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還沒好！”一聲不悅的聲音傳過來。

子夜擡頭一看，正見顧北辰立在不遠處，穿件套黑色的襯衫式騎馬裝，微微瞇著眼，臉上有些動怒的痕跡。

咋就這麽帥呢，咋就這麽歡sion呢？子夜在心裏感慨了下，顧北辰穿騎馬裝還真是有味道啊！

沈下去的臉更添加了份成熟的感覺，連生氣都這麽帥，秒殺啊，秒殺！

子夜說，“不是已經好了麽？”

然後走到顧北辰身邊，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厚著臉皮說，“我穿騎馬裝好看嗎？”

還沒聽到顧北辰的回答，後面就飄來顧梓楚戲謔的笑聲，“真是女為悅已者容啊！”然後從她身邊走了過去，走出了門口。

顧北辰看了子夜一眼，輕笑出聲，習慣性地伸手想揉揉她的頭發，無奈她頭上戴著騎馬帽，只好放下手來，然後牽上她的手，邊走邊說，“還不錯，不醜。”

不醜？多中肯的評價啊——

——

顧北辰帶子夜來到馬場的時候，大家也都換上了騎馬裝，子夜順眼看去，莫揚穿了件白色的騎馬裝正在安撫一匹棕色的馬，頭也沒擡下，顧蘇蕓也穿著件白色的騎馬裝，站在馬的另一側輕輕拍著馬背。

“子夜，下次我帶你去騎馬。”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句多年前莫揚對她說的話。

子夜在心裏懊惱起來，怎麽突然會想到這句話呢，多不合場景的回憶啊——

“北辰，我發現我出國之前，我們一起來看過的Mimi已經長大了呢？”藍佳琪過來興奮地說道，臉上有些雀躍，“我今天就騎她了。”

連馬也有英文名字，子夜想，她是不是應該找個時間翻翻牛津字典也給自己取個？

顧北辰風輕雲淡道，“是麽？長得挺快的。”

藍佳琪笑著說，“是啊，那時我們一起看她的時候還很小呢，現在都已經可以當媽媽了呢。”

子夜撇撇嘴，什麽嘛，一起回憶以前的美好，也不至於要當著她的面啊，多讓人傷情啊！她回憶的時候，最多也是在心裏想想啊。

擡著頭看了眼藍佳琪，也是穿著件白色的騎馬裝，腰前系著根帥氣的皮質腰帶，雅致的面容帶著姣好的笑容，果真是個尤物啊！

子夜撇過頭看了眼走出來的蘿莉Lucy，也是件漂亮的白色騎馬裝，她身邊的顧梓楚也朝這邊看過來，一臉同情的看著她。

子夜低頭看了眼自己穿的紅色騎馬裝。

不好，不好，精神過頭了，太張揚了！

——

“顧總，您的馬。”一位工作人員，牽著一匹紅棕色的馬，畢恭畢敬說道。

顧北辰牽過工作人員手中的馬，拍了拍它的頭，朝藍佳琪說道，“你的騎術不錯，有沒有興趣和我比試一下。”

頓了頓說道，“我讓你。”

“和以前一樣麽？”藍佳琪笑著說。

和以前一樣麽？

子夜把頭朝向大地，告訴自己藍佳琪只是顧北辰的過去，但是為什麽還是有些難過？

林子夜啊，你的心比那馬毛還小，子夜在心裏深深把自己諷刺了一遍，然後擡頭對顧北辰說道，女人在愛情面前還真是小心眼。

“我不會騎馬，在這裏挺熱的，那邊有片樹林，我去乘涼。”子夜對顧北辰說道。

顧北辰看了眼子夜額頭冒出的細汗，點點頭，說道，“等下我過去找你。”

子夜點頭笑笑，“那我先去了——”

走了幾步，子夜突然覺得有些不甘心，又折了回去，飛速攀上顧北辰的肩膀，然後用唇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碰，笑著說，“我希望你能贏。”說完，便向那邊樹林跑去，心都快要跳了出來。

望著子夜離去的背影，顧北辰勾了勾嘴角，轉頭對藍佳琪說，“不愧是影後啊，戲演得挺好的……”

——

子夜坐在草坪上，百無聊賴地拔著她面前的綠草，她騎過自行車、小飛鴿、旋轉木馬，就是沒有騎過馬啊，連驢都沒有騎過！

騎馬射箭，果真是他們這個上流圈子裏人的娛樂活動之一啊，她這個貧民只能在這裏拔草解悶，心裏悶悶的，子夜轉念一想，如果她把這個騎馬休閑中心當做馬戲團的話，心情應該會好很多。

腦子裏主動把遠處顧北辰和藍佳琪策馬齊驅的兩個身影，轉變為了兩個雜技人員在表演「雙馬戲珠」。

有趣啊！有趣的她恨不得把這裏的草拔光……

——

這時，子夜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憤怒的聲音，轉過頭，一個不知是哪國的洋人正瞪眼對她嘰嘰呱呱講著話，一臉不喜。

“#￥?&￥#%￥……”洋人說。

英語？不像……韓語？更不像……

德語？好像也不是這個調……

中文？別瞎扯了……

子夜也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搖搖頭示意她聽不懂，看到她這樣，那位洋人更加憤怒了，張嘴又是一陣嘰嘰呱呱，還帶著些手舞足蹈：手指著她，然後跺著腳。

子夜深刻體會到了語言不通帶來的障礙是多麽的悲摧啊！國際友人一起學習英語還是很有必要的。

子夜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雜草，猶豫了下，問道，“Can you speak English or Chinese?”

就在這時，子夜看到莫揚走了過來，然後和這洋人交談了下，這洋人便走了，別問她莫揚和這洋人到底說了什麽，她啥都沒聽懂。

子夜感覺挺尷尬的，訕笑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突然出現……然後突然指著我講話，我想知道為什麽……但是我很努力了……還是聽不懂……”

莫揚輕笑兩聲，說道，“他講的是西班牙語，你聽不懂是正常的。”

子夜悻然，問道，“那他為什麽要對我……怎麽兇啊……”

她看了眼莫揚，莫揚也打量著她，子夜連忙搖搖頭說，“我真的什麽也沒幹……”

只是坐在這裏拔草而已……

“他說你在這破壞環境。”莫揚走過來說道，猶豫了下，問道，“你剛剛是不是在這拔草了……”

子夜低下頭去，“我不知道這裏的草是不能拔的……這裏不是要養馬麽？我以為這些草是給馬吃的，所以……”

她真的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怎麽會如此丟人，還是被莫揚撞見，不過幸好不是被顧蘇蕓撞見啊，萬幸！

現在是和諧社會，大家都是爭做有素質的高尚人，而你是否環保就是體現人品是否高尚的重要衡量，所以子夜覺得被人指責她不環保，真的是件真的很丟人的事，感覺像在拖環保局的後腿啊。

莫揚低低地笑了聲，蹲下身子，往草坪上一坐，解釋道，“這些馬吃的飼料是要專門搭配過的，所以並不吃這些草。”

子夜重新坐在草坪上，幹幹地笑了聲，不再說話。

倒是莫揚，今天的話比較多，繼續說道，“剛剛那個人叫圖巴拉奇，因為在這裏工作很多年了，平時這些花草樹木也是他在打理，所以剛剛他看到你在拔草，不免有點生氣。”

子夜郁郁的低下頭去，她果真是劉姥姥啊，不，劉姥姥至少還沒有破壞大觀園裏的東西，她是劉姥姥帶過來那個叫板兒的破小孩，有事沒事去擲人家的果子樹，被那裏的丫鬟嘲笑，而她是在這挖上流地盤的草根，被一個不會說英語的西班牙人指責。

莫揚看了眼遠處賽馬道上正在賽馬的兩人，轉頭看了眼子夜，淡淡道，“子夜，一直沒有機會問你，你和顧北辰是認真的麽？”

子夜微愕，看向莫揚，想了想，說道，“什麽樣的感情才算認真呢，我也不清楚……”

莫揚笑笑，“以前我不知道，最近才明白……”

子夜忙打斷莫揚下面要說的話，“你應該好好對待顧蘇蕓。這才是認真。”

頓了頓，說道，“雖然我和她彼此都不大相待對方，但是說老實話，顧蘇蕓這個女人挺愛你的。”

莫揚沈默，但笑不語，眼裏閃過一絲痛色，良久，說道，“算是愛吧……”

“所以莫揚你要好好珍惜啊。”子夜輕松一笑，“現在身材好、長相好、家世好的女孩已經很少了，而且還如此愛你……”

“子夜。”莫揚突然靠近她，眼睛看向她的頭頂。

子夜眨了下眼睛，疑惑道，“怎麽了……”

莫揚用手指了指她的頭頂，抿了抿嘴唇，說道，“不要動，剛剛有東西掉在你的頭頂……”然後伸過手去想取下來。

不料手還沒碰到的時候，子夜自己已經伸手去拿。

緊接著是一聲驚天動地的驚叫聲，“啊……”

她從頭上取下來的是只綠油油的毛毛蟲，正在她手中蠕動，子夜感覺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顫抖著伸過手，帶著哭腔說，“現在怎麽辦？”

“傻瓜！”莫揚輕輕責備了聲，伸手將她手掌上的毛毛蟲拂去，“有膽量伸手去拿，怎麽連扔的勇氣都沒有。”

子夜感覺眼角已經有眼淚奔出來了，爬離了毛毛蟲掉在地上的這個位子，站起身來，忙走到不遠處的一把太陽傘下，埋怨地看著莫揚，“我怎麽知道是毛毛蟲……我以為只是落葉什麽的……”

因為心有餘悸，所以說話說得斷斷續續的，還帶著幾顆因驚嚇而本能流出來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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