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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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下了飛機,在身處異國他鄉的緊張下,少女又很快恢覆了那副中規中矩的模樣。

陸越惜的母親親自開車來接她,一見面便是熱情的擁抱:

“好久不見,我很想你,越惜。”

“我也很想你,媽媽。”陸越惜說完,笑著介紹,“她就是鄒非鳥。非鳥,你叫她蘇阿姨就好了。”

鄒非鳥上前一步,微微鞠躬:“蘇阿姨你好。”

蘇雪曼眼神晶亮,捂嘴一笑:“啊呀,好可愛的小姑娘,你好你好,來來來,我們回家再說吧。”

所謂的“家”,鄒非鳥以為會是蘇雪曼現在住著的地方。

因為聽陸越惜簡單介紹過她母親現在的家庭,她以為會看見對方現在的丈夫和孩子在房子門口迎接之類的場景。

沒想到目的地竟然是一棟空置的二層別墅小樓,坐落在街道旁的一片綠地裏,綠地裏還有自動灌溉器在灑水。

開門進去,裏面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潔劑的味道,桌上還有擦拭過的水漬,像是剛清掃過。

蘇雪曼把鑰匙遞給陸越惜,簡單地介紹了下別墅的格局並表示晚上來接她們去吃晚飯後就離開了。

鄒非鳥還有些懵,陸越惜卻拎著行李箱準備上樓,見她一臉迷惑的樣子,笑道:

“和他們住在一起肯定不自在,所以我讓我媽把我們安排在這裏,這兒也是她名下的一處地產。”

鄒非鳥:“……”

“……這裏還是挺方便的,就是房子有點小。”陸越惜環視一圈,嘖嘖道,“感覺有些設施太久不用都有點老舊了,不過我們只住十來天左右,也就不買新的了。”

二人把東西放置二樓的房間,收拾整理了一遍,這才下樓準備弄點吃的。

幸而蘇雪曼考慮周全,冰箱裏置購了足夠多的菜。然而沒有米,所以陸越惜只好將就著弄了幾道小菜,有炒蘑菇,涼拌萵苣,還有培根煎雞蛋。

末了覺得太素,又從冰箱底下找出一包雪花牛肉,隨便弄了道黑胡椒炒牛肉。

鄒非鳥就在一旁幫忙,乖順的洗菜切菜。陸越惜做菜的時候她也不說什麽,只順應拿著她要放的調料,還好陸越惜還惦記著她口味的事,鹽和香料什麽的都沒多放。

兩人飽餐一頓後,陸越惜拿出行程表和鄒非鳥講這幾天的行程。女孩聽的認真,竟然還把陸越惜隨口說的一些安排寫進了手機備忘錄裏。

陸越惜好笑地看著,讓她拿給自己看看,鄒非鳥卻面色微紅,顯然很是尷尬。

“這麽嚴謹?”陸越惜打趣說,“不要太緊張,就是出來玩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知道嗎?不要怕會手忙腳亂,有我呢。”

鄒非鳥咬咬唇:“嗯。”

晚上八點左右,蘇雪曼還真的開車前來接她們去家裏吃飯。車上還坐著一個約莫十二歲左右的男孩,生的是金發黑眼,膚白俊秀,唇紅齒白。

陸越惜過去和他擁抱了下,摸摸男孩毛絨絨的腦袋:

“索莫,好久不見了。”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他:“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男孩笑瞇瞇的:“我也有禮物送給你哦。”

陸越惜接過他送過來的透明盒子,裏頭裝著一套純手工木質風車,巧妙絕倫。

“謝謝,我很喜歡。”陸越惜親昵地拍拍他的肩,接著又向他介紹鄒非鳥,“你叫她非鳥姐姐吧,是我朋友的女兒。”

索莫費爾德.達勒很是上道的走過去,伸出手:“你好呀,非鳥姐姐,媽媽剛才有和我們提起你哦。”

鄒非鳥跟著伸手和他禮節性地握了握,她竟然比眼前這位混血男孩還要白些,目光沈穩如水,不急不躁,表現很是得體:

“你好,這幾天叨擾你們了。”

晚飯是蘇雪曼出於熱情做的。只可惜陸越惜深知她老媽的廚藝就是個雷,誰踩誰倒黴。

故而她全程沒吃多少,只微笑著和她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們聊天,順帶回覆母親和繼父的問話。

然而鄒非鳥就比較慘了,全家人都有心照不宣放下刀叉的理由,只有她為了禮貌,將餐盤裏的所有東西吃的幹幹凈凈。

花椰菜沒熟,有一股菜腥味和水味。肉也松爛沒有嚼勁,吃起來像水泥。奶酪甜膩,太過纏口。

最糟糕的是盤子裏的鰻魚和龍蝦,因為處理沒加佐料去腥的原因,鄒非鳥吃的滿嘴都是魚腥味。

陸越惜看著少女一臉雲淡風輕地吃完東西,隨後起身微微頷首,笑問洗手間在哪裏的場景,差點笑出了聲。

因為她面色鐵青,難得一副受不了快要倒地不起的模樣。

蘇雪曼卻大為感動,大概鄒非鳥是她會用鍋鏟以來第一個把她做的東西吃完的人,她看向這個女孩的眼神不免更加溫柔慈祥,還親自領著她去了洗手間。

於是隔著客廳和過道,陸越惜聽到了這麽一段對話:

“咦,你沒事吧?”

“……沒事的蘇阿姨,我只是,好像吃太多了……”

“啊,那你……”

“嘔……”

“好吧,你確實吃太多了,來乖孩子,沒事的,就吐在這裏吧。”蘇雪曼很是友好的,“看來你很喜歡我做的飯,不過吃太多還是不太好……”

鄒非鳥:“……”

載著面如土灰的鄒非鳥和幸災樂禍的陸越惜回到別墅後,蘇雪曼依依不舍的拉著鄒非鳥的手,看她的眼神比看她的其他孩子慈愛多了:

“你真是個很可愛的孩子,明天也要過來玩哦。”

鄒非鳥摸摸鼻尖,沈默許久,還是在蘇雪曼關愛懇切的註目下一臉凝重地點了點頭。

翌日她們潛水的地方就定在陸越惜常去的一處峽灣。

那峽灣由火山巖堆砌而成,因為海水的腐蝕而成石窟狀。極目遠眺,茫茫蔚藍海水上綿延一片天然的灰色,偶有海鷗一躍而過。

因為去的次數多,陸越惜倒是沒什麽稀奇的,坐在車上把頭靠在鄒非鳥肩上,毫無自覺地打起了瞌睡。

少女並未推開她,只自顧自翻著膝上的書。陸越惜聽著那點沙沙的聲音,偶爾睜開眼看看書籍上的科普知識,興致缺缺。

請的潛水教練也是陸越惜的老相識了,此刻就是由他開著車帶她們前去潛水地點。

教孩子學新東西這件事是很費力的,不過對象是鄒非鳥,陸越惜就樂得賣力。反正她聰慧,學得也快。

而那教練被冷落在一邊,也不覺得尷尬,只讓她們慢慢來,隨後在她們附近做起了熱身運動。

等這兩人也做完熱身穿戴好潛水用具,他再過去檢查是否有問題,接著就帶她們下了水。

陸越惜不似鄒非鳥那樣裝備齊全,只簡單的戴了面鏡、水面呼吸管和腳蹼。

她不打算去比較遠和深的地方,就準備在附近拍拍照。

她將索尼相機用防水罩罩好,下水後隨便找了處珊瑚群,伺機拍著裏面游出來的小魚。

而鄒非鳥那邊則由教練看管著,一來防止發生意外,二來他們倆裝備齊全優良,可以去比較深遠的地方,看到更多的海底風光。

不過沒多久,鄒非鳥竟然主動游了回來。陸越惜瞇著眼睛迎著透過海面折射進來的光看她一眼,卻見少女興奮地揮了揮手。

陸越惜只好朝她游近,倏而被鄒非鳥一把拉住。她覺得稀奇,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突然聽見對方很是模糊的喊了一聲:

“海豚!”

陸越惜一開始沒聽懂,只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竟看見兩頭深灰色寬吻海豚在嬉戲,仔細看才發現它們其實是在追逐魚群。

然而它們的註意力卻並不完全在魚群身上,沒過一會兒,它們繞著在那裏拍照的幾個其他潛水的人轉了一圈,其中一個還歪了歪腦袋,圓溜溜的眼睛朝她們這看了一眼。

陸越惜只感覺自己的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忍不住轉頭去看身側的少女,後者戴著防水面鏡,看不太清表情。

但看她那一動不動全神貫註的模樣,應該是很入迷了,或者說,癡迷。明明手裏都握著相機,卻忘記舉起來錄像。

陸越惜暗自勾唇,舉起相機,幫已經呆滯了的女孩留住了她夢寐以求的這一幕。

今天的一切如夢如幻,鄒非鳥有些身處美滿夢境的恍惚,那點被她掩藏得很好的孩子氣不免又流露出來,她把陸越惜拍的照片和視頻全部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弄得陸越惜好笑又無奈。

“真這麽喜歡,到時候洗出來給你做成相冊怎麽樣?”

鄒非鳥聞言一楞,擡頭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心動,不過她很快搖了搖頭:

“不用了,太麻煩了。”

陸越惜淡淡道:“這有什麽,能費多大功夫?”

“真的不用。再說想要做成相冊的話,我自己來就可以了。”鄒非鳥再一次委婉拒絕,“我不想太麻煩別人。”

陸越惜一聽,“嘶”一聲,也沒了逗弄的心思,只不冷不熱回:“隨便你,反正我自己也是要把這些照片洗出來的。”

鄒非鳥說:“嗯。”

然後繼續低頭翻看那些照片,全然不在乎她突然冷淡下來的態度似的。

陸越惜看著她斂眉看照片的模樣,突然覺得煩躁,但又不能表現出來,免得被她覺得自己喜怒無常。

於是她給自己倒了杯泡好的玫瑰茉莉紅茶,慢吞吞抿一口,平和了下心態,這才隨意問了句:

“在你眼裏,我還算‘別人’?”

鄒非鳥沒想到她突然這麽問,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頓了頓,才回:

“沒有。”

“那你這麽客氣?”

“……我只是,不想太麻煩你。”鄒非鳥說著,垂下眼,陸越惜看不清她眼底流露出來的情緒,但那語氣卻很柔和,“很少有人對我這麽好過,除了我媽。”

陸越惜得寸進尺的問:“那在你心裏,我算什麽呢?”

鄒非鳥擡頭看她,漆黑的眼瞳清亮,莫名顯得分外真摯:

“你是我……最好的姐姐。”

陸越惜頓時心情大好,然而愉悅的同時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然而她沒有多想,只是過去摸了摸少女柔順的頭發,笑道:

“我也把你當成最要好的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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