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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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送鄒非鳥去上學,伍如容看完電影後雞飛狗跳的,很是受驚,已經回家去了。

陸越惜本來打算送完她就回去的,因為那跟著葉槐的人發來消息,說她們出門了。

但今天不知怎麽的,鄒非鳥下車後躊躇片刻,竟折身回來看著坐在駕駛座上準備啟動車子的陸越惜,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麽了?”

鄒非鳥輕咳一聲,問:

“越惜姐,要來我學校看看嗎?”

陸越惜,看了眼她後頭人群熙熙攘攘的學校,沈吟片刻,一時間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等鄒非鳥忍不住再開口,她這才慢悠悠道:

“行吧。”

到了傍晚,太陽已經沒那麽曬了。偶爾吹來一陣褪了些許暑氣的風,還挺涼快。

教學樓主體由灰藍色彩石砌成,頗具海崖的浪漫風格,高大粗壯的喬木枝繁葉茂,深綠色的巴掌葉子在餘暉照耀下折射出晃眼的金光。

學生們穿著統一齊整的校服,在校園裏有說有笑地走著。

有籃球拍打聲和驚呼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夾雜著夏日的蟲鳴,一切在這個悠遠的午後裏,顯得平靜祥和起來。

鄒非鳥估計是不知道該和陸越惜聊什麽,於是正兒八經地給她介紹起了學校的每處景觀:

“……這是學校的書法展覽館,裏面放著很多仿制的名家書畫,由校友捐資建造的,那看過去的兩層建築就是學校食堂了,還有名字,叫‘嘉瓊堂’。”

陸越惜:“……”

“‘嘉’有美好喜慶之意,‘瓊’則是指美好的意思。據說這三個字是前前校長親自題的。那邊過去就是銀杏路了,到了秋天……”

陸越惜懶懶看她一眼:“……你把我當成游客嗎?”

鄒非鳥一頓,有些尷尬地住了口。

陸越惜勾唇,笑她的局促,瞇起眼睛感受了下吹來的幹燥的風,她這才問:

“你對你學校還蠻熟悉的嘛,解釋的頭頭是道。”

鄒非鳥垂眸笑笑,抿一抿唇:

“學校開國際教育主題會議的時候,我有做過迎接嘉賓的志願者,專門給來客介紹學校環境的。”

“啊,怪不得,那你確實挺優秀的嘛。”

兩人朝那條銀杏大道走去,兩旁是鋪著鵝卵石小路的園林,內裏除了銀杏,還種有廣玉蘭鳶尾以及君子蘭等。

陸越惜邊走邊漫不經心看著,鄒非鳥剛剛被她這麽一說,也不好意思繼續介紹下去,只陪她慢慢走著。

這學校和她念的高中格局相似,種著的植物也都差不多。

陸越惜看著看著未免有點煩躁,莫名地想從兜裏摸煙,但想起這是學校,還是忍住了,只是不耐地抓了抓頭發。

鄒非鳥覺得疑惑:

“怎麽了?”

“沒什麽。”她淡淡的,笑容自嘲,“想起一些往事而已。”

鄒非鳥“哦”一聲,暗地裏打量她臉色,倒也沒多問。

兜裏的手機嗡嗡作響,陸越惜拿出來看了眼最新消息,葉槐她們去了一家自助燒烤餐廳,估計是去那裏享受二人晚餐的。

陸越惜深深吸了口氣,看著身側的少女,說:

“我有事,得先回去了。”

鄒非鳥一楞:“是嗎?前面就是學校的圖書館了,我覺得裝修得很有韻味,你……”

“改天。”陸越惜拍了拍她的肩,又從錢包裏隨便拿出幾張百元大鈔,胡亂塞給了她,“剛忘給你了,拿著吧,我走了。”

鄒非鳥抿下唇,乖順地接過錢。陸越惜沖她笑了笑,道:

“不用送我,快去上晚自習吧。”

接著轉身快步朝校門口的方向走去,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至於身後的鄒非鳥是什麽表情,她也沒留意,只是擔心去遲了葉槐她們就走了。

上車前,陸越惜還給伍如容打了個電話,讓她陪自己一起去。

伍如容在電話裏笑她沒人陪就不行,不過也沒拒絕,等陸越惜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這裏車裏恭候多時了。

她們從停車場裏出來,去了商場三樓的自助燒烤餐廳,此時正是餐廳客流量最大的時候,幾乎座無虛席。

明黃花色玻璃吊燈下,到處都是餐叉筷子碰觸瓷盤發出的清脆聲音,肥牛和雞翅在烤盤上滋滋作響,扇貝在奶白色的清湯裏煮開,混雜著菌菇的香氣。

餐廳規模不大,直走轉角就能看見坐在角落的葉槐她們。

服務生問她們要坐哪裏,陸越惜看了眼葉槐身側那桌,那裏的客人已經差不多要吃完了。

“我們坐那裏吧。等下他們。”

“您確定嗎?其實還有一些空位的。”

伍如容笑呵呵地對服務生道:“你忙去吧,我們就喜歡那個位置,等下他們吃好我們就過去坐。”

待服務生離開後,伍如容拿肩膀撞了下陸越惜,揶揄道:

“哎,準備好了沒?”

陸越惜問:“準備什麽?”

“相認啊。”伍如容“嘁”一聲,很是無語的,“別告訴我你要一直這麽偷偷摸摸跟著。說不定她看見你多年不見變成一個大美女了,突然就心動了呢。”

陸越惜笑一笑,目光卻隱晦地落在不遠處正在低頭烤著幾片薄薄的五花肉的葉槐,淡淡道:

“你覺得可能嗎?”

伍如容悻悻的: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和她相認?”

餐廳裏燈光柔和,音樂聲暧昧舒緩,陸越惜的表情在斑駁的光影下顯得有點高深莫測。

她皺著眉,目光不明,好半天才轉過頭去看伍如容,笑容很是玩味:

“就今天吧。”

等了十來分鐘,那桌的客人總算吃完了。服務生上來收拾桌子再拿抹布一擦,兩人跟著坐下。

陸越惜和葉槐那桌就隔著一條過道,她坐下的時候葉槐沒什麽反應,依舊對付著烤盤上的那幾片肉,倒是賀瀅擡頭朝這裏看了眼。

到底七年沒見,陸越惜不說,就連伍如容她都沒認出來,隨意打量兩眼後,她用嘴咂吧咂吧筷子,繼續低頭去挑邊上小火鍋裏的湯湯水水。

伍如容起身去拿菜去了,陸越惜就坐在原地,不動聲色地偶爾看她們兩眼。

估計是她的註目太過惹眼,賀瀅忍不住擡頭和她對視。

二人目光對上,陸越惜沖她淡淡地勾勾唇,而賀瀅也沒品出這笑容背後的深意,只有點發楞,也沖她憨然的笑了笑。

“怎麽了?”葉槐覺著不對,問,“你認識她?”

賀瀅笑嘻嘻的,一貫的沒心沒肺:

“不認識……不過她和我打招呼呢。”

葉槐於是沈沈地朝陸越惜這兒看了眼,目光清淡,沒什麽情緒,但陸越惜卻分明覺得身體都跟著戰栗了下。

大概是她紅色的長卷發和顯眼的容貌太過惹眼,葉槐似乎對她有點印象,於是蹙眉回想。陸越惜見狀笑了笑,主動開口:

“好巧啊,交警小姐姐。”

葉槐聽著這輕佻的語調,這才想起來:

“嗯,你好。”

賀瀅眨眨眼:“哎,你們認識啊?難道葉子給你貼過罰單。”

“見過一面,倒不是罰單,上次她在街口盤查酒駕的,剛好碰上面。”陸越惜淡笑開口解釋,看了眼賀瀅,又問,“你和你朋友出來吃飯?”

葉槐“嗯”一聲,將烤得滋滋作響的薄肉翻了個面。

陸越惜看她搭話的興致不高,想起她們現在的身份,只笑笑,也不湊過去強行拉話題,只是轉過頭去低頭擺弄著手機。

沒一會兒,伍如容端著盤子快步回來,盤子上還擱著兩杯飲料:

“先吃那麽多吧,等下你去拿。”

陸越惜漫不經心看了眼身邊不遠處的葉槐,開口道:

“哎,今天我碰到上次我說的那個交警小姐姐了。”

伍如容一楞,但很快反應過來,裝模作樣地問:

“是嗎?這麽巧,哪兒啊?”

陸越惜便笑著指了指葉槐,後者一頓,停了動作沖伍如容禮貌地點點頭。

伍如容眼睛一亮,笑呵呵的:

“嗐,還真挺漂亮的,小姐姐你叫什麽啊?我以前好像在路邊見過你,不過沒註意。”

葉槐似乎是不想理會,但伍如容很熱情的,拿了個冰激淩過來給賀瀅,儼然一副要和她們暢談的模樣,她便輕輕蹙眉,有些許不耐道:

“葉槐。”

伍如容聞言一怔,很是驚訝的模樣:

“葉槐?哪個槐?”

葉槐沒答,倒是賀瀅一邊吃著伍如容剛給的冰激淩,邊開口笑說:

“槐樹的槐,好聽吧?”

陸越惜看了眼伍如容,後者接到眼神示意,頓時有點激動地緊盯著葉槐道:

“葉槐!等等,我高中隔壁班有個也叫葉槐的……淦!葉槐!是你!那麽這位就是……賀瀅?”

葉槐聽到這一番話,也有些楞,一時間轉過頭來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伍如容,什麽也沒說。

倒是賀瀅一下子反應過來,皺起眉看伍如容,似乎在思索伍如容的名字:

“我覺得你也很眼熟,你是那個……什麽容……的是吧?”

雖然伍如容和陸越惜是多年好友,但是當年伍如容真的和葉槐她們不熟,也就說過幾句話吃過幾次飯的交情。

當時陸越惜緊緊黏著葉槐,連伍如容這個老朋友都快懶得搭理了,幾人自然見面機會少,故而葉槐和賀瀅兩人對她的印象很淡。

現在碰了面,即使伍如容這幾年樣貌沒什麽變化,她們也記不太清楚。

“我是伍如容啊。”伍如容及時報上了自己的名字,笑瞇瞇的,“好久不見,竟然能在這裏碰上,你們的樣子我也記不太清了,一開始沒認出來真是不好意思。”

其實如果這幾年不是陸越惜逼著她去搜集關於葉槐的消息,按照伍如容和她們的交情,七年未見,把人忘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過兩波人這麽一相認,氣氛就有點尷尬起來。本來葉槐她們和伍如容的關系是沒什麽問題的,主要是看到伍如容後,她們難免就想起了另一個人。

那個人是伍如容的好友,當年也是她們的好友,可惜後來發生種種不愉快的事,弄得三人最後關系很僵,甚至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賀瀅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冰激淩也吃不下去了,擱在一邊的盤子裏,訕訕道:

“沒事,我們一開始不也沒認出你來嗎?好久不見……這位是?”

她看了眼陸越惜,並未多想。

畢竟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猜到,眼前這位風度翩翩氣質矜傲的美人,就是那個導致她們和伍如容現在氣氛尷尬的主因。

伍如容覆雜地看了眼陸越惜,沒有立刻開口,倒是後者慢條斯理地笑了笑。

橙黃燈光下,她立體秀麗的容貌因為這若有似無的笑意越顯優雅清貴:

“我嗎?姓鄒,你叫我鄒非鳥就可以了。我是如容的朋友。”

賀瀅跟著重覆一聲:“鄒非鳥?哦,我還是叫你鄒小姐吧。”

陸越惜淡淡點頭,看著一邊有些驚訝的伍如容,示意問道:

“如容,既然你和她們是校友,那麽給我介紹介紹怎麽樣?”

葉槐聽著她的聲音,皺眉,默不作聲地打量著她。

陸越惜笑著回視,眸底一派清明。

只可憐伍如容,已經被陸越惜莫名的態度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在原地呆站一會兒,才硬著頭皮介紹:

“那是葉槐,這是賀瀅,我高中隔壁班同學,都互相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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