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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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三叩首者,皆為心誠◎

傅昭的臉歪斜在一邊, 手上還緊緊抱住聞姒沒有放手。

在看到這樣的場景後,白鳶更加氣惱。

又想說些什麽,長寧王從後頭過來握住她的手腕。

低聲輕哄道:“鳶兒, 承晦定當也有自己的苦楚,不妨先聽他說說, 現下更為重要的, 是找人來幫聞姒看看。”

白鳶的目光頓時從傅昭的身上落在聞姒的身上。

她對著沈煦使了一個眼色,兩人想將聞姒給抱走。

可傅昭卻死死的抓住聞姒, 眼眸中沒有任何一絲的光亮, 也看不見任何的影子。

長寧王上前壓住傅昭的肩膀, 手上力道愈發重起來。

沈聲道:“承晦, 你清醒一點,若是你再拖下去,怕是聞姒就活不成了。”

聽著聞姒的名字, 傅昭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 他還有聞姒, 姒姒不能有事。

他緩緩扭過頭來,周身上下早就沒了貴家公子的那股氣派。

身上臟亂不堪,手上也布滿灰塵。

白鳶瞪了一眼,被沈煦給拉住。

沈煦對傅昭輕聲道:“世子先將姒妹妹給放在馬車之上吧, 不然怕是不太好辦。”

傅昭立刻抱著聞姒, 將聞姒給放上馬車。

幾人多次想要上前相幫,卻都被傅昭給躲了過去。

他的姒姒, 不需要假手於人。

便是他自個的罪,自個來贖就好。

他多害怕, 若是一放手, 就再也見不到她。

此時聞姒安靜躺在傅昭的懷中, 奄奄一息。

白凈的臉上全然都是灰塵,可小臉之上的慘白仍舊能夠看見。

傅昭想要伸出袖子去擦,卻又想起什麽直直將手給收回。

他緩緩將聞姒抱起一些,閉上眼埋進聞姒的頸窩中。

多想聞姒還能醒過來,還能嗔怪他。

可如今,她的氣息若有若無,讓人心慌。

傅昭眼尾處一滴淚滑過,落在聞姒的頸窩中。

他將手抱得更緊一些,不願放開。

到客棧中,傅昭自個都體力不支快要站不住,卻依舊將聞姒給安好無損的放在床榻之上。

白鳶此行而來所帶有大夫,如今也剛巧派上用場。

她身邊的婢女去喊,青煙就在帷帳裏頭忙活。

幫聞姒用幹凈的帕子給擦幹凈,可如今聞姒早就已經氣虛。

太醫到時,先是把脈,隨後搖頭。

施針下去後又連忙開了一副方子,“姑娘胸膛中有太多的濁氣,若是不排出怕是不行,老夫先開個方子,看看湯藥喝下去效果如何,進來多幫姑娘清理口鼻,只要呼吸暢快起來,便無大事。”

說著太醫就去開了藥方,與方才的模樣相反,傅昭不敢靠近床榻處的地方。

他怕看見聞姒氣息微弱再也醒不來的樣子,也怕聽見不好的傳聞。

黑眸銳利,卻也只得眼睜睜看著青煙將帷幔放下。

聞姒白嫩的柔荑也在他的視線消失,緩緩被掩住。

眼眸素日都是靈動溫潤的,可如今,卻沒能睜開。

傅昭的喉結上下滾動,嗓子中幹澀非常。

眼眶中紅得快要不能視物,便連胸腔之中的那處地方,都快被壓得喘不過來氣。

傅昭緩慢上前,每一步快要接近床幔時,都只覺心都被揪起。

見一眾婢女,白鳶與沈煦都在床榻邊忙活。

傅昭嗓音異常沙啞地問大夫,“如今有幾成的把握可以讓她醒來。”

大夫將藥方交給一旁的徒弟,輕嘆一口氣,“老夫才學不精,只有四成的把握。”

“姑娘能不能醒來,還要看她素來的體質如何,這些湯藥,不過也是……哎。”

後頭的話大夫沒說完,傅昭也知曉結果究竟如何。

他身形晃動,幾乎要跌下去。

猛然扶住桌角,一旁的榮松將他給攙扶著這才站住。

他將手給抽出,面上呆滯。

臉上全然都只剩下悲涼。

猛然間,他沖進簾幔之中握住聞姒的手。

將聞姒的手搭在他的額頭之上,淚猛然間流下。

哽咽的聲音也讓沈煦與白鳶擡起帕子拭淚,本想讓他放開。

可如今,看見傅昭跪在床榻旁邊,衣衫不整,手上也全是傷的模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鳶看見傅昭的樣子,一直在想自個方才是不是做錯。

她將帕子給死死的拽住,隨後對傅昭道:“世子還是先去洗洗,一時半刻姒妹妹想來也是醒不來的,不若先去將自個收拾幹凈才好來照顧姒妹妹,一身的傷,怕是又過了不幹凈的東西給姒妹妹。”

傅昭木然擡頭,方才聞姒被擦幹凈的手現在又被他給弄臟。

他緩緩擡頭,看著自個身上的衣裳,點點頭。

踉蹌著站起身,他對榮松道:“備水,沐浴。”

榮松連忙去辦,他沐浴得很快,手心與手肘處的傷口沾上水也不覺著疼。

還是長寧王看不過去,讓大夫來給傅昭上藥。

並且一直在旁邊不停地數落他,“你若是不好好照顧自個,沒等到聞姒醒來自己就先倒下了,振作一點傅昭。”

傅昭看著塗在自己手上的藥,仿佛根本像是不存在一樣。

不僅有擦傷,還有火勢撩起的水泡。

大夫看見這樣的傷勢連是唉聲嘆氣,這都是什麽事啊。

盯著傅昭上完藥,長寧王對他道:“今日城郊茶樓驛站的事情我會查清楚,但裏頭死的人你得告訴我是誰。”

傅昭通紅著眼,看著手上得紗布。

隨後輕聲道:“是順國公曾經的部下,我今日帶姒姒去,本是想讓她知曉當年的真相,卻不想竟被人鉆了空子。”

長寧王沈吟片刻,“想來縱火之人應當也是當年的幕後主使,我會將這件事情與太子說,你先好好照顧自己和……聞姒吧。”

如今的情況,聞姒能不能醒來還不好說。

他不知要用怎樣的目光去面對聞姒,也不知,要如何才能讓聞姒醒來。

都是他的錯,都是他的錯。

若不是他帶聞姒去,又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傅昭低聲吼道,一拳砸在桌上。

面目厲色,雖發冠早已束起,衣裳也換了新得,卻仍舊像是厲鬼閻羅。

長寧王見狀,全是搖頭。

不知到底要如何是好。

從傅昭的房中出去,長寧王才一出門,就見著白鳶站在外頭。

手上拿著帕子站在門口,臉上一副不大好意思又摻著擔憂的模樣。

她見長寧王出來,連忙問道:“我不知竟是這樣的,要不要我進去與傅昭賠個不是。”

長寧王面上柔色盡顯,握住白鳶的手放在手心中摩挲兩下,“不必,承晦不是如此小心眼的人,放寬心,再者,他此刻怕是想聽到的也不是這些。”

一說起這,白鳶就忍不住紅了眼眶,“也不知姒妹妹能不能躲過這一劫。”

長寧王握住白鳶的肩膀,輕輕按著,以示安撫。

房外的人沒有房中傅昭的傳召一概都不敢入內。

榮松一直站在外頭,不敢進去。

裏面傅昭連一盞燭火都不燃,只是靜靜地坐在原處,臉上沒有任何的光彩。

他現在不敢去看姒姒,害怕一見著,姒姒就不見了。

身形挺直,一直坐了一個時辰。

手上都凍僵,卻又恨不能是他代替姒姒受罪。

他對著外頭喑啞道:“榮松,拿兩壇酒過來。”

榮松慌忙推門進來,聽見傅昭的話沒有立刻去動。

“世子如今身上還有傷,況且聞姑娘那邊……”

“去拿。”傅昭擡頭,冷面對他道。

榮松沒轍,只得答允下來,“是。”

隨後就去樓下找掌櫃要了兩壇酒,這才搬了上來。

傅昭的手緩緩放在紅綢之上,唇角勾起一個笑意來。

雖是笑著,卻顯得人無盡的悲涼。

仰頭,他將酒全部送入口中。

一口接著一口,烈酒灼燒著他的心。

喝完一壇後又開了一壇,便像是沒有感覺一般。

在最後一滴喝完時,他輕蔑笑下,“我前半生,想要什麽便都有,或是太過於順風順水,連老天都看不下去。”

“但是,這份苦,為什麽要讓她來受。”

傅昭跌跌撞撞地要起身,榮松趕忙將他給扶住。

“世子要去何處,您喝醉了,不如先歇下。”

傅昭只是有些醉意,卻清醒得很。

他搖搖頭,“我去看看姒姒。”

一身的酒氣,便是榮松也不敢讓他過去。

一直好言相勸著,可不論怎樣,傅昭都不願意聽。

長寧王路過門口,看見裏頭的響動,直接進來將傅昭給一掌打暈。

抱著自家軟下來的世子,榮松有些不知所措。

長寧王又恢覆往日做派,像是開始的事不是他做的一般。

“讓他先好好睡著,這樣成什麽樣子。”

榮松應好,喊著外頭的人進來幫著將傅昭給扶在床上去。

隔壁聞姒也一直昏睡不醒。

屋中點著沈水香,青煙端著一碗藥,卻怎麽都餵不下去。

她拿著瓷勺,眼睛都紅了,不住地抹眼淚。

沈煦見狀,輕呵道:“便是現在哭成什麽樣子,你家姑娘還尚且在人世,現在趕緊想法子才是要緊的。”

“是。”青煙握緊勺子,又試著將湯藥朝聞姒的口中餵去。

可一連試了多次,也並未成功。

沈煦讓聞姒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朱唇微微捏起,“你現在試試。”

如此倒是比方才要有用不少,至少餵三勺,只會溢出一勺來。

沈煦與白鳶見狀,也多了些笑意。

“如此明日便多備上半碗就好。”

喝完藥,又幫聞姒擦拭好手上與鼻中,這才讓她躺下。

平日中活蹦亂跳的人,今日了無生氣地躺在床上,任誰看了都只覺得難受。

白鳶與沈煦都在此處守著,多想看看聞姒再多上幾分的活潑來與她二人撒嬌。

可這麽一守就是一天的時間,聞姒也沒任何將要醒來的動靜。

白鳶與沈煦先去用飯,青煙在裏頭照顧著聞姒。

猛然間,門被打開。

傳來一陣的腳步聲,卻不似是白鳶與沈煦的,到有著幾分重。

青煙詫異回頭,手中拿著的帕子猛然攥緊。

她也聽聞白鳶所說的事情,世子並不是帶姑娘去不好的地方,而是想告訴她當年的真相是什麽。

緊張地站起,青煙的手不自覺也捏住裙擺,福身道:“世子。”

傅昭頷首,揮手讓青煙起來。

走至近前,看見聞姒仍舊慘白的臉,心尖上愈發地疼了起來。

他啞聲問道:“姒姒今日可有醒來的跡象?”

只見青煙緩慢搖頭,傅昭眼眸中的那抹光黯淡下去。

他輕聲道:“知道了。”

隨後對著青煙伸手,坐在床邊的梨木矮凳之上。

“我來照顧姒姒,你出去吧。”

青煙似是不敢相信耳中所聽見的東西。

也不知是什麽,竟然讓眼前的這位世子爺轉了性。

況且,讓傅昭來照顧聞姒,她倒是有些怕,傅昭照料得不好。

見青煙的手扭著帕子一直沒有給他,傅昭收回手。

矜貴清冷的問著青煙,“怎得了?”

青煙這才覺著現在像是以前的世子爺。

她將心中的憂慮給說出,倒是傅昭只淡淡道:“那你便教我,如何照料。”

青煙似是不敢相信自個聽到的,“啊?”

傅昭皺眉,又將方才的話給重覆一遍。

青煙這才連忙點頭而後過去,將幾個地方都一一告知傅昭。

“若是水涼,便讓她們換一盆水來,還有盆中的炭火也要時時註意,房中溫度不能太低,卻也不能離床榻太近。”

傅昭點頭,將這些都給記下。

青煙福身準備出去,又不舍的回頭看著床榻上的姑娘。

隨後又轉過身來對著傅昭道:“我一直都在外頭,世子有事叫我就是。”

傅昭正用帕子仔細地幫聞姒擦著臉,聞言頭也沒回。

青煙只覺今日世子分外奇怪,分明往日中似是天上的明月不可染指,如今倒是能做起照顧人的粗活來。

便是連她說些什麽,也能聽進心中去。

出門,外頭站著榮松。

見是青煙出來,榮松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撓頭,“不知聞姑娘如何了。”

青煙斂下眉目中的傷心,搖搖頭,“不如何,還是那般,不算是太好。”

兩人都靜默地站在廊下,眼眸都看向房門,只盼望如今誰能從裏頭出來,說句姑娘醒來的消息。

外頭安靜得不像話,青煙用手肘碰下榮松。

眼眸沒動,自是也沒看見榮松的耳根突然一下通紅。

“你家世子,怎麽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

榮松結巴地說:“我……我也不知,世子那會……喝完酒起來,就變成如此模樣。”

青煙皺眉,扭頭細細看著榮松,“不過就是和你說句話,你結巴什麽。”

她湊得極近,倒是讓榮松登時定在原處不敢動。

青煙擰眉,輕道一句,“沒意思。”

“你們主仆二人都是一個模樣,便是有話不會說。”

榮松沒否認,耳根處燒得通紅。

青煙站了一會兒,朝下頭走去,還不忘對榮松交代,“若是你家世子要換水,你就去廚房,我下去看看藥,可記住了?”

榮松連忙點頭,待到青煙走後才稍稍松口氣。

他從前不是這般模樣,誰人見著他都要說句年少整天冷臉做什麽。

如今,倒是他也不知自己是怎得。

長寧王將梁霽帶出去辦事,對面的廂房都空下來。

白鳶與沈煦二人匆匆吃完飯就準備進去,一聽說是傅昭在裏頭,神色更加怪異。

對視一眼,兩人又回了房中。

傅昭一直在房中照料聞姒,見她手上多沾水,有些幹燥。

又笨拙的打開手脂,一寸寸的幫聞姒給塗上去。

隨後他將聞姒的手握在手心中,低聲輕語,“姒姒,若是你能醒來,便是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你若是……”他聲音頓住,隨後又將話給說完,“若是再也不想見到我,我也是甘願的,只要你能醒來。”

後頭大夫又來看了一次,把脈後仍舊還是那幾個交代。

傅昭沈默站在一邊,似是不死心一樣,又問道:“就真的,沒有旁的法子?”

他眼眸暗沈,像是死泉一樣。

那裏頭沒有一絲的光亮,仿佛若是聞姒去了,他也會跟著一同去的樣子。

大夫一邊調著方子,一邊道:“世子,姑娘的病確實只能如此,其餘的,一切皆看天意。”

送走大夫,傅昭又坐在聞姒的床邊。

盯著聞姒的面容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麽。

想起大夫所說,一切皆看天意。

若能感動老天,是不是說明也就有救。

他咬著後牙緩緩起身,幫聞姒又擦拭著臉龐。

隨後沈冷著臉,出了門。

見傅昭出來,榮松迎上前去,“世子,怎得了,可是要換水?”

傅昭搖頭,只問他,“青煙在何處?”

榮松不知傅昭為何突然問這些,四下張望這才拍著腦門說:“她在樓下看著藥,世子可是尋她有事?”

傅昭輕“嗯”一聲,榮松就連去樓下將青煙給喊上來。

青煙怕她家姑娘出了什麽事情,趕緊上來。

卻只看見傅昭不舍地看向房門處,似是想透過門看見什麽。

青煙有些疑惑的問道:“世子可是有話要說。”

傅昭又恢覆往日神情,卻多了幾分的蒼涼。

面上如冷霜,對著青煙道:“好生照顧姒姒。”

只有這麽一句話,青煙有些疑惑,只能看見傅昭快步離開,隨後再也沒有其他。

她頗是疑惑的。

這是做什麽去了。

傅昭騎著快馬朝城中跑去。

榮松便在後面一直跟著。

看見他家世子不要命地朝前,榮松甚至一度以為,他家世子莫不是要讓那些人償命。

可漸漸地,眼前出現一座寺廟。

此乃“青玉觀”,傳聞香火最是靈驗。

只是在山的高處,有不少人難以堅持。

可心中卻又執念者,便也是能撐著上去的。

如今冬日,路不大好走,來的人更是少。

傅昭不顧一切地朝前去,榮松將馬拴好都差點跟不上傅昭。

分明上得越高越累,可傅昭卻愈發地快起來。

榮松在後頭緊追慢趕,也差點追不上他。

傅昭面上被凍僵,可心中卻只有一個想法。

似是不知累一般拼命上前去,近處的景物都未曾細看。

一個時辰過後,傅昭與榮松二人才堪堪到了山頂之上。

如今早已天黑,寺門快要關閉。

傅昭擡眼看著眼前的寺廟,神聖帶著慈悲。

他一只手提起衣裳的下擺,跨進寺廟中。

迎面來了一個老僧,胡子發白,身上披著袈裟,手上還拿著一串佛珠。

看見傅昭進來,老僧先是行禮道:“阿彌陀佛,不知施主所來有何事。”

傅昭嗓子酸澀,也學著老僧的模樣拜了一下,“想來求個庇佑。”

老僧似是來了興趣,聲音沙啞地問下去,“不知施主能否告知,所求為誰,又是所為何事。”

傅昭半晌沒有開口,可老僧卻也不急。

許久,傅昭緩聲道:“為我心悅之人,保她平安醒來。”

可老僧看著傅昭的面容,不久後卻搖搖頭。

“施主並不信佛,也本不需前來,佛祖只會保佑心誠之人,施主可以回去了。”

傅昭聞言,身形緊緊地僵在原處。

原來,便連這條路也不肯留給他嗎?

可他想起還躺在床榻之上的聞姒,想起她平日中朱顏酡面,如今卻慘白著臉了無生氣的模樣,直直拜了下去。

他學著老僧的手勢,態度誠懇,“還請師父告知,如何才能參拜,不論是塑金身,或是香火錢,均是可以。”

老僧搖搖頭,“佛祖皆看心意。”

隨後他回身,對著面前莊嚴的大佛一拜。

背對著傅昭,嗓音中帶著幾分的空靈。

“佛祖有言,一步三叩首者皆視為心誠之人。”

老僧又掐指算下,覆又開口,“施主風塵仆仆而來,想必如今也是最後一個法子。”

“從山腳直到寺中,共三千五百三十七個階梯,施主若是誠心,不妨試試貧僧方才說的法子。”

傅昭像是聽到什麽靈丹妙藥一般,對著老僧一拜,“多少師父。”

老僧搖搖頭,緩緩離開,“世間唯有‘情’字難解,可若是能渡過此劫,便終會看見天光。”

傅昭一直行禮到老僧離開。

踏出寺廟的那刻,寺門關閉。

他的腳微頓,卻並未回頭去看。

榮松一出來就有些焦急,“世子,您當真要是那老僧所說的辦法?先不說老僧道行如何,便是也從未見過啊。”

傅昭勾唇,面上頗帶著幾分的柔色,“便是因從未聽過,那些每每拜佛之人總有不如意之事。”

榮松心中一驚,握住傅昭的手臂道:“不可啊世子,如今如此冷的天,怕是真的做完,命也要沒了半條。”

傅昭擡眸,看著樹影閃動,又聽聞山谷之中,蟲聲輕鳴。

他聲音堅定,帶著幾分不容拒絕。

又似是恢覆往日風氣,輕聲道:“便是為了姒姒,這些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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