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揚猶豫了下，拿起了手機接聽。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莫揚眉頭緊鎖，“好……別怕，我就過來……”

別怕，有我在。曾幾何時，她有多麽渴望這句話，希望能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拉過她的手，告訴她說，“別怕，有我在。”

現在想想，有沒有人依靠還不是一樣過，咬著牙，每天也是24小時，不會有人可以依靠而少過幾分鐘。但是而顧北辰呢？是不是成了她生命裏最大的意外了？

“看來哥哥要走了……”卓天的語氣有點失望。小孩子總是敏感而情緒化。

莫揚放下手機，歉意地說道，“卓天，下次哥哥再來看你。”

“那好吧，說話算話啊。”卓天伸出小指，示意與莫揚拉鉤承諾。

“恩。”莫揚俯下身來也伸出來手指與卓天拉鉤，“哥哥，有空就過來看你。”

說完，站起身來，看了眼子夜，“我先走了。”

“我會幫你跟爸爸說的，沒事的。”子夜笑笑。

“子夜，給你。”程瑾把一封信遞給子夜，“這是小桃臨走前，叫我給你的。”

子夜拆開信，心裏一怔，良久，默默把信塞回去。

“你說這小桃也真是的，咋就這麽突然就出國了！不過有錢人真好啊，辦簽證就像領個發票似的。”

程瑾在一旁嘀嘀咕咕說著話，“這幾天我本來還奇怪為什麽都見不到小桃，原來是忙著出國的事，今天早上她跟我道別的時候，我還以為從不開玩笑的她也開始說冷笑話了呢，囧死我了……”

“她是早上走的麽？”子夜問道。

“是啊，早上剛走，上了一輛大奔呢。”程瑾說得有些興奮了，“你說我們宿舍有這麽一個隱形的富豪千金，我們居然不知道，你不知道我那時那個雷啊，那個震驚啊，那個瞠目結舌啊……”

程瑾看了眼子夜，感覺不對勁，再看了看子夜手中的信封，“子夜，那個小桃說啥了……”

“沒什麽，就是些告別的場面話，還提到了你，叫你今年一定要把四級過了呢。”子夜笑著說。

“你說，小桃走就走唄，還搞得如此煽情幹嘛，寫什麽信啊，以前我一直以為她是個獨行俠，沒想到她除了是個富豪女之外還是個文藝女青年呢。”

程瑾打趣道，“把人家弄得老感動的，臨走還關心人家的英語學習情況，討厭死了。”

“程瑾，下午幫我請下假，我有點事。”子夜說。

“什麽事？沒有重要的事不幫哦。”

“找顧北辰。”

“一定幫你啦！”子夜知道程瑾對她和顧北辰的事特別熱心，凡事扯到顧北辰的話都是有求必應。

“小姐，去哪？”出租車司機問道。

“顧氏大廈，謝謝。”

子夜低著頭，如果朱小桃不是自願出國的話，那她是不是就是罪魁禍首？

再次展開手裏的信封，極普通的專業信紙，字體很工整整齊，一張信紙上只寫了一個地址：南亞區中北路天井街52號。為什麽朱小桃又要給她朱一楠的地址了呢，不是說不給她麽？

拿出手機給按下顧北辰的號碼，回覆她的是“該用戶正忙，請稍後直播。”

連續打了好幾次也還是接不上。

出租車上收音機裏傳出女播音員抑揚頓挫的甜美聲音：國際知名影星藍佳琪即將回國接拍最新年度大戲《悲歌天下》，該片由顧氏旗下的歌亞娛樂公司投資，據投資方負責人聲稱該戲投資超過4.5億……

“藍佳琪終於要回國了……”司機大叔情不自禁發出幸福感的感慨，本著喜悅要與人共享的精神，對後面一直沈默的子夜發出了問話，“小姐啊，藍佳琪要回來了啊。”

子夜被大叔突然的問話反應不過來，剛剛因為一直想事情也沒註意聽收音，“哦。”

“藍佳琪長得真美啊，那嘴，那身材，那眼睛……”司機大叔處在一個人的意淫裏不可自拔。

“對啊，很美。”子夜心不在焉道。

“不過，小姐，你長得跟藍佳琪倒有幾分像啊。”大叔看了眼後視鏡，說道。

第一次被人說道自己和一個明星長得像，而且是個國際巨星，子夜很疑惑該大叔的眼光是不是出問題了，還是因為聽到偶像要回國太興奮看誰都像藍佳琪。

子夜覺得第二種的可能性比較大。她向來對明星這類的不怎麽熱心，即是像藍佳琪這種等級的，也就是知道到這個人而已。

大叔繼續打開他的藍佳琪話題，“小姐，你也很喜歡她吧？你是不是也因為太喜歡她了，去韓國整容像她啊！”說完，還轉過來用肯定的眼神看了眼子夜，嘖嘖地笑了幾聲。

原來大叔不僅想象力如此豐富，而且閱歷也無比強大，對韓國的整容界也有一定的了解，對一個年齡真的是「很大」的大叔來說，實屬不易。

子夜真的不忍拂去大叔對她整容這事的熱情，就遂了大叔的意，“整了，韓國倒沒去，不過也是個韓式整容，就在婦兒醫院旁邊那疙瘩，紅色大字掛著那，「韓尚整容」，價格也好，整成像我這樣的也就三位數左右，很是價廉物美。”

“小姐，你是醫托吧！”

看來子夜真的小看了大叔強烈的社會防範意識，子夜開玩笑道，“有我這麽漂亮的托麽？即是醫托也不醫托你啊，那是女子整容的地方。”

“嘿！醫托還真像你這麽漂亮的。”大叔果然是個見識多廣的潮流人士，對醫托界也有一定的了解。

子夜笑笑，其實她以前還真是一個醫托，不過是個比較倒黴的托，沒托兩日就被人給舉報了，在拘留所蹲了幾天。

因為是臨時拘留，公安局只提夠住，不提夠食，一日三餐都要有人送。

為了不讓父親和深深知道，那幾日一直都是程瑾來給她送飯。

那時她被警察教育得還真吃不下飯，腦子也跟著欠抽。整天除了反省自己的行為對社會的危害性外，就是自責自己到底有多廢材。

越是反省就越是懺悔，越是自責就越是自虐，恨不得真的餓死算了。

是程瑾每次來在欄門外大罵醒她的，“靠！林子夜，你還真打算餓死好了，那好啊，你弟的學費，你爸的醫藥費也就不用你操心了，一死百了嘛！

你死了，我也還真不會心疼，還真他媽的高興。也不用給你送飯了，不用去你爸那裏幫你撒謊，說你去什麽狗屁的社團活動了……”

後來她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把飯塞進嘴裏。因為吃得急，一半的飯都被嗆了出來。

程瑾伸過手來幫她擦眼淚，沒註意到她自己也跟著哭得稀裏糊塗。

就這樣，兩個女孩在陰濕的房間裏哭得昏天昏地的，眼淚永遠流不停歇。

正好這一幕被一位下來檢查的老警看到，也被這氣氛感染了，跟著掉了幾滴老淚，跟上面反映了下情況。

上面也覺得情況特殊，再加上她是A大的學生，更是從輕發落了。

本來要蹲一個月的，只蹲了三天，連罰款也打了個三折，原本的三千元只要交九百就夠了。

這件事讓她明白了三件事，一是別人的同情有時候真是個好東西。

二是朋友是你走不下去的時候，陪你一起走下去。三就是明白了責任到底什麽東西，她對爸爸和深深的責任讓她連死都不敢想，好死不如賴活著，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

沒想到大叔還是個性情中人，因為子夜和藍佳琪有點像，硬是把車費去了個零頭，三十六塊的車費只要三十塊。

顧氏大廈於前年前剛建成，是顧北辰接任顧氏來的另一項投資，坐落在最繁華的商業地段，一主一附兩座樓各高五十六層，主樓是職工辦公之用，副樓則是開發作為商城，是各種品牌雲集的高檔消費場所。

而老顧氏就留給顧北辰的大叔顧和二叔在打理，因為新顧氏的發展遠好於老顧氏，所以人們通常就直稱新顧氏為顧氏大廈，原本的顧氏被叫做了老顧氏。

“小姐，如果你沒有預約的話，非常抱歉，我們不能讓你進去。”前臺接待小姐攔住子夜。

其實這種事情她們見得多了，她們的顧總一直都是些上流名媛力求的良夫，有不少名門千金主動找上門的，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還像個學生妹的女的也找上了們，心裏還是有些鄙視的，但是良好的職業素質還是一副笑容滿面對子夜說道。

子夜想起顧北辰好像給她一個陳秘書的號碼，翻閱手機，終於找到那個號碼，按下，很好，接通。

“你好，是陳秘書麽？對，我就是子夜……在你們這裏的接待室，對，就是這……”

大概過了五分鐘，陳秘書趕到，在二個接待小姐驚訝的眼神中，領著子夜上了顧北辰的專用電梯。

“顧總現在正在開會，林小姐這稍等一下。”陳秘書把她帶到五十五樓裏的休息室裏，看樣子應該又是顧北辰的專有休息室。之後陳秘書又命人給她泡了一壺茶，便出去了。

子夜打量了這間休息室，華麗的裝飾，精美的名畫，柔軟的地毯，璀璨的吊燈……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顧北辰還沒出現。

放下手中的漂亮的陶瓷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向下看去，突然有種俯視眾生的感覺。

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想往上爬，站在如此高度，這種掌握全世界的感覺確實讓人很向往。

只可惜顧北辰的高度，是她永遠達不到的，她有強烈的恐高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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