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子夜睜開眼，轉向床邊的鬧鐘，發現她遲到了。現在是八點四十分，她早上第一節 課時八點十分，懊惱了幾秒鐘，匆忙起來穿衣，穿衣的時候，發現身上還穿著昨晚的運動衣，又先開始匆忙的脫衣，再穿衣。搗鼓好，已經快過了十幾分鐘。

匆匆洗漱好，正要出門的時候，被正在用早餐的顧北辰叫住了，“回來吃飯。”

子夜轉身，“不吃了，火燒屁股了，我要趕回去上第二節 課。”

“既然第一節 課已經遲到了，第二節課也就別趕了。”顧北辰望了眼在門口一臉著急的子夜，“快過來吃，吃完後我送你上課，應該比你擠公車要快。”

子夜想了想，一二兩節課是應用化學，那個老頭教授最大的特點就是第一節 課點名，如果自己現在過去，匆忙趕上第二節課確實很冤，算了，遲到也要遲得有骨氣！

子夜坐在顧北辰對面，她的面前已經擺好了早餐，土司、雞蛋、牛奶，簡單又營養的搭配。

“這早餐是你做的？”子夜問道，該不會連早餐也是飯店送過來的吧？

“怎麽？”顧北辰笑著說，“感到很吃驚麽？”

子夜訕笑，“我以為你比較擅長賺錢，你做這些話有損總裁的身份。”

“我以前在美國的時候學會的。”顧北辰語氣淡然。

子夜朝他一笑，“呵呵……也對，你又不是印鈔機，只會賺錢。”

顧北辰已經吃好了，拿著一塊潔白的餐巾優雅地拭著手，一臉笑意地看著正在剝雞蛋的某女，風輕雲淡道，“總不能像某人一樣只會吃不會做，拿運動服當睡衣，早上還睡過頭。”

子夜狠狠地咬了口雞蛋，“誰說我不會做了？”

“那好啊，等你一放假，早飯就換你來做，昨晚我也想了下，如果都讓你白吃我的，我也怕你會在心裏過意不去，所以這樣一來，你也可以就當做拿勞動力換成飯錢，減輕點心理負擔。”

聽完顧北辰的話，子夜一時氣不順，被蛋黃噎住了，咳了幾聲，連忙喝幾口牛奶。

“不用激動，我知道你聽了會很開心的。”顧北辰微微勾起嘴角，繼續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子夜你是個有氣節的人。”

“咳咳咳……”子夜口裏的牛奶差點噴了出來，幸好及時含住了，吞了下去，拿起旁邊的餐巾擦了下唇角，“那放假後，就由我來做早飯吧！”

顧北辰滿意地挑了下眉，“我會很期待的……”

“呵呵……”子夜朝顧北辰笑了幾聲，其實你真的不用期待的，她很想告訴他，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不過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只是化為一道幽怨的嘆氣聲，頓了頓，說，“我吃好了，送我吧！”

“子夜……”程瑾用肘子推了推她，她看向她，等她開口說話，不過程瑾還沒開口就先笑開了，捂著嘴把頭藏在桌板下，嗤嗤地笑了不停。

子夜壓低聲音說道，“程瑾，這到底要說什麽，你剛剛這副樣子已經重覆很多次了，教授也盯了你很多次了……”

程瑾刷刷地在一張白紙上寫了一行字，遞給子夜。

子夜睜開一看，眼睛瞪的眼珠子就快出來，白紙條上面，是程瑾鬼畫符一樣的字，上面寫了句：顧北辰的技術怎麽樣？

見子夜皺眉不說話，程瑾靠近她，說道，“呵呵……你今天整整遲到兩節課哦，昨晚很激烈吧！”說完，又把頭藏進桌板上低低地笑著。

子夜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在紙條上寫了個「沒有」傳給程瑾。

程瑾看了下紙條，寫到：難道顧北辰不行？然後笑嘻嘻地遞給子夜。

子夜一陣頭痛，寫到：我沒有試過，行不行不知道！！

程瑾疑惑地看著她，“顧北辰太無能了吧！”

一鳴驚人，四座喧嘩，連教授也停下了講課，看向程瑾。

子夜一陣悲涼，程瑾，這個大嗓門！

程瑾後知後覺，忙捂住嘴巴，停頓了下，為了挽救局面，提高聲音說道，“也不知道要請我吃飯，來討好我，我是你的閨中密友啊……啊……”

子夜也反應過來，心一狠，幫腔道，“討厭，你這饞嘴貓，下次我跟他說說呵……呵……呵……”

教授輕咳了聲，說了句後天就要專業課考試了，要註意上課秩序，便開始繼續講課。

程瑾嘿嘿的笑了聲，是一種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感！總比大家真的誤以為顧北辰性無能強吧！

子夜下完課的時候，正見顧蘇蕓站在樓梯口，她是經管系，大家都有些驚訝在化學大樓看到顧蘇蕓，路過她身邊的同學都稍稍看了一眼，顧蘇蕓一副不悅的表情。

一般見到顧蘇蕓都沒有好事，子夜路過顧蘇蕓的時候，當她是幻覺，若無其事地走過。

“跟我去醫院吧！”顧蘇蕓冷聲說道，語氣卻帶著些乞求。

“靠！還真是過來逮人的。”程瑾翻了個白眼，對子夜說道，“早知道就繞道了，不過到時候出現她過來追你的情況，可能會更糟糕些。”

子夜側過身來，看著顧蘇蕓，樣子似乎比以往憔悴了些，可能是衣不解帶照顧莫揚照顧的。

女人確實善變，尤其是在愛情面前，老媽子可以為了愛情整容變成嬌滴滴的小姐，而像顧蘇蕓這種，也有可能由千金小姐變為照顧人的老媽子。

“怎麽？”子夜扯出一絲笑，“要我去看你未婚夫麽，上次還不讓我進去，怎麽今個又親自過來讓我去了，你也太喜怒無常了吧？”

突然多了個可以打壓顧蘇蕓的機會，程瑾眼裏的興奮一閃而過，撇撇嘴說道，“小夜啊，人家小蕓哪裏喜怒無常了，她是怒怒無常，臉上的表情只分為大怒和小怒，你什麽時候見她笑過了，這樣誤會人家多不好，快快，向她道歉去。”

被程瑾這麽一說，顧蘇蕓一張臉越變越難看，子夜一時沒忍住，嗤得笑開了聲。

“林子夜，你沒有良心！”顧蘇蕓說道。

子夜止住了笑，看著顧蘇蕓憤怒的臉，一時沒說話，她沒說話的原因是，是在自我檢討她到底哪裏沒有良心了，難道她哭哭啼啼去找莫揚，讓本來就糾結的感情再糾結一下，為了男女這點破事，堅持「愛情最大」，扮演一個「愛情聖女」，這樣就會比較有良心了？

“餵！這位同學，你這樣說話，我就不開心了嘞，難道小夜跟你去醫院然後把你那未婚夫搶過來，才叫有良心啊？”程瑾說道。

顧蘇蕓不再理會程瑾的話，走到子夜跟前，說道，“莫揚昏迷了……”

程瑾吃驚道，“不是……不是……只是腿骨折了麽？”

看向子夜，“子夜，你上次回來不是說只是腿上有小傷麽，難道是後遺癥，今個才發病？”

子夜抿著嘴唇，默不作聲。

顧蘇蕓冷笑了聲，“長期服用安眠藥，昨天還出去酗酒，被發現送了回來，現在已經昏迷了……”

長期服用安眠藥，酗酒，昏迷……

“我每晚都要吃安眠藥才能入睡，不是我不想放手，而是我放不了手……”

子夜耳間不斷響起莫揚上次在她樓下說的話，然後是一片嗡嗡聲。

還有她記得莫揚是不會喝酒的。

一路上顧蘇蕓都沒有和她講過話，只是快到病房門口的時候，顧蘇蕓才冷冷開口，“林子夜，我這樣做並不代表我要把莫揚讓給你，只是因為我太愛他了。”

子夜望著不遠處緊閉的病房門，淡淡道，“有爭才有讓，我從沒有和你「爭」過莫揚，你又從何而來的「讓」。”

顧蘇蕓輕哼了幾聲，不再說話，走上前推開了病房門，子夜跟著走了進去。上次來她沒有榮幸能進去，今天補上。

如果不是已經確定這是醫院和床頭的輸液設備，一進房間的時候，子夜還以為自己進了賓館，很華貴的病房。

下意思地往病床上看了眼，但是病床上是空空的，上面的輸液管還滴著藥液，下方的木質地板上已經濕了一片。

顧蘇蕓驚呼一聲，然後推開裏面的另一扇門，外面是個陽臺，子夜從這裏看去，正好可以看到莫揚背對著她，站在白石雕花圍欄前。

莫揚本來就清瘦，穿著寬寬松松的病服，背影更是清俊，子夜看了眼還在滴著液體的輸液體，感覺喉嚨一哽咽，心裏升起一種脹脹的感覺。

自殘？往往是傷本人的身，他人的心，總之大家都跟著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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