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迪點點頭，其實她也很意外，索伊居然沒有消除掉他們的記憶。

“謝謝你，當時你想救我的吧？”溫迪對她笑道。“幸好，一切都過去了。”

潘妮楞楞地看了她一會，突然說：“您果然是豐收女神，只有您才能露出這麽溫柔的笑。”

然後她伏下身去，雙手掌心朝上貼在地上，低頭虔誠地說：“經過您的一番苦心教導，我已經明白了自己的錯誤所在，也許，我已經找到了今後的方向。”

怎麽突然就找到方向了？

“說來聽聽？”溫迪好奇道。

潘妮回頭望向破爛的廟門，喃喃道：“我想盡自己所能，把您的神廟修好，讓馬提爾達的人們再次認識到您的仁慈。”

“修廟？這麽大的神廟，修起來會很麻煩的。”溫迪連忙拒絕。

“有何不可呢？”霍爾突然走上前來說。“主人，您也該擁有自己的神廟了。”

看著潘妮一臉“不用再瞞著我了”的表情，溫迪深感無奈，這樣她豈不是占了人家豐收女神的便宜？

“好吧，你實在想做的話我也攔不住你，不過，利克……”

“我跟他從此一刀兩斷，不提他了。”潘妮倉促打斷她，又問：“你們就要走了嗎？”

說實話，溫迪也不知道。

漫長的夜晚雖然已經過去，但是很多謎團都沒有解開。

比如利克究竟是為誰所用，比如到底是誰綁走了溫格，比如那個蟾蜍的來歷，等等。

接下來，也許需要好好拷問一下始作俑者。

想到這裏溫迪突然福至心靈——原來，索伊特意留著他們的記憶是為了這個？

正因為利克還保留著記憶，要從他那兒問到線索就簡單許多。

“不管您在哪裏，我都會為您祈禱傳道的。”潘妮作別他們，踏上了回家的林間小路。

溫迪嘆了口氣，以她現在的經濟和心理狀況，想要修建神廟，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霍爾走過來說：“主人，這位小姐有努力的方向是好的，選擇您，比選擇那個男人要好得多。”

溫迪斜著眼瞟霍爾，這家夥多智近妖了都，他沒有之前的記憶，卻還能瞬間理清思路，給她找臺階下。

“她是您的信徒，我能夠聽到她的心聲。她很痛苦，急需一個穩定心神的信仰。”

這一點，溫迪是明白的。

人類在巨大的打擊面前，很需要這種心理重建，來填補之前的空缺。

潘妮以前幾乎把愛情當作了自己小世界的中心，現在利克墜下了神壇，她會這麽快找到新的信仰，從某方面來說，是非常自然的一種本能。

說白了，溫迪是她的臨時避難所。

好不容易得到了第一個信徒，還是以這種替補上位的尷尬情況，溫迪都想給自己點蠟了。

不過那是後話，現在更重要的是問清楚那個利克究竟受誰的指示：“走吧，我都迫不及待想會會這位利克了。”

走進神廟的第一眼，溫迪就覺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汙染。

她剛才就覺得奇怪，為什麽利克沒有追出來，原來他是被吊起來了。

他的上半身裸著，被五花大綁地倒吊在梁柱上，布萊和羽蒙一左一右蹲在地上，用羽毛刺撓他的脖子。

看那羽毛的形狀，還是從羽蒙翅膀上揪下來的。

得虧他舍得。

利克一會哭一會笑，嗓子都啞了，看起來極其痛苦。

他看溫迪進來，立刻大吼道：“你要對潘妮做什麽！我警告你，我不怕你，你最好離她遠一點……啊啊啊哈哈哈哈！”

他的後半句淹沒在扭曲的笑聲裏，連聲求饒道：“放過我吧，求求你們！別再折磨我了！”

“那不行，誰讓你得罪了我們羽布雙雄呢？”布萊義正言辭地拒絕，不知從哪摸出一只小蠕蟲，放到了利克的前腹。“你居然敢對我主人不敬，罪加一等！”

羽蒙豎起了大拇指：“老弟威武！”

又轉頭對利克呲牙笑道：“這只蠕蟲如此可愛，不如讓它進你體內來個一日游怎麽樣？”

蠕蟲視力很差，順著羽蒙給的方向就要向利克胯/下爬去。

利克慘叫起來，瘋狂抖動身體，想把蟲子從自己身上抖下去。他的動作把布萊和羽蒙這兩個魔鬼笑得前仰後合。

“你們別鬧了，我有事要問他。”隨著溫迪擡手，那只蠕蟲被霍爾隔空移走，利克才喘著粗氣停止了慘叫。

他紅著眼睛對溫迪大罵道：“你不用假惺惺的，來啊，要殺要剮我奉陪，眨一下眼算我輸！”

溫迪從未聽過如此奇怪的請求，笑道：“你說真的？我正好想試試在後頸上割一刀，人失血達到多少升才會暈過去呢~”

利克立馬縮起了脖頸：“我承認，我有錯，但這個抓活祭餵邪神的傳統並不是我開創的，你可以殺了我，但不要用這些變態的辦法對付我好嗎？”

“現在知道認慫了？”溫迪圍著他轉了一圈。“要是你願意老實回答問題，我答應不為難你。”

見利克沒有反駁，溫迪問：“你是誰的人？有什麽目的？”

“這個我不能說。”

“霍爾，上蠕蟲。”

“啊啊啊我說，別放蠕蟲，別放蠕蟲！”利克掙紮著想掙脫束縛，但被布萊一記重拳給打了回去。

利克被打得眼冒金星，他知道這群人無所不用其極，如果他再嘴硬下去，一定會遭受極其殘酷的對待。

“是奎因，他收買了很多人對付你，我只是最外圍的那種下等信徒！”

“我表哥？他在哪兒，我們正找他呢！”羽蒙問道。

利克搖搖頭，見羽蒙又要舉起羽毛刺撓他，立刻搶著解釋道：“真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只是接到他的命令，讓我在這裏截住你們，把那個孩子搶過來！”

“那用刀折磨溫格的就是你？”溫迪目光一冷。

“什麽？！你居然敢用刀子折磨我小主人！”還沒等他回答，布萊就從懷裏掏出一把刀，要在他身上比劃幾下。

然後他奇道：“等等，你什麽時候切的，難道你早就跟在我們身後了？”

在布萊的記憶裏，這應該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利克。

“問那麽多做什麽，打他還要找理由嗎？”羽蒙把他的刀搶過來，轉過頭問溫格：“他動你哪兒了，來告訴哥哥，哥哥給你切回去！”

溫格卻一臉懵：“我不認識他呀。”

眼看羽蒙根本不打算聽，真要直接把利克的手筋挑了，溫迪連忙制住他，說：“你們先等我問完行不行？”

羽蒙撓頭道：“你先問，問完了我再繼續。”

說著他對布萊小聲說：“真是奇了，我看到他第一眼，就恨得牙根癢癢，這難道就是一見鐘恨？”

溫迪問：“你們到底要溫格做什麽？他只是一個孩子，搶去又有什麽用呢？難不成吃了能延年益壽？”

利克搖搖頭：“我不知道，是奎因大人！呸，是那個可惡的奎因要求我這麽做的。”

“關於這個問題，我倒是知道一點。在預言裏。”羽蒙走過去堵住溫格的耳朵，小聲說。“在預言裏，這個孩子會毀滅世界，把全部神明都挫骨揚灰，所有人都對他非常忌憚。

特別是奎因，他跟你有過節，如果溫格真有弒神的打算，他一定逃不掉。我之前也對小溫格有偏見，不過他這麽可愛，一定是預言出錯啦！”

溫格想擺脫羽蒙對他耳朵的控制，拼命搖了搖頭，呲著奶牙求救：“媽媽，羽蒙哥哥欺負人！”

羽蒙放開他腦袋嘿嘿一笑：“喲，小傻子長牙了，來讓哥哥檢查一下。”

“還有一個問題。”溫迪本來想問蟾蜍的來歷，但是想起它已經消失，問了也沒有意義。

於是轉而問道：“你想不想改過自新？”

利克擡起頭來，呆望了溫迪許久，笑了笑：“我是個爛人，改過自新？哈，說出去誰信？”

“本來，你做了那麽多壞事，是沒有改過的機會的。”

溫迪示意布萊把他放下來，蹲下來在他耳邊說：“可是世界重置了，我不會去追究不存在的罪過，但也不會放任惡人的重蹈覆轍。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去做你該做的事。”

她之前說過，只要他配合，她就不會為難他。

“三個月之後，會有人如實向我報告你的行蹤，如果我不滿意，會即刻把你投入深淵，永不翻身。”

利克面露喜色，連聲道謝。

把他放下來之後，溫迪招呼眾人動身：“走吧，我們已經耽誤好幾天時間了。”

羽蒙和布萊不太情願，但還是很快有了新的點子：走之前一定要去喝一次檸檬酒。

聽著他們在前面嘰嘰喳喳的討論馬提爾達這裏奇怪的傳統美食，溫迪也覺得有些餓了。

但是她的笑容慢慢消失，腳步停了下來。

她聽到利克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面，離她僅有十米左右的距離。

他的心跳聲很快，腳步也放得很輕，但這一切偽裝，在溫迪面前只不過是班門弄斧罷了。

那個刺鼻的難聞氣味又一次傳到溫迪鼻端，之前他的目標是溫格，這一次變成了全部人。

蟾蜍被消滅，他失去了蛙舌的能力，但蜃霧的能力卻還在，說明早在飼養蟾蜍之前，他就成了奎因的信徒。

他剛才撒了謊，他根本不是奎因最外圍的信徒，能夠得以賜予能力的，只會是神明近前侍奉的，最親密的眷屬。

所以他不會接受溫迪的寬恕，只會忠於奎因的指示，不自量力地前來偷襲。

朽木難雕，她也不用再客氣。

溫迪回過頭去，盯住了他的眼睛。

作者有話說:

這個時候的溫迪還沒料到，日後馬提爾達的教眾達到了怎樣的規模。

馬提爾達後來改了名字，叫女神聖地，全世界的信徒都以能搬到這裏來住為榮。

經濟火爆，房價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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