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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追妻第二十四天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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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晚宴過後, 蕭頤又在幽州逗留了幾天,畢竟雖然把陳刺史的大本營給抄了,但還有許多事需要他親自處理, 短短幾天時間,蕭頤對於幽州的官吏來說已經成了龍潭虎穴般的存在, 想到這幾天跌宕起伏的心路歷程,幸存的官吏們就忍不住流下苦澀的淚水。

是誰說陛下仁慈和善好說話的?

站出來, 保證打不死你!

在幽州為非作歹作威作福多年的陳刺史及其親信已經麻溜的被陛下給收拾了, 光是從陳刺史家中搜出來的白銀就有一百萬兩之多, 這還不算一些硬件擺設, 足以見陳刺史這些年的小日子過得有多滋潤,但就算再滋潤,現在也只能去跟閻王爺聊天去了。

為了平災民怨氣, 皇帝直接判了陳刺史等人斬刑, 皇帝親自監斬,行刑的那日菜市口人擠人,都是來看熱鬧的,見陳刺史頭顱落地,災民也好,平民百姓也罷,都是一片叫好聲。

蕭頤以一種雷霆手段將幽州官場清洗了一番, 誅殺首惡,陳刺史一黨幾乎都被滅了, 剩下的人雖然也算不上清廉, 但短時間是沒有那個膽子敢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了,在死亡警告下,新組建的以王州判為首的幽州新一任領導班子很快就運作起來, 為安撫災民治理水患開始奔波忙碌。

一聽說皇帝要走了,幽州眾人狠狠松了一口氣,恨不得抱頭痛哭,可算是要送走這座瘟神了,皇帝在幽州一天,就仿佛有一把刀懸在他們頭頂生怕一個不小心項上人頭就得挪位,畢竟他們可是親眼見過飛翎衛砍人的,難怪飛翎衛兇名在外號稱行走的殺神,這是真兇啊!

在幽州眾人的歡送中,蕭頤正式開始了下一站的南巡之旅——

梓州。

已經是八月中旬,天氣開始轉涼。

因為梓州與幽州相鄰,為了方便起見,蕭頤並沒有動用他那艘龍船,而是選擇了最傳統的方式——

馬車出行。

雖然陳刺史已經涼涼了,但陳刺史之前專門給準備的馬車還是可以繼續使用的。

馬車很大很寬敞,明明同屬一個空間,但馬車內部卻是界限分明,只見蕭頤坐在馬車一邊,面前放了一個小書桌,上面滿滿當當擺著的全部是各種奏折,蕭頤正化身勞模奮筆疾書,時不時還擰擰眉,似乎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情,而另一邊,“哢嚓哢嚓”嗑瓜子的聲音此起彼伏,這是閑的沒事只能靠瓜子解悶的姜妧。

典型的就是忙的忙死,閑的閑死。

等蕭頤一堆折子批完,擡頭,就見姜妧面前的瓜子殼已經堆成了小山,蕭頤擰擰眉,心中暗忖,她嗑瓜子的速度怎麽這麽快?是難不成是松鼠變的?

蕭頤心中念頭剛一閃過,就聽見一直忙著嗑瓜子的人開口了:“陛下,您說,梓州的官員不會是跟陳刺史一路貨色吧?”

姜妧暫時停下了嗑瓜子的行為,主要是嗑瓜子嗑久了會上火嗓子疼,姜妧撈起小桌板上放著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清香撲鼻,入口還甜甜的,正是那據說萬金難求的幽州特產清花茶,這是抄家的身後從陳刺史的庫房裏扒拉出來的,橫豎陳刺史都已經涼了,註定是沒有那個福氣來享用,所以,姜妧就非常不客氣的給笑納了。

沒了陳刺史的大力扶持,不管是這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才年產量那麽幾兩的清花茶,還是聽著樂曲長大沒到十月就已經膏肥肉美的大螃蟹,應該都沒有機會再品嘗了,姜妧砸吧了兩下嘴,回味了一下嘴裏殘餘的馥郁香味兒,看著已經暫時停筆的蕭頤,姜妧又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低眉順眼:“陛下,您請。”

蕭頤接過,抿了一口,茶溫正好。

“陛下,”只見姜妧擠眉弄眼:“您先給透個信唄,梓州是什麽個情況?”

姜妧發現了,蕭頤的這趟南巡之旅就仿佛是在打怪升級,現在幽州刺史已經涼涼了,下一個就是梓州,聽說梓州的災情要比幽州嚴重的多,算得上是這次水患的重災區,看蕭頤這架勢,梓州多半也得涼,就是不知道要怎麽個涼法,姜妧很好奇,好奇的心裏癢癢。

“朕還未去梓州,如何知道是什麽情況?”蕭頤一眼就看穿了她心裏的小九九,抿了口茶,淡淡道。

“是嗎?”姜妧一臉懷疑,擺明了是不信。

就蕭頤這心眼多的跟篩子似的人,會不事先收集情報做攻略嗎?

他收拾陳刺史收拾的那麽幹脆利落是因為啥?還不是因為情報到位,所以才能快準狠的直接出擊一招斃命,通常來講,這種一般都不會是臨時起意,所以,蕭頤會毫無準備的去梓州嗎?

不會!

“朕是人,不是神。”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蕭頤突然笑道:“怎麽,朕在你心裏就是這般無所不能?沒想到貴妃如此高看朕,朕還真是受寵若驚。”

姜妧:“......”

誰給他這麽大的臉居然說出這種話?

“呸!臭不要臉!”

雖然吐槽的聲音小,但蕭頤還是聽見了,只見蕭頤眸子一瞇,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朕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誰怕誰?

姜妧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臣妾說,您臉真大。”

蕭頤:“......”

沒想到姜妧居然這麽不怕死,讓她重覆她還真重覆,這回輪到蕭頤無語了,心中琢磨著自己是不是太放縱她了?從前姜妧好歹還知道遮掩一二,現在都開始明目張膽的罵他了,再這樣下去是不是就得爬上他的頭頂作威作福?

不過...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他不需要一個只會說“陛下萬安”的精致木偶,他要的是會在他面前卸下防備癡笑怒罵隨性自在的真正有血有肉的人。

或許姜妧自己都沒有發現,她在他面前的狀態已經越來越放松,就連晚上睡覺都會開始不自覺的往他懷裏鉆,習慣成自然,蕭頤就像一個守株待兔的獵人,看著機靈的小兔子一點點將腦袋探出洞穴,一步步試探著往前走,但這個等待的過程有點艱辛,因為只要外面有一點點動靜,都可能會讓兔子重新回到洞穴內。

又來了又來了,這種奇怪的眼神又來了。

見蕭頤盯著自己的目光越來越詭暗,姜妧心中直覺不妙,趕在蕭頤又要抽風之前飛快道:“您聽錯了,臣妾方才什麽都沒說,真沒說。”

看著一臉防備的姜妧,蕭頤沈默了片刻,笑了,朝她伸手:“來。”

“幹嘛?”

“讓朕抱抱。”

姜妧:“...拒絕!”

她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抱的人嗎?

“你不是想知道朕的打算嗎?給朕抱一會兒,朕就告訴你。”蕭頤氣定神閑的跟她表示可以條件交換。

這...

“真的?”姜妧表示懷疑。

“朕騙你做什麽?”蕭頤表現的特別的正經,那眼神就仿佛在說,朕騙你能有什麽好處。

也是哦,她一窮二白的光棍一條,騙她又能得到啥呢?而且就只是抱一下而已,反正每晚都是抱著睡的,也不差這一回,在預知後事的誘惑下,姜妧輕易就說服了自己,慢吞吞的朝蕭頤那邊挪了過去,口裏還在念叨:“說好了哈,就抱一下,一下嗷...”

姜妧:我就不是一個隨便的人,除非好處給的夠多。

看著慢吞吞朝這邊挪動的姜妧,蕭頤一臉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蕭頤已經將姜妧的性子摸得差不多了,也不等姜妧一點點挪了,蕭頤長臂一展,直接就將姜妧給撈進了自己懷裏。

“姜妧,你說,朕該拿你怎麽辦?”

蕭頤下巴抵在姜妧的頭頂,一手攬著她的腰,溫香軟玉入懷,還能聞到她身上淺淺的幽香,馬車還在繼續往前行事,車軲轆壓地時不時傳來吱呀聲響,連日來忙著處理政事的疲憊在這一刻仿佛都離他遠去,蕭頤突然就有一種就這麽抱著她的沖動。

拿她怎麽辦?

涼拌!

“陛下,咱說好了哈,不能白給抱。”

蕭頤心中剛升起的那麽一點旖旎心思,在姜妧開口的瞬間破滅。

這人,還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梓州此行只怕不太平,你跟在朕的身邊,朕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許自己亂跑,也不許瞎胡鬧,聽見了麽?”

姜妧:“...就這?沒了?”

“沒了。”

姜妧:“......”

這就是所謂的廢話文學嗎?就知道蕭頤這個狗逼說話不算話,再信他她就是狗——

來自一個自個兒挑了坑想爬還爬不出來的人的憤怒咆哮。

經過五六天的趕路之後,一行人總算是到了梓州境內。

跟幽州城的繁華景象不同,視線所及,皆是荒涼。

梓州原本也算是富庶之地,但現在卻一點都看不出來,從前幹凈整潔的官道上一片泥濘,兩旁的樹木歪歪倒倒,有的甚至被連根拔起倒在一旁,還未來得及清理,一看就是被水淹過了,如今雖然洪水已退,但還是不難想象之前被淹時又是怎樣一副可怖場景。

路上偶爾還能見到逃難的災民,災民衣衫襤褸,臉頰凹陷,眼睛裏幾乎沒什麽光彩臉上滿是木然,有拖家帶口的,也有一個人獨行的,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是如出一轍的麻木疲憊。

看到他們的車隊過來,路上的災民們都自動讓開,完全沒有姜妧想象中的可能出現的攔車乞討的行為,或許也是因為他們這行人一看就不怎麽好惹,畢竟蕭頤雖然沒有帶大部隊一同出行,但幾十個飛翎衛還是帶了的。

這才是真正的受災之後會有的場景。

在這之前,姜妧只知道梓州受災比較嚴重,卻沒想到會這麽嚴重,流離失所家破人亡...這些單薄的詞語在看到這些逃難的災民後才真正有了概念。

姜妧看見,有衣衫襤褸的婦人跪在路邊,懷裏抱著一個孩子哭得嘶聲裂肺,毫無疑問,孩子已經沒了,婦人哭得淒厲,旁邊的災民卻滿臉漠然仿佛什麽都沒聽見,或許這樣的場面他們已經見的多了,每個人都自顧不暇,連前途都還是未知,自然沒有那個心思去關註旁人。

有沿路乞討的,有賣兒賣女的,也有哭泣親人離世悲傷欲絕的...姜妧放下車簾,閉了閉眼,只覺得心中的那股酸澀感沈甸甸的。

“放心,這些災民會得到妥善安置的。”姜妧心中的那點惆悵感還未散去,就聽見蕭頤開口了。

蕭頤表情冷肅,揚聲問:“陸勵,還有多遠?”

很快,外面就傳來陸勵的回答:“回稟陛下,還有小半個時辰便可進城。”

越臨近梓州城,路上出現的災民就越多,等到了城門口,看著一片又一片大規模聚集的災民,就連陸勵都忍不住了:“陛下,這——”

看著城外聚集的災民,蕭頤眉頭也擰了起來。

“陛下,這麽多災民,咱們只怕不好過啊。”陸勵道。

就在陸勵躊躇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喧嘩聲響起,循聲望去,就見原本緊閉的城門打開了,一隊衛兵手持兵刃從城內跑了出來,估計是顧忌這些兵士,災民們並沒敢往城裏沖,只是靜靜的聚集在原地。

很快,就有人騎馬到了近前,等見了蕭頤,馬上的人立馬翻身下來跪地請安:“臣梓州刺史賀承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和幽州刺史陳刺史的奢侈裝扮不同,梓州刺史一看就很樸素,但也沒樸素到穿破洞鞋的份上,五官樣貌雖然並不出眾,屬於丟在人群裏都找不出來的那種,但一看就給人一種這是一心為民的好官的感覺。

“陛下,請隨臣入城。”賀刺史恭敬道。

蕭頤頷首,由賀刺史帶來的甲兵開道,一群人飛快入城,剛一進去,就聽賀刺史大喊:“快,快關城門。”

只聽“砰”地一聲,厚重的城門在身後被合上,還能聽到不斷傳來的拍門的聲音,並伴隨著喊叫:“求求大人了,放我們進去,大人,求求我們...”

“......”

“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城外聚集了這麽多災民?”蕭頤問。

賀刺史擦了擦頭上的汗,苦笑:“回稟陛下,這些災民都是從幽州薊州等地逃荒而來的,至於為什麽不讓他們進城...江南各地都發生了水患,光是梓州城中受災的百姓加起來就有上千人之眾,不是臣不想讓他們進來,是城中實在是容納不下這麽多災民了。”

“臣雖未讓他們進城,但也派人搭建了粥棚,每日施粥。”

隨賀刺史一同來迎接皇帝的有十來個官員,此時都老老實實跪在地上,並不敢直面天顏,畢竟作為老鄰居,幽州官場差不多來了個大換血的事早就傳到他們耳朵裏了,對於這位說翻臉就翻臉鐵血手腕的年輕帝王,大夥兒並不敢掉以輕心。

很快,姜妧就知道賀刺史嘴裏的有心無力是什麽意思了。

跟幽州都城的熱鬧繁華不同,梓州城給人的感覺就是荒涼,商鋪緊閉,路上行人少得可憐,到處可見衣衫襤褸的逃荒之人。

城裏大大小小搭了許多施粥棚,雖然現在並非派粥的時候,但那些災民還是沒有要離去的意思,幹脆就躺在棚子裏,也有直接坐在大街上的。

“一天共派四次粥,這些災民無處可去,加上為了能搶到粥喝,就直接在這裏排隊等著。”賀刺史介紹。

“城裏共有東南西北四個派粥點,這只是其中之一,每天光消耗的糧食就有百斤之多,這還不算在城外搭建的施粥棚。”

賀刺史騎馬走在馬車旁,直接用數據說話:“不瞞陛下說,梓州存糧早已告急,若非陛下及時帶了糧來,只怕梓州城就得面臨絕糧的處境了。”

馬車裏,姜妧一直張著耳朵聽著,聞言,忍不住看了旁邊的蕭頤一眼,張唇無聲比劃:當真如此?

蕭頤沒有做回答,只是眉宇間有些冷沈,伸手握住了姜妧的手,用力捏了捏。

姜妧有點搞不懂他這捏捏的意思。

這回蕭頤沒有要求住刺史府,而是去賀刺史早就安排好的驛館,等到了驛館,姜妧對現在梓州的基本情況也就了解的差不多了,總的來說就是——

災民太多,梓州有點難。

由於梓州整體看起來就很蕭條的樣子,驛館雖然說皇帝暫時落腳的地方,但裝修也沒那麽奢華,不,壓根就跟奢華這兩個字不沾邊。

誰見過皇帝下榻的驛館還帶掉瓦片的?

姜妧:我今兒長見識了。

明明好好的走在路上,正打算進屋,一片碎裂的瓦就從天而降,要不是蕭頤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只怕她得當場開瓢。

姜妧被蕭頤摟在懷裏,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組裝起來至少也有三四個手掌大小的瓦片,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顯然賀刺史也沒想到會有這種突發意外,看著明顯受了驚的貴妃娘娘,再看看臉色冷得嚇人的陛下,賀刺史二話不說就給跪下了:“還請陛下娘娘恕罪。”

“有沒有受傷?”蕭頤沒有理會賀刺史,而是低頭問姜妧。

姜妧搖了搖頭:“還好。”

蕭頤打量了姜妧一會兒,然後才看向賀刺史:“起來吧。”

“多謝陛下。”賀刺史擦了擦額角冒出來的細汗,同樣慶幸,幸好娘娘沒事,不然他這頂烏紗帽也就不用要了。

看著碎裂的瓦片,賀刺史訕訕:“陛下,這驛館許久未有人居住,就有點年久失修,臣雖已經讓人整修,但時間有些緊…陛下,不如您還是去臣的刺史府住吧。”賀刺史硬著頭皮邀請。

雖然邀請了,但賀刺史在心裏不住的祈禱,陛下可千萬別答應啊,畢竟陳刺史的例子還在面前擺著呢,他實在是沒那個膽子引狼入室。

對,就是狼。

像是聽到了賀刺史的禱告,蕭頤拒絕了他的好意:“不必麻煩了,朕住驛館就好。”

那樣最好。

賀刺史:“陛下,臣已經讓人準備了吃食…”

賀刺史話還沒說完,就有人匆匆跑來通稟:“大人,又有災民在鬧事了,還請您先過去看看。”

聽見說有鬧事,賀刺史臉色微變,去看蕭頤:“陛下,臣…”

“無妨,你先去忙吧,朕有事自會叫你。”蕭頤大方放人。

賀刺史應了一聲,匆匆告退。

看著火急火燎往外跑一會兒就不見了影子的賀刺史,姜妧砸吧了一下嘴,怎麽說呢,要不這賀刺史是個真心為民辦事的好官,要不就是又一實力演技派。

“陛下,這驛館不是有好幾間房麽?”看著叫人將兩人的東西都搬進一間房的蕭頤,姜妧道:“臣妾覺得可以分開睡了。”

“不行。”蕭頤否定的很堅決:“讓你一個人,朕不放心。”

姜妧:“……”跟你抱著睡,我更不放心。

驛館破是破了點,倒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切收拾妥當,賀刺史準備的吃食也呈了上來。

看著面前簡簡單單的三菜一湯,姜妧竟生出一種久違的平平淡淡才是真的感慨。

青衣拿出銀針一一試了毒,見沒有問題,才退到了一旁。

姜妧率先夾了一筷子嗆白菜餵進嘴裏,雖然是大白菜,但廚子手藝還不錯,姜妧邊吃邊問:“陛下,梓州真有這麽窮?”

“你覺得呢?”蕭頤反問。

姜妧叼著筷子想了想:“應該也沒窮到這個份上叭。”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梓州就算災民再多,但好歹也有朝廷撥款,再怎麽著都不至於說到連飯都沒得吃的地步。

蕭頤不置可否,只是給她夾了一筷子青椒炒肉,這也是這三菜一湯裏唯一的葷腥,就特別寒酸,最起碼對皇帝來說是這樣的,姜妧都要懷疑賀刺史跑這麽快是不是怕飯菜呈上來後會被打。

“梓州刺史賀承幼年家貧。”蕭頤突然開口了。

“嗯?”姜妧疑惑,怎麽還帶講童年故事的?

“因幼年時吃過苦,賀承哪怕官至刺史,依然事事錙銖必較,每每辦宴,桌上菜式絕不超過三種,聽說他在家吃飯,餐餐都是饅頭就鹹菜,有一次,因他夫人看中了一根朱釵,賀刺史大發雷霆,差點休妻…”

姜妧:“……”

姜妧竟奇跡般的聽懂了,存糧肯定是還有的,但多多益善,作為一個有憂患意識的人,賀刺史就是習慣性哭窮。

姜妧臉色有些扭曲,前有瘋狂斂財的陳刺史,現在又來了一個花樣哭窮的賀刺史,蕭頤手下的這些官員怎麽就看起來沒一個正常的呢?!

雖然賀刺史話裏有誇張的成份,但也不算太誇張,畢竟災民數量有點多,每天光糧食供應就是一筆不小的支出,這還是幸好梓州富庶,素日裏積讚的財富比較多。

不過蕭頤一來,糧食供應短缺的問題暫時是不用愁了,畢竟蕭頤剛在幽州打了秋風,光是從李氏糧鋪扒拉出來的糧食就有好幾百石。

成批的糧食運往梓州,在蕭頤的指示下,就連城外的那些災民也得到了妥善安置,雖然生活標準還達不到受災前的水平,最起碼一日三餐有了保障。

就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蕭頤來到梓州的第三天,突下暴雨,更要命的是,因為這場雨,通江主河道上的臨江堰豁了個口子,河水倒灌,一個弄不好就又是一場特大水患。

賀刺史是連夜趕來求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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