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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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爾覺得自己知道的情報實在太少了。

不知什麽時候,主人已經跟那位大人聯系上了,並且還和那個胎兒有過交流。

而他居然對此毫不知情。

如果溫迪早就說過這件事,那他根本不需要用那種愚蠢的方式去試探她,能夠抵擋住那位大人的精神沖擊的,世上根本也沒幾個人。

現在得知胎兒已經成熟,那麽剛才他的顧慮就是必要的,堡壘建造已經到了爭分奪秒的地步。

溫迪的臉紅了一下,說:“了解我什麽?”

霍爾往前走近一步,篤定道:“全部,主人的全部我都要了解。”

然後他就得到了溫迪的一巴掌。

溫迪的臉此時已經紅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她抓緊胸前的衣服說了句“無恥”,就跑出了房間。

只剩下霍爾獨自出神。

他想,可能,是又觸犯了什麽兩性之間的禁忌了吧?

他看著滿房間的衣服,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他走下樓對還在那邊澆水的布萊說:“我需要你幫助我完成一場獻祭。”

布萊擡起頭,懵懂地問:“什麽獻祭?”

過了一會,布萊大哭著逃跑,被早就有準備的霍爾抓住,他邊被拖走邊哀嚎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做祭品。”

霍爾嚴肅地糾正:“不是祭品,只是讓你獻出一點你的觸手而已。”

布萊哭唧唧:“怎麽不用你的肉呀?”

霍爾把他扔到祭臺邊,說:“那位大人不喜歡吃我的肉,祂只喜歡山羊肉。”

這個祭臺是霍爾臨時搭建起來的是一個小方臺,上面放了一碗清水,兩根蠟燭,還有一套銀制餐具。

然後他舉起刀對布萊說:“你來還是我來?”

布萊的淚水立刻噴了出來:“好嘛好嘛,我自己來。”

霍爾把刀遞給他,布萊可憐兮兮的從自己的女仆裝上割下來一塊圍裙放進餐盤裏,那塊圍裙離了他的身體,立刻變成了一段布滿吸盤的觸手。

布萊問:“夠不夠?”

霍爾搖頭:“你再多弄一點吧,不然的話那位大人會不高興的。”

布萊又割了一點,淚光閃閃地控訴:“我受傷了,我等會要去睡覺,不澆花了!”

霍爾就沒見過這麽懶的仆人。

他直接把肉放到餐盤裏,點燃蠟燭,開始了獻祭。

在他祈禱第10次的時候,蠟燭突然轟的一聲變成了稀碎。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的頭頂響起:“你是誰,為什麽召喚我?”

霍爾立刻躬身,連帶著把布萊的頭也壓了下去,恭敬道:“穿行於一切時間與空間的主宰,我等永遠用血肉侍奉著的主人,有一件只有您能援手的事,希望您能夠屈尊聆聽我的請求。”

那個聲音答應得很快:“你說。”

霍爾不敢擡頭,依舊躬著身子說:“我需要三噸最好的鋼材,用來建造保護主人的堡壘,但是這麽多東西體積太過龐大,我的力量不足以完成傳送,希望您能垂憐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庭院的正中間,突然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堆放整齊的鋼板,這些鋼的數量雖多,卻沒有任何濫竽充數的,全部都是最好的鋼材,一眼望去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白光。

那個聲音問道:“夠了嗎?”

霍爾張口結舌:“夠了……”

“好。”那個聲音又加了一句:“下次有什麽需要,你們可以直接在腦海裏呼喚我。”

布萊看看盤裏的觸手,又看看霍爾,哭道:“那位大人根本不吃羊肉!我白割肉了!”

霍爾瞟他一眼道:“不算白割,我們的晚餐有著落了,就吃章魚刺身吧。”

布萊哇的一聲,哭得更厲害了。

溫迪稍微冷靜了一下,就覺得自己可能是反應過度了。

霍爾根本不了解感情,更不會專門說情話,所以那句話,應該只是他作為管家想要了解自己主人喜好的那種,跟暧昧什麽的根本不沾邊。

她走到樓道盡頭,只見庭院裏不知何時多出了數量龐大的鋼材,因為之前聽霍爾提過一嘴,說是要建造堡壘,所以溫迪並不吃驚。

但是這麽多,到底是要建多大的堡壘啊?

溫迪看著霍爾站在那裏,像個指揮家一樣左右揮舞,那些鋼板就像有了生命似的,交錯著彎曲著層層加疊,拱出了一個巨大的穹頂。

然後順著這個堡壘的四周,上午他們栽下去的花枝,也像是在響應霍爾建造堡壘時的響聲一樣,從蔫巴的狀態紛紛舒展,朝著天空猛的拔高了一寸。

厲害啊!

溫迪忍不住鼓了鼓掌,原來霍爾不僅能操控土地,還能操控植物?

操控死物好歹還可以說是跟牛頓說好了,利用一下地心引力啥的,那能力也就跟個大型挖掘機差不了多少。

但是植物就是另一個層面了,從古至今還沒有哪個人能操縱生長規律,讓本來半年成熟的糧食兩天成熟,這太bug了,走到哪兒都得被人供起來當神仙啊!

早知道他有這個能力,他們還愁吃糧食嗎?

豈不是種什麽得什麽,隨便吃?

但是她鼓了一會兒掌,就見始作俑者霍爾像是突然發現花草長高了些一樣,驚慌地後退了幾步。

接著,他的眼神就看向了溫迪。

溫迪楞了楞,看她幹嘛?

他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了一眼溫迪,加快了手中的活計。

被他這麽一看,溫迪渾身都有些發毛,忍不住走了出去,問道:“怎麽了,你怎麽那樣看我,有什麽不妥嗎?”

霍爾一臉愁容,躑躅道:“馬上庭院裏的花就要全部開了。”

溫迪還是第一次見人用這種表情形容開花,好像開花對他來說是場大災難似的。

“這不是好事嗎?”她問。

睡在一邊的布萊被身下的種子拱得難受,睜眼一看,也被突然繁盛起來的草叢嚇懵了:“這是怎麽了?”

他坐起身之後,原本被他壓在身下的一棵小樹苗立刻拔地而起,迅速生長了起來,超過了布萊的坐高,在他頭頂架起了一頂樹蔭。

布萊試探著摸了摸樹苗,發現很普通,並沒有什麽奇怪的。

霍爾手下的工作變得更快了些:“主人,您應該是快要臨產了。”

臨產?

溫迪活了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聽說臨產和開花有關系。

見她一臉懷疑,霍爾解釋道:“您的身份特殊,在生產前的幾天裏,不管是否出於自願,所有生物都會為您的身體營養時刻準備著。嚴格來說,我和布萊也是您的儲備糧。只要您需要,我們就必須獻出自己的肉/身,供您,或者說,供那個胎兒出世前的進食需求。”

溫迪想起之前她活活吃了半只鳥的事,原來是有原因的。也說不定,那只從天空掉下來的鳥,就是因為在她附近,才會成為這個胎兒的狩獵目標。

可是看樣子它只能狩獵比較弱小的對象,一旦見了兇惡的鳥媽媽,立馬就慫了。

溫迪不知道該說它慫包,還是該說它是個惹禍精了。

這個城堡裏一共就他們五個生物,結果就出了一個布萊和它,全是捅了禍就跑的作死類型。最糟糕的是,這東西在她肚子裏,布萊又是個人形掛件,她想連夜跑路都做不到。

幸好布萊還算聽話,同時也慫,聽霍爾說他們也是儲備糧後,神色壯烈,似乎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但是過了一秒,又委屈巴巴,看得出並不想被吃掉。

他就這麽天人交戰,一會想死一會兒不想,表情都印進溫迪眼裏,覺得他好像有點可愛,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我不想吃你們,放心。”

然後溫迪岔開了話題:“我們今晚吃什麽?”

霍爾的眼神有些古怪,說:“章魚。”

溫迪肉眼可見地看著布萊開始瑟瑟發抖,有些奇怪:“怎麽了,布萊不喜歡吃海鮮?”

布萊捂著臉搖搖頭:“不是,我很喜歡吃的。”

等霍爾把手邊的活忙完,拍拍手帶著他們到配餐室坐下之後,不知他從哪兒掏出一大盤章魚腳,看起來似乎很新鮮,還滴著水。

神奇。

溫迪問:“咱們附近有海嗎?”

霍爾幽幽答:“沒。”

“那從哪兒捕的章魚?”還是這麽一大串。

霍爾沒有回答,只是快速把章魚腿沖洗處理了一下,把切下來的邊角料放在小碗裏,放到了呆貓跟前。

呆貓低頭咬了一下,就聽布萊突然大叫一聲,把幾人給嚇了一跳。

“怎麽了?”溫迪問。

布萊眼淚汪汪地搖了搖頭。

但是呆貓每咬一口,他都會痛苦地呻/吟一聲,把呆貓都嚇得不敢再吃了。

溫迪覺得他可能有點毛病,命令他不準在別人吃飯的時候大喊大叫。

但是過了一會,醬爆章魚端上桌之後,布萊的眼淚瞬間噴了出來,打濕了餐桌。

溫迪沒理他,拿起叉子卷了一點吃,發現味道還不錯,立刻風卷殘雲吞了好幾口下去,還稱讚霍爾手藝好,以後或許可以多做點海鮮吃。

霍爾不置可否,只是涼涼地看了一眼布萊。

布萊被他這一眼直接破防,哭著跑進了木門,很快就不知道順著通道跑到了哪兒去,空氣中只留下隱約的一句。

——嗚哇,我不想成儲備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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