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回到家推門進去的時候，深深正在電視機面前，笑得抽不過氣來。

轉身看到她回來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問道，“姐，你和北辰哥吵架了麽？”

子夜應了聲，“沒有。”

就直接進廚房了，在廚房地毯式搜查了一遍，走出來問深深，“尤麗，怎麽家裏一點吃的東西也沒有，你最近怎麽果腹的？”

深深說，“你當我是個苦命啊，醫院哪裏有全套營養餐吃，我還要每天回家煮東西吃？”

子夜瞥了他一眼，往深深那裏走去，坐在他身邊，說，“你姐我餓了，怎麽辦？”

深深遞給她一包妙脆膠，頭也不轉一下，繼續盯著電視屏幕，“吃吧，家裏只有這點食物了，還是上個星期我們班一個女生送給我的……”

子夜看了眼電視，心裏鄙視林深深，看NBA也可以笑成那樣，跟抽風了似的，無聊地問道，問，“有女孩子送東西來了？莫非早戀了？”

深深嗤之以鼻，“沒，只是一個暗戀我的，她單戀。”

子夜往嘴裏塞了口妙脆角，教育道，“即使不喜歡人家，就別拿人家小女孩的東西吃，這樣你的影響不好，咱們家也不缺這一袋妙脆角。”

深深斜看她一眼，說，“你不是吃得很歡麽？”

頓了頓說道，“又不是我要的，她一定要塞給我，我也挺郁悶的，我總不能在教室裏跟她扔來扔去吧。”

子夜想了下，說道，“也對，你如果再丟還給她，人家小女生也是會含羞的，下次也買袋上好佳之類的送還給她吧，這樣比較有禮貌……”

深深說，“這樣送來送去，才像早戀。”

“難道你不想早戀，按理說，你這個年紀正是荷爾蒙分泌旺盛的時節……”

還沒等子夜說完，深深打斷她，不以為然說道，“我才不像你，還沒發育好就開始早戀了。”

子夜想反駁什麽，但是又說不出口，把頭一偏，“我下去買點東西填飽肚子。”然後在沙發一側的一個櫃頭上的抽屜摸出些零錢。

等子夜走到門口的時候，深深叫住她，“姐，電話，北辰哥的。”

——

顧北辰在她出門的時候，跟她說，晚上早點回來，有事。好像她把這事忘了。

子夜猶豫了下，接過深深遞給她的手機，走到陽臺上接電話。

子夜一按接聽鍵，電話那頭就傳來顧北辰幾乎咆哮的聲音，“林子夜，你現在在哪？”

子夜說，“我回家了……”

顧北辰說。“不是叫你早點回來麽？”

子夜說，“因為我只有一塊錢的公車費，只能先回到家取點錢，然後再坐車回你那。”

“少給我找理由，難道不知道打電話麽？”

子夜想了下，說道，“那時腦袋抽了，想不到還有電話這個東西……”

子夜想，其實她只是突然想家了，好像每次自己心裏難受沈悶的時候，都特別想回家，熟悉的裝飾，陳舊的天花板，泛黃的地板……

都讓她覺得好安心，可以不用去想一些事情，家是她的烏龜殼，讓她扮演只不去想任何事的縮頭烏龜，是可以暫時止住她從心裏某些泛出來的酸痛感覺，是種很好的麻醉劑。

顧北辰在那頭似乎停頓了很久，良久，說道，“在那裏等我，我過來接你。”

子夜說，“好。”

二十分鐘後，顧北辰出現在門口，眉宇間還有些未散的怒氣，但是臉上卻有笑意，眼睛微微瞇起，言簡意賅道，“走吧。”

這種笑容很危險，看樣子，顧BOSS應該生氣了。

——

車內空調開得很足，子夜感到有些冷，看了眼旁邊開車的顧北辰，她感到更冷了。

其實她感覺有些對不住顧北辰，因為她的自己的情緒問題，忘了顧北辰對她說過的話，沒有早點回家，這是沒信用的行為，造成顧北辰心情不快，而這絕對是件不討好處的事。

子夜掰手指，沒話找話，“剛剛你過來的時候，怎麽開車速度那麽快？明明要四十五分鐘的路程，你怎麽二十分鐘就到了，交警下班了麽？”

顧北辰沒好氣道，“交警沒下班，而是你的腦子該下班了，怎麽連電話也會忘記打。”

子夜憨厚地摸摸腦袋，笑嘻嘻道，“我的腦子確實要換個CPU了，現在這個運轉得不快啊，還常常死機，也不知道是哪裏的山寨貨。”

顧北辰伸手拍了下她的腦袋，“還CPU？虧你想得出來，不過你確實需要換個了，免得以後某天腦子又突然抽了，跟別人跑了。”

子夜往車座上一靠，似笑非笑道，“我又不是香餑餑，沒有外界誘惑，提供條件，我能和誰跑了？”

顧北辰眼神暗下來，“如果有了外界條件，你就跟人跑了？”

子夜眼睛一眨，“顧北辰，你覺得還會有第二個像你這麽好的男人出現我在身邊的概率是多大，而且還要他誘惑我出軌？”

顧北辰哼了聲，心情卻好了起來，“的確，現在的腦子稍微正常點了，總算說了句正常話。”

頓了頓，說道，“你真是這麽想的？”

子夜調皮一笑，“我的眼睛告訴你，我像是在說謊麽？”

“像。”顧北辰轉頭看了眼子夜說道，稍後轉變了下口氣，“下次突然想回家了，跟我說聲，我送你，都二十二歲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孩子一樣。”

聽完顧北辰的話，子夜的眼角有些紅了，低聲道，“顧北辰，你老討厭了，怎麽突然說這麽感人的話。”

顧北辰輕笑幾聲，但笑不語。

——

一回公寓，子夜就往沙發上懶洋洋一躺，全身像是沒有骨頭一樣，對顧北辰說，“還有吃的東西麽？好餓……”

顧北辰直接走到書房，淡淡說道，“自己去廚房裏找吧，記得要好好……找……”

子夜來到廚房，隨便找了些食物填飽她的肚子，走出來的時候，突然看到垃圾桶裏插著一束雛菊花，上邊還掛著兩塊牛排一些魚子醬之類的食物。還有，本來放在角落的垃圾桶，被放在了比較顯眼的邊上。

小心眼的男人，叫她來廚房就是故意讓她看到這個垃圾桶的。子夜嘆了口氣，心裏卻升起一股甜蜜，帶著點滿足感。

子夜來到書房，蹭到顧北辰的腿上，小聲說道，“為什麽要把晚餐丟掉，多浪費啊。”

顧北辰皺了下眉頭，“別亂動，再動我沒辦法工作。”

子夜低笑，把頭埋在顧北辰的胸膛，“以後我會早早回家的，相信我。”

然後擡頭環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的喉結處吻了上去，青澀地挑逗著。

“林子夜。”顧北辰不悅地低吼一聲。

子夜咯咯地笑個不停，在顧北辰耳邊問道，“技術怎麽樣？”

顧北辰一把轉過她，抱過她走到臥室，放在他那張華貴大床上，俯身而上，低聲道，“技術很爛，像似啃排骨。”

子夜哼了一聲，把頭一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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