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阿一阿二和阿大

關燈
第45章 阿一阿二和阿大

安以然的出現讓在場恐怖詭異的氣息變得更加僵持,池小雛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一進來就敢直接動手的人。

看到地上血淋淋的屍體,那個站出來的女人表情很不好像是要吐出來,剩下兩個雖然也不好看,但卻忍住了,更多的是一種震怒。其中一個女孩問:“這是這個世界裏的NPC,說不定還是主要線索人物!你把他殺了,就不怕我們受到詛咒全死麽?”

“我自己不怕死就成了。”安以然目光偏移,不怎麽在意地一笑,“至於你們死不死,我為什麽要怕?”

女孩看上去很想和他動手打一架。

池小雛將他們的行為盡收眼底,他有觀察到這個安以然身高腿長,肢體修長勻稱,衣服底下又很有肌肉爆發力的樣子,舉手投足間都沒有拖泥帶水的小動作很是利落幹凈,也許他是個善於打鬥的狠角色。

海蘭歌才不理會他們的爭吵,也對安以然沒有半分興趣。他蹲在地上檢查村長的屍體。他發現這個村長雖然有血有肉,是個活人不是鬼魂,但是被捅破肚子以後露出來的一截腸子卻有點缺損,就像是被螞蟻一類口齒鋒利的小東西一口口啃過。

不知道這個NPC是不是得了怪病,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導致的……總之這是值得註意的事情,海蘭歌站了起來將這件不尋常的事記在了心裏。

少了村長的指引,一群人只能各自在村子裏找房間睡。

找了一圈,漁村裏入夜以後無人出現,只在村口附近有四個門開著刻意空出來了的小木屋,裏面放著些稻草和漁網。十個人裏六男四女,由於都是偶數,六個男的分兩個木屋,四個女人則分另外兩個。

由於之前安以然的所作所為,其他人不願意和他分到一間屋子裏,到最後他自己無所謂地和池小雛他們擠到了一間。

池小雛對他印象也不是很好,加上心理懷疑這個安以然十分擅長打鬥,處於危險預感沒有去冒然接近他。

他看見小木屋裏有一些漁網,想著之前NPC說過的要用打漁來換糧食,於是想著過去把網理一下明天好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學會怎麽在關卡中快速進入角色,昏暗的油燈光線下池小雛的五官柔和沒有攻擊性,就像是古代屏風上簡筆勾勒的筆墨畫,線條溫潤又柔軟,令人看著就覺得很舒服,忍不住想要接近他。

他不去理安以然,安以然卻靠在墻上看了他半天:“告訴你一件事。”

池小雛道:“什麽啊?”

安以然盯著他若有所思:“你知道麽,你的長相看上去很適合穿女裝。”

其實他也沒說錯,池小雛做過修女,只是現在突然說起這個事情聽上去實在是沒頭沒腦的。池小雛心平氣和地捋著漁網,盡量分開它們不打結,嘴上並不怎麽動怒地說:“一米八的男人穿女裝?你口味不要太重啊。”

安以然:“別放心上,我只是覺得你穿女裝一定很好看。”

池小雛乖巧回禮道:“謝謝,你也是。”

他太有禮貌了,弄得安以然反而一怔,不經意地笑了笑,找了塊鋪了幹草的地方躺下睡了。

池小雛見海蘭歌自進屋以後一直站在門口,身材筆挺就像是青竹,目光看著外面卻有些凝重。池小雛覺得他自從見過村長的屍體以後有點反常,走了過去小聲地問:“怎麽了?”

海蘭歌總是過分敏銳,心思細膩又反應迅速。池小雛跟著海蘭歌這麽久,對他的各種反應已經開始了然於心了。

海蘭歌問他:“你看得見外面發生了什麽嗎?”

池小雛的夜視能力出類拔萃,他瞳色淺,這種人光澤度分辨率高。別人眼裏的黑暗在他眼裏或許就是灰沈。他瞇起眼睛朝著外面看了好一會兒:“……好像,沙地上有什麽小東西在動。”

有點像是寄居蟹,但是爬行的方式很奇怪,像是一跳一跳的,又很像是能在泥灘上行走的彈塗魚。

海蘭歌沈默一秒道:“我自從進來這裏就一直聽見幾種奇怪的聲音。一開始是村長,他說話像是喉嚨裏有不幹凈的東西。還有當我們進來屋子裏以後,外面突然淅淅索索的,好像是有魚上岸了,而且不止一條在外面爬。”

“魚上岸?”池小雛知道他耳朵靈敏,“這麽新奇,那我出去看……”

海蘭歌伸出腳,把要出門的他絆了一下。

池小雛差點摔跤,扶著門站穩:“怎麽了???”

海蘭歌閉了一下眼睛,像是拿他很無沒辦法,沈聲說:“晚上別出門。”

如果真可以,那剛才那個被殺的村長就不會讓他們先休息,第二天再去打漁,其實這是一種隱藏的警告。

池小雛:“那個村長不是說我們做什麽都可以麽?”

海蘭歌睜開眼反問:“送死也可以,你期望他會活過來攔著你?”

池小雛覺得也是。他鼓起一邊臉想事情,松開以後清楚地分析著說:“晚上如果不能外出,是不是會在黑暗裏藏了某些致命的怪物?”

海蘭歌輕輕呼了口氣:“不知道,明天打漁要小心點。”

池小雛去把稻草拿過來,鋪在房間裏盡可能地想讓海蘭歌睡得舒服些。被他們忽視已久的安以然在角落裏一動不動眼睛卻睜著。他沒睡著,把兩人的對話聽全了。

海蘭歌光明正大,池小雛本來也沒想避著他。他在稻草上平穩躺下,直接面朝著那邊說:“你明天打漁也要小心點。”

安以然沒想到他會提醒自己,他輕笑了一下閉上眼,躺在那裏沒有動靜。池小雛翻了個身,睡眠很好地迅速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

池小雛睡醒了以後,發現海蘭歌和安以然兩個男人站在門外面,一邊門框站一個面色都有點不好看。

此時四個小木屋裏,十個闖關者都一起出來了。

他不敢大意趕忙也擠了過去,但這兩男的身材都挺高挺好的,身高都超了一米九,擠得門縫不剩多少。池小雛踮起一點腳,和個爬樹的考拉似得手掛在海蘭歌肩膀上探出頭往外看。

海蘭歌難得沒有管他,因為眼前出現的景象太駭人了。

昨天晚上他們到的時候漁村一片安靜,此時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了一大夥村民。

他們如同螞蟻一般集聚在一起,把村長的屍體擡了起來。正當眾人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麽的時候,緊接著從人群之中出來了好幾個女人。她們面容嬌美,嬉笑歡樂,像是豐收一樣喜悅。

每個女人的手上各拿出一把刀,把村長的屍身大卸八塊了,又各個部位呈在一個個大托盤上。仿佛她們下手分屍的不是人類,而是一頭祭祀用的肥豬。

池小雛聽見有個人在背後顫抖著問:“這是要幹什麽?”

沒有人回答他,大家心裏都又是疑問又是驚懼,卻沒有幾個敢從這一幕移開眼的,生怕漏過什麽細節。

廣場之上,祭祀中的漁村的村民們每個人口裏都念念有詞。

這時候漁村的人群中又走出來了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子。那個男孩子大概十三四歲,皮膚黝黑,身材瘦削不算強壯。可除去他以外,剩下的人不是老幼就是婦孺了。他竟然算得上是人群中唯一有勞動力的“青壯年”。

男孩子揮了一下手:“呈上來。”

幾個女人將大托盤頂在頭頂,分別盛著頭、胸、手、足、內臟,圍繞著這個男孩跪下。

男孩揚起黝黑粗糙的臉,對著上天打開手臂尖叫著喊了一句:“母親!”

還沒變聲完全的嗓音在漁村裏沙啞回蕩,那幾個托著托盤的女人們也跟著喊:“母親!母親!”

此時所有念念有詞的漁民們也都放大了聲音,每個人竟然都是在說:“母親……母親……母親……母親……母親……”

同一個詞語被那麽多人一起念,形成了多面的回響,滲透進了每一個角落裏。

男孩跪了下來,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他又伸出雙臂:“母親——母親——母親——!”

村民們也跟著回應:“母親……母親……”

沒人知道他們口裏說的到底誰是母親,不由自主地都在大腦裏勾勒除了一個邪神的模樣。

這個村子裏有著特殊的祭祀方法,祭祀的物品還是人類。光是這一點,這個“母親”想必就不是什麽好的存在,說不定還會直接威脅他們在場所有人的安危。

祭祀完成以後,那些端著托盤的女人們站了起來。排成隊伍離開了,應該是要把那些部位運到某個地方去。

安以然輕輕說了一句:“還好,不是用來給我們吃的。”

這句話引起了眾人的一片惡寒。

廣場中央的男孩看著女人們帶著分割好的祭品離去,轉過頭無情地看向了幾個小木屋這邊:“祭祀結束了,你們該出海打漁了。”

海蘭歌見人都走了,不顧還剩下的那些村民們的圍觀,直接走了過去:“你是誰?”

那個男孩說:“我是新任的村長,你可以叫我阿二。”

海蘭歌:“那剛死了被分屍的那個老村長,就是阿一麽?”

“不,阿一是我的哥哥。剛才死的那個老的叫阿大。”阿二看著他,雙眼黑黢黢的,“但阿大他不是被分屍,他是把自己獻給了母親。”

池小雛:“母親是誰?”

阿二不假思索地說:“母親就是母親。她是我們村子存在的一切。我們全心全意地敬慕母親,只有母親被取悅了才會賜予我們食物。她會保佑我們的豐收與好日子,母親就是我們的一切。”

聽上去,這個“母親”又很像是這個漁村的保護神。

有一個男性闖關者忍不住問道:“那我們現在要幹什麽?”

阿二:“你們需要去打漁,以此換取自己在村子裏生存的食物和居所。天黑之後,我會在村子口收撿你們的獲得物。”阿二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眾人面面相覷,有個女生走了出來,昨天她介紹了自己名叫李雲佳。

李雲佳的臉色很白:“他什麽意思?”

安以然道:“現在的任務就是去打漁。如果打了魚回來說不定就能繼續活下去。”

李雲佳:“如果打不回來魚呢?”

安以然看了她一眼,不怎麽在意地說道:“那我們指不定會代替自己的獵物,被砍碎了以後拿去餵那個‘母親’。”

其他人的表情都或多或少發生了變化。

李雲佳身邊有個女孩,正是昨天晚上差點和安以然打起來的姑娘,好像叫吳明婭,她與安以然杠上了一般說:“那如果是打了魚回來的人會被獻祭呢?阿二給出線索說以此換取食物,但又沒說換取的是誰的食物。萬一我們打漁回來後滿足條件都成了‘母親’的食物,那不是全死定了?”

她說的也有道理,無盡空間裏沒少和人玩過這類的文字游戲。

被反駁以後,安以然的表情沒什麽在意地,很輕慢地說:“那你就試試什麽都不做吧。”

看他們意見不一,池小雛看了一眼海蘭歌:“我們去麽?”

海蘭歌想都不想就說:“去。”

池小雛於是不再多言,拿起昨晚捋好的漁網跟他一起找到了艘木船,劃動船槳與海蘭歌一齊出海了。

水天相連,海面蔚藍。如果不是還要打漁做工,那這裏絕對是一處心曠神怡的度假好地方。

今天的太陽燦爛極了,把碧海照應地一望無際,波光粼粼的海面沒有多少動靜,美得像是一塊落在藍寶石上的金紗。空間裏構築的環境逼真極了,此刻的海面上就和現實中的黃金海灘差不多的景色。

池小雛把海蘭歌的風衣脫了放在了小木屋裏,換了一身適合打漁和游泳的漁民衣服。此時他一身寬松褲衩和海邊短袖T恤,看上去到有點像是來海邊度假的游客。

“我愛工作,工作令我快樂。” 池小雛頂著燦爛的太陽把漁網都撒了下去,“清純男大學生,在線直播打漁。”

海蘭歌倒還是原來那身棉麻的褂衫,海面太陽很大,他皮膚白到反光,似乎並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會被曬黑。他任小孩在一邊自言自語玩自己的,坐在船中等他把漁網撒了出去,問:“你真的覺得我們能捕到魚麽?”

池小雛撒漁網的動作一頓,嘴上說:“也許吧。”心裏說不然呢。

海蘭歌不說話了,他一雙漂亮如同黑琉璃的眼睛映著藍天碧海,像是燒得很好的天水碧瓷器。

片刻以後,他沈思皺眉說:“昨天晚上我聽到有的奇怪聲音,推測有魚上岸了。我假設,這個漁村一到晚上就有源源不斷的魚,那我現在到底是要去捕獲些什麽東西?”

池小雛:“我的心。”

海蘭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