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一家四口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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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亦思把馮惠領回家,她並沒有直接將信拿出來,而是自己先去了房間裏面。

她把放在上衣最裏面口袋裏的那封信拿出來,信封裏面其實只有一張信紙,其他的全是人民幣,而且是一百面值的!

那時候一百面值的人名幣並不是紅色的,而是藍色的。上面也不僅僅只有毛爺爺的頭像,除了毛爺爺之外,還有周爺爺,劉爺爺和朱爺爺的頭像,四個領袖排成一排,側臉朝外。

嚴亦思把信封徹底撕開,把裏面的人民幣拿出來。

一數,正好十張,足足一千塊錢。

好家夥,馮耀齊哪來這麽多錢的?他每個月的工資不都寄回來了嗎?

這家夥不會在外面幹什麽不法勾當吧?

嚴亦思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隨後轉念一想,馮耀齊好歹是當過兵的人,應該不至於知法犯法。

她迫不及待地將信紙取出來,快速閱覽一遍。

這才大致明白,原來馮耀齊早就開始漲工資了,他現在的工資不是40塊錢,而是132塊錢。

嚴亦思震驚了,八十年代末,廣州那邊的工資竟然有上百塊了嗎?

不,這應該不是常態,大部分人的工資應該只有幾十塊,像馮競這樣拿上百塊工資的,應該很少。

嚴亦思不禁有幾分好奇,馮耀齊到底在做什麽工作,這麽賺錢?

信中還寫到,工資是今年開始漲的,每月都翻了好幾翻。之所以沒有每月多寄回來,是不想露財。

嚴亦思讀到這裏,才發覺自己這位丈夫,心思還挺細。

上次和常富榮鬧矛盾,常富榮帶著一大家子在大田場圍住馮競,不肯讓他走,不就是想讓她賠一點錢麽。

馮耀齊每個月寄來的三十五塊錢的工資都被有心人惦記,要是大夥知道馮耀齊一個月工資這麽高,怕是要遭人妒,平白惹出麻煩事來。

信中,馮耀齊還說,原本是想把這多出來的幾百塊錢等到過年回家的時候再帶回來,既然她現在有做生意的想法,那他幹脆找老板預支了下半年的工資,湊夠一千寄回來。

不知怎地,嚴亦思看到這裏,生出幾分感動。

她說她要做生意,馮耀齊就這麽信任她麽?

還把下半年的工資都預支了。他就不怕她是瞎胡鬧嗎?就不怕最後失敗把他辛辛苦苦賺來的錢都揮霍掉嗎?

嚴亦思拿著那一千塊錢,突然覺得有些發燙。

她繼續往下看,後面馮耀齊問了一下家中的情況,問她和幾個孩子都還好不好。最後他提了一下,這個月十五是馮競和馮惠的生日。

嚴亦思收起信,納悶:馮競和馮惠的生日竟然是同一天,都是五月十五?

站在外面的馮惠早就等不及了,她見嚴亦思進去了許久,依舊不出來,於是將腦袋探進去,瞧見嚴亦思拿著信封在看。

“哦!你說讓我看,結果自己躲在裏面一個人偷偷看!”

馮惠很是不滿:“老爸寄回來的信,你為什麽要一個人看,不給我看?”

嚴亦思原本是打算給馮惠看的,但她沒想到馮耀齊把工資的事情在信裏說得這樣清楚。馮惠要是看了信,小孩子管不住嘴到處去說,那就不好了。

嚴亦思把信收起來,說:“這封信你不適合看。”

“為什麽!”

馮惠很生氣,非常生氣,明明是她爸寄回來的信,她為什麽不能看?

“因為裏面都是你老爸寫給我的情話,小孩子不適合看。”嚴亦思臉不紅心不跳地說。

馮惠:“……”

馮惠:“真的?”

“我還是小孩子,你不要騙我。”

“當然是真的,”嚴亦思一臉認真地說。

馮惠一動不動地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點破綻,很可惜沒有找到。

馮惠沈默了一會兒,還是不死心,倔強地問:“老爸就沒有提到我嗎?”

“提到了,你爸提醒我,說再過兩周就是你和馮競的生日,讓我給你們做點好吃的。”

馮惠一聽,臉上立馬由陰轉晴,“我就猜到老爸不會忘記我的生日。”

馮惠聽到自己想聽的,開心地離開了。

沒想到到了晚上,馮競和馮厲從馮惠那兒聽到馮耀齊寄信回來之後,也吵著要看信。

嚴亦思用相同的理由打發兩人,兩人明顯不大相信,特別是馮競,一張嘴撇得老長。

“以前的信我們都能看,為什麽這次的就不能?”馮競埋怨。

“和你說過了,裏面都是你爸寫給我的肉麻情話。”嚴亦思也不多說什麽,把信從口袋裏抽出來,直接遞到馮競面前,“你要是實在想看,你就看吧。”

馮競一下子楞住了,他不相信歸不相信,不滿歸不滿,但是真把信遞給他讓他看,他又有些猶豫了。

萬一嚴亦思沒有說謊,裏面真的是馮耀齊寫給她的情話呢?

那可是他爸,他怎麽能看他爸寫的那些情話呢。

馮競躊躇著,沒有伸手去接信封。

嚴亦思老早就摸透了馮競的脾氣,她十分自信馮競不會接,於是很悠閑地將信收了回去。

“你們想看你們老爸寫的信,我很理解,都想他了是不是?”嚴亦思從房間裏找出一張白紙,一支筆,“這樣吧,你們每人寫一段想說的話,湊成一封信,我去寄給他。”

說完,嚴亦思把紙和筆放在馮惠面前,“你最小,你先來吧。”

馮惠一聽要給馮耀齊回信,興致勃勃地接過來,三兩下就在第一行頂格寫下“親愛的爸爸”幾個大字。

寫完之後,她似乎在思索寫信的格式是怎樣的,思考一會兒,終於在第二行開頭空了兩格的地方寫下“您好”二字。

完了之後還在後面重重地打了一個感嘆號。

嚴亦思望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不禁輕笑起來。

馮惠本來寫得很認真,根本沒有察覺到旁邊有人,嚴亦思這一聲輕笑讓她回過神來。

“你們都在這裏我怎麽寫啊,我要寫心裏話,你們在旁邊豈不是都看到了?”

馮厲湊近,笑道:“你還有什麽心裏話需要瞞著我們?”

“當然有了,”馮惠把信紙往懷裏藏,“我要跟爸爸說一些你們都不知道的話,這些話只能說給爸爸聽。”

“不行,”馮競立馬反對,“我們也要寫的,不能只讓你一個人寫。”說完就要去搶馮惠手中的信紙。

眼看場面就要亂起來,嚴亦思站起身說:“這樣吧,你們每人給你們老爸寫一封信,明天晚上給我,我去寄。”

說著,她又找了兩張紙,分別發給馮競和馮厲,“你們一人一張,這下不用搶了吧?”

果然,三個小孩得了紙,都安靜下來。

晚上吃飯完都坐在桌子上寫信,比寫作業還要認真。

嚴亦思挨著他們坐著,他們安靜地寫信,她則在思考做生意的事情。

現在馮耀齊寄給她一千塊錢,加上之前馮太爺的一百五十塊,總共有一千一百五十塊,做點小本生意,已經夠本了。

本錢有了,那就要開始張羅了。

她是打算在農村開一個小賣部,一來她觀察了一下,村子裏都沒有像樣的賣日用品的鋪子,也基本上沒有賣零食的地方。

唯一一個小賣部是在村裏東邊,一對老夫妻經營,很小的一間屋子,裏面除了賣鹽、醬油和醋之外,還賣瓜子、麻花和硬糖,其他沒了。

二來,她們家這個地理位置特別好,靠著大路,在十字路口,人流量比較大。而且不遠處就是學校,小學和中學每天放學回家都會有很多學生路過家門口,這些都是優勢。

而且場地她也想好了,不用拿家裏房子的一部分騰出來做小賣部。

家裏的房子如果拿來做小賣部,那平時生活的地盤就縮小了一半。而且她的規劃是越做越大,之後發展下去,恐怕這個房子都不夠用。

不如幹脆把院子加高一點,上面用油布做頂,防止風吹日曬,下面就擺放貨品,到時候用木板做一些木架,一排一排放在院子裏,木架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放商品。

院子裏的空間是足夠大的,以後發展得好,直接將油布頂換成黑瓦頂,就變成正兒八經的房子了。而且把院子作為小賣部的場地,這樣也不會擠壓房子裏的生活空間。

再說了,現在的院子裏堆著的都是雜物,空間也都沒有好好利用,用來做小賣部再合適不過了。

嚴亦思思考了一番,心裏有了考量。

她走到院子裏,把那輛破自行車扶起來,自行車的兩個輪胎都破了,腳踏板也不見了蹤影,她明天還得把自行車拿去修一修,以後聯系貨源可少不了這個。

而且,如果要進貨的話,估計還得新買一輛平板三輪貨車。

唉,算了,預算有限,買一輛二手的吧。

對了,明天還得去一趟村委會,問問村支書,在村裏開小賣部要不要辦一些手續,比如營業執照等等這些證件要怎麽辦,這些都得問清楚。

這麽一想,似乎還有好多事情呢。

嚴亦思怕自己忘記,也找來一張紙,把剛才想到的事情一一記在紙上面。

夜色漸濃,屋子裏只一盞煤油燈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昏暗的燈光下,四只腦袋低著頭,誰也不看誰,各自寫著各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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