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去看病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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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計劃無望,最後幾天的時間,馮惠只得窩在家裏補暑假作業。

楊艷就是在這幾天之中回來的,她走進門,叫了一聲:“小惠,我來還錢了。”

之前天天盼她回來她不回來,現在不盼了,倒是回來得挺快。

馮惠放下作業,走過去,沒接過錢,只盯著她,問:“楊姨,你怎麽這麽久沒回來?”

“哎喲,我要照顧人,就沒回來。”楊艷解釋著。

“那你中途有時間回來嗎?”馮惠不死心。

“有是有,不過我衣服都帶過去好幾套,家裏沒什麽事,沒必要再回來跑一趟,麻煩。”楊艷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妥當。

馮惠以為楊艷是被什麽重要的事情耽誤了,沒想到對方只是因為嫌麻煩,所以沒有回來。

她眼神有些冷,“可是楊姨,你答應過我三天之後回來的。”

楊艷一看馮惠臉上有些不開心,連忙換了一副溫柔的語氣,解釋:“我當時走得急,之後又有很多事情,一忙起來就忘記了。沒事,我現在還錢也是一樣的。”

說完,楊艷趕緊將手中的錢往馮惠懷裏塞。

馮惠悶不吭聲地退了一步,沒接。

不一樣,當時還錢和現在還錢怎麽會一樣呢?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楊艷瞧見馮惠臉上抵觸的情緒,蹲下身來,牽起馮惠的手,柔聲說:“小惠,你這是生楊姨的氣了?”

楊艷細聲細語說話的時候是真的很溫柔,她的神態很慈祥,她的語氣很溫暖,完全符合馮惠對一個母親的幻想。

馮惠很小的時候,撫養她長大的奶奶就去世了,之後被馮耀齊收養,雖然馮耀齊對她很好,但那是一種父愛,而她,還貪心的想要一種母愛。

正好隔壁的楊艷出現,以一種長輩的姿態關心她照顧她。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馮惠是把楊艷看成與母親同等地位的人。

所以當初嚴亦思加入這個家庭的時候,馮惠才會這樣抵觸。

可能先入為主的原因,她一直以為馮耀齊會和楊艷在一起,楊艷會成為她的母親,但最後並沒有。最後嚴亦思來了。

她把嚴亦思當成後來者,當成入侵者,當成來拆散他們的人,所以前期,她無論無何也喜歡不來嚴亦思。

可是後來發現,當初她看不慣的人,其實也並不討厭。當初喜歡她的人,其實也並沒有那麽喜歡她。

或者說喜歡也是有等級的,楊艷以前對她的那一點好,因為沒有對比,所以顯不出什麽。

現在一看,可能永遠也比不過她自己的親兒子。

馮惠甚至覺得,可能楊艷平時看不到親兒子,才會將給不到兒子的愛轉移給他們。

她渴望關愛,但她並不渴望這種虛假的、可以隨時被取代的關愛。

馮惠望著面前這張看起來溫柔慈愛的面容,內心裏再泛不出其他感情。

隔閡一旦生成,便很難彌補。

“我沒生氣。”馮惠面無表情地說。

“那你怎麽不接受我還給你的錢呢?”楊艷再次將錢遞給她。

馮惠默不作聲地把錢接過來。

楊艷看見馮惠乖乖接了錢,笑著說:“這才是好孩子嘛。”

說完,她伸手去摸馮惠的腦袋。

馮惠不動聲色地把腦袋一偏,數了數手中的錢,徑直往前屋去了,全程沒有多看楊艷一眼。

楊艷的手懸在半空,僵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來。

她望著馮惠的背影,心情很是覆雜。

看來這孩子是生她氣了呢。

馮惠走到櫃臺,把從櫃臺拿出來的二十塊錢放進去,剩餘二十五塊錢,她自己藏了起來。

她把鐵盒從草墊子裏面拿出來,又重新放回到床底下。

去海南的計劃看來暫時沒戲,得等到放寒假的時候了。

放寒假還有好遠呢,足足有一個學期,半年的時間。

又是一場漫長的等待。

自從楊艷還了錢之後,馮惠又恢覆了正常,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當然,現在沒有她玩的時間,暑假作業再不做完,上學就要挨批評了。

挨批評倒無所謂,只不過老師給他們提前打過招呼,要是暑假作業沒做完,開學當天就要請家長。

看看,多麽殘忍啊!

馮惠一想到如果自己暑假作業沒做完,嚴亦思被請到學校和她一起挨批評的場景,立馬就有做題的動力了。

人被逼急了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但是數學題做不出!

馮惠的其他科目做完了,只剩數學題,還有很多道不會做。

她捧著數學題找馮競幫忙,“哥,你幫我看看這道題。”

數學經常掛零的馮競同學第一次嘗試到學霸被人請教是個什麽樣的感覺,當即豪爽應道:“拿來,我給你看看!”

馮惠將暑假作業遞過去,馮競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篤定地說:“這道題選B。”

“是嗎?我怎麽算出來結果是選A呢?”馮惠有些疑惑。

“我好歹是初中生,你小學的題目我難道還不會做嗎?”馮競一副“我是對的”的表情。

一旁的馮小黑聽了,實在忍不住,捧著肚子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忘了你期末考試的分數了嗎?如果我沒記錯,你是不是只考了10分,而且還是你有史以來最高分?”馮小黑很欠揍地揭人老底。

“馮小黑!”馮競瞪著他,“你不也才考幾十分嘛,你笑話誰!”

“我考三十分好吧,我比你多了整整二十分!”馮小黑說完,生怕馮競勒住他的脖子,連忙躲到三米開外。

馮競想去勒他脖子,但想起上次嚴亦思說的話,他憋住怒火,瞥向馮小黑,“你考三十分你還驕傲了是吧?”

“對啊,比你高我就驕傲。”馮小黑不怕死地繼續挑逗。

馮競氣笑了,朝他招招手,“你過來,我保證不打你。”

“我又不是傻子,我才不過去呢,我就不過去,就不過去。”馮小黑隔著三米的距離,囂張地叫囂。

馮惠望著這兩個幼稚得不能再幼稚的人,十分無語。

怎麽就沒個靠譜的呢?

對了,馮厲呢?

馮惠朝屋裏屋外都看了一遍,沒看到人,轉頭問馮競:“二哥人呢?”

馮競正和馮小黑處在拉鋸戰,快速回了她一句:“他和媽剛才出去了,等下就回來。”

什麽時候出去的,她怎麽完全不知道?難道她剛才做作業做得太認真了?

馮厲不在,馮惠只好把目光轉向這裏數學分數最高的人。

“馮小黑,你倆別鬧了,你來幫我看看題。”

馮小黑拿過暑假作業,看了看那道題,還有模有樣的在草稿紙上列了一些公式,最後鄭重的得出答案:“這題選C。”

馮惠:“……”

得,這題三個人就有三個答應。

“屁嘞,明明選B。”馮競不服氣地說。

“選C好吧,正確答案就是C,我算了好久算出來的。”馮小黑力爭。

“我也算了,我算出來的答案就是B。”馮競很堅持。

“那有沒有可能是你算錯了呢?”

“你才算錯了!”

……

兩個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口水戰。

“都別吵了,我選A!”馮惠瞪著他倆,“我怎麽會問你倆數學問題,我簡直是瘋了才會請教你倆。”

馮惠說完,狠狠瞪了他倆一眼,準備填上A選項。

這時候,正好馮厲和嚴亦思從外面回來,馮惠拿著暑假作業跑上前,問馮厲:“二哥,你看看這道題,怎麽做?”

馮厲只快速掃了兩秒,說:“選D。”

馮惠:?

馮惠:“這麽快?哥,你把題目看完了嗎?”

“看完了,看完題目就知道這題肯定選D。”馮厲輕松的表情實在不像是一個把題目看完了的人。

馮惠:“……”

這下好了,四個人四個答案。

馮惠又把目光瞟向在場的第五個人。

嚴亦思要是和誰的答案一樣,那她就選擇哪個答案!

馮惠把暑假作業遞到嚴亦思面前,“你覺得這道題選擇什麽?”

嚴亦思一笑,把暑假作業推開,“我不用看我都知道這道題選擇什麽。”

馮惠:?

怎麽回事,怎麽一個比一個玄乎?怎麽不看題還能知道答案呢?

馮惠順著她的話,問:“選擇什麽?”

“選D。”嚴亦思說。

“為什麽?”

“因為他選D。”嚴亦思指了指馮厲,“他說的準沒錯。”

“真的嗎?”馮惠半信半疑,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填上了答案D。

填完之後,馮惠想起什麽,轉頭去問嚴亦思:“你剛才和二哥出去幹嘛了?”

“哦,我明天要帶你二哥去縣城檢查一下,我去村委會問問村支書,去醫院做檢查需不需要帶材料過去,要帶哪些材料過去。”嚴亦思解釋說。

“你們明天要去縣城啊?”

“對啊,已經拖了挺久了,再不帶你二哥去,開學之後更沒時間。”

馮惠撇撇嘴,“我也想去。”

嚴亦思一楞,蹲下身勸慰她:“我明天是帶你哥去醫院做檢查,可能沒有時間照顧你,也不會帶你到處逛。而且醫院人很多,你跟著我們在醫院裏等,也很無聊。要不這樣,等開學後的第一個周末,我帶你去縣城玩一趟好不好?”

馮惠一聽,好像挺有道理,開學後的第一個周末再去似乎也不虧,當場就答應了,“不過,明天你得給我帶冰糖葫蘆。”

“好,給你帶。”嚴亦思爽快地應下。

馮惠不放心似的跟她確認,“說好了,一定要給我帶哦。”

“一定一定。”

嚴亦思再三保證之後,馮惠才稍稍放心。

嚴亦思逗她:“萬一我去的時候,糖葫蘆賣光了呢?買不到怎麽辦?”

“買不到你就去縣城別的地方看看啊,縣城那麽大,總不能別的地方都沒有吧?”

“聽你這麽說,我跑遍整個縣城也要給你買到糖葫蘆是嗎?那萬一整個縣城裏都賣光了呢?”嚴亦思繼續逗她。

“我不管,反正你剛才答應我了,那你就一定要給我帶糖葫蘆回來。你要是買不到,你自己做一個也要給我帶回來。”馮惠理直氣壯地說。

嚴亦思笑了,“好好好,我無論想什麽辦法,都一定給你帶回來。”

第二天一大早,嚴亦思將馮厲叫起床。

縣城比較遠,騎自行車過去得花一個小時,要是不早點起床,等到了醫院,怕是已經排不上隊。

馮厲被叫醒,迷迷糊糊地開始穿衣服。

嚴亦思叮囑他:“動作快一點哈,我們馬上要出發。”

因為要去醫院做抽血檢查,嚴亦思沒讓馮厲進食,連水都沒喝一口。

他們出門的時候,馮惠和馮競還躺在大通鋪上,睡得正香。

嚴亦思輕輕將大門合上,騎上自行車,在太陽還沒升起的晨霧中,一路向縣城進發。

縣城裏的醫院,每天一大早就有很多人過來排隊。

嚴亦思和馮厲到達醫院的時候,醫院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嚴亦思迅速停好自行車,拉著馮厲站在隊伍的最末端。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們身後也跟了不少人,隊伍越來越長。

等了將近一個上午,嚴亦思才和馮厲正式進到醫院中。

醫生用聽診器在馮厲的胸前聽了好一會兒,然後讓他去抽一下血,下午三點之後再來拿結果。

臨走之前,醫生還告訴嚴亦思,說是縣城裏的醫院設備跟不上,對於心臟病的檢查不夠全面也不夠精確,如果有條件,最好是帶小孩去大城市裏檢查一下。

嚴亦思何嘗不想帶馮厲去大城市檢查,她是想直接帶馮厲去北京檢查,但是現實條件不允許啊。

現在的交通還不大便利,去北京一趟,在路上得花費不少的時間,馮厲現在在上學,抽不出時間,只能趁寒暑假過去。

但問題是,如果她帶馮厲去北京了,那馮惠和馮競誰來照看呢?

雖然馮競長得像個大人模樣了,但他畢竟只有十三歲,把這兩個小孩放在家裏,萬一出了什麽事,那真是後悔都來不及。

但她也沒辦法把幾個孩子都帶去北京,那真的太折騰了。

所以,她現在只能在縣城給馮厲檢查一下,如果病情比較穩定,沒有太大的問題,那她還可以緩一緩,等到時候再籌劃一下,看怎麽騰出時間,帶馮厲去北京看病。

嚴亦思帶著馮厲出了醫院,第一時間就是找了個小攤販,來了兩碗牛肉面。

馮厲早上沒吃東西,她也跟著沒吃東西,整個上午都在醫院耗著,肚子早就餓得呱呱叫了。

兩碗面一端上來,兩個人只專心吃面,一句話都顧不上說。

吃完面,嚴亦思一看時間,才過了十分鐘。

下午三點才出結果,也就是說,還要等三個小時。

嚴亦思付了帳,帶著馮厲去了步行街,“步行街上店鋪還蠻多的,我們逛逛街,就當消消食吧。”

“好。”馮厲嘴上答應著,眼神裏卻沒有太多期待。

短短幾天,步行街上又新開了幾家店,其中還有一家店鋪門口放了兩個大型娃娃。

“這兩個娃娃還挺好看的。”嚴亦思忍不住誇了一句。

馮厲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說:“這種娃娃還可以動,往他肚子上的口袋裏投一個一毛錢的硬幣,它就會唱歌給你聽。”

“哦?真的話?”

剛說完,嚴亦思就瞧見有位顧客投了一個硬幣進去,娃娃立即傳出一陣歌聲。

仔細聽,是“春天在哪裏呀,春天在哪裏,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裏……”

別說,這首兒歌好久沒聽到,猛一聽,還怪好聽的。

嚴亦思站著聽了一會兒,回過神,轉頭問馮厲:“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剛問完,嚴亦思突然想起來,馮厲以前是生活在城市裏的。

他被他媽拋棄的時候,身上穿了一件時髦的背帶褲。一看便知道不是鄉下的人。

嚴亦思頓時有點尷尬。

這種事情還不是不要主動提起,免得讓馮厲想起不好的事情。她趁著馮厲還沒回答,趕緊轉移話題:“做了檢查,下午就快有結果了,你怕不怕啊?”

馮厲望著那兩個娃娃,淡淡地說:“這有什麽好怕的,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死掉。”

嚴亦思怔了怔,她沒想到馮厲能說出這樣的話。

在她的印象中,馮厲是三個小孩中最聽話的。

她剛穿過來的時候,馮競和馮惠都很排斥她,只有馮厲,會毫無顧慮地叫她“媽”。

那天她要把零花錢收回來,馮競和馮惠都不願意還回來,只有馮厲乖乖將錢還給了她。

她因為馮競偷偷放走李大爺家的牛而對馮競產生不好的印象時,也是馮厲讓他試著去問問馮競這樣做的原因。

馮厲似乎從來沒有和她爭吵過,也從來沒有給她惹過禍。要不是她提前知道馮厲以後會變成什麽樣的人,她簡直以為他是個乖寶寶。

就因為這樣,三個小孩中,她似乎最不了解馮厲。

馮競和馮惠天天給她惹麻煩,有什麽不滿的事情就會直接和她吵起來,吵歸吵,鬧歸鬧,這樣溝通多了,她反而越來越了解這兩個小孩。

馮競是個暴脾氣,自尊心也強,受不得激將法,一用激將法,他準中招。馮競也是個重情的性子,能因為小姨照顧過幾天就一直念著這份恩情,給人家幹了好幾年的活。

馮競嘴雖然笨,不會說好聽的話,但其實內心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麽糙,他心思也很敏感,但他不會表達,他只會把所有滿意的或者不滿的偷偷記在心裏。

所以,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對一個人很好或者很不好,不要驚訝,這個人一定之前幫過他或者害過他。

馮惠的性子也好懂,馮惠比馮競的心眼多,她是個不喜歡吃虧的人,她若是吃了虧,她一定會想辦法討回來。誰也別想在她那裏占便宜。

馮惠看著很自私,只為自己考慮,但她也並不是一個完全無情無義的人,誰對她好,她心裏記得一清二楚,並且時刻懸著一桿稱,度量這些好的份量,然後按照自己的標準還回去。

就比如她肯將攢了很久要去海南找親爸親媽的車票錢借給楊艷,那說明楊艷以前對她確實很不錯,值得她把這份錢掏出來。

但是馮厲就不同。

嚴亦思是有些看不懂馮厲的。

馮厲平時不惹事也不多事,根本沒辦法從他平時的一些事情中揣度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好像給自己裹了一層密不透風的外殼,外殼上面描繪了他想描繪的樣子,然後以這種樣子應對所有人。

至於殼裏面的那個真實的自己,恐怕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嚴亦思回想這些往事,才隱隱發現,她內心裏其實是有點害怕深入接觸馮厲的。因為這種人通常都把自己隱藏得很深,根本就無從下手。

可能花了很多很多的心思,找了很多很多條道路,最後都沒能打破這套外殼。

她甚至在欺騙自己,以為馮厲平時乖乖的,所以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可是現在聽到馮厲淡然地談起死亡,她才隱隱察覺,可能這三個小孩中,最難搞的就是馮厲。

他刀槍不入、油鹽不進,簡直無法下手。

嚴亦思反思了一番,才發覺自己對馮厲的關註少之又少。

可能這就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喝吧。馮惠和馮競平時愛闖禍,她的註意力自然就放在了這兩個小孩身上。

至於馮厲,最乖的那個,反而得到的關愛最少。

嚴亦思突然冒出一股濃濃的愧疚感。

走到上次為馮惠買禮物的禮品店時,嚴亦思把馮厲拉進去,“你想要什麽禮物?”

馮厲看了一圈,說:“沒有我喜歡的。”

嚴亦思又把馮厲帶到游樂場門口,“想不想去玩一下?”

馮厲直搖頭,“不想。”

“那你想不想吃這個?”嚴亦思把馮厲帶到一個烤雞店面前。

雞腿串在鐵簽上,底下是旺盛的炭火,一旁的人手工轉動鐵簽,雞腿四面都被考得外焦裏嫩。

“這個聞起來真香,肯定很好吃,要不要吃一個?”

馮厲搖搖頭,“我吃不下。”

一連幾次得到拒絕,嚴亦思不禁有些洩氣。

馮厲擡眸瞥見她的臉色,咳了咳,“我不想吃這個,我想吃糖炒栗子。”

“真的嗎?我這就去給你買。”嚴亦思瞬間來了精神。

她買了一份剛出爐的糖炒栗子,遞給馮厲,“快嘗嘗,還熱乎著呢。”

馮厲接過一大包糖炒栗子,拿了一個出來,剝開,放進嘴裏。

“我沒吃我都聞到味道了,肯定很甜,是不是?”

馮厲點點頭,“嗯,很甜。”

嚴亦思見他吃得開心,心滿意足地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馮厲低頭剝著栗子,突然說:“你不需要對我愧疚。”

嚴亦思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她撓了撓眉心,過了好久才開口:“這麽明顯嗎?”

“嗯,就差寫在臉上了。”馮厲還是低頭剝著栗子,特意沒看她。

嚴亦思:“……”

這就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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