐下,兩個人面對面看著。

海蘭歌看他氣鼓鼓的樣子,擡起一點眼皮:“你幹什麽?”

“該是我問你才對。”池小雛認認真真地看著他,“你說過的,你說你喜歡我這件事是算數的。你喜歡我,就不能看我為你提心吊膽的樣子;你喜歡我,就不能把我一個人丟下什麽都自己去面對;你喜歡我,就不能……”

海蘭歌冷冷打斷他:“你高考語文成績多少,這種促狹的排比句改卷老師給你分了麽?”

“……就不能什麽都不指望我。”池小雛被戳了痛處,“你至少想的什麽要讓我知道吧!”

海蘭歌看他片刻,這孩子一臉認真的時候,就像個小太陽一樣曬得人無處可藏。他把眼睛移開盯住海面上起伏的浪濤,以此掩蓋自己的眼神和表情。海蘭歌輕輕吸了口氣又嘆了出來:“我覺得,那個‘母親’是個還活著的生物。她並不是我們想的那種邪神或怪物,它的整體大小應該比較接近人類,也許就是安以然說過的那條人魚。”

池小雛一聽,覺得有些驚訝:“為什麽?”

海蘭歌收回目光,淡淡地望著他說:“因為死了人以後是被分屍了才送過去的。我沒有聽過哪種大型食肉動物吃東西還要切小塊,那個‘母親’怕不是還得讓人給它配副刀叉。所以——它吃起人來整個吃是吃不動的,需要別人幫她分開來。”

居然是這樣,這明明是很明顯的線索,可當時因為畫面過於血腥殘忍誰都沒想到這方面去。

池小雛吸了一口涼氣:“你是說,這個村子裏的村民飼養著愛吃人肉的人魚。平時它是吃魚的,村子裏勞動力短缺,在海裏打不上魚以後就開始吃人,我們這群人是村民們用來獻祭替死的食物……”

“不。”海蘭歌搖頭,他否認的樣子也好看極了,像是被晨風吹起的鈴蘭,“我反而認為‘母親’本來就是吃人的。我們從最開始到達這裏起,所有人都是‘母親’的食物。”

下午的時候,天有不測風雲,海上的天氣變得很快,不一會兒就烏雲密布開始下起雷陣雨來。

池小雛看著灰沈沈的天,沒了辦法只好和海蘭歌先回去。

這一次捕魚時間因為過短,導致大家都沒什麽收獲。除了魏子成,他被劃傷了手臂以後因禍得福,或許是手臂上的血液掉進了水裏引來了魚,導致被他撈上來了一條大的。

他欣喜若狂,好像總算幸免於難,連手臂上的傷口都不管疼了。

見到魏子成交了貨,其他人的臉色都不好看,阿二拿著網兜,剛要說話安以然就走過來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一條沙丁魚。

那沙丁魚小得只有巴掌的一半大,但總歸是一條魚。他把那小魚往阿二的網兜裏一丟:“我過關了麽?”

阿二看著那條沙丁魚,擡起頭看看安以然,嘴角上翹笑得陰測測的。

安以然看著他,有那麽一瞬間瞇了下眼睛動了殺心,突然想把這個男孩也給殺了。

阿二卻有所察覺似得離他遠離一些,冷漠平靜地說:“現在下了這麽大的雷雨,你們再打漁也很危險。今天就別出門了,過會兒我讓人給你們送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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