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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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看著表姑娘安睡下來◎

“多謝。”聞姒示意青煙將檀木盒收起隨後兩人離開碧波閣。

帶著幃帽, 此刻聞姒所有的情愫都被掩在下頭,讓人瞧不清楚。

分明是已經猜到的事情不是,可還是會為了此事傷神。

從小門又回到成衣鋪子, 聞姒換回原先的衣裳。

可細細去看,卻發現她面容之中卻有幾分的蒼白。

掌櫃見她出來想說句話, 都被青煙給攔了回去。

此刻看見她家姑娘失魂落魄的樣子, 青煙隱隱也能猜到些。

坐上馬車回府,聞姒都未曾從那股勁中緩和過來, 心下想的全然都是傅昭騙她之事。

曾經在梨奉院的落葉枝椏, 在滿空焰火之下, 傅昭都曾經對她說過要她相信之事。

原來從一開始, 她便不該抱有這般的幻想。

願得一心人是多美好的詞,但終究不屬於她了。

“上元節過後,我要見一面林斂哥哥, 與他說些事情, 這幾日你將我的書信給送出去, 記住一定不能讓他人碰到這封信。”聞姒握上青煙的手,現在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便只有青煙了。

既然煦姐姐送來的東西被調換過,想來門房那日所說也是傅昭的授意。

拿到父親留給她的東西,便就是要再去傅昭的書房一次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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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近段時日一直都是風平浪靜, 傅老夫人想來也是累了, 免去她每日聽訓。

孟氏不願見她,只每日請安之後她就離開。

畢竟現在孟氏的身邊早就已經有了孟蕙, 她在那處也無太大的用處。

倒是見不到她二人也無甚心煩。

三日後是傅昭休沐要回府的日子,聞姒念著還殘存的一絲夫妻情誼, 讓廚房做了他愛吃的菜。

本是想與傅昭和緩下來, 好好說說關於父親的事情。

但她未想到, 一直到晚上入寢傅昭都沒回來。

“世子還未回府?”聞姒用香粉敷著面,閉著眼睛問身後的青煙。

青煙幫聞姒細致的絞頭發,點著頭答,“是啊,我去問過,說世子一直未曾歸府。”

聞姒只覺奇怪,卻也以為傅昭是被朝堂上的事務給牽絆住了步伐沒太多想。

只是到深更,隔壁院卻有驚呼聲傳來,“不好,表小姐跳湖了,快來人啊。”

動靜之大,連梨奉院都聽的一清二楚。

聞姒自是不例外,被人攪了清夢誰都不會開心,可現在卻也不得不去看看。

快速穿戴好起身,聞姒帶著青煙朝隔壁院去。

在一陣混亂中,她看見她的夫君,自稱並不在府的夫君,衣衫不整地將孟蕙從院中的池水中給救起。

孟蕙面上慘白,這次倒不像是假,救上來時氣息奄奄。

“可請了大夫,快請大夫?”傅昭壓著怒氣吼出來,讓周遭一眾婢女都全無看熱鬧的心思。

可他才一說完話,就看見不遠處站著的聞姒。

星月交輝,聞姒眼底本有明亮,現在也全都只剩下孤寂。

倏地,她緩慢勾唇,笑意中有嘲諷,不是為著別人,是為她自個。

傅昭若是不娶孟蕙,這事應當收不了場。

一旁站著的婢女在小聲嘀咕,“晚上世子來用飯,表姑娘不知與世子說些什麽,突然就哭了,世子便一直在這處陪著表姑娘,沒想到本是看著她入睡,世子剛想走,表姑娘就跳湖,你說這是什麽事。”

聞姒站的不遠,她們之間的話語全部都聽的一清二楚。

這個家中,最為多餘的人便是她吧。

孟氏也從身後跌跌撞撞的跑來,還未瞧見人就先聽見聲,“我可憐見的蕙兒啊,你爹娘去世只留下你這麽一個孩子,若是你有事,姑母要如何與他們交代。”

聞姒鼻尖也開始因得孟氏的話而酸澀。

她爹娘,何嘗不是只有她這麽一個女兒在世,為何她便要受人欺辱。

在這時,她面前落下一片的陰影來。

傅昭披著大氅,面色蒼白地站在聞姒面前。

伸出手,他指骨都在泛紅。

聞姒淡聲對一旁伺候的人道:“多拿幾條幹凈的帕子來。”

“夫君莫要著涼,去裏頭將身上的擦幹換身幹爽的衣裳吧。”她的一舉一動都讓傅昭無可挑剔。

聞姒先一步朝著廂房中走去,裏頭的地龍正燒著。

可便是在如此環境下,眸中有滴淚落下,正正好就砸進泥土中,誰也未曾瞧見。

傅昭也跟著她一道進來,婢女們放下東西就直接出去,沒在屋中停留。

聞姒拿起幹爽的帕子,幫傅昭細致絞頭發。

空蕩房間中,便連呼吸聲都逐漸小起來。

聞姒用了一條帕子,本是想要換一條,可卻突然被傅昭給握住手。

下意識擡眸,兩人視線在銅鏡中交匯。

傅昭慣是沈穩的面容上多了幾分的慌亂,連素來倜儻不羈的眸中都無了笑意。

聞姒面上柔弱,但心智卻一次比一次堅定。

秋眸中連和順都全然沒有,只覺這只是她應當做的罷了。

那些曾經附有愛意的眼神,也開始漸漸消散。

傅昭啞聲問,“你就沒什麽想要問我的?”

聞姒明知故問,“夫君說的是何事?”

想將手抽回繼續幫傅昭絞頭發,可他固執地不願放手。

無奈,聞姒只得將帕子放下工整疊好,問出傅昭想聽的話,“夫君今日,怎得在表妹這處。”

每個字被聞姒說出,就像是學堂中夫子檢查小兒背誦,裏頭無甚情緒可言,只剩下完全的感覺。

傅昭頓時啞言,原來不知不覺間他與聞姒已經疏遠至此。

將聞姒的手背放在自個手中細細摩挲,能感受她所塗香粉的滑膩與清香。

“今日回來,表妹就鬧著不願吃飯,我念及她的身子又唯恐母親擔憂,這才過來用飯。”解釋完這句,傅昭瞥向聞姒,想瞧瞧聞姒是何反應。

聞姒蛾眉皓齒,燭火將她給襯得分外柔膩,這一瞬便如同夫妻夜話,最是親密。

但是話語間,卻還要加上另外一個女子。

聞姒頓了頓,“夫君不必與我解釋,夫君想做什麽只管做便是。”

“聞姒!”最受不住她賭氣的話,傅昭提高音量。

瞬間,聞姒的好脾性也在現在消磨殆盡,她扔了帕子,柔荑緊緊拽住帕子,可嗓音卻是一貫溫細,“既然夫君不願我如此說話,那我便了當些,夫君晚上既是在孟蕙處用飯,何苦要讓府上的下人騙我。”

“姒姒,我只是不願你多心。”傅昭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一些,不願松開。

聞姒還仍舊只是淡笑,但是話語卻越來越尖銳,“夫君以為,現在這些我就不會多心?既然在孟蕙處用了晚飯,為何沒有回院中,為何深更半夜還在孟蕙這處,甚至夫君還能第一時刻再次救上來落水的孟蕙。”

一個個問題讓傅昭無論如何都回答不出來,他垂眸,掩下眸底情緒,“你只消知曉,我只會有你一人。”

聞姒已經不想再聽到這些話語,從開始到現在,不知是如此多的話語蒙了她的眼睛還是怎得,她竟還能這般容忍。

輕蔑笑下,“呵”聲中有著無盡的嘲諷。

傅昭沈聲對她道:“姒姒,你現在所享用的這一切都是我傅家給你的,你能吃喝不愁,呼奴攜婢,通通都因你是我的夫人,所以,莫要想其他之事。”

聞姒心尖一顫,他竟還使出這般脅迫的手段來。

可他傅家的榮華與富貴,她一個都不稀罕,也不想要。

兩人一瞬無話,喘氣的聲響在不斷的流轉。

悲涼與哀莫全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讓聞姒漸漸覺得太可悲了。

門卻在此時被人給大力推開,孟氏直接進入,也未曾有通傳。

聞姒按規矩站起來對孟氏福身,“母親。”

“嗯,”現下孟氏不想對聞姒有過多的話語,此刻她心尖上全是傅昭與孟蕙的事情,“你隨我來。”

後頭的話是她對著傅昭說的,聞姒本松口氣,卻不想下一刻孟氏又看向她,“姒兒也來吧。”

婆母的話沒有不遵從的道理,聞姒一如往常幫傅昭穿戴整齊。

他平素眸中帶笑,眼尾上挑,連眉宇間都透著不羈,可現如今卻愈發陰沈起來。

聞姒與他一道出門進了孟蕙的寢房。

傅昭終究算是外男,只有孟氏進到其中。

孟蕙虛弱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傳了過來,話語都說的不完整。

孟氏也不知說些什麽,孟蕙漸漸不哭,倒是平靜下來不少。

外頭的黑天經過這麽一折騰都快亮了,晨光熹微,薄霧蓋在光亮上。

遠處的山巒蓋住將要升起的暖陽,只等它沖破阻礙最終得以天明。

往日院中灑掃的婢女婆子早該打掃,但今日因得孟蕙的事情,院中一陣安靜。

孟氏走出,看著傅昭,對他使個眼色,又低聲說了幾句話。

傅昭眉眼皺起,一副不大認可的模樣。

可後頭孟氏不知又說句何話,讓傅昭只得點頭。

恰在這時,傅老夫人也到了孟蕙的院中。

聞姒倒是不知,今天這是什麽好日子,孟蕙這兒竟如此熱鬧。

但依舊是依著本分起身問安,讓人挑不出一絲的錯漏。

傅老夫人輕哼,不悅眉目掃過聞姒,“傅聞氏,你現在既已管家,便要照顧好蕙兒,不論蕙兒究竟會不會入我家,便是你都要好生待她。”

聞姒恭敬道:“是,祖母說的我記下了。”

“單是記下有何用,蕙兒自小身子便不大好,小時候昭兒有次游船落水,還是蕙兒拼了命將昭兒給救上來,但也落下病根,身子一直不好,就因差點喪命,熟知水性也不敢再碰水。”這話顯然是講給聞姒聽的,在廳中,只有她是外人,這些事情,也唯有她不知。

聞姒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麽,可話至嘴邊又說不出口。

她多麽想說,讓孟蕙進門吧。

但身上背著皇恩,又是聖上賜婚,她父兄絕不能就如此死去。

聞姒不敢再想下去,只得靜站。

傅老夫人今天倒是大發善心,“坐下吧,我今日來本也不是為苛待你,只蕙兒這事兒終究需要一個定論。”

孟氏臉上大喜,“母親請講。”

傅老夫人淡淡看了過去,又看向一直不說話的傅昭,胸腔中早就有了打算,“既然昭兒不願娶蕙兒,我看便也算了,況且傅聞氏才嫁進來不久,這般傳出去到顯我傅家刻薄,屆時等蕙兒養好身子,我為她挑個如意郎君,還在上京,不敢有人說什麽。”

孟氏顯然急迫起來,“母親,您原先不是說為他二人……”

“原先是原先,現在是現在,如何能一樣。”傅老夫人淡然喝茶,直接就將孟氏的話給堵了回去。

“過幾日便是上元節,我已為蕙兒挑好一位相看的公子,屆時昭兒與傅聞氏也去,幫我這個老婆子好好看看。”

她說完就直接出去,沒再多留。

裏頭孟蕙的聲音傳出,“不要,我只嫁給表哥,我不要相看。”

可傅老夫人已經發話,孟氏也無可奈何,只得進去安慰自家侄女。

傅昭踱步走至聞姒身前,高大身影將聞姒全部籠罩在其中。

“姒姒,這下你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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