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別報信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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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馮競沒什麽事,嚴亦思放下心來。

她轉過頭去,想問問馮小黑,知不知道馮競會去什麽地方,然而找了半天沒找到馮小黑的身影。這孩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偷偷溜了。

幾個村民還處在震驚中沒有緩過神來,只有村支書稍稍清醒一些,他走上前去盤問那些趴在地上的混混,問他們都是哪個村的,為什麽要來鬧事。

那幾個人支支吾吾不肯說,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離開。

常富榮原本是來看熱鬧的,他想著十幾個人對馮競一人,馮競怎麽著都會吃虧。他是想來瞧瞧馮競被一群人湊成鼻青臉腫的樣子。

然而,結果是馮競一個人把這群人都揍成了鼻青臉腫的樣子。

熱鬧沒看成,反而看了一頓馮競逞威風的場面,常富榮心裏別提多氣了。

他用胳膊肘杵了杵常強,示意他離開。

兩人正要轉身之際,嚴亦思突然叫住了他們。

“喲,這不是常大哥和強子嗎?”

嚴亦思走過去,看了看常強肩上扛著的鐵鍬,臉上故意呈現出十分動容的神色:“常大哥,沒想到你竟然能過來幫忙。馮競之前和強子有些過節,我還以為你一直氣著我們家呢。沒想到常大哥你這麽大度,小妹我敬重你的人品。”

那天馮競和常強在大田場打架的時候鬧得挺大,村裏人或多或少都聽說過,幾個村民這時候齊齊把目光放到常富榮身上。

常富榮感受到周圍齊刷刷望過來的目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他又不是來幫忙的,他只是來看熱鬧的。現在嚴亦思會錯了意,他又不能直接吐露真實目的,這可把他憋壞了。

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得慢吞吞揚起一個笑容,只不過這個笑容,瞧起來比哭還難看。

嚴亦思又稍稍俯身,問常強:“強子你呢,你也是來幫忙的嗎?真是好孩子,心胸很大。”

常強扯出一個比他爸臉上的笑容還難看的笑容,他拉了拉常富榮的袖子,兩人誰也不說話,默默走了。

太陽快要落山了,天色漸漸暗下來。

馮小黑跑到破廟裏的時候,破廟裏已經有幾分陰冷。

這個破廟是很久之前拆的,聽大人說之前裏面放滿了瓷塑的漂亮菩薩,後來被一幫人搗碎了,廟也被拆了。

被拆之後沒人來管,漸漸就荒廢了。天一黑,這裏有幾分陰森,平時都沒人敢來。

但是馮競經常會跑到這裏獨坐,他親媽跟人跑了之後,他就有獨自來這裏坐坐的習慣。

馮小黑也是偶爾才發現這個秘密,所以找不到馮競他人的時候,來這裏看一看,準能找著。

他焦急地叫了幾聲馮競的名字。

果然,馮競從矮墻下面探出頭,一臉不爽地望著他:“你叫魂呢。”

馮小黑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挨著馮競坐下,首先就豎起了兩個大拇指:“競哥牛啊,競哥厲害啊,一個人幹倒十幾個人,你都不知道,你媽和村裏那些人都看傻了。”

“我媽?村裏那些人?”馮競皺起眉頭,直覺不妙:“怎麽回事?”

馮小黑邀功似地拍了拍胸膛,“我怕你打不過這些人,就跑去告訴你媽啦,你媽一聽你要被群毆,二話不說就跟著我跑過來了。中途遇到村支書,村支書知道這事,也從村裏叫了一幫人。對了,連常強都來了。”

馮競沈著臉,“你剛才跑那麽快,不是開溜,而是去報信了?”

馮小黑一聽,氣得站起來,“我馮小黑是這麽沒有義氣的人嗎?我會丟下你不管嗎?我當然是去報信了!”

馮競越聽臉越黑,“誰讓你去報信的?誰讓你去告訴我媽的?”

馮小黑瞧見馮競動氣了,把頭一縮,沒底氣地說:“我不是沒想到你這麽厲害嘛,我還以為你今天要挨一頓揍呢。”

馮競冷著臉看他,“原本不需要挨揍的,好了,現在回去,說不定真要挨一頓揍。”

“不是吧,你媽還會打你?”

“不打我,一頓嘮叨也免不了,煩死了。”

馮競想起回家後還要面對嚴亦思的一通責問,心裏冒火,瞟向馮小黑的眼神格外不友善,“你以後要是再給她報信,你就試試這個。”

馮競把碩大的拳頭舉了起來。

馮小黑一看,趕緊擺手,腦袋也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了不了,沒有下次沒有下次。”

兩人坐在破廟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馮小黑感受到周圍陰森的氛圍,扯了一下馮競的胳膊:“咱們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馮競坐著沒動。

馮小黑沒馮競那麽大膽子,他可不敢天黑了在這裏久坐,他起身,眼睛往周圍巡脧一圈,身上立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我先走了哈。”

話音還未落,人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馮競獨自坐了一會兒,察覺到天色越來越晚,他才起身回家。

快要走到家門口的時候,他停住腳步,在外面徘徊了好一會兒。

他今天和人打群架了,嚴亦思對這件事會是什麽反應呢?

她應該不喜歡他打架,不喜歡他做壞事。上次放了李大爺家的牛,她生了好大的氣呢。

馮競在外面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遲遲沒敢走進屋子。

嚴亦思在屋子裏已經看了很久,她瞧見馮競在外面走來走去,就是不進屋。她實在忍不住了,叫了一聲旁邊的馮惠:“你去把你大哥叫進來。”

馮惠正躲在房間裏寫之前還沒有寫完的信,聽到嚴亦思這麽一說,她才擡頭往外邊看,果然瞧見馮競在外面不遠處。

她放下筆,把信疊好塞到枕頭下,才跑出門去。

不一會兒,馮競就在馮惠的帶領下進門了。

進門的時候嚴亦思只看了他一眼,轉身就去了廚房。

馮競有些詫異,嚴亦思沒有責問他,也沒有多說什麽話。

他不是最煩嚴亦思來問他嗎,這麽不是正合他意嗎,但是真碰上嚴亦思不聞不問,馮競心裏又覺得空落落的,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馮競無精打采地坐在桌子上,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子,眼睛卻不停地往廚房裏瞟。

她在裏面幹什麽呢?怎麽這麽久不出來?

他要不要進去主動承認錯誤呢?

不行,他又沒錯,他承認錯誤幹嘛?

但他不主動和她承認錯誤,她一直生他的氣不理他,怎麽辦?

馮競面色平靜地坐在桌子上,其實心裏正進行激烈地搏鬥。

進去,還是不進去呢?

正在猶豫的時候,嚴亦思從廚房裏走了出來。馮競立馬端正身子,收回視線,假裝盯著桌面看。

看著看著,一只剝了殼的雞蛋突然擺在他的視線中。

他擡頭望過去,嚴亦思正盯著他:“吶,把雞蛋放額頭滾一滾,你額頭青了這麽一大塊,你不知道嗎?”

馮競還真不知道自己額頭青了一大塊,嚴亦思這麽一說,他才隱隱覺得額頭上有點疼。

他接過雞蛋,在嚴亦思的註視下,不自在地胡亂將雞蛋往額頭滾了滾,十下有九下沒滾對地方。

嚴亦思把雞蛋拿過來,拍掉他的手,“算了算了,你別動,我來。”

說著將剝了殼的熱雞蛋按在馮競額頭上淤青的地方,慢慢地滾動起來。

馮競安靜地坐著,他只覺得額頭上雞蛋滾動得很輕,觸感很舒服。

還有眼前的這個人,動作很溫柔,溫柔得他有一點恍惚,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坐在門口曬太陽,他親媽給他唱歌哄他睡覺一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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