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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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姒願與梁霽共度餘生◎

她沒太在意, 只是看著梁霽後點點頭。

梁霽淡笑一下,轉身準備離開。

卻在轉身後又回過頭來,“你先前帶的那根玉簪, 是壞了嗎?”

眼眸中有著明顯試探的意思,聞姒也沒大在意。

一想起玉簪, 就想起昨晚的事情, 心中實在是有些不痛快。

點點頭,聞姒順著梁霽的話朝下說:“是, 不小心摔壞, 便未曾再帶。”

梁霽不自覺地吐出一口氣, 去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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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三很快就來。

梁霽也早早地按照遞下拜帖來。

看著桌上的拜帖, 聞姒拿起桌上的梳子將頭發給攏好。

她頭一次見到梁霽竟然這般正經,還下了拜帖。

不過是聽戲罷了,便是再好的戲, 也不知梁霽是為何如此歡喜。

只是聞姒放下梳子, 沒太在意這些。

當是梁霽按著規矩來, 畢竟兩人若是單獨出去,怕是會惹來眾多人非議。

她將步搖給插.進盤好的發髻中,今日比往日,多帶了一支白玉嵌珠翠玉簪。

梳的是閨閣姑娘的發髻, 沒再梳婦人發髻。

在雍州一直以來, 她都梳著婦人發髻,可外頭卻也有不少的傳聞。

說她是個寡婦的也有, 被夫家休棄的也有,還有說她本就是未出閣的姑娘。

但偏偏, 就是無一人說她是與夫家和離的。

聞姒無奈搖搖頭, 婦人家出來幫著救治, 便就會淪為眾人的話柄。

何時,女兒家也能如男子一般,再不顧世俗的眼光。

她與青煙一道去了望仙樓。

先前在上京時,青煙也十分愛聽戲。

在閨閣中,每每與沈煦一同聽戲,青煙也會一道去。

早在她的心中,早就已經將青煙當作是自個的妹妹一般看待。

兩人自小一塊長大,青煙便是比爹爹還要了解她。

聞姒與青煙緩步走去望仙樓。

許久未曾來街上,可光景卻大不如前。

雍州地界分明,流民與當地的富商和官宦都是分開的。

他們本就無所依靠,如今在街上這樣,更是讓人難受。

聞姒心中一陣的煩悶,青煙也都看在眼中,只是包裹著聞姒的手,讓她寬心。

很快兩人就到望仙樓。

雖然方才見到的流民眾多,但在此地,達官顯貴,穿的光鮮亮麗之人並不在少數。

聞姒吸了一口氣,調整好面上的情緒,這才走了進去。

裏頭的小兒一見有人進來,連忙迎了上來,“姑娘可有提前定下包間?”

聞姒想想與他道:“刺史梁大人可在此地定過包房,我與他是一道的。”

小兒也是個人精,“有的,姑娘請隨我來。”

聞姒楚腰纖細,雖面容隱在幃帽之下,卻也依稀可見風揚起時她朱唇皓齒,精致下頜,與不經意間露出的剪水雙瞳。

走在木梯之上,足以讓無數男人傾倒。

不少人認出聞姒,便開始大聲討論,“這不是雍州新來的那位女子大夫,今日並未梳婦人發髻,莫不是一開始就是騙人的。”

“她一女人家,整日都在府衙與一眾男人泡在一處,誰知是不是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楚兄所言極是啊,待哪日去她醫館看看,美人如此辛勞,當真讓人不忍啊。”

底下一眾人說話早已放蕩不堪。

青煙本想要開口欲言,卻被聞姒給叫住,“青煙,有些人的話聽聽就好,這張嘴他們日後定會闖下大禍,不必在意。”

恭順點頭,青煙扶著聞姒進到包間中去。

裏頭梁霽已經在。

從這間包房看下去,是望仙樓最好的位置。

正對著戲臺之上,身居高處,看什麽都是一清二楚的。

便連底下的人來人往,面上神情都瞧得透亮。

聞姒盈盈福身,“大人安好。”

梁霽聽見聲音放下茶盞就將她給扶了起來,“聞姑娘請起。”

感覺到梁霽放在她手腕之上的指尖,雖然只是觸碰一小塊,卻讓人難以忽視。

聞姒微楞,依舊不露聲色的將手給離開,“多謝大人。”

上頭要比底下清凈許多,方才的汙言穢語也全都不曾再聽見。

包間籠著一層紗,兩邊分放屏風。

一處屏風是青綠山水,另一處則是藕荷才露。

裏頭放著花浸香倒是新奇。

聞姒看著香籠倒是覺著新奇,沒忍住多撥弄一會兒。

梁霽也順著她手的動作看了過去,“望仙樓每年上新戲,便是裏頭布置也不大一樣,聞姒應當沒見過這種花浸香吧。”

聞姒搖搖頭,“未曾。”

梁霽順著她的話說下去,“聽聞是用薔薇泡入沈香粉末中,而後得來的這種香,倒是在尋常地方並不常見。”

聞姒閉眼細細嗅著,確實是別具一格。

待到日後她空閑後,便也尋摸著自個試試。

因得隔了一道簾紗,便有一種神秘的感覺。

所用簾紗材質也極其好,裏頭能看見外頭的光景,可外頭卻只能看見裏頭有道朦朧的影子。

若還想再密閉些,便喚小二上來放下內層的黑紗就好。

但聞姒倒是不用這些,專心喝茶,有一搭沒一搭的與梁霽說話。

很快,下頭的戲開場。

瞬間,滿座安靜。

聞姒倒是也許久未聽,卻不想今日所聽的新戲竟還是個愛情故事。

倒是活脫脫似是話本中佳人才子被棒打鴛鴦後卻又找尋到各自心悅之人。

一邊聽,聞姒覺著好似有些不對勁。

為何戲文之中這對男女,像極她與傅昭。

頗有些坐立不安,聞姒想要起身出去透透氣。

然而隔壁卻傳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老爺,夫人若是知曉是會惱怒的,屆時妾怕是又要受責罰。”

一道男子聲音傳來,有些粗狂又帶著幾分的迫不及待,“無事,爺護著你。”

梁霽也聽見,看了眼聞姒紅透的耳根,對著手下使了一個眼色。

手下連忙去辦,不知在旁說些什麽,隔壁瞬間安靜下來。

聞姒又靜坐一會兒,才感覺好些。

梁霽帶著歉意對她道:“我不知竟會有這般的事情,你放寬心。”

聞姒也知不能怨他,旁人的事,自個又怎會料的準。

底下的戲已經進到第二部 分,男女的婚事不算數,已經要退婚。

下頭唱戲的人哭的梨花帶雨,聞姒的心中也多了幾分的難受。

看的入迷,她沒察覺到青煙與梁霽的手下都已經出去,現在包間中只剩下她與梁霽二人。

慢慢朝聞姒的身邊挪去,聞姒本是想擡手用帕子拭淚,不想手背卻被梁霽給覆上。

“大人。”

從來,梁霽都沒有如此失禮的情況,這是頭一次。

聞姒以為他不小心才將手給搭上,慌忙想要挪開。

但梁霽卻未如她的願。

“聞姒。”

兩字在他舌尖變得繾綣起來,聞姒的手指不住收緊。

眼睫閃動的十分快,耳根處也紅透。

她並非是何事都不懂的人,此刻梁霽的心意昭然若揭。

“梁霽,我……”

可梁霽卻沒能讓聞姒將話給說完。

他掩住聞姒的唇,眉目溫潤。

“先聽我說可好?”

聞姒被他蠱惑,鬼使神差的點頭。

梁霽見狀笑了,從懷中拿出一個精美的木盒來。

他緩緩將木盒給打開,裏面顯露出一支垂珠卻月釵,用料都是極好的,只是做工卻並未有那麽精細。

聞姒看見釵子,此刻梁霽的心思全都擺在明面之上。

下頭的戲文已經唱到男女兩人被人分開,發誓永不再相見。

底下一片肅靜,簾紗連半分搖曳都未曾有。

聞姒在如此靜謐的環境中,胸腔中的地方跳動的厲害。

她手上攥著帕子愈發的緊起來,不敢擡眸,害怕對上梁霽充滿柔情的雙眸。

“你定當也知我是何意,只是我並不願逼迫你,若你願意,便將這發釵給收下,不願也無事。”

梁霽又將發釵朝聞姒的身前推了一些,讓她看的一清二楚。

聞姒沒動手去拿,輕聲詢問,“大人可知,我曾嫁過人。”

“自是知曉,”梁霽回答的很快,“姒姒,我並不在意,如今婦人和離二嫁並不是少數,我不曾在意這些。”

“打我第一眼瞧見你,便只覺你不同,可越是相處下來,卻越覺著你身上的好,是那種,我想與你共度此生的好。”

梁霽的話說的直白,聞姒從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不自覺地就紅了耳廓。

秋眸中壓著幾分慌亂,可耳旁的聲響卻依舊清亮。

她聽見底下的戲文已經唱到,女子認識為公子哥,不想公子哥竟對她一見傾心,說要求娶她。

聞姒的心卻如同戲文中的女子一般,慌亂,四下無神。

“我……”她不知該如何說。

其實梁霽卻是待她很好,知曉她想要什麽,讓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也正如之前白鳶所說,若有合適的人出現,未嘗不可再試試。

她想,若是再與梁霽相處的久些,大概也會對他生情吧。

聞姒在幾個呼吸之瞬,能感覺到桌上花浸香香氣四溢。

梁霽柔和的眸子還註視著她,並不銳利。

只是淡眼瞧著,不給她任何壓迫的感覺。

聞姒深吸一口氣,終還是拿上桌上的發釵。

“梁霽,可否先不要如此快議親,我們先接觸接觸,便如相看男女一般,互相了解彼此,若是以後……”

“好,”話還沒說完,梁霽就篤定的答允聞姒,“聽你的。”

聞姒見他的模樣,自個也舒了一口氣。

她看見梁霽放在桌上的手,對自個心中道,試試吧,說不定他比傅昭要好的多。

白嫩柔荑覆上去,梁霽為之一怔。

可半晌過後,面容之上卻浮現上歡欣的模樣。

桃花黑眸中透著柔情,將聞姒的手又放在自個的手心中。

感受到他手中的薄繭,聞姒沒動。

底下的戲文繼續唱道,女子也已然被公子哥的追求所打動。

聞姒看著兩人覆在一起的手,梁霽一身黑色勁裝,與她身上月白色的柔絹曳地長裙倒甚是登對。

主動動手添杯茶水,聞姒將茶盞推至梁霽的跟前,“大人喝茶。”

梁霽聞言端起杯子,先放在鼻下輕嗅。

裏頭的花香摻著茶香,又猶如聞姒周身馥郁香氣。

他抿唇淡笑,喝口茶水對聞姒道:“還叫我大人?”

往常叫他名字都分外的容易,可如今那兩字卻有些難以說出口。

聞姒的臉憋得通紅,卻也叫不出來。

梁霽見狀也不逗弄她,只將盒中發釵拿起,“可要帶帶?”

聞姒點頭,梁霽將她一側的步搖給取下,換上發釵來。

美人似如明月皎皎,夜生日落,眼眸明亮。

聞姒羞著臉問他,“可好看。”

“自是好看的。”

安心看戲,聞姒也將手給抽回。

雖說答允梁霽兩人便只如相看一般,但若是合適,不妨是他也可以。

戲文已經接近後半段,桌上的茶水都換了兩壺。

聞姒喝多茶,想起身出去。

本是想喚青煙進來,門口卻意外闖進來一群人。

“官府辦案,眾人皆不得出。”

戲臺之上戲文被迫停下,底下的賓客慌亂卻不敢出聲。

聞姒看了梁霽一眼,他眉峰皺起,似也沒有想到。

本欲開口,卻只一眼,就瞧見一身紅色官袍的傅昭走進來。

他眉目似朗月,卻帶著嚴肅,一身官袍襯他高大威武,腳下皂靴緩步發出響聲來。

聞姒手中的帕子攥緊,不自覺將手給放在胸前。

他怎會來?

聞姒心中慌亂,卻不知如何道明。

傅昭是聖上派來的人,自是有權。

她其實並不怕傅昭,可若是傅昭故意尋事,怕是也躲不過。

梁霽走至聞姒的身旁,握住她手道:“莫怕,有我在。”

底下掌櫃已經跑過去,“大人,不知小人這處地方到底犯了何事,驚動您大駕,今日排了新戲,若是不嫌棄,留下來一看。”

傅昭絲毫未搭理他,沈聲道:“本官懷疑,你這處有人行茍且之事,光天化日,你一家酒樓便也敢做如此生意,好大的膽子。”

掌櫃慌忙跪下,“大人明鑒,小人如何敢。”

此時傅昭沒有開口,倒是他身後帶來的人先一步說話。

婦人頭上帶著一朵大紅的絹花,身上的衣服料子都是極其花裏胡哨的。

塗著厚厚的脂粉,嗓音百轉柔情,“我那處有位姑娘莫名沒了,有人見著,是來了掌櫃的酒樓,與人私通,掌櫃也知我們花月樓的規矩,姑娘可是不能獨自出來的,這才報了官。”

掌櫃被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對傅昭道:“大人明鑒,賤籍女子私自出逃,若是被查到便連包藏的地方都要被抄封,小人哪有這樣的膽子。”

“是不是,一查便知。”傅昭冷聲道,目光卻直直盯在二樓的地方。

聞姒的手驟然緊了不少。

她怎覺著,今日之事倒像是沖她而來。

隔著簾紗,也能看見傅昭清瘦不少。

官袍穿在他身上,分外俊朗,一身紅衣卻倍感莊肅。

梁霽走至聞姒的身邊對她道:“莫怕。”

聞姒點點頭,沒說什麽。

如今這種場面,只等傅昭查完人就走的好。

經過上次的事情,怕是傅昭早已不在意她。

只寄希望於此事不要與自個扯上任何的關系。

花月樓的媽媽挨個在底下看,樓下有眾人把守,誰都不敢動。

看了一圈,媽媽對傅昭道:“大人,並未有。”

“嗯,”傅昭頷首,“無關之人可走,你們上二樓繼續查探。”

“誒。”媽媽連忙福身,去到二樓的地方。

只是二樓有眾多的包房,卻極其不易。

聞姒朝窗戶底下看了一眼,傅昭帶來的人手將望仙樓給圍住,誰都沒法離開。

見一時半會還結束不了,聞姒索性坐下喝茶。

可樓上的聲音逐漸喧嘩起來,但她的心也終究不能平靜下來。

方才旁邊鬧得興起的兩人,不知是因何突然沒了聲響,此刻倒是安靜許多。

腳步聲逐漸逼近,眾人皆是不敢出大氣。

很快,媽媽就看到另一旁。

“掌櫃,還有幾間?”此時出聲的人是傅昭,聞姒將手中的茶盞給放下,手不自覺摸上桌上所放的木盒。

掌櫃連聲道:“還有三間,只是其中一間,是刺史大人,應當不會。”

“哦?”傅昭似是被挑起興致,“那便更要好好查查,刺史大人可是一人前來?”

掌櫃頓頓,“不是,還有位女子。”

傅昭不知為何突然多話起來,“怎樣的女子?”

他越是問,聞姒的臉色就更加難看起來。

傅昭怕是已經知曉什麽,才會如此。

他究竟是在羞辱誰?

梁霽也看出聞姒的難堪來,用兩手將聞姒的雙耳都給輕柔捂住。

耳上有梁霽手上的餘溫,確實是什麽都聽不見。

聞姒卻難以定下心緒來,滿心想著的都是今日之事。

從傅昭能精準的看向這處開始,聞姒就知,此事絕不是意外。

可此事與她還有梁霽都沒甚關聯,就算是酒樓之中有,傅昭他又能如何。

還未理出頭緒來,聞姒餘光便瞥見一身繁錦的媽媽走進來。

紅色官袍緊隨其後,梁霽的手還放在聞姒的耳上。

傅昭面容沈冷下來,背在身後的手藏匿於袖中,可目光卻直直落在梁霽的手上,以及閉上雙眸不願睜開眼眸的聞姒。

視線冷的駭人,周身氣息都不自覺的降下來。

便連說出的話,都生硬不少,“看看,可是她。”

媽媽走過去,看見梁霽的衣袖遮擋住聞姒,便對他說:“大人,還請您放開手。”

梁霽回頭,看傅昭一眼。

兩人眸子正對上,有著濃烈的火藥味。

梁霽只得先將手給松開,這般一來,聞姒也睜開雙眸。

她淡然站起,一身月白錦裙搖曳,不知滑過何處。

看見傅昭,聞姒緊抿著唇,不願說話。

媽媽只看一眼,便福身行禮,“並不是。”

傅昭卻甩下衣袖,冷言道:“是嗎?”

“梁大人,您尚未婚配,方才與您拉扯的女子是何人?”

聞姒心中直泛火氣,他傅昭也不帶如此欺辱人的。

登時想要上前,卻被梁霽給拽住衣袖。

梁霽閉下眼眸,笑聲都帶著輕蔑,“這好似與大人今日辦的案子無關。”

傅昭接話接的迅速,“怎會無關,你身邊女子來路不明,不是花月樓的,說不定是別處的,本官自是要問清楚。”

聞姒握上梁霽的手,可手上的力道卻忍不住的收緊。

她嗓音清婉,“我與夫家和離後自上京來。”

“為何和離?”傅昭面色變得越發難看起來,便連語氣都重了幾分。

“我前夫是個不忠之人,尋花問柳,與旁人有了幹系,我嫌他臟。”

聞姒毫不避諱,可細看卻能看出她秋眸都紅透。

能將這番話說出,實屬不易。

聞姒咬著舌尖,迫使自個清醒。

絕不能哭,她不能在傅昭面前哭。

梁霽也能察覺到聞姒的情緒波動,黑眸中透著殺氣。

他站直身子,握上聞姒的手,拇指在聞姒手背上摩挲一下施以安撫。

“她是我心悅之人。”梁霽看向聞姒,眸中都帶著溫柔。

聞姒緊繃的神情也瞬間下來,對他輕笑。

可傅昭卻發出一個輕蔑的笑來,他對身邊人道:“不是還餘兩間,進去搜。”

“是。”媽媽與傅昭的手下一同去到裏面。

外頭只剩下三人互相看著對方。

梁霽對聞姒道:“我們回去。”

聞姒乖順點頭,可落在傅昭的眼眸中卻分外刺目。

在梁霽路過他身旁時,他叫住梁霽,“梁大人,你既為雍州刺史,在你地界之上出了如此的事,你難逃其咎,一同等著裏頭的探查吧。”

傅昭乃是聖上欽點的欽差,自是不能不聽。

梁霽吸一口氣,放開聞姒的手行禮,“是。”

他對一旁的聞姒道:“姒姒,你先回去。”

“好。”

聞姒轉身要離開,可卻被傅昭給拽住手臂將她帶離。

一瞬間發生的事,誰都未曾反應過來。

聞姒只能感覺那股清冷的氣息包裹著她,“你放手,傅昭。”

傅昭卻不聽她的話語,將她帶至一間包房,讓她進去。

聞姒被他堵在圍欄邊與他身前,只能感覺他步步緊逼。

朝後退一步,卻能感覺道身後懸空的感覺。

腰部只有圍欄,聞姒怕極摔下去,只得握住圍欄。

可傅昭靠的愈發近,在聞姒感覺身後再無遮擋快要摔下去的那刻,瞬間落下淚水哭出聲來。

傅昭在此時將聞姒給扶住,手放在她手背處。

在空中聞姒衣裙旋了一下,被傅昭緊緊握住手臂坐在椅子之上。

她雙眸無神,只能呆呆看著傅昭紅色官袍耀目。

臉上無甚神情,唯有呆滯。

傅昭的手觸及上聞姒滾燙的淚,嗓音沙啞。

看見聞姒的手,不住握住,“哭什麽?”

聞姒這才回神,對傅昭道:“你混蛋。”

可這次,傅昭卻絲毫沒有異議。

他黑眸深邃,裏頭藏著濃濃的情愫。

那種模樣,像及從前聞姒看他的樣子。

炙熱又滾燙,耀眼又滿眼都是她。

聞姒想甩開傅昭的手,可坐起又被傅昭給按下。

他一擡眼,就看見聞姒發髻之上的發釵。

盈盈幽光刺痛傅昭的眼眸,他想起方才所看到的桌上的木盒。

握住聞姒的肩膀,使她吃痛不得不看向自己。

兩人四目相對,聞姒看見傅昭眼眸中的怒火以及他眸中所有的倒影。

全然都是她。

“他送你的?你們現在是何關系?”

傅昭挑起聞姒的下巴,迫使她看到自個。

今日本是極好的一天,卻如此被傅昭破壞。

聞姒甩開傅昭桎梏他的手,主動對上傅昭的雙眸,“我已答應梁霽,不久後,傅大人說不準便可來參加我二人喜宴。”

傅昭的手頓時頓在原處。

幾次呼吸之間,傅昭輕聲說:“你可還記得,今日是我的生辰。”

聞姒心中那片疑雲終是散開。

可還未等她多想,又聽見傅昭道:“姒姒,我後悔了。”

作者有話說:

“花浸香”制香工藝——孟暉《花間十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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