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明顯能感受到自己急促的腳步和無法平穩的心跳，腦子裏不斷浮現莫揚清俊的面容上那雙漂亮眼瞳隱藏著深深痛楚，清冷的聲音說道，“子夜，你應該知道我一直是愛著你的吧。”

如果莫揚當年真的是因為有苦衷才分手的話，這個原因應該留給他自己說吧。

子夜苦笑一聲：林子夜，你拒接知道莫揚當年分手的原因，是不是真的和藍佳琪說的理由一樣呢？這算什麽，自私？懦弱？逃避？？

子夜拿出手機，翻閱號碼，眼睛盯著顯示屏上莫揚兩個字久久出神，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撥號鍵。

然後每一聲「嘟……嘟……」的聲音傳來，子夜的心跳就加快點速度，握著手機上的右手也有些輕顫。

良久，電話接通，莫揚一貫清冷的聲音傳來，語氣似乎有些疑惑，他說，“是子夜麽？”

子夜「恩」了聲，說道，“有空麽？我們見個面吧……”

莫揚在另一頭說，“我現在人在哈爾濱，因為這裏有個建築學術討論，大概後天回來。”

頓了頓，說道，“子夜，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子夜深吸一口氣，“沒有什麽事啦，那等你回來再見面吧……”

“子夜……”莫揚似乎還有話要說，子夜說了句，“好了，長途很貴，而我很窮，先掛了，再見……”然後便將手機掛斷了。

子夜感覺眼神很澀，是種流不出眼淚的酸脹。

——

出了歌亞娛樂大門，子夜直接坐公車來到了愛德利醫院，因為顧北辰的關系，愛德利的醫生和護士幾乎每人都認識她，從大門口進來到父親的病房，「林小姐」的叫聲幾乎沒有斷過。

突然有些懷念在入醫時，都是病人向她打招呼的日子。他們也不是不叫她「林小姐」。

子夜在門口先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推門進去，進門的時候正看見父親和深深在下棋。

“小夜，快過來，我要走了，看看老爸下一步應該怎麽走？”林父看了眼門口的子夜，笑呵呵道，“我已經輸了五次了，一直找不到當年的雄風啊！”

自從換腎後，林父的性子似乎比以前更加小孩子氣了，有一天，她過來的時候，正看見她的父親大人在看漫畫《烏龍院》。而這漫畫居然是顧北辰送過來的。

子夜笑嘻嘻走過去，“那我就替父上陣，殺殺這小子的銳氣，好替您老出一口惡氣？”

深深輕哼一聲，“爸，如果叫姐來幫你走棋，你就會輸得更快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棋藝，完全沒有一點技術含量。”

子夜狠狠敲了下林深深的腦袋，“如果讓你看出來我的棋藝，我還算是個高手麽？往往正真的高手是非常低調地隱藏好自己的實力。”

林深深嗤之以鼻，想了下說道，“不過像你這種棋品如此的惡劣的，還惡劣得如此高調的，這方面也算個高手啊！”

子夜撇嘴，走到林父的身後乖巧地幫他捶起了背，笑嘻嘻說道，“爸，我剛剛問了醫生，他說你再過一個星期就可以回家調養了。”

林父也呵呵笑了幾聲，突然想起了什麽事，說道，“對了，小夜，你什麽時候搬回家來住。”

子夜囧！

好像她並沒有對父親提起過她現在和顧北辰同居了，現在父親突然問這個問題，子夜真的感覺快囧翻了，幹幹地笑了幾聲，醞釀情緒該如何回答。

“爸，她樂不思蜀呢。”深深直接替她回答了。

子夜搓了下衣角，漲紅了臉，語氣該有多扭捏就有多扭捏，“爸，你怎麽知道我和顧北辰住……”說完，看了眼林深深，用眼神說，是不是你說的。

深深擺手，“是姐夫自己說的。”

林父解釋道，“是小北無意說道的，抱怨說你睡相不好……”

子夜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開始在外面飄走了，可惜軀體還是要吱吱咕咕說道，“爸，我明天就搬回來。”

林父哈哈大笑，對林深深說道，“兒子啊，這次老爸贏了吧！知子莫若父啊……”

子夜小聲問道，“爸，敢情你是和深深在打賭？”

林深深送給她一個「你不笨」的眼神，說道，“在你來之前我和爸爸就打賭，打賭爸爸問你這個問題時你會有什麽反應，可惜我仗著你臉皮厚這一特質，押了大，也就是你不會臉紅，可惜，還是讓爸贏了，因為你現在的臉比紅燒豬蹄還強上幾分……”

林父笑著說道，“小夜啊，同居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幹嘛埋著老爸呢，雖然你老爸的長相比較保守，但是思想還是比較開放的，都大姑娘了，含羞個啥勁呢……”

子夜抽了抽嘴角，笑道，“我不像您，正相反，我是個外表時尚，內心保守的女性。”

林父說，“內心保守說不上，但是這嘴還真是挺保守的，如果深深不說，我什麽時候才會知道這消息呢。”

子夜驚，“爸，不是顧北辰告訴你的麽？”

林父自知自己口誤了，只能幹幹笑幾聲，說道，“小北那孩子怎麽會跟我說這個啊，是深深告訴我的……”

“林深深！”

——

子夜出醫院的時候，外面已經紅霞滿天，正要打的回去的時候，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跑車停在了她面前，然後露出了顧梓楚笑嘻嘻的臉，穿這件繡著蝴蝶的黃米色襯衫，“上車，哥哥送你一程。”

子夜帶著貪小便宜的心理上車了，上車的時候，本能的客套道，“挺巧的啊……”

顧梓楚笑嘻嘻道，“當然巧，難道小夜忘了，我之前不是強調過，我和你是有緣分的人。”

子夜說，“是我健忘了。”

顧梓楚無所謂笑笑，“沒事，你忘一次，我提醒你一次，我這人有的是耐心。”

子夜說，“你這不是叫耐心，而是叫覆讀機。”

顧梓楚笑，“覆讀機就覆讀機吧，而且我還是個不會斷電的覆讀機，高品質，有保證！”

子夜瞎扯道，“人家三鹿奶粉上面的包裝上也還寫著「高品質，有保證」這幾個字呢？”

顧梓楚笑出了聲，感慨道，“小夜啊，為什麽每次和你耍嘴皮子功夫，我會覺得很開心呢，雖然討不到半點便宜。”

子夜想了想，說道，“犯賤的人生是不需要解釋的，所以我也不知道。”

子夜正要閉眼假寐的時候，突然發現顧梓楚開車的路線並不是通往顧北辰的那棟高級公寓，驚訝道，“顧梓楚，你開錯方向了。”

顧梓楚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沒有，這是去皇城的方向啊。”

“皇城？”子夜深皺眉頭，“誰說我要去皇城了，我要回家。”

顧梓楚做出一副可愛樣，“小夜好討厭，你也沒有說你不去皇城啊。”

子夜頭痛，耐著性子說，“我為什麽要去皇城？”

顧梓楚說，“我知道你要去唱《悲歌天下》的主題歌了，聽說還有一場試音，所以我帶你去開開嗓，等試音的時候也不丟人。”然後看了眼子夜，笑道，“別用太感激的眼神看我，我會得意的。”

子夜輕揉眉角，“我要回家。”

顧梓楚沒好氣道，“不就是想回去早點和你家的顧北辰溫存麽？幸好我想得周到，已經打電話通知他了，知道你在我這，他肯定也會過來的。”

子夜已經沒有什麽話好說了，良久，往車座上一躺，說道，“您還在真是費心啊……”

顧梓楚挺謙虛的，“也沒費多大心思，小夜千萬別過意不去啊，這樣咱們就顯得生分了。”

——

顧梓楚帶子夜進皇城大門的時候，正好看見陳姐站在門口指揮著各男服務員打掃大廳，見顧梓楚過來，忙上前來招呼，“我看誰來得那麽早呢？原來是梓楚少爺啊，快點請進……”

然後看了眼子夜，立馬認出她來了，陳姐滿臉疑惑，但也不好開口問。

子夜大方笑笑，“陳姐好！”

顧梓楚摟過子夜的肩膀，對陳姐說道，“老地方，老規矩。”便帶著子夜直徑上了六樓的高級包廂。

電梯上，顧梓楚壞壞一笑，問子夜，“小夜，有沒有回娘家的感覺啊？”

子夜不去看顧梓楚，低著頭笑了聲，說道，“感覺挺物是人非的。”

顧梓楚斜了她一眼，說道，“矯情！”

子夜繼續矯情，說道，“好像我和顧北辰第一次見面就在這裏。那時我還把他當成嫖客了，遇上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就像在演戲，而且還是個韓劇。”

顧梓楚不說話，然後拉著她進了一間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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