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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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兄馬上就要被處斬了◎

聞姒瞬間跌坐在椅子上,發出不小的響聲。

沈煦見著有些擔憂,慌忙扶她,可是反被她握住手。

“煦姐姐,是何時下的旨意。”

沈煦嘆口氣,“今日,所以我才匆忙過來。”

聞姒眼神變得焦急起來,她看向沈煦,仿佛有話要說。

但卻被沈煦的話語給壓回去,“先聽我說。”

“我知你著急,可不論怎樣,你現在是靖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你早已與母家沒了太大的關系,行刑之日就定在月末,無幾日時光了,這短短幾日,不是你或我就可以改變的,我聽祖父說,聖上大怒,靖國公與你夫君也做過努力了,可聖上龍顏震怒,便無人再敢提及,我可以想辦法幫你送一份書信給你父親,若是有何想說的話,便在書信中說吧。”

長長一大段話,聞姒想了許久。

沈煦小坐片刻,拿到聞姒寫的書信就離開。

手中的信紙滾燙,上頭還殘留著聞姒落下的淚珠。

沈煦無聲嘆息,又看向不遠處步履匆匆的傅昭。

只希望他二人好好的便是。

聞姒沒讓人進來掌燈,獨自坐在房中。

沈煦與她說了頗多,可句句都在勸說莫要再沾染此事。

頭埋進膝彎中去,她多希望,父親看到信件後,能說一句,讓她找找朝堂中的人,讓這件事情有回旋之地。

想事情出神,她未曾察覺到傅昭推門而入。

傅昭腳步聲放的極低,看到床榻上她瘦小的身形,呼吸不免放輕些。

走至近前,他手撫上聞姒的發尾,放在指尖纏繞。

聞姒這才發覺他走了進來,下意識躲開。

發尾從指尖垂落下來,傅昭動作未變,只是眉目暗沈。

低沈道:“午時沈小姐來與你說了什麽?”

聞姒盯著他未動,想從他眼眉中看出些別樣的情愫來。

可傅昭太會偽裝了,一點都未曾露出。

“與我說父兄馬上就要被處斬了。”

平靜的話語從她嘴中出現,讓傅昭都開始有幾分的不信。

聞姒見他眉目淡然,與自己毫不一樣。

音色中帶著沙啞,她問出方才想的另一件事,“夫君,聽聞你多有幫我父兄說話,為何從前……”

“沒有,”傅昭眉峰上挑,黑眸中又出現浪跡公子哥的影子來,“是父親想著往日的交情,不忍你父兄被處斬,我只是幫父親而已。”

聞姒見他不像是說笑,看向膝上的裙褶。

織金裙最是華麗與貌美,可現下與她,卻截然不相配。

壓下眸中酸澀的感覺,聞姒盡量使得自己的嗓音與往日無異,“不管怎樣,都要多謝夫君。”

“你我夫妻,不用這般客氣,若是想報答,”傅昭湊近些,鼻息間的熱氣都噴灑在聞姒脖頸處,“換種方法可好。”

聞姒一慌,又怕他如上次一般。

細弱的手腕推著傅昭的胸膛,“夫君,現下還是白日,不好。”

她這般柔聲,斂眉嬌弱,殊不知對男人才是最為大的誘惑。

傅昭喉結上下滑動,見聞姒實在是不願,也未曾強求,“成,我去處理公事,你莫要在屋中悶太久。”

從床榻上下來,傅昭便大步流星走向外面。

聞姒見他背影,又被他給勾住。

年少時傅昭也是這樣,只是年長些許,倒比從前更為成熟。

想起他近些時日的柔情,聞姒默念,“爹,或許這便是你想看見的,你也可以放心了。”

她側臥躺下,卻覺小腹一陣抽痛,似是往日葵水來時的征兆。

對著外頭喊句,“青煙,你可在。”

青煙推門而入,見聞姒蒼白的面龐,慌忙走至近踏,“姑娘可是葵水要來了,臉色如此不好,不若請個大夫來瞧瞧。”

但聞姒卻制止她,咬唇撐著坐起,“以前時也是這般,習慣了,月事帶可有備好,幫我換上。”

青煙領命,去找櫃子中早已放好的月事帶。

幫聞姒收拾妥帖後,青煙看向四周,確定無人小聲道:“姑娘嫁進府上也有幾個月的時日,可卻一直未有動靜,請個大夫來看看,也好知道是何方面的問題。”

聞姒臉登時紅了一半。

她不是未想過子嗣的問題,只覺成婚還不算太久。

緩慢搖頭,幽婉道:“時日尚早,還未有幾月,晚些日子再說吧。”

主子發話,青煙也只得退下再無話說。

傅昭本就來房中的時日不多,況且她小時候受寒未能根除,身子請不少的大夫都看過。

雖無大礙,可在孕事上總歸是要難些。

可若真有一個孩子,聞姒不自覺摸上小腹。

神情變得柔軟不少,輕動指尖。

倒也著實是不錯的。

但若是真的有後,傅昭真的會喜愛這個孩兒嗎?

聞姒心中沒底,她也不願自己的孩子出生後便不受父親的疼愛。

一陣抽痛奪去她的思緒,躺在床榻上用湯婆子暖肚子,不知不覺間就昏昏沈沈的睡過去。

傅昭處理完公事,見著的便是一幅美人側臥圖。

若忽略她擰在一起的小臉,確實賞目。

傅昭瞧一會兒,出門問青煙,“夫人今日身體不適?”

青煙不敢隱瞞,“姑娘葵水來了,小腹有些疼,小廚房已經熬上紅糖姜茶,等姑娘醒來便可以喝。”

傅昭頷首,剛摸上門框,又看向青煙,“她既嫁與我,便是公府的世子夫人,你也該改口。”

青煙低眉應下,心中吃了一驚。

以前時世子倒也未曾這般,怎得今日開始便不成了。

又到臥房中,傅昭修長的手指輕壓上聞姒的眉間,幫她一點點的舒展開。

拿本書坐在她的平日愛待的貴婦塌上,傅昭感覺前所未有的滿足。

許久,聞姒嚶嚀一聲,緩緩轉醒。

可方才一睜開眼,看見的便是傅昭用書蓋著臉的樣子。

心中糾結,他何時進來的,自己倒無一絲察覺。

小幅度的起身也驚動傅昭。

將書卷從臉上拿下來,傅昭面容之上還有尚未褪去的困頓。

“夫君怎在這處睡,若是著涼可如何是好。”

傅昭將書放好,唇角扯出一個笑來,“這不是還有夫人關心我。”

“夫君。”聞姒聲色幽轉,甚是動人,一言一句都在勾著人。

傅昭便不再逗弄她,撐著起身,“娘子可有好些。”

聞姒沒料到他會說這些。

放在床榻上的湯婆子已經涼下來,她悶聲應下。

傅昭本想牽著她坐起來,卻不承想身上傷口扯動,“嘶”一聲讓聞姒瞬間緊張。

“夫君可是扯到傷口,快坐下。”

她扶著傅昭慢慢坐下,轉身就去拿藥箱。

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只想著如何能讓傅昭好些。

劍傷看上去不嚴重,可若是處理不得當也致人性命。

在將他衣衫解開,露出精壯的身軀來時。

聞姒看見他身上的傷口,沒由來的落淚,“夫君的傷若是不請大夫,怎能好。”

傅昭勾起她眸中落下的淚,滾燙的,惹他心顫。

他不甚在意身上的傷痛,反而問了其他一句,“夫人為何這般傷心,可是對我,有何不同。”

聞姒猛然擡頭,覆又覺得太過明顯,將頭低下,不洩露情緒,“我只是怕夫君傷的太嚴重,落下什麽要緊的病痛,父親與母親會怪罪於我。”

傅昭聽聞,指尖勾勾又縮回去。

他未曾想到,聞姒是因得這個。

又恢覆面上冷清的模樣,就連話語中都帶著生硬,“放心,他們不會。”

聞姒處理的手一頓,可卻仍舊要裝作不在意。

她不能讓傅昭知曉,不然若只是她一人的歡喜,又算作何。

幫傅昭處理好傷口,青煙將紅糖姜茶端進來給聞姒喝下。

她一邊用湯匙小口喝著,一邊不時看向傅昭那邊。

現下他已凈身完,躺在榻間。

可分明是同樣的舉動,卻讓聞姒瞧出不大開心來。

這般異樣一直持續許久,第二日一早,傅昭又開始變得不鹹不淡。

青煙站在屋中琢磨著問,“夫人與世子昨夜可發生什麽?”

聞姒搖頭,“未曾,你怎得突然改口了?”

青煙不大好意思回,“昨日世子可能瞧見您不大舒服,來問了我,我喊‘姑娘’時,恰巧被世子聽到,他讓我改口。”

聞姒品茶的手一頓。

他究竟是何意,為何,她有些看不懂了。

最近幾日孟氏身體不適,自行在屋中休養。

她本是想去近前侍奉,但卻被孟氏給攔回來。

如此聞姒也就作罷,在屋中好好待著,等月事過後再去也好。

卻未曾想到,沈煦托人送進大獄的書信,這麽快就有了回音。

書信交到聞姒手上時,上頭斑斑點點的折痕讓她不敢打開。

面上的臟汙便是在告訴她,現下父親過的並不好。

強忍著淚意,聞姒緩緩打開書信,卻見到裏頭只有短短幾句話:

“姒姒嫁的郎君是最初你所心歡之人,為父也就放心,既以為他人之婦,便與母家再無瓜葛。”

聞姒看完,將信紙給放在胸口。

淚珠如串地落下,砸在地上悄無聲息。

可她卻哭得抽噎,連帶著耳後都染上紅。

與她所想的不錯,父親果真要她保住自己便好。

可真是這般,她又如何能安心。

聞姒在房中一下午都沒有出去,面上蒼白。

青煙拿著帕子幫她拭淚,“夫人可不要再哭了,若是老爺知曉,定不會想讓夫人如此傷心的,況且還在小日子中,哭多可對身體不好的。”

可聞姒卻只是盯著書信靜靜發呆,一句話都不肯說。

過許久,聞姒通紅雙眼問,“什麽時辰了。”

嗓音啞得不像是她的,青煙朝外頭看一眼,“酉時了,該用晚膳了。”

“嗯,”聞姒坐起一些,“世子可有回來。”

青煙一臉擔憂,“外頭還沒通傳,想來是沒回的。”

正好襯了聞姒的心,她也不想傅昭見她如此狼狽。

晚上飯菜吃的甚不是滋味,聞姒放下竹筷,不知是父兄的事情使她這般,還是因得傅昭。

後面幾日,傅昭雖回來,但卻與開始成婚時無甚區別。

兩人瞬間又落回原處,讓聞姒開始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然今日,她卻只顧得要出門。

父兄行刑的日子便是在今日,不論如何,她要去送他們一程。

但傅昭卻在她上馬車時,策馬趕來。

衣袍被掀起,他翻身下馬,將馬鞭扔給一旁的小廝後將手遞給聞姒,“姒姒,你不能去。”

作者有話說:

傅狗:哦,心裏沒我,行吧,那就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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