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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世安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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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莫寧剛剛睡下,便察覺到身旁的男子坐起身子,她輕輕睜開眼,看著已經在自顧穿衣的仲軒隅,警惕問道:“軒隅,你要做什麽。”

仲軒隅見她說話,連忙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只是叫她穿好衣服,莫寧照著做了,穿好衣服後,他拉著她的手,躡手躡腳的走出了養心殿,這一幕,又叫她不知不覺的想起那晚的焰火,焰火下的他,那般的完美無瑕。

兩人一路上走的很慢,不知不覺來到了一片紅梅樹下,看著開的正艷的梅花,他深情地看著她。

莫寧失神,此時的他如當初的他無二,可是,他還沒有肯定這個想法,他又如同孩子一般的笑了,拉著莫寧的衣角,指著梅花,“寧兒,我想做梅花釀。”

莫寧微微一笑點頭隨他,梅樹上的雪花盡數的掉在兩人的身上,他摘了滿滿一竹籃的梅花,捧起一捧輕輕聞著,他在擡頭,睫毛也沾染了雪花,薄薄的一層,隨著眨眼之際融化落入眸中。

莫寧看著這如同雪一般純粹的男子,心中也早被他融化,夜很深,可是在這積雪的映照下,反射著潔白的光芒,她揚起手輕輕擦掉了他臉上的水漬,“軒隅,你怎麽突然想釀梅花釀了。”她的聲音很輕,融通長輩一般的詢問,而她,是那樣的愛他。

仲軒隅聽罷,借著這月光他沈沈嘆息,“來年春天,就沒有梅花了,等來年春天,梅花釀也可以喝了。等來年春天,梅花釀就代表梅花了。”

他說的傻傻的,可是莫寧卻聽得真切,她看著他,目光不曾移開過分毫,“你很喜歡梅花嗎?”

他愛梅花?莫寧不曾知道。

“這梅花像一個人。”仲軒隅咯咯的笑,如同一個孩子般忽閃著眼睛看著莫寧。

“像誰?”莫寧的好奇心被他勾起。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仲軒隅說話之間,手中的一捧紅梅拋起又散下,落在她的發,而紅梅中的她,卻比梅花更加的惹眼,她眼中霧氣一片,卻始終沒有淚水落下。

紅梅落在她的發,他的話落在她的心,她心中融化,不管他變成了什麽樣子,都是那麽的愛著這個名為寧兒的女子。

她回過神來,笑著抓起一把梅花朝他撒了過去,他笑著躲開身子,兩個人同時笑著,叫那本安靜的皇宮,又充滿了生機。

而此時,角落裏的仲清泉看著這一切,他有些醉意的眼眸瞇著,臉上帶著笑容,可是手中的酒壺已經顫抖,看著在梅樹下嬉鬧的兩人,他心中早已不是羨慕,而是從內而外的滿足,只要她快樂就好,他再苦也不顧。

他要足夠的強大,撐起這個天下,給她和她愛的那個他一個完美的生活,他不允許任何事物阻礙這平安喜樂的生活。阻止它幸福的笑容,即使他獨自扛著也不想她不快樂。

他本因邊疆亂黨又現而煩惱,他本有些怯懦,不敢出兵,可是,當她看到她的笑容時,他便想好了一切對策。

他看著嬉鬧的兩人,仰頭將酒壺中的酒喝了盡數,他醉了,以至於他何時流下了眼淚也不記得。

兩人累了,就隨意的坐在了雪地上,仲軒隅則小心翼翼的將散落的梅花撿起,放進竹籃裏,莫寧叫他,他聽話的坐在她身旁。

莫寧斜著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那梅花,又想起小玉臨走時留下的梅花錦袍,眼睛突然一亮,側首註視著他,“軒隅,我答應你,來年的春天,你依舊可以看到梅花。”

仲軒隅聽到她這句話,楞了片刻,眸子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你騙人,梅花春天就會枯萎的。”

任何人都知道梅花春天會枯萎,可它她卻說出了這樣一句話,它神秘的笑笑,“你如果相信,那麽,來年春天的梅花依舊會綻放的。”

他見她語氣這般的肯定,眼眸也隨即變得興奮,他拍著手站起身子,繞著那幾棵紅梅樹興奮的跑著,“來年春天,梅花會綻放,寧兒也不會離開我。”他如同一個孩子,他的存在,是莫寧心中的太陽,這笑彎的眼是莫寧心中的月亮。

她也隨著他笑,大聲喊道:“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仲軒隅!”

仲軒隅聽得,站定身子,呆呆看著那個癡癡的女子,寧兒,等我。

角落中的男子被這句話驚了神,手中的酒壺失手掉在了地上,因為積雪的緣故,並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臉上滾燙的液體劃過,仿佛灼傷皮膚一般的痛著,“這雪水好燙。”他輕聲呢喃著,以為下雪了,擡頭看著天空,滾燙的液體好似流入了心中。

第二天清晨,陽光微弱,仲清泉端坐在宣政殿中,看著龍案上的奏著,終於說話,“哪位將士願親自領兵,誅殺邊疆所有亂黨?”

仲清泉的一句話惹得宣政殿內寂靜一片,這件事早就有臣提及,但他依舊是一拖再拖,如今竟想主動出擊,也不只是想到了什麽。

半晌,他見還沒有人答話,壓著聲音又問了一遍,“恩?”

“臣願意親自帶兵前往!”一身材魁梧的男子單膝跪下,福手舉至眉間以表尊敬之意。

他終是露出了笑意,站起身叫他免禮,眼眸之間的恢弘氣勢不禁叫人瞠目結舌,這慶陽王,竟絲毫不輸皇上。

“請慶陽王寬心,臣定會凱旋而歸。”男子起身說完,又跪了下去。

“好,到時候我宴會三日不斷,慶你凱旋歸來!”仲清泉坐下身子,一雙眸子終於陰霾散去,“眾愛卿還有何事?”

他剛問完這句,一個文臣模樣的男子邁出了篤定的步伐,半彎著身子,“稟告慶陽王,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眼下變成這樣,還請慶陽王想想繼位之事。”

仲軒隅聽得這句話,頭又不自然的痛了,這幾日,他最煩的話題,莫過於繼位之事,威逼利誘他受得起,怕是她依舊堅持,不願她的清泉哥陷身政事。

“有人有人稟告一下,後宮建設如何了?”他巧妙地避開了這個問題,可是頭中的痛意卻愈來愈強。

大臣見又吃了閉門羹,不得不知趣的退至一旁。

“回慶陽王的話,後宮依照慶陽王的建議,先從主殿鳳鸞殿建起。”

仲清泉聽著,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匆匆的說了幾句之後,他又慌亂的離開了,小太監跟隨了他一段距離,他叫他退下不用侍候,此時的他,心中異常的煩躁不安,

他幾步走著,不想一擡頭,卻是滿眼的紅梅,那紅梅中,卻是一面傾城絕色的臉。

又一次被逼考慮繼位之事,他不是不願,而是在等她一句話,他覺得頭痛,下了早朝他又來到紅梅林中,看著那在風雪中盛開的紅梅,看著那在紅梅樹下比紅梅更美但滿面愁思的女子,曾幾何時,她竟變得這般愛皺眉了。

“三哥還未睡醒嗎?”仲清泉慢慢地走到她身旁,見她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這才開口問道。

莫寧回過神來微微一笑,“他會他昨晚非要做什麽梅花釀,拉著我來這裏摘梅花了,睡得太晚,所以現在還在睡著呢。”她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喜悅之意。

“寧兒,如今變成這樣,你可後悔過?”仲清泉眸子沈著,帶著詢問的語氣問道。

“後悔,後悔我當初一味的想要報仇而叫他受到了傷害,可是,這樣的他,天天在我身邊,我又怎麽會悔呢?”

仲清泉失笑,搖了搖頭,“那你還在留戀這裏的什麽,和不帶他離開這裏,過你們二人的生活。”

仲清泉這一句話叫莫寧突然的失了神,她仿佛想了很久,又搖了搖頭,“清泉哥,等到來年春天,梅花落盡之日,他若還未有絲毫的好轉,你便登基可好,做了這帝王,扛了這負擔,倘若他好了,你是走是留便做出一個選擇,我不想強迫你,你自己選可好?”

“為什麽要問呢,只要你願意,我做什麽都好。”仲清泉聲音輕極,笑的萬般無奈,看著面前的女子,可不就是那個一直都在為別人而考慮的莫寧?

“清泉哥,你越是這樣說,我就越覺得愧疚。”莫寧低沈著頭。

“那不如不說,不要覺得你很懂我,我告訴你,這皇位,我坐定了!”仲清泉目光堅毅的看著她柔弱的眸,留下一個笑容後甩袖離去。

莫寧看這他自以為瀟灑的背影,想起他方才自認為驚世駭俗的笑容,緩緩搖頭,她嘆息一聲,“清泉哥,你又何必這般的累。”

他們都不會知道彼此,無人比莫寧更了解仲清泉,無人比仲清泉更加的癡情。

一個轉身之際,便錯過了那絕世的方華,男子目光落寞,這一個轉身,他終是輕松,也終於真正的放下,想起那晚,滿目紅梅,兩人嬉鬧的身影,仿若歷歷在目,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他會爭但絕不會搶。

他定要做這帝王,護她一世安穩。

番外

番外之青山為畫泉為墨,一聲歡語,一世欣然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那紅梅已經謝了盡數,仿若春天似乎要來了,莫寧每日都在笑著,可是每每看到仲清泉,她或多或少都會避開,因為她不知,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在這幾個月的時間,他對朝政之事早已得心應手,她不知,她叫他做這皇位是對是錯,她以為這囚牢只能困得住她莫寧,沒想到,卻困住了這個如泉水一般任意的男子,何時,他的目光,早已沒有了不羈,沒有了玩味,沒有了戲虐,變得如以往的仲軒隅一般,深沈,篤定,堅毅……

青寧一早醒來,卻見不到仲軒隅的身影,她穿戴好衣物走出養心殿時卻見到仲軒隅正在被兩個管事的小公公奚落,他也不爭也不言,只是低著頭,任由著別人的埋怨之聲。

莫寧站在一旁聽著,終於忍不住,站出了身子,輕聲咳了一聲,那兩個小太監聞聲看向莫寧,同時露出了恐懼的表情,不顧三七二十一的跪在地上,磕頭認錯。

莫寧不自覺的好笑起來,人本趨炎附勢,近日她也見了許多,也漸漸習慣,怕的便是仲軒隅,曾經那般的威嚴,如今卻要受別人的氣,她心中不滿,可這樣的事情又太多了,她不想他受到絲毫的傷害,也在同時,她心中的想法又變得越來越堅定。

她笑著,冷笑一聲走過去牽住了仲軒隅的手,仲軒隅委屈的回頭看她,又一次的低下頭去。

莫寧的心被他的目光刺痛,她冷哼一聲,看著依舊在自顧磕頭的兩個小奴才,這才冷冷道:“發生什麽事了嗎,本宮剛到,是不是皇上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太監見莫寧這樣說,不由得變得理直氣壯起來,他擡著頭,好似埋怨的說道:“方才奴才們在打掃院子,皇上便跑過來打奴才們,奴才想定是奴才們做的不好才惹皇上這般的生氣,奴才剛想認錯,皇後娘娘您便來了。”小太監的話一邊說著,眼睛也不停地轉著。

寧葉聽罷,不由覺得好笑,這些奴才怎會這般的愚蠢,她心中雖然氣憤著,但是她依舊沒有拆穿,眼眸淡如止水,“叫你們受委屈了,本宮定會好好地說說皇上,你們也別跪著了,繼續忙著吧。”

小太監聽著,面容從揣測變得欣喜,他輕聲應了一聲便站起身子繼續掃著地。

無人聽到莫寧的一聲嘆息,唯獨仲軒隅,他目光打量著莫寧,慢慢隨著她進了養心殿,臨近內室,他拉住了她的衣袖,輕輕擡著頭,“寧兒,我是不是一個麻煩?”

莫寧聽他這樣問不禁身子一滯,她厲聲問道:“怎會這樣問!”

“別人都是這樣說的,我的存在,是不是也給寧兒帶來了麻煩。”仲軒隅聲音很小,但是依舊波動了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胡說!”莫寧義正言辭的回他,這才轉過身,目光溫柔地看他,“軒隅,為了證明你不是寧兒的麻煩,你可否願隨我賭一局?”

仲軒隅微微低著頭看她,輕輕搖頭,“我不敢,我怕輸了,寧兒就離開了。”

莫寧心中一動,緊緊攥著他的手,“好啊,我們不賭,那我就證明給你看,你仲軒隅永遠不是我莫寧的麻煩!”

仲軒隅聽罷,紅著眼睛把她圈入了懷中,他沒有拿捏好力道,但是莫寧依舊覺得這樣很好,他一直在自己身邊,聽著他的笑聲,真好。

“寧兒,梅花落了,梅花釀也成了,可是,寧兒的承諾要怎麽兌現?”仲軒隅的聲音含著笑意,依舊傻傻的,輕聲在她耳旁呢喃著。

莫寧聽得輕輕一笑,真的春天來了,該斷的也要斷了,該舍的也要舍了,決定也要做了。“軒隅,三日之後,清晨時刻你去紅梅樹下找我,我帶你看梅花盛開的鮮艷顏色。”

仲軒隅聽著,就真的信了,仿佛忘掉了所有不快,松開莫寧便滿心歡喜的跑了開去。

莫寧微笑的看著他,是啊,春天來了,該來的始終要來了。

站在淩瀾殿外,小太監以前便是服侍著皇上一路升到了總管的位置的,為人謙和,見到是莫寧,便趕緊走過身旁行禮。

莫寧輕輕應了一聲便朝著淩瀾殿內望去,但是除了緊閉的門扇,始終什麽也無法看到。

“皇後娘娘,慶陽王已經兩日未睡了,現在在和雲侍衛商討鏟除亂黨之事,若您有什麽急事,奴才這就前去通報。”

“不用了,等到他不忙了我再找他吧。”莫寧雖然心中急切,但依舊是不敢過多的打擾,看著小太監退下後卻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在想,她這樣做會不會過於自私。

“皇後娘娘不好了,皇上,皇上他掉進池塘裏了。”一個小宮女匆忙的跑著,看到是莫寧,便不顧的喊了出來,即使她離她的距離還有很遠。

莫寧聽著,不禁有些吃驚地瞪大了眼,現如今仲軒隅癡傻,朝廷中人主推慶陽王繼位,仲清泉卻一拖再拖,他們會認為是因為仲軒隅的存在才導致仲清泉無心繼位,為了鞏固朝中勢力,逼迫仲清泉繼位,他們終於決定了對仲軒隅下手了嗎?半月前便有人在他飯菜中下毒,如不是莫寧警覺用銀針試毒,恐怕她與仲軒隅早已命歸黃泉,她沒有細查,這件事便不了了之,他自認為仲軒隅絕不會失足掉進池塘,定時有人陷害。

她眸子滿是憤怒,慌忙的跟著小宮女走了。

殿內的人聽到外面的聲音,站在門口看著她慌張離開的身影,輕輕一笑,我如果不是我做的這麽可惡,又怎麽能叫你下定決心離開。

沒錯,將仲軒隅推入池塘的事是他派人做的,但是會在第一時間將他打撈起來,飯菜中下毒之事也是他派人做的,但是他心思足夠的縝密,將毒藥與解藥分別放入飯菜與羹匙之中,以防莫寧沒有發現飯菜有毒。

回到養心殿,莫寧便趕緊跑到了床榻的位置,看著仲軒隅蒼白如紙得得臉,皺起了眉。

禦醫見到莫寧,行禮之後才緩緩說道:“沒有什麽大礙,怕的是染了風寒,老臣開幾服藥,給皇上服下便可。”

莫寧輕輕點頭,但是心則亂極了,她緊緊地握著仲軒隅的收,待禦醫離開,仲軒隅才轉過頭看她,“我又給寧兒添麻煩了。”

“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你染了風寒才才是真的麻煩,等著,我去給你煎藥!”她幹脆地說完,站起身,才發現自己的手被他緊緊地拽著,她本想叫他松開,可是一回頭,難道那雙委屈的眸,她的心,不由得又軟了。

“寧兒,別離開我。”仲軒隅聲音虛弱,蒼白的臉上卻透著一種懇求一般的目光。

莫寧的心生生的被這個目光刺痛了,她輕輕地拉住了仲軒隅的手,抿著唇,坐在了床榻邊緣,“軒隅,可還記得你我的承諾,三日之後,到梅樹林來看梅花。”

“寧兒不去嗎?”仲軒隅又緊了緊他手中那微涼的手。

“我在那裏等你,所以,你現在可不能生病,否則,梅花就看不到了,你乖乖的,我去給你端藥過來,等我。”她話剛說完,輕輕地松開了仲軒隅的手,慢慢朝著門口的位置走去,仲軒隅一直看著她,從未離開過視線。

那天清早,風很涼,紅梅散了一地,她身著梅花錦做成的錦袍,她站在落盡的梅花樹下,揚起的嘴角是那最美的弧度,儼然已經成了最美的梅花,她等的,不僅僅是那個人,還是他的一個結果,若他願意同自己離開,她便省心,若他不願意,她則要強求。

仲清泉則站在不遠的高臺上,一雙狹長的眸子微瞇著,處事不驚的臉上摟著淡淡的笑意,一旁的男子一身黑衣,銀色如雪的發絲肆意的垂著,脖子中帶著一個仿佛符咒的飾品,與仲清泉相比,他仿佛更加妖艷的多,他是他請來的國師,相傳他活了三百年,稀奇的並不是他的年齡,而是他那經久不變的樣貌,仿佛永遠停留在了二十二歲當年,唯獨那雪白的頭發以外。

他精通各種易數,這般的人,他本以為他請不動他,但是他卻主動出現並隨雲侍衛回來,說是要等一個他等了整整三百年的女子,他推測,她會出現在此。

雲侍衛站在一旁看著莫寧的笑顏,不知不覺,他竟也笑了出來,終於,她與他真的要解脫了。

“國師,現如今你便要選一個登基的最佳時機了。”仲清泉話一說出,男子微微頷首,不羈的笑容流露出來。

“五日之後正是群龍聚首之日,星象顯示,明日便是登基的最佳時機。”他話說著,又不經意的看向莫寧,也不知是錯覺還是他過分的思念,但總覺得這個女子,竟然那麽像她,他冷冷一笑,不再看她,我已經等了你三百年,不介意在等三百年,只要你出現,便逃不出我的手心。

“這麽早嗎?”仲清泉自顧的念叨著,便獨自走下高臺,朝著莫寧的位置走去,快要接近她時,他輕輕拍手,“好一朵怒放的梅花。”

莫寧聽到聲音,便趕緊轉過身來,看到是仲清泉,她才記起這幾日她找他有事,她輕輕一笑,好像害羞了一些,“我答應軒隅,春天還會有梅花盛開,真是……”

“梅花果然盛開了,不是嗎?”仲清泉說話阻止了她還未說完的話,“五日之後,是登基的最佳時機,錯過恐怕還要等一年。”

莫寧話還沒說,他便率先讀懂了她的心思,原來,他早已把一切都已經做好了,她需要做的,只是離開罷了。

“清泉哥。”莫寧輕輕喚了一聲,便引著他到涼亭坐下,看著升起的新日,終於,開了口,“我想……”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仲清泉將自己的指尖輕輕點住了她朱紅的唇,自己則是滿眼輕松的笑意,“你先不要說,我要告訴你的是,我登基之時,定是最忙的時候,況且,我已經決定了。”

她目光游離在他的臉上,偏頭躲開了他,淡淡一笑,“清泉哥,你聽我說完,我不想他再受到傷害,他不能再留在這裏,原諒我的自私,可能對你不公平,可是,這一切的開始便是一個不公平,原諒我的自私,清泉哥。”

“這一開始便是我的,他為我扛了四年,如今我回來了,怎會輕易讓出,我說過,剩下的,我來做,你莫非是不信我?”

莫寧聽罷,失笑的看著他,滿臉的無可奈何,仲清泉用同樣的對著她,兩人默契的都向彼此搖了搖頭,隨即,便都笑了出來,兩個人自從十八歲那年之後,第一次笑的如此的大聲,如此無所顧忌,仿佛無憂無慮。

雲侍衛正在這時走了過來,低身在仲軒隅耳邊輕輕說了幾句什麽,仲清泉聽得滿臉的認真,隨後便起身離開。

莫寧看這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今日承諾給仲軒隅的話,便趕緊朝著梅花林走了過去。

隔著很遠,她便到了了仲軒隅孤零零的背影,輕輕喊了他一聲。

仲軒隅失神的回頭看她,眼眶早已紅潤,看著她滿身的紅,跑到她身旁便緊緊地擁住了她,“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莫寧聽著他低沈的聲音,終是笑不出來,“對不起啊,梅花謝了,我還擅離職守了。”

“沒關系,我已經找到了屬於我的梅花,我最美的梅花,已經回來了,寧兒。”他在她耳旁輕聲說著,她敏感的抽身看著他,剛才,他似乎恢覆了他從前的聲音,可是那癡傻的笑容又將他的想法否定。

時間飛逝,轉眼已經到了第一天,此時的皇宮內早已一片喜慶,因為新帝登基,便是又一個豐碩的開始,沒有一個人臉上沒有帶著笑容的。

第六日清晨,他搬入養心殿中,換上長袍便端坐在宣政殿的龍案之後,接受滿朝文武的朝拜,那日,他未黃袍加身,而是一襲紅袍,金絲龍紋叫他身穿的紅袍更添加了幾分威嚴,他說過,這紅便是他這一生的遺憾,今日他的紅袍與那日莫寧身著的紅袍,是那樣的般配,可是,兩人永遠也無法穿上同樣的紅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原本滿臉自信的笑容,不知從何時開始,在這一聲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中變得苦澀。

青巖三十九年,帝王仲軒隅因身染惡疾,將帝位傳於六皇子仲清泉,國號昌盛,帝號仲,,他登基那日,青巖帝後與帝王不知蹤影,他看著殿內空蕩蕩的一切,默然轉身,酒宴擺了三天三夜,他醉了三天三夜,第四日,他大赦天下以示喜悅。

第五日,他便上朝宣布仲軒隅與莫寧突然雙雙暴斃的消息。

清雅谷內,早已下了一場小雨,莫寧見仲軒隅睡熟了,便找來了從前的琴,獨自搬到了清泉旁,她低頭看著這琴,眼神落寞,指尖輕觸琴弦,發出聲聲美妙的聲音。

就在這時,不遠的亭子中傳來一陣蕭聲,莫寧微滯,輕輕擡頭,亭中男子一身白衣,冷峻的眸子透著寵溺,嘴角微揚,正在用蕭聲合著她的琴聲,俊美的雙眸含著笑意,慢慢朝她走來,一如兩人第一次相見那般。

莫寧止了琴聲沒站起身看著他,“軒隅,你。”

“寧兒,我做到了承諾,不是嗎?”他傾國一笑,將蕭別在了腰間,看著面前這個叫自己足足可以傾盡一生去愛她的女子,輕輕摟入懷中,“寧兒,原諒我,我如果不這樣做,他們怎麽肯放我離開,我怕他們說你是紅顏禍水,我怕清泉剛接觸會處理不好,我怕的太多了,所以不得不這樣做。”

莫寧聽著,緊握的小拳頭突然打在了他的胸上,“清泉哥也知道你是裝的?”

“恩,這次也是我們兩個早已商量好的,只是沒想到會是寧葉這個契機,所以,寧兒,我做到了。”

“你騙得我好苦。”莫寧說著,淚水溢出,劃過臉頰,濕了他的白衣。

仲軒隅笑著安慰她,又突然被她點燃一般。“我好久沒有嘗過你的味道了。”他在她耳旁聲音挑逗的說著,還不等青寧反應過來,他便笑著托起她的下巴,深深的吻了下去,仿佛這個吻,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完成。

陽光回暖,照著兩人的身影,在這如仙境一般的清雅谷內,仿佛已經照出了他們未來的日子,還有很長很長,長到不得不用要生幾個孩子來計算……

仲軒隅不安分的在她耳邊說著自己的想法,莫寧瞪著他便咬他,仲軒隅靈巧的躲開,抱起她的身子便朝著屋子的方向走去。

莫寧紅著眼打他,卻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氣。

“仲軒隅,你若再騙我一次,就別怪我一聲不吭的離開你!”

“你敢,你可以試試,我會費盡心思的找到你。”

“你還會騙我?”

“我怎麽敢……”

番外之帝業如畫眸如冰,一聲嘆息,一世薄涼

仲清泉登基十五年之久,日日忙於朝政,後宮如同虛設人,至今未有任何佳麗入住,這一天,他黃袍加身坐於龍案之後,恢弘的氣勢淩駕於一切,專註嚴肅的目光看著殿內的所有人,誰還能認出他是那個風流不羈的仲清泉,如今的他,是個帝王,對待現在的日子,他毫無辦法。

殿下一片安靜,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身影走了出來,大皇子仲淩陽單膝跪下,“父皇,兒臣認為,後宮之事還要父皇細細斟酌,畢竟父皇沒有親子,以後皇位之事,恐怕會是一個難事。”

仲清泉聽罷,他還未說話咳嗽的聲音便率先的響了起來,十五年執政,不知多次的親自領兵征戰,他身上傷痕累累,肩上的包袱越來越重,可是,他卻從未抱怨過,因為他守護了這個天下,守護了心中的她,所有人都不知,他如此的賣力,是有幾分的自私,他說過的,他等,即使一輩子,他也要用盡這一生來完成。

他的經歷幾乎耗盡了,他膝下無子,卻有六個兒子,是雲侍衛在他兄弟幾個中一手選出,他親自調教長大,為的,便是將來繼承這皇位,大皇子成熟穩重,一心為他考慮,他本是最好的皇位人選,可是,他卻無心執政,滿腔熱血,只為報國。

“皇上。”一旁的雲侍衛擔心的看著他。可也失了從前的方華,他聲音稍稍的沙啞了些,但那一身黑袍穿在他的身上依舊是那樣的合適。

“無礙。”仲清泉揮了揮手示意,這才擡頭看著仲淩陽,“你無須多說,後宮之事你莫要再過問。”他的聲音渾厚有力,帶著不能質疑的語氣,這才想到了什麽,轉頭看了看雲侍衛,“雲,還有幾日是初元節了?”

“回皇上的話,明日便是,可是京城大雪,怕是不便出行。”雲侍衛說話間,不光不由得看他,看著這個執著的男子,十五年,每日的初元節他定會在那裏停留,為的,可能是那一轉身的回眸。

“備好馬車。”他淡淡的說了四個字,又看了看雲侍衛,不知為何竟笑了出來,“十五年了,我看你也老了,怎麽如今的顧忌變得這麽多,想你當初那不顧一切去做一件事的勁頭,哎……”他說著,又輕輕嘆息。“退朝吧,朕也倦了。”

他是帝王,可從未對雲侍衛說過一個朕字,他早已把他當做一個最珍貴的人,他陪伴了兩代帝王,付出了方華的青春。

雪越下越大,他看著陰沈的天空,心中也如這天空一般的陰沈,“這,恐怕是最後一次了。”

雲侍衛手持一把宮傘與他並肩走著,不曾說過一句話,看著他沈著的眸,想他每一年,都是這句話,可是,他深知,他的最後一次,是在那回眸之後。

“明日你隨我一同去,我想了想,若繼位者不是與仲字有血緣關系的人,我的皇兄皇第們是否不再會像現在這般虎視眈眈,是我想的太少,忘了人是有野心的。”

“那就要看那個與仲字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是不是一個足夠撐起天下的人了。”雲侍衛回答的很簡單,卻直擊要點。

仲清泉讚同的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天空,不知這一切,是否會得到他的消息,他還記得,幼時,他們說過,每年的初元節定要在祈福樹下相聚。

第二日他下了早朝,看著皇宮內裝點的金碧輝煌的一切,時而皺眉又時而微笑,如同一個孩子一般,可是,他的眼角,卻早已長出了那甚淺的皺紋,當他狹長的眸子瞇起的時候,他的皺紋就是最深的時候,即便如此,他依舊是那個妖孽一般的仲清泉。

小宮女們好奇的打量著這個特殊的帝王,想這佳麗三千定是虛假,昌盛帝王後宮虛設,她們想著,不由的笑了,這帝王,樣子還真是好看,還這樣的年輕。可是,卻這樣的癡情。

他的故事,早已被所有人了解,只是,他們知道的,僅僅是他在等一個無法等到的人罷了,卻不知那人是誰。

是夜,仲清泉一身黑衣,帶著鬥笠坐著馬車出宮門去,雲侍衛驅車便到了祈福樹下,他支起了一個攤位,賣起了祈福的紅絲帶來,雲侍衛便端坐在一旁,看著他的背影,等待著他的命令。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街道上原本稠密的人變得疏松了起來,他的鬥笠拉的很低,語氣也漸漸壓低,他想,這一年,恐怕又是一場空了。

這時,一只芊芊玉手入了他的視線,那手的主人聲音也輕輕響起,這叫他身子一顫,是她。

“今年你們兄妹二人有何心願?”莫寧拿起一根絲帶,回眸一笑,便看到自家大兒一臉的冷靜與小女一臉的興奮。

“幼稚!”仲洛川說話間別過頭去,自己一個人去看別的東西了。

“娘娘,我想要好多的糖葫蘆。”莫肖肖手中拿著一個糖葫蘆,張著雙臂要爹爹抱起來,他大大的眼睛早已彎成了月牙的形狀,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自家那冷傲的哥哥,又看了看自己的爹爹,識趣的跑到了莫寧的身邊。

雲侍衛也早已看到了仲軒隅,而仲軒隅也早已看到了他,兩人四目相對,如同多年未見的友人,他起身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單膝跪下,一個皇字未說完,他便馬上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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