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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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與他都是不值得◎

聞姒捏著酒杯的指尖都泛白, 終是面上鎮定坐下。

他二人郎情妾意,便連此刻傅昭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孟蕙所做。

可她呢,傅昭真的從未在意過她。

怪她從前信了傅昭哄她的甜言蜜語, 才會有現在的局面。

也許從一開始,若是不給傅昭任何機會, 不再信他, 現下她可能已經不在這處,也不會知曉那麽多的腌臜事, 夫妻情誼也不會破滅。

聞姒淡然收回目光, 沒望見傅昭看她時眸中覆雜的眼神。

傅昭挪開眼, 壓下心中煩悶將孟蕙給拉開, “無事,衣裳不打緊,心意還在就行。”

這話也不知是講給誰聽, 一直坐在桌上的傅寧這時才開口。

“都說孟蕙表妹要進世子哥哥院子, 也不知是何時啊。”

她說話時, 眼中不屑讓人瞧得真切,這話擺明是對著聞姒的。

可現在,又如何能夠激怒聞姒。

用帕子掩唇,聞姒目光與往日沒甚不同, 但帶了幾分冰涼, “我聽夫君的意思即可,正巧過半月便是上元節, 屆時妹妹也可相看一番夫婿。”

前些時日傅寧相看一些世子公子,別人也頗有誠意, 可她卻一通胡鬧, 在旁人跟前丟面, 被三老爺知曉好一頓訓斥,給她下最終通牒。

一提到這兒,傅寧便氣不打一處來,三嬸也帶著討好看向聞姒。

可她只裝作瞧不見,安靜吃著盤中食物。

傅老夫人也是心疼孫女,可現下又不好說什麽,只輕微斥責,“你為寧兒挑的夫婿她不滿意,何故不讓她自個挑。”

聞姒直截了當地對上傅老夫人的眼眸,將一直想說的話講出,“小輩婚嫁,皆由當家之人做主。”

傅老夫人一陣生氣,用手指著她道:“你……你看看你的模樣,我們傅家未來有你這般的當家主母算是完了。”

聞姒為人嬌柔,一貫不喜與他人口舌爭鋒相對。

今日這般,還真真是頭一次。

鴉羽睫毛壓蓋住秋眸情愫,傅昭即使有意窺見也不得一二。

可他心中卻也明白,聞姒大抵是委屈。

為著從前說過的話,傅昭起身行禮,“姒姒向來是個守規矩的,也說的並無錯處,祖母還是用飯的好。”

連素來最疼愛的孫兒都偏幫聞姒,傅老夫人只得掩覆憤憤用飯。

有著這道事情,孟蕙也不敢嘰嘰喳喳。

只是安靜為傅昭布菜,可他一筷子都未再動過。

聞姒安靜用著飯,方才傅昭說話時她鼻尖一酸,大抵是第一次吧,頭次能聽見傅昭來幫著她說話。

但是到了如今,又有何用。

飯桌之上氣氛不佳,大家也都用了飯一同守歲。

音音是最閑不住的,嚷嚷著要出去放買煙花回來放,還要聞姒陪著。

能出去散散心也好,聞姒也少些哀愁。

她眉目間有和婉,看上去便知心情不錯。

可她與龐氏正要帶音音出門,一旁一直未說話的傅昭也開了口。

“我也一同去。”

聞姒詫異,對上傅昭的黑眸,只看一眼便覺晃神。

他眼中似有無底洞,要將她朝深處引。

慌亂中將眼眸挪開,做出鎮定的模樣來。

可傅昭卻走至她身邊牽上她白嫩的手,任她在衣袖下如何掙紮也沒一分想要放開的意思。

聞姒覺得這人不要臉極了,前兩日不歡而散,他大半是忘了。

音音是個小孩子沒看出不妥,歡欣雀躍的拉著娘親出門。

傅昭便也帶著聞姒一道出門。

今天是年下,街上張燈結彩,紅綢掛滿高閣樓臺。

有歌伎與舞伎在高樓上獻藝,引得眾多人爭相去看。

進入主街人就多起來,音音個鬼靈精也不知去了何處,聞姒只得被迫與傅昭一起。

“與我在一處,就如此不開心?”傅昭如冬日冷冽霜雪一般的嗓音傳來。

此處分明嘈雜不堪,但卻讓聞姒聽得真切,半個字都未曾錯過。

聞姒深吸一口氣,才緩緩道出,“沒有。”

傅昭冷哼,毫不留情戳穿她,“騙人。”

聞姒也無話可說,究竟誰是騙子還不定。

他做出騙人的還少,現下還偏頗著說她。

登時嘴上就開始變得不饒人起來,“夫君騙人技術更甚,妾身不敢相比。”

傅昭不滿聞姒與他如此不溫順說話,側過身用另一只沒握住聞姒的手捏上她小巧的下頜。

感受到傅昭的觸碰,聞姒呼吸變得略微緊張起來。

“我何時騙你了,嗯?講清楚。”傅昭話音剛落,聞姒就覺眸中酸澀。

他有何臉色還問她這件事情,避子香囊,孟蕙之事,樁樁件件不都是他所做。

一想起避子香囊,就記起每每與傅昭歡.愛,那股惡心的勁一瞬又上來不少。

一邊與她接觸,一邊又防著她給她用避子香囊,他現如今還能說出這般話。

面色愈發慘白起來,秋眸也漸起水霧。

終於聞姒再也忍不住,撥開擁擠的人群跑至河岸邊,在樹下幹嘔。

街道之上人群攘攘,能註意到聞姒的少之又少。

傅昭的手還頓在半空中,沒能放下去。

她吐了?她因他的觸碰吐了?

傅昭有股道不明的意味上來,但依舊關心著聞姒大步流星地朝她那處走。

這時聞姒早已好多,可是方才未落下的淚珠現在再也沒能忍住,不知其中是否還有著之前的苦楚。

蹲下一旁,聞姒將臉埋進腿窩,借著周遭嘈雜的聲音,終於能放聲大哭。

為何,她為何偏偏要在傅家蹉跎。

聖上賜婚,傅家人不好相與,每件事都壓在她的身上。

就連最該體貼心疼她的夫君,也不過是無時無刻地都在防備她。

她便如籠中鳥雀,不開心便可用來解悶,可一旦露出半分不悅,便會被人無情丟棄。

傅昭站在她的身後,眉目覆雜。

方才聞姒半蹲在一旁他是氣惱的,可現下看見聞姒放聲大哭的樣子,心中卻又一陣不舍。

他好似開始漸漸不了解聞姒起來,也開始漸漸掌握不住她了。

聞姒哭累了緩緩起身,卻在站起的那瞬餘光瞥見自己身旁所站之人。

他身上的藍色雲翔符蝠紋勁裝,還是孟蕙所做於他。

傅昭沒了她,還會有別人,而她沒了傅昭,便從此往後只有她自個。

“你就如此不喜我碰你?”傅昭嗓音沙啞,看著聞姒。

想伸出的手也在想起方才聞姒模樣的時悻悻收回。

聞姒未出聲,她怕一出聲露出的就是她的哭聲。

可等了許久,傅昭也沒離開。

聞姒只得緩慢擡眸,一點點對上傅昭的眼眉。

依舊是玩世不恭的面容,可神色之中卻有凝重所在。

並且眸中有藏不住的憐惜。

她聞姒,從不需任何的可憐。

“傅昭,我不與旁人分夫君的,你今日穿著孟蕙所做的衣裳來碰我,我真真是覺得惡心極了。”

傅昭臉色驟變,不悅與冷冽似是要將聞姒給吞噬。

眉心直跳,眼神都壓不住幾分的戾氣。

“當時是你在床榻之上說,隨我找誰,你現下鬧什麽?況且這身衣裳是梨奉院送來的,我以為是你所做,並不知是蕙兒。”傅昭耐著最後一分的性子與聞姒解釋。

可聞姒,卻也不瞎。

她能看見傅昭眸中的不悅,他最是厭惡別人管著他的,那眸色是在說她逾矩。

“是,我是說過,夫君你若想要了誰我自是沒甚意見的,只是往後莫要再碰我。”

聞姒將手都給放在身後,不想與傅昭有半分的觸碰。

可他心中大怒,看到現下聞姒的樣子更是氣極。

上前一步,未等聞姒反應過來就拉著她超前大步流星的走去。

跌跌撞撞找到一處小巷,傅昭按著聞姒的肩膀將她給壓在墻面上。

穿著厚厚的大氅,聞姒沒感受到肩膀處的疼痛,卻也能體會到傅昭手心處的灼熱。

“姒姒,前兩日不還好好的,為何那晚你鬧了脾氣?”傅昭左思右想只覺不對。

問題應該就出在那晚,可他卻什麽都不知曉。

聞姒想從傅昭的眼神中看出除疑惑之外的情緒來,卻也只看出怒意,別無其他。

她張口,想問傅昭的避子香囊的事情,但話說到嘴邊,卻如何都說不出口。

“我已經說了,我不願與旁人分夫君,我知是我癡心妄想,也知我未有身孕母親與祖母都急切,可傅昭,我還是不願的。”

聞姒講到這,傅昭眼神中有著部分的閃躲。

雖只一瞬,卻被聞姒精確捕捉到。

秋眸微瞇,心中悲涼更甚。

不必她問出口,傅昭這人一貫將任何的神情都掩飾的極好,現下都沒能蓋住,可見,不是她多心了。

將傅昭壓在她肩上的手給拿下,聞姒輕聲道:“回去吧,我手爐涼了。”

將手爐在傅昭面前晃下,確保她未曾說謊。

擦身從傅昭身旁過去,本是想要直接離開此地,但卻被傅昭給握住手。

她幾番都沒掙脫出來,便也只覺罷了。

碰過別人的手來碰她,回去多用玫瑰汁子洗幾遍,何須現在動氣。

兩人沈默回了府上,長輩都在房中聊天守歲,只有小輩在外頭放著煙花。

孟蕙與傅寧也在,兩人倒是可以說話到一起去。

見傅昭握著聞姒的手入內,還久久未有松開的意思,孟蕙臉上的表情瞬間就掛不住。

一旁傅寧扯下她的衣袖,不知嘀咕什麽,孟蕙才狀似無事。

聞姒將她二人小動作盡收眼底。

她們兩人加起來的伎倆,怕是也不能對付她。

音音在此時跑過來,“二嬸,你陪音音放煙火可好。”

聞姒摸著音音的頭,滿目疼愛,“音音等等二嬸,我回去換個手爐。”

“好,”音音小腦袋轉了一圈,“不知音音可否一起去。”

“當然。”聞姒不曾拒絕過音音,也不是什麽大事,一起去也無妨。

音音笑得開懷,看向旁邊站著的娘親。

龐氏對著聞姒行禮,便是要聞姒多照顧的意思。

聞姒牽著音音離開,傅昭本欲也去。

可卻突然被孟蕙給叫住,“表哥,蕙兒方才想了句詩詞,不知表哥能否指點一二。”

聞姒腳步一頓,笑也僵在臉上。

隨後又像是沒事直接牽著音音離開。

傅昭看著漸行漸遠的聞姒,空落感更甚。

黑眸銳利盯著聞姒離開的地方,想要探個究竟,但袖口被孟蕙輕微扯動,將他神思拉回來。

孟蕙已然說出她所做詩句,故作嬌羞的看向傅昭。

如此明顯的女兒家懷春暗示,她不信以傅昭的才華會聽不出來。

可等了半晌也沒等到傅昭答話。

她氣惱,又拽著傅昭的衣袖,才堪堪讓他思緒放她這處。

“表哥,蕙兒再與你念一遍……”

聞姒走遠些,也就聽不見孟蕙嬌滴滴的聲音。

她牽著音音的手,朝梨奉院去。

剛才在外頭站的久,鞋襪被雪水浸濕也是時候回去換一雙。

梨奉院不遠,走幾步就到。

因得今日年關,府上也布置的熱鬧。

處處都點著暖燈燭光,假山環繞,小溪淌過。

聞姒一進臥房就將音音的手給放開,“你可在院中玩耍,嬸嬸換了衣衫鞋襪就來陪你可好。”

“好,”音音嫩聲嫩語,“我去外頭玩,方才我可瞧見嬸嬸的院中有金魚竟在冰下游著。”

聞姒沒忍住笑,摸下音音的臉龐。

看著音音跑出去歡快的模樣,也讓一旁伺候的婢女跟著去。

“青煙呢?”晚飯之前她說自己不舒服,聞姒便許她在寢房中休息。

婢女連忙答道:“青煙姑娘吃藥睡下了,少夫人有何需要做的讓奴婢來就好。”

聞姒點點頭,沒多想,“你幫我換衣衫。”

婢女以前沒做過這些,粗手粗腳半晌才幫聞姒換好衣衫。

她怕聞姒責罰,眼睫眨動得厲害。

聞姒也不是苛刻之人,並未多言。

換好鞋襪才覺舒服些,她將手爐遞給婢女讓她換炭火,自個先去尋音音。

但院中並未有小鬼靈精的人影,聞姒柳眉蹙起,去別處尋她。

沿著湖邊行著,卻發覺她竟然在傅昭的書房中。

聞姒搖頭無奈,只消她沒將東西弄亂就好。

一走進去,音音就歡快著朝聞姒跑來,“二嬸,你看這個盒子好生精致,音音竟然打不開這一盒子。”

聞姒定神一看,只覺熟悉。

霎時間她只覺盒子異常眼熟,可又偏想不起那麽多。

從音音手中將盒子給接過,她看到盒面之上。

這才察覺為何這盒子如此眼熟,花紋樣式都與先前沈煦說父親留給她的一模一樣。

只是手上的要舊得多,不如她房中的新。

聞姒心中猛然有了一個念頭,她本正欲將盒子給打開,卻發現那上頭有把鎖。

而外頭也來了其他的人:

“少夫人,世子請您換好手爐就過去,他在前廳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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