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回聲長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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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那些話,海蘭歌總算直視了池小雛一次。

因為他出眾的視力,也因為他的敏銳。不知道這世上到底有幾個人,可以在他伸出手不到幾秒就可以準確看清楚手指間的指紋深淺並判斷出職業的。就海蘭歌而言,他還是第一次碰到池小雛這種人。

池小雛說得對,他確實是個音樂家,也確實從小對聲音一直極其敏感。

剛才在那個人群聚集的走廊裏,幾乎每個人行走坐臥都會發出聲音,而一旦發出聲音則必有回聲。作為一個聲音專家來說海蘭歌知道這是不正常的現象,而那種回聲也並不像是自然界形成的聲音。

硬要說的話,帶給他的感覺就是整個回廊都是一個巨大的怪物,他們發出每一個聲音怪物都會給出連綿不斷的回應,而他們所有人現在就在這個怪物的肚子裏。

海蘭歌看了池小雛一眼,發現池小雛的眼睛不是黑的,而是一種很淺的琥珀色,相信在陽光之下顏色會更淺,應該會接近淡金棕色。

海蘭歌別開他繼續往前走。

池小雛一把把他拉住了,不顧其正要將自己甩開,用了點力扯下了手機上的一個掛墜。

那是一個海賊王的塑料掛件,池小雛在學校小賣鋪裏閑來無事扭蛋扭出來的。此刻他把那個堅硬的塑料掛墜握在手裏,用力地朝著這條走廊深處的黑暗裏一扔。那個掛墜掉進黑暗裏以後,傳來了噠噠噠噠幾下被彈走的聲音,聲音由長至短,引起了一片悠長的回聲。

池小雛悄悄松了一口氣,在手機上打字:【看來不是每段黑暗都是危險的,黑暗的前面應該有路,能走的。】

海蘭歌:“……”

池小雛試探著問:【我們試試先這條路筆直往前?】

海蘭歌皺了一下眉,沒有表示反對。

人的接受能力是很強的,從一無所知誤入這個奇怪的地方,到見證他人詭異離奇地死在眼前,到迅速分析眼前的局勢找出接下來的路。時間看似很短,但最先冷靜下來的人活下去的幾率無疑是最大的。

李薌依然非常害怕,她剛才目睹一個大活人變成一堆皮,被嚇得冷汗都出來了。此時她手心冰涼如鐵,顫抖地抓住了池小雛的胳膊。

三個人忍住猜疑做好了心理準備,開始往前走進那片黑暗裏。直到進去以後才發現裏面是真的伸手不見五指,很像是年久失修的醫院在深夜裏失去了最後一盞頂燈。外加無人說話,黑暗給人帶來的窒息感就像是有一噸重的水銀擠壓走了所有空氣。

那段黑暗的路又長又冷,若不是還有李薌一直抓著自己,池小雛都會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活著。

大概走了三分鐘以後,三人從黑暗中走出來,面前依然是一條純白的走廊。

池小雛:“……”

這看上去有點沒完沒了了。他站在原地發了一陣呆,突然轉頭看向身側。

海蘭歌被他看著覺得有些不適,用眼神表達了疑惑:“?”

池小雛心想,他真怕自己一轉身連他也不見了。

繼續走了一段時間以後,始終沒有找到出路。李薌的狀態看上去差極了,她原本就十分害怕還受了驚嚇,此時臉色極為蒼白不說,額頭上的冷汗也一直在冒。或許是周遭的環境太詭異造成的,雖然只是半天過去她看上去已經憔悴了很多。

池小雛拿出手機打字:【要不我們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吧。】

海蘭歌看到那行字以後居然也沒反駁,他隨便找了個墻邊坐下,側過頭盯著面前一模一樣的走廊道路開始沈思。池小雛很識相地沒有和他坐在一起,拉著李薌在他對面的墻根處坐下。

他從背包裏拿出了點飲料和零食打算補充些體力,還擰開了一瓶水遞給李薌,然而李薌卻搖了搖頭。她挨著池小雛坐下,頭一歪閉上眼突然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倒在他肩膀上開始淺眠,整個人看上去累極了。

池小雛:?

這是在幹什麽?

這男女授受不親啊?

女同學過於親近的行為讓清純男大學生不知所措?

池小雛一下子連零食都忘了往嘴裏塞了,想了一小會,還是有點慫,默默把李薌輕輕扶起來靠到一邊,還拿了兩個背包給她墊著好躺著舒服些。

做完這一切他擡起頭,發現海蘭歌正坐在對面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倆看。

池小雛心想:……幹嘛?

他和他對視兩秒,一張厚臉皮也被海蘭歌那雙漂亮的眼睛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於是默默別過頭隨便看了個墻角。海蘭歌目露一些冷淡與不屑,垂下了目光也開始閉目養神。

在寂靜的環境裏,無事可做的池小雛腦子裏開始思考起來。他心想,如果這條走廊是一個有多重入口的獨立空間範圍,之前那個山洞應該就是入口之一。

誰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進來,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更沒有人給他們任何解釋。一切好像是老天隨即抓了一批人,把他們丟到一個什麽都沒有的陌生環境再讓他們進行適者生存。

現階段這個走廊裏能總結整理出來的規則情報如下:

一,主動發出聲音的人會死。

二,輕易進入黑暗的人會死。

規則只有兩條,很簡單,也很直接。

池小雛坐在地上翻了個身,側身看著盡頭處的黑暗默默思考。

第一條規則的應對方法目前只有保持沈默,至於其餘的聲音,類似腳步聲也是盡量能小就小。

第二條規則的應對方法,可以通過發出聲音來探測黑暗的地方有沒有路,就像是潛艇探測深海使用聲吶一樣。可要發出聲音這就與第一條相違背了,不知道會帶來什麽樣的危險結果。

池小雛手裏抓著那個塑料掛墜,用指腹摩挲著掛墜凹凸不平的地方心事重重。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池小雛始終睡不著,海蘭歌和李薌都閉著眼睛在休息。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沒有驚動任何人地從地上站起來,輕手輕腳地朝著這條走廊前方盡頭的黑暗地方走過去。

他往前走了大概二三十米,走得幾乎沒有腳步聲,直到到走廊深處的黑暗前方後,無聲地輕輕吸了口氣將手裏的掛墜投擲了進去。

掛墜被丟進去以後發出噠噠噠噠的聲音,聲音由近至遠,由慢至快,最後停下不動也不響了。

池小雛松了口氣,這代表黑暗前方是有路的,可以接著往前走。

他轉身回去,打算告訴另外兩個人這個消息。可這個時候,他背後的黑暗裏突然又響起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

一個海賊王的塑料掛件不知道被誰投擲出的,從黑暗裏滾了回來,一下一下,彈跳至池小雛的腳邊。

池小雛楞了,轉頭看向不見底的黑暗,那一瞬間他的呼吸一下子變得很輕,寒毛一根根緩緩地豎了起來。

他背上開始發涼,屏住呼吸彎下腰,將那枚掛件撿起來在手裏看了一會兒,試驗一般朝著黑暗處再次投擲了出去。

“噠————噠—噠——噠、噠、噠、噠……”

黑暗中什麽都看不到,池小雛死死盯著前方,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眼睛好像花出了幻覺一般,竟看見黑暗裏出現了一只灰敗蒼白的手。那只手在地上摸索了一陣,將那個掛墜抓在手裏,又玩耍一般投擲了回來。

噠、

噠、

噠、

噠……

海蘭歌是被一陣奇怪的響聲吵醒的,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池小雛不在,找了一下發現他正站在前方黑暗深處前,背對著他們手裏抓著手機一動不動。

海蘭歌覺得有些異樣,站起來走了過去,手搭在池小雛肩膀示意問他幹什麽。

池小雛一雙眼睛瞳孔縮成一點死死盯著黑暗裏,手在手機九宮格鍵盤上盲打字:【你看不見麽】

海蘭歌有些不解,看不見什麽?

池小雛緩緩擡起一只手指向黑暗裏,另一只手在鍵盤上緩緩打字:【它在看著我】

什麽東西在看著你?

池小雛眼睛痛到幾乎要流血,手指尖發白:【它在說話】

【它說 它餓了 要 把我們全部吃掉】

海蘭歌擡頭看向黑暗裏,然而在他的視野裏依然是混沌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清。他的眼皮不動聲色狠跳了一下,突然伸手蒙住了池小雛的眼睛不許他再往前看了。

池小雛壓抑著不讓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想去抓開那只手。

然而海蘭歌用力抓著池小雛的上半張臉強迫扳向自己,池小雛之前盯著一個地方看久了本來就眼睛酸痛,被他這樣一扳眼淚一下子出來了。海蘭歌感到手心一熱還以為這個小赤佬被活生生嚇哭了,頓時覺得有點惡心。

他掐著他的臉把人丟到一邊,嫌棄地用力甩了甩手,走回之前他休息的地方沈思片刻,在這條走廊裏隨意挑了一扇門打開了。

池小雛眼淚直掉,好不容易止住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嚇得要命心想越早跑掉越好。於是一把扯起還在睡覺的李薌,不顧她迷糊的狀態,另一只手抓起包跟著海蘭歌背後慌忙不疊地無聲跑了。

為了逃開危險的地方,他們連走了好幾條走廊,開了好幾扇門。

池小雛驚魂未定的心漸漸平息下來,他們沒有選擇再走進黑暗,而是不斷開門走進新的走廊裏。

為此他們付出的代價就是窮極一切手段地保持安靜,池小雛和李薌甚至脫掉了腳上的鞋,開始赤腳走在地上,一點聲音不敢發出。

在開了三四扇門以後,池小雛都懷疑他們是不是要被一直困死在這片地方了。因為按照幾何空間來說,假設他們沒有走進重覆的走廊,那按照他們沿路垂直開門過來的方向,幾條走廊之間是一定會有直角重疊的。這裏是一處異空間的事實可以說是落實了。

池小雛試圖和同行的海蘭歌對話,不然他感覺自己會被安靜和未知給逼瘋掉,他的手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我們真的出得去麽?】

海蘭歌似乎對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他冷淡地看著池小雛,雖然一句話沒說但是目光有著一絲嘲諷。

他輕輕地伸出一根修長漂亮的手指,在池小雛的手機上點了幾下,從認識起第一次做出了回應:

【不然呢】

【你等死麽】

海蘭歌就好像是生活中特別鎮定的那種人。無論你多慌多害怕,身邊總有一個抓不到情緒的臉對你的負面情緒一臉鄙夷。這裏就一片完全未知的地方,幽閉,黑暗,狹長,而他們這群人好是被突然拽進盒子裏的小白鼠,卻沒有人告訴他們該怎麽活下去。池小雛覺得自己本應該害怕恐慌,但海蘭歌說得對。如果現在不去找出去的辦法,難道在這裏等死麽?

恐懼無用……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覺得自己好多了。

池小雛打字,遞給海蘭歌看:【謝謝。】

海蘭歌對他沒頭沒尾的感謝表現出一絲疑惑,看他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池小雛收斂起心思,跟著海蘭歌背後不出聲地靜靜走著,誰都不敢隨意說話,一時之間彼此壓抑地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極度安靜的環境裏,連耳朵的鼓膜都是嗡鳴作響的。他牽著李薌的手腕,心裏記著來時的方向,猜測他們這一路走來有沒有同別人進入過一樣相同的走廊。畢竟每一條走廊長得都是一樣的,一直直到底黑暗深處,兩邊全是門。

他有一種想法:現在這樣發出聲音就死人的規則還不是最可怕的。對人而言最可怕的其實是未知,他們還不知道走廊兩邊的那些門裏到底是什麽。

正這麽想著,海蘭歌推門進新走廊的動作就頓住了。

池小雛在他背後,被他高挑的個子擋住了前面的視線。但是卻敏銳地感覺到了海蘭歌身上出現了一些警覺。

池小雛從他身邊鉆過去,站在門邊往裏面看。依然是一條毫無想象力的走廊,只不過這一次,走廊右邊的門有一扇是開著的。

因為光線問題,他們站在這個位置看不見那扇門裏有什麽,只覺得裏面漆黑一片,連光亮都照不進去。池小雛心裏一跳,他們來的路上每一次進入門後都有關上門,這門開著說明裏面一定有什麽東西在,或者有人剛進去過。

還沒決定要不要繼續往前走,海蘭歌就率先邁開了腳步朝著那片開著的門湊近了過去。

然後,他直直站定在門口,好半天盯著裏面沒說話。

見他站著不動,池小雛有些疑惑,也拉著李薌往裏面走,朝著往那扇被打開的門裏面看去,頓時猛地吸了一口氣瞳孔地震。

海蘭歌依然表情淡淡地,八風不動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放在了自己的唇上,示意他噤聲。

門裏面這次多了些什麽,一個被生剝了皮只有肉的“人”坐在門跟處抵著不讓門自動關上,那一團血紅的肉就那樣抱著膝蓋縮成一團一動不動。更可怕的是,他的一雙眼睛由於沒有了眼皮是整個暴突出來的,宛如死不瞑目般瞪著每一個看到他的人。

過於劇烈的鐵銹氣息熏得人快要吐出來,池小雛擡起頭不想和那雙眼睛對視,強行忍住內心翻湧起來的嘔吐感。在這種詭異的場合之中他還下意識擋在李薌面前不讓她看到那個東西,可已經晚了,李薌跟著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瞟到了。雖然奇跡般的沒有尖叫出聲,可是咬著下唇的樣子看上去隨時都要暈過去。

海蘭歌已經進門開始檢查了。

他蹲下去和那個沒有皮的人對視,池小雛強忍著惡心盡量不去看,用手機打字遞過去:【你認得他?】

海蘭歌正在看這團沒皮骨肉的頭與身材,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機,接了過來也打了字:【肉找到了】

池小雛楞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這團血肉居然就是在那個最初相遇的走廊裏,嘲笑海蘭歌最大聲的家夥。當時他只剩一張皮丟在地上,他的同伴還驚悚地問過“他的肉呢”,現如今那個人的骨肉竟然在這裏找到了。

海蘭歌盯著這團東西看,眼中無喜無悲,就像是在看一盆植物。

池小雛看他這個樣子,心想如果有找到什麽線索,海蘭歌在這種極端安靜的場合裏也不方便說出來。於是他也做了一下心理準備,鼻尖聞著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強迫讓自己忍住嘔吐感正視那團屍體。

當冷靜下來以後,池小雛的第一個想法是:這個人被看不見的不可抗力因素強行剝了皮,並且迅速轉移走了血肉。人不可能做得到這種事情,這地方有一種超自然的存在,隨便代指一樣東西。

比如說……“鬼”。

可很奇怪,“鬼”現在只是剝了人皮,卻把骨肉丟在了這裏。

於是池小雛的第二個念頭是:“鬼”,應該不代表這片走廊裏的規則。

先前池小雛用塑料掛件試探走廊深度,他當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個匍匐著的影子。那個影子不成人形,也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種動物,更像是一團試圖伸出手腳的胚胎。那個影子在黑暗中蠕動,接著模擬出了池小雛差不多的身高,對著他張著嘴型一字字地說:

【我餓了 】

【我要吃光你們】

這無比恐怖和詭異的話當時震撼了池小雛,但是現在冷靜下來以後,會發現這句話也居然給了他線索!

這走廊裏的黑暗先前已經在池小雛的目視下吞噬掉了好幾個闖入的人。而現在,這團沒有皮的血肉卻還好好地蹲在這裏沒有被吃掉。

打個比方說,假設這一片無盡長廊是極度危險充滿沼澤和瘴氣的森林,而“鬼”的存在應該是其中獨立的一只猛虎。

池小雛想清楚了這一切,忽然擡起頭看向海蘭歌和李薌,想同他們講講自己的看法。但海蘭歌也同時看了過來,用不帶什麽感情的漆黑眼睛與他對視了。

兩個人在吐息間四目相對,都在彼此身上感覺到了冷靜與思考的味道。就是不知道彼此想的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海蘭歌率先站了起來,擡腳繞過了屍體,朝著裏面的那條走廊走了進去。他是真的勇,那個看不見的“鬼”把人剝了皮還拋屍在了這裏,他居然就這麽敢往房間裏面走。

他走進去以後,稍微離那門口的屍體遠了點,盡量聞不到血腥氣後,居然直接找了塊幹凈的地方席地坐下,閉上眼睛又要開始睡覺休息了。

“?”池小雛迷惑了,大帥哥這是要幹什麽。

其實海蘭歌想的也很簡單,“鬼”把人殺了又把肉放在這裏,很像是過年藏糧食的老鼠,既然它藏了那總得回來看看。

海蘭歌心想,他還沒見過鬼長什麽樣呢。

由於不能說話,彼此之間交流有點問題。池小雛猜不到海蘭歌到底要幹什麽,想了想他拉著李薌也一起在他不遠處想要坐下。

只不過就這麽睡在有屍體的房間內還是很考驗心理承受能力的,至少李薌看起來就不太好,她一副嚇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池小雛看著她,發現她膚色蒼白嘴唇發幹起皮,連眼瞼底下都是青黑色。由於一直都沒進食,她看上去就像是快要虛脫了,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池小雛心裏有些擔心,拿出手機打字:【你需要休息。】

李薌雙目無神地看著他。

【我們一起休息一會兒,我看著你吃點東西,然後我們就離開好嗎?】池小雛詢問。

李薌眼圈紅紅的,似乎在糾結,許久以後總算看著池小雛點了點頭。

池小雛松了口氣,拿出一小瓶草莓牛奶和一塊紙包的小蛋糕遞給李薌。李薌接過以後捏在手裏,找了個地方坐下忽然緩緩地低下頭。

池小雛一開始以為她在哭,接過靠近過去才發現她一坐下居然就睡著了。看來是真的累到了。

海蘭歌在邊上看著,估計內心已經認定了他倆是小情侶,眼裏露出一絲不屑和輕慢,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睡下。

……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海蘭歌——”

“海蘭歌——”

海蘭歌在淺眠之中聽見有人叫了他的聲音,他靈敏性很強,一下子就張開了眼睛,忽然與一張湊近的大臉對視了。

那張臉離他只有一厘米,在雙眼對視間海蘭歌可以看到他渾濁的眼白與有些渙散的瞳孔。

突然從睡夢中張開了眼睛就對上這樣一張人臉,讓海蘭歌的眼睛直了一會兒,一下認出來這個人居然是許雲飛,那個進來時還十分熱心多事拉著他講東講西的男人。

海蘭歌見到是他以後,皺著眉後退了一點,他不喜歡和別人靠得這麽近。

許雲飛見到他後退,緩緩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手機。他打開了備忘錄,手指顫抖地在觸摸屏上寫字:

【有、wk9dw%……¥鬼】

海蘭歌看著那亂碼打錯的字,盯著他發黃顫抖的指尖看了一會兒,屈尊降貴地點了點頭,示意為他知道了。

許雲飛見他點頭,眼球轉動了一下,僵硬地在手機上寫下字:【快、%$走kpihf】

海蘭歌盯著他,聽從他的勸告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看了眼靠在一起睡著了的池小雛和李薌,見他倆沒醒,也就打算拋下他們倆獨自在這兒,先跟著許雲飛後面一起離開了。

許雲飛雙眼發直,步伐有些虛軟。他走在海蘭歌身邊有些不協調,時不時一瘸一拐等著海蘭歌跟上自己。海蘭歌裝作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兩個人一起走到門邊。

“海蘭歌……”許雲飛好像就只會說這一個詞,伸出腳要邁出門去。

突然間,海蘭歌不知道哪裏來的速度,他猛地一腳踢中許雲飛的屁股把人狠狠給踹飛了出去!接著他又把門口壓著門的沒皮屍體一腳帶著勾進來,然後迅速關上了門。

他這一套動作水到渠成一氣呵成突如其來,沒給許雲飛留任何可以反應的機會!

許雲飛開始在門外敲門,他一下一下地敲得很用力,就像是要把門砸破。

“海蘭歌——”

“海蘭歌——”

他的喊叫以兩聲為一組,之後間隔好幾秒才會接著喊兩聲。

“海蘭歌!!!”

“海蘭歌!!!”

海蘭歌用背用力地抵著門,腳下是屍體,他皺眉伸出手捂住了自己嘴,確保自己不會因為任何動靜而發出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關進展會比較快

因為第一關是篩選關,不給餘地,直接淘汰掉不合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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