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奧克蘭

關燈
第83章奧克蘭

對方這段時間一直寥寥無語,消息都不怎麽回,更別提主動打電話來了。

陸越惜趕緊接起,走到玄關角落:“餵。”

“餵。”鄒非鳥鼻音卻很重,嗓音都變了,“好久都沒和你好好說過話了,在忙嗎?”

“沒有,倒是你怎麽了?”那邊很安靜,聽不出什麽異常,就是鄒非鳥剛剛說話的聲音,聽著不對勁,“生病了?”

“嗯,前陣子發燒加腸胃炎。”

一猜就是,陸越惜頓時吸口涼氣:“現在呢?好點沒?”

“剛從醫院出來,在寢室休息。吃過藥,已經好很多了。”

有布料摩挲的聲音,很輕,估計是鄒非鳥翻了個身。

陸越惜想像了下對方慵懶病倦的模樣,心裏一陣柔軟,嘆道:“是不是又不好好吃東西?你一忙就這樣。”

“……唔,太久沒生病了,偶爾生生病也挺好的,增加抵抗力嘛。”鄒非鳥笑了一聲,“這段時間都沒怎麽和你聊天,抱歉。”

“你就是不敢和我說你生病了,怕我罵你唄。”陸越惜拿她沒辦法,只能放輕聲音調笑,“現在想我了給我打電話,怎麽,要不我去看看你?”

“那倒不用,太遠了。”

“坐坐飛機而已……”陸越惜正說著,突然聽見身後有點動靜。

一回頭,就看見葉槐站在餐桌旁正看著自己。

對視片刻後,她說:“好久不見。”

“……”陸越惜沒想到她會和自己打招呼,心情有點覆雜,點點頭,回道,“嗯,好久不見。”

“葉槐,雞湯還在燉吧。”賀母突然出聲,“那包枸杞你放了嗎?”

葉槐“嗯”了一聲。

“我去看看吧。”

“我也去。”

兩人又進了廚房。

陸越惜舔了舔幹澀的唇。她沒忘記自己還在跟鄒非鳥講電話,回過神後又對通話那頭的人笑道:“在朋友家吃飯呢。”

“……哦。”那邊默了默,再開口,鄒非鳥的聲音還是異常沙啞,“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

“那你忙吧。”鄒非鳥咳了兩聲,聽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我去倒杯水喝。”

陸越惜聽她這狀態,怎麽想怎麽不放心。異國他鄉,醫療體系都不一樣,生病是件很麻煩的事。

尤其鄒非鳥看重工作甚於自己的身體,保不齊會帶病通宵搞學習。

她一邊叮囑對方好好照顧身體,一邊已經思忖著近期的行程安排了。

待掛了電話,桌上菜也擺的差不多了。那盆煨了黨參枸杞的雞湯在最中間,濃郁醇香。

氣氛在陸越惜看來有點微妙,其餘人卻很自如。賀母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天,說些近況,間或問起她的近況。

陸越惜不敢多答,免得叫人家認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她只說家裏開了個廠,自己幫襯著做點小生意。

午飯結束,葉槐收拾碗筷去廚房清理。臨走前她朝陸越惜使了個眼色,後者猶豫片刻,跟著進去了。

“……你,不跟他們說清楚你是誰?”水龍頭一打開,水聲嘩啦啦的,碗筷碰撞,葉槐問這話時似乎有些不豫,眉頭皺起,“怎麽還用‘鄒非鳥’這個名字?”

陸越惜一直看著廚房門外,有些尷尬。但她未流露出來,只嘆道:“說了你覺得他們還能對我笑得出來嗎?”

葉槐想起那噩夢一樣的高中生活,不吭聲了。

“他們已經很辛苦了,算了吧。”

葉槐點點頭,往洗碗布上打完洗潔精後,弄出泡,挨個挨個抹碗,動作熟練。陸越惜看著她在廚房裏輕車熟路,要拿什麽東西看都不看一眼的樣子,料定她是常來。

“你……”話出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如今她們的關系實在是不好說。說是陌路人,過往牽扯太多,說是朋友,又有點昧良心。

陸越惜待久了也覺得不自在。更何況她現在滿心都是那遠在千裏之外身體虛弱的鄒非鳥,剛剛賀母一口一個“小鄒”,陸越惜尷尬之餘只想笑。

正沈思著,葉槐又淡淡開口,問:“你手上戒指是怎麽回事?”

“呃,”陸越惜擡了下手,“就是這麽回事,我訂婚了。”

“男人?”

“不是,女人。”

葉槐動作微頓,轉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好說,哀戚諷刺,深沈穆涼,如燃燼的灰,深處還帶著點燎人的火光。

舉目無親,相依的愛人又病逝,她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然而攪的自己以往生活不寧的人卻幸福美滿,現在還做到了自己曾經最想做到的事。

陸越惜靜靜和她對視,一時間唯有水聲流淌,緩載沈寂。

“……真是沒道理。”葉槐突然喃喃一句,又低頭洗她的碗,眼簾微垂,越發顯得陰郁。

陸越惜站在門框處,目光又落在了客廳裏看電視的兩位老人身上,半晌未動。

屋裏沒暖氣,廚房窗又開著。風一吹,凍的她思緒都跟著清醒幾分。

“葉槐。”她清清嗓子,開了口,“賀瀅生前送給了我一幅畫,你要是想要,我取來給你吧。”

“畫?”

“嗯,她畫的。”

葉槐卻淡笑:“算了吧。她送你的,就是給你了。”

“行。”陸越惜攏了攏外衣,再無久待下去的興致,“我走了。”

出去和賀家父母打完招呼,賀母還熱情地送她下了樓,說:“有空常來玩吧,我和你賀叔在家待著都挺無聊的。”

陸越惜笑笑:“不是有葉槐在嘛。”

“她……”賀母卡了殼,停頓片刻,嘆著氣壓低了聲音,“那段時間鬧得那麽不愉快,我總覺得,她會怨我們。”

“她不是這樣的人吧,要真有怨氣,就不會來照顧你們了。”

“……我是很感謝她,也是準備送她點東西的,但是……”賀母在陸越惜面前倒是推心置腹的,直搖頭,“人心裏要是有芥蒂,還真的是很難親近起來。”

“……”陸越惜看著眼前面容蒼老的女人,一時無言。她還以為對方會把葉槐當半個女兒來看,沒想到心裏還是有個疙瘩。

不過這是別人的事,與她無關。

陸越惜只微笑一下,不再多談:“我車就停在前面,不用送了。”想了想,還是留下禮貌的一句托辭,“改天有空我再來拜訪吧。”

因惦記著鄒非鳥的身體,陸越惜這段時間工作都有點漫不經心。

果然如她所料,雖然尚未痊愈,再接通視頻請求後,手機屏幕裏的女孩仍戴著眼鏡,端坐在電腦面前辟裏啪啦打字。

陸越惜不想罵她,溫聲細語地問:“身體好了?”

鄒非鳥一邊打字一邊偶爾看眼手機鏡頭,蒼白的唇輕輕抿起:“還有點燒。”

“肚子呢?”

“……還得吃藥。”鄒非鳥說著輕輕咳嗽了下,“沒關系的,已經能吃得下東西了。我也不是很忙,就是導師急著要這個數據才……今天我已經休息一天了。”

陸越惜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半晌,暗想生氣也沒用,她又不能從屏幕裏穿過去拽她去休息。

總算點點頭,岔開了話題。

但因為在整理數據,鄒非鳥顯然心不在焉。陸越惜也不忍打擾她,匆匆說了幾句就掛斷了。

她思量半晌,按了內線喚來文助理,開口就是嚴肅的一句:“文鑫,我記得你是澳大利亞留學回來的?”

文助理的表情同樣嚴肅:“是。”

“那去過新西蘭嗎?”

“去過幾次。”文助理猶豫一下,問,“是要派我趕赴那裏調研什麽項目嗎?”

“不是。”陸越惜摸摸鼻尖,對方如此正經,反襯得她不務正業起來,“就是……我要去新西蘭看望個人,可能要待……一周左右,你幫我排下行程表,順便跟我一起去吧,就當休個假。”

文助理:“……”

兩國距離甚遠,連時令都各不相同。

陸越惜上飛機的時候身上還披著一件荼白色青果領的大衣,下飛機時大衣已被收納進行李箱裏,裏面是件單薄的襯衣,搭著條裸色西裝褲。

她為顯氣質,特意挑的深色高跟,走在人群裏很是顯眼。文助理就跟在她身後,任勞任怨地拉著行李箱。

打車前往訂好的酒店後,陸越惜便吩咐文助理處理路線安排和租車等事宜去了。

不過為了做個人性化的老板,文助理這幾日的吃穿用度和她是一個規格,除了必要時刻幫自己做些事外,其餘時間對方可以自行安排。

畢竟陸越惜也是需要和鄒非鳥有二人空間的。

這次遠行,陸越惜並未提前通知鄒非鳥。直到抵達奧克蘭市後的翌日早上,文助理租好車帶她前往奧克蘭大學時,她才在路上給對方打了個電話。

倒也不明說,刻意閑扯了大半天,陸越惜這才終於矜持地問了句:“猜猜我在哪?”

鄒非鳥卻早有察覺,淡淡笑道:“不猜。我已經換好衣服,準備下樓了。你大概多久到?”

“……嗯?”

“現在我這裏是十一點十六分,你那裏應該才六點左右。”她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卻篤定,“我才不信你早上六點閑著沒事給我打電話呢。”

陸越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