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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追妻第三十九天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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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追妻第三十九天打仗

風吹過, 空氣中還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兒。

看見玄袍男人,在場眾人的表情很好的詮釋了什麽叫悲喜交加,悲的是之前跟著葛大人嚷嚷著說要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那批人, 喜的則是以陳釗為首的一幫還算是有氣節的大臣了,至於賀刺史——

正抱著男人的大腿撕心裂肺的嚎, 知道的是喜極而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哭他爹呢。

看著抱著蕭頤的腿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就十分真情實感的賀刺史, 姜妧覺得, 她對賀刺史的態度再一次改觀了。

可真是蕭頤的好大兒...呸, 好官。

賀刺史情緒實在是太激動了, 這種感覺,就仿佛是一個迷路的孩子突然見到爹媽,嗷嗷叫著就撲上去了, 等好不容易將心情緩過來, 察覺到周圍安靜的近乎詭異的氣氛,賀刺史忍不住打了個哭嗝,突然反應過來,艾瑪,這算是算是以下犯上啊?

賀刺史心中打了個突,胡亂擡袖子擦了擦臉,顫巍巍擡頭, 嘴唇囁嚅:“陛,陛下, 臣...”

“朕都知道, 這幾日辛苦愛卿了,先起來吧。”

賀刺史都已經做好了面對帝王斥責的準備,畢竟皇帝遇刺, 算起來是他護衛不力,現在安王造反,梓州官員居然都大半都想投靠安王,這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沒見陸統領上來就將葛大人給砍了嗎?

賀刺史擡頭,卻只看見了帝王沈靜溫和的面容。

賀刺史心中一酸,差點眼淚又下來了,怕再禦前失態,賀刺史趕緊謝恩起身。

“陛下...”

“陛下饒命啊...”

“陛下,臣對陛下您忠心耿耿,絕無反叛之心...”

“......”

賀刺史是松了一口氣,其他人卻覺得天都快塌了,誰都沒想到原以為失蹤了的陛下會突然出現,而且還好死不死的挑在他們跟賀刺史撕破臉的時候,現在領頭的葛大人都已經死翹翹了,不用說都知道陛下對他們私底下的活動肯定是了解了,但掙紮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一幫官員紛紛跪地求饒,秉持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已經涼透了的葛大人身上推,只想把自己摘得一幹二凈好逃過一劫,畢竟現在安王算是叛賊,他們和安王來往,那不就是叛賊同夥,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對於這種墻頭草,蕭頤冰冷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一句多話都懶得說,直接吩咐:“先押起來,待平叛之後再行處置。”

“是。”

陸勵恭敬點頭,一揮手,幾個飛翎衛冒頭,一手一個直接將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哭爹喊娘嚷嚷著求恕罪的官員們給拎走了,包括已經涼透的葛大人。

院子裏剩下的官員只有寥寥十數個,姜妧仔細的瞧了瞧,發現基本上都是熟面孔,都是之前跟著在河西道治過水的,見那熟悉的年輕官員一臉激動的看著自己,姜妧調皮的沖他眨了眨眼,老熟人啊,前幾天還一塊兒看圖紙來著呢。

陳釗老早就看見姜妧了,對於這位對治理河道提出了建設性意見的貴妃,陳釗是表示特別尊敬且敬佩,之前一聽說貴妃也遇刺失蹤了,陳釗還狠狠揪心了一把,這會兒見到跟在陛下身旁的那道熟悉倩影,陳釗是真的對貴妃的平安歸來感到高興,但還沒等他高興完呢,就看見貴妃沖著他粲然一笑,這年頭誰能頂得住一個大美人兒的微笑呢?

作為一個連媳婦都還沒娶的純情少年郎,陳釗的臉,紅了。

眼觀六面耳聽八方,就算是在和賀刺史說話,但也沒有忽視姜妧小動作的蕭頤:“......”

蕭頤薄唇抿了起來,側頭,果然就看見了身邊人燦爛的幾乎能刺瞎人眼的笑容,居然還對著別人笑,蕭頤心中冷哼了一聲,目不斜視的伸手,將姜妧的小爪子又給撈了過來,洩憤似的重重捏了捏。

姜妧:“......”這人又發什麽瘋?

賀刺史雖然激動,但眼睛也不瞎,看得出來陛下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畢竟失蹤了好幾天,而且還遇到了刺殺,要是真受傷了也不是不可能,賀刺史忙道:“陛下,您這幾日恐怕也勞累了,不如先回驛館歇息。”

其實賀刺史也是想留陛下就在刺史府暫住的,但,賀刺史勤儉慣了,這刺史府看著是大,但絕大部分院子都是閑置的,上頭蜘蛛網都結了厚厚一層,唯一的主院也是踐行樸素主意,還真是沒地兒可留,這條件還不如驛館呢。

蕭頤也沒糾結住哪兒的問題,丟下一句,一個時辰後讓城中主事的官員都來驛館議事後,就拎著還在試圖跟那年輕官員進行眼神交流的姜妧走了。

姜妧真的幾乎是被拎著走。

並且,在賀刺史等一眾官員的圍觀下,姜妧還被公主抱上了馬車,同時耳邊還傳來男人溫和的提醒:“小心頭頂。”

姜妧還清楚的聽到了有官員嘀咕:“陛下對娘娘可真是體貼啊...”

姜妧:“......”

說好的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不大好呢?

姜妧盤腿坐在馬車裏,忍不住就剛才發生的事情進行感慨:“之前我還以為賀刺史也是個貪官呢,沒想到還是個忠臣...還有陳釗,看起來挺斯文一小夥子,罵起人來倒是挺得勁的。”

蕭頤一直沒出聲,只靜靜的聽著姜妧叭叭叭,直到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蕭頤立馬就想到了剛剛的“眉來眼去”,蕭頤霍地轉頭,動作過大還把姜妧給嚇了一跳,只見蕭頤黑眸微瞇:“你跟陳釗很熟?”

蕭頤對陳釗的印象也很深,他記得之前姜妧還因為陳釗連著幾天堵門求治水攻略的事惱得不輕,怎麽現在就叫得這麽親熱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關系多好呢。

“倒也不是很熟,”姜妧搖頭:“不過這人還真是不錯,雖然性子軸了一點,愛認死理,年紀輕輕老氣橫秋,但好歹也是儀表堂堂年輕有為,專業知識也夠紮心,關鍵是心思赤誠有一顆憂國憂民的心...”

見姜妧小嘴不停的叭叭叭,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滿臉都寫著欣賞,蕭頤眸光不知不覺沈了下來,甚至心中還有那麽一絲酸溜溜,不過就是一個頗有才華的官吏罷了,這種官員放眼整個大慶朝一抓一大把,這也值得她這麽誇?

她對他奉承都是虛情假意,如今卻這麽真情實感的去誇另一個男人。

等聽到姜妧感嘆陳釗還會下廚,日後要是有女子嫁給他絕對是一種福氣之後,蕭頤忍不住打斷:“你不是說與他不熟的嗎?”蕭頤冷淡的問。

這還叫不熟?只差沒扒出人的祖宗十八代了。

“我也會做吃食,”蕭頤目光幽幽的落在她臉上,冷淡且矜持:“你忘了在崖底那幾日是誰給你準備吃食的了?”

會下廚就是好男人了?

他給她扒了那麽多條魚,怎麽也沒見她誇一句?

呵!

小白眼兒狼!

姜妧:“......”

姜妧有點懵,什麽吃食?

姜妧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被人給牢牢捏在掌心的手,再看看某人明顯有些不悅的表情,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對話,姜妧瞬間恍然——

“陛下,您老這是吃醋了?”

因為她誇了陳釗?

姜妧看向蕭頤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古怪,難怪蕭頤剛剛一系列的表現都奇奇怪怪的,姜妧難得腦子開竅轉得快,對此,就只想到四個字——

宣示主權。

聽見姜妧戳穿,蕭頤瞳孔微微一縮,不過就是一個臣子罷了,也至於讓他吃醋?有時候皇帝的尊嚴還是要維護的,蕭頤斷然否認:“沒有。”

真的沒有?

姜妧多瞅了他兩眼。

“別說,陳釗這人還真挺不錯,若是再早個幾年遇到,沒準我就...”

“你就如何?”這回蕭頤反應有點大,只見他霍地轉頭,鷹隼般銳利的眸子落在她臉上,薄唇緊抿,如果用動物來形容,姜妧只能想到在萬物覆蘇的季節尾羽高高豎起炸毛的雄性大鳥,似乎只要有“情敵”過來,他就會毫不留情的用尖銳的大喙戳穿對方的皮肉...

姜妧還是第一次看到蕭頤的這種反應,就...還挺有趣,不得不說,這種“雄競”很好的愉悅到了姜妧,吃醋啊,吃醋好啊,有益身心健康。

姜妧饒有興致的看著他,突然就湊近,呵氣如蘭:“你猜。”

姜妧就著蕭頤握著她的手順勢往上攀,微涼的手就跟一條靈活的小蛇似的直接鉆進了他的袖口,從他的淩厲瘦削的腕骨劃過,然後是遒勁有力的小臂,隨著她手指的意動,蕭頤只覺得像是有無數螞蟻在皮膚上爬過,瞬間半邊身體都麻了。

“陛下,待會兒咱就吃酸辣粉叭,又酸又辣賊爽,您說好不好?”

不好!

蕭頤要是還不知道姜妧是故意逗他的就是傻子,看著半邊身體都快貼上來緊緊扒著她的姜妧,蕭頤是真的想發個狠將她扯下去,但同時腦中又有個聲音響起:你就認了吧,誰讓你看上的是這麽個貨呢!

姜妧一邊暗戳戳吃豆腐,一邊去看蕭頤的表情,但只看到他牙關緊咬的側臉,一雙黝黑的眸子似乎都有些發紅,就仿佛一只可憐巴巴搖頭擺尾的大黑狗,就...委屈。

呸!

委屈個屁!

摸兩把又不會少塊肉。

之前這家夥不就是這麽欺負她的?

等摸得差不多了,尋思著再摸下去蕭頤就真得炸毛,到時候惹火上身就不大好了,姜妧將手從他袖口縮了回來,一本正經表示:“算了,還是吃飯吧,好幾天沒見米,怪想念的。”

蕭頤:“......”

蕭頤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心中被撩起來的火給強壓了下去,他都要懷疑再這樣下去他身體會不會出問題,看著事不關己一臉無辜已經開水隔著馬車門跟陸勵嘮嗑的姜妧,蕭頤眸子瞇了起來,告訴自己,君子報仇,三日不晚,先穩住當下,待日後...

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小黑賬上登了記,姜妧聊得正嗨,突然就覺得背後有些發冷,奇怪,難不成是在山洞風餐露宿凍感冒了不成?

皇帝失蹤多日,安王突然宣布造反,一件件事壓下來,梓州早就亂成了一鍋粥,現在蕭頤回歸,無疑就像一根定海神針歸了位。

蕭頤一回來,就先是將梓州城三分之一的官員給下了獄,其中蹦跶的最活躍的嚷嚷著要投奔安王的更是當場就被飛翎衛統領給宰了,雷厲風行的操作很是起了一番震懾作用。

蕭頤在陪姜妧回驛館之後,連飯都沒吃幾口,就開啟了陀螺轉式的忙碌模式,他直接大刀闊斧的接管了梓州刺史府,一邊讓賀刺史與陳釗負責災民的後續安置工作,他自己則開始忙於梓州的軍事調備。

姜妧偶爾能看見穿著武將官服的官員在驛館來來往往,就連梓州城裏都多了一些兵士,能明顯的看到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給人的感覺就是環境都充滿了肅殺壓抑,頗有一種風雨欲來泰山壓頂的感覺。

姜妧意識到,這是真的要打仗了,暴風雨前的寧靜不過如此。

在這種情況下,姜妧很自覺的選擇了家裏蹲,她還是很惜命的,之前任性了一把,差點連命都給弄丟了,只有經歷過死亡的感覺,才知道生命的可貴,姜妧覺得她還是挺有覺悟的。

再說了,在軍事領域她就是個渣渣,雖然是武將世家出身,但她的本領也就只局限於能看得懂輿圖,再往深一步就不成了,別說排兵布陣帶兵打仗了,就連紙上談兵她都做不到,鑒於這已經涉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所以,姜妧很識趣的選擇了閉嘴。

幫不上忙就算了,別添麻煩就行。

做人,就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啦!

但雖然姜妧沒有刻意去打聽這些政事,但一些小道消息還是絲毫不差的傳到了她耳裏。

聽完青衣給她匯報陛下今日做了什麽吃了什麽說了什麽話又見了什麽人,姜妧伸了一個懶腰,換了個姿勢繼續鹹魚癱,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一本正經拿著小冊子給她搞匯報的青衣,姜妧終於沒忍住問出了那個她已經疑惑了很久的問題:“青衣啊,你是不是有情況了?”

青衣平穩匯報的聲音有瞬間的停滯,擡頭,就對上了一雙寫滿了好奇的亮晶晶的鳳眸。

青衣表情很淡定:“不知道娘娘所說是什麽意思?”

“陸勵啊,”在青衣陡然僵住的表情中,姜妧笑瞇瞇的:“昨兒我看見他拉你手了。”

青衣:“......”

青衣淡定的表情成功裂了。

“其實吧,雖然陸勵這孩子腦子似乎有點不大好使,但能被欽點為皇帝親衛,說明他智商還是過關的,放心吧,我打聽過了,陸勵光棍一條父母雙亡,按那幾個飛翎衛的說法,陸勵估計連人姑娘的手都沒牽過...嗯...你不算。”

姜妧只當沒看見青衣已經快崩裂的表情,她就仿佛一個老母親表現的特別的熱情與寬容:“你要是看上他了的話其實也行,好歹也算是黃金單身漢,就是名聲被他自己作地不怎麽好聽,畢竟是幹些殺人放火的勾當的嘛,不過這問題不大...”

“當然,”姜妧叭叭叭了一通之後,又來了個峰回路轉:“咱們青衣多優秀啊,別說是看上陸勵了,就是看上宰輔了...算了,還是陸勵吧,宰輔我弄不來。”

姜妧覺得這牛皮還是不能吹得太大,把宰輔搶來當壓寨女婿...恕她還沒這個本事。

青衣:“...娘娘!”

青衣整個人都不好了,萬萬沒想到自家主子居然連她的婚事都惦記上了,還陸勵...想到陸勵,青衣暗自咬了咬牙,心中唾了一聲,她就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典型的給了他一巴掌,立馬又將另一邊臉湊過來,還會舔著笑臉問,打得手疼不疼,要是覺得沒打夠,那還可以繼續。

對此,青衣簡直無話可說,她長這麽大,就沒見過這麽難纏的人。

雖然青衣的面部表情還算穩得住,沒有洩露出太多的情緒,但到底也算是一塊兒長大的貼身侍女,姜妧對自家侍女的情緒變化還是很敏銳的,不禁在心中嘀咕了一聲,不會吧,難不成她家純潔天真善良的青衣真的要被人給拐走了?

陸勵...

算了,看在她家青衣的份上,她以後就少壓榨一點好了。

安王大軍來的氣勢洶洶,一封封急報就如雪花似的往驛館湧,可以說梓州現在形勢十分危急。

蕭頤南巡的時候,帶的隨身護衛也只不過八百餘人,就近從梓州調兵,所能征用的也只有一兩萬人,不論是從京師調防還是讓邊關駐守的大軍前來平叛,那少說也得有十天半個月的時間,壓根就是遠水救不了近火,畢竟安王的六七萬大軍就在梓州城外虎視眈眈的盯著呢。

這中間還出了一段小插曲,那就是,安王居然還派人趁著天黑想將臨江堰給炸了,幸好蕭頤早就料到,讓人在大堰蹲守,這才免去了一場滅頂之災。

安王顯然也知道蕭頤手上沒多少人,一時半會兒肯定是等不來援兵的,所以,秉持著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安王大有一種破釜沈舟的架勢,在摧毀臨江堰的行動失敗之後,惱羞成怒的安王想直接夜襲河西道一舉拿下梓州城。

等姜妧一覺睡醒,就得知,陛下連夜帶著早已整裝待發的兩萬大軍出發,親自率兵應敵,這會兒估計正和安王搞對峙呢。

姜妧覺得估計是她才睡醒腦子還有點懵,要不就是她幻聽了,這怎麽還帶說走就走的呢?

“真,真走了?”姜妧問。

青衣點頭:“陛下是半夜走的,走的時候來看過您。”

“那我怎麽不知道?”姜妧疑惑。

青衣的眼神就有些覆雜了,雖然沒說話,但表情暴露一切,滿臉都寫著:你自個兒睡覺睡得有多沈你自個兒心裏沒數嗎?

姜妧看懂了,所以姜妧閉嘴了。

好叭,她睡覺是挺沈的。

沒醒也正常。

從回到驛館開始,到今天蕭頤帶兵走人,差不多是三天的時間,這三天對姜妧來說,蕭頤差不多都是屬於失聯狀態,雖然同在驛館,但蕭頤忙著政事壓根就見不到人,不過雖然沒見到人,姜妧對他的每日行程還算是了如指掌,拜陸勵所賜,她連蕭頤中午吃了幾粒米都知道。

這會兒突然得知蕭頤連夜就帶兵奔赴戰場了,姜妧還真有些楞。

要是沒記錯的話,蕭頤這邊滿打滿算只有兩萬人,安王手上卻是七萬大軍。

這簡直就是單方面碾壓啊。

之前姜妧還沒有很大的感覺,但現在,她卻明顯的感覺心中沈甸甸的,就仿佛有一塊大石頭壓在了心頭。

“怎麽會這麽快...”姜妧抿唇。

“戰場的事瞬息萬變,聽說是安王那邊準備夜襲,情況緊急不容耽擱,”青衣寬慰:“娘娘放心,陛下在邊關歷練多年,用兵如神,此次與安王對陣,對陛下來說不過小菜一碟,不會有事的。”

這是小菜一碟嗎?

首先在人數上就是一大硬傷。

姜妧靜默片刻,突然哼了一聲:“我擔心什麽?我才不擔心呢。”

既然蕭頤早就料到安王要造反,那照他這黑心肝的程度肯定早就做好了打算,他才不會蠢到真的去以卵擊石。

嗯,對,不用擔心。

與其擔心他,還不如想想今早吃啥。

姜妧摸了摸有些癟的肚子:“青衣,我想吃鍋貼,再來一杯熱熱的豆漿。”

“...好。”

姜妧充分詮釋了什麽叫白眼兒狼本狼,深入貫徹落實前方緊吃後方吃緊,蕭頤在外帶兵打戰以少搏多,姜妧就待在驛館每天變著花樣搗騰吃食,要不就是癱床上看話本,仿佛只有她,和這緊張的戰爭氛圍格格不入,就很另類。

有時候連青衣都忍不住感嘆,娘娘這心,還真不是一般的寬。

看著癱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悠然嗑瓜子的姜妧,青衣眸光閃爍,其實她沒說的是,陛下率兵離開之前,在娘娘床邊坐了有小半個時辰,就那麽只盯著娘娘看,坐在那兒跟尊雕塑似的,那眼神...怎麽說呢,青衣覺得她完全沒有辦法用詞語來描述,想了半天,青衣腦中也只能蹦出一個詞——

愛重。

皇帝親征,坐鎮三軍,有些渙散的軍心都變得穩固。

蕭頤不愧是在邊關歷練多年的人,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了他卓越的軍事素養,雖然對方是浩浩蕩蕩數萬大軍,他這邊只有寥寥兩萬人,人數懸殊頗大,但他依然沈著冷靜,憑借著詭譎的戰術,硬是沒讓安王大軍前進一步,甚至還讓安王吃了虧。

安王氣的在大帳裏又摔了一套茶盞:“一幫沒用的東西,這麽多人,居然還奈何不了一個蕭頤?”

安王這些天可謂是春風得意,籌謀了這麽多年,眼看就能將皇位收入囊中,結果明明跌落山崖的蕭頤沒死也就罷了,還率兵反撲,不過兩萬人,居然擋了他三天,這如何能忍?

安王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平覆下了心中的焦躁,看向一旁站著的中年文士,安王雖然脾氣爆,但對他態度還算好:“葛先生,你可有什麽主意?”

葛先生沈吟片刻:“就按先前的計劃來即可,眼下陛下在梓州孤立無援,只要盡快攻破,到時候皇位還不是您的囊中之物?”

“好!”安王拊掌,立馬吩咐:“不惜一切代價,給我盡快拿下梓州,本王要親手斬下蕭頤小兒的頭顱。”安王陰測測發狠。

“是!”一幫下屬領命離去。

同時,河西道,王帳,雖然已經是深夜,但帳中仍舊燈火通明,陸勵一身玄甲,滿身肅殺之氣,單膝跪地,靜靜的等待上座人的吩咐。

主位,同樣一身戎甲的蕭頤清俊的面容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得晦暗冷肅,如寒潭般的黝黑雙眸盡顯冷冽,他手中正拿著一封密信,一目十行的看完,蕭頤隨手將密信放到一旁燃著的燭火上,火苗飄起,瞬間,密信就被火舌吞沒化為一片灰燼。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按原計劃行動。”

“是。”

陸勵沈著的應了一聲,領命出去。

等陸勵出去後,蕭頤往椅背上靠了靠,借著燭火,能清楚的看見他眼中布滿的紅血絲,這幾天蕭頤幾乎都沒怎麽睡。

帳中寂靜一片,只能聽到帳外來回走動的腳步聲,燭火跳躍中,只見蕭頤突然伸手,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小的物什,就近一看,似乎還能看到上面寫著平安...是一個小巧的一看做工就十分粗糙的護身符。

這正是當日姜妧在圓覺寺花了二十文“巨資”買的,蕭頤也是前幾日才發現,這枚護身符竟被李德全夾在衣裳裏給他帶過來了。

蕭頤摩挲著這枚護身符,腦中不自覺就浮現出當日的場景,再對比當下,連他自己都感到驚奇,不過寥寥數月,他的心思竟已發生了這般大的變化。

也不知道姜妧這會兒在做什麽?會不會憂心他...

罷了,還是不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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