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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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迪立馬止住了哭,四處張望,但是身邊只有一只呆貓在跳來跳去玩空氣。

“你誰?”

那個聲音沈默了一會才說:“我是你丈夫。”

聽他的語氣,仿佛在說一個鄰居或者遠親,十分的疏遠和隔膜。

溫迪本來還有些感激他救過自己,此時突然知道了他就是害自己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立馬激動起來,說:“就是你把我抓過來的?你先出來,我們好好談一談,我保證絕對不打你。”

“你是看不到我的,但是沒關系,我一直在你身邊。”那個聲音根本沒有聽出她話裏的諷刺,依舊彬彬有禮地陳述著,溫和而深情。

如果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溫迪一定會忍不住開始腦補他的相貌有多帥氣。

但是現在她只想把這個人找出來,狠狠地打一頓。

等等,他不會也可以讀心吧?

溫迪在心裏咒罵了他幾句,也不見他有什麽回應,稍微安心了些。

太好了,只要不能讀心,那還可以處。

說不定某一天他現身之後,溫迪各種想辦法暗殺,但因為能力不足必須虛與委蛇,正在心裏咒他去死的時候被讀心,那就尷尬了。

“我快吐了,而且心情也不好,這都是你害的。”既然打不到,溫迪只能把這些事往他身上一推,看他什麽反應。

那個聲音似乎有些無奈,說:“對不起,但是懷孕是沒辦法的,只要熬過這一段時間就好了。”

這一段?

說得輕巧,懷胎十月,特別這個胎裏還不是個善茬,說不準哪天就破腹而出了。

這種事不管放在誰頭上都不會坦然接受吧?

溫迪不想理這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壞種,說:“好了,別說了,我知道了。”

對於這種躲在暗處不敢現身的膽小鬼,溫迪也是半點脾氣沒有,只好把餐盤放下,沿著樓梯返回走廊,敲了敲布萊房間的門。

沒人響應。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他和霍爾在前院修剪花枝,你要找他做什麽呢?”

切,不用你管。

溫迪心想,這種人一定就是那種把別人推進地獄還不停道歉的偽君子,他的道歉好比吃飯一樣簡單,當然不懂她作為普通人類,跟他人道歉的儀式感。

她已經認真反思過,打算對布萊好一點。

他看起來很乖,也沒有什麽讀心啊那種煩人的特殊能力,有問必答還長得很可愛,之前她太執著於找出真相了,竟然沒有意識到,穿著短褲白圍裙的小男仆是多麽可愛的存在。

呆貓走在她前面,一路輕輕巧巧地沿著路,好像在屁顛顛地給她帶路似的。

走到花園邊,霍爾和布萊果然拿著大剪刀在花叢裏忙碌。

霍爾發現她走過來,立刻讀出了她的本意,給布萊使眼色,讓他回頭。

布萊回頭看了一眼,迅速扔下剪刀跑了過來,一臉天真的狗狗臉:“主人!主人來這做什麽?”

“咳,沒什麽,你在忙?”對不起這句話就在嘴邊,溫迪卻突然不知道怎麽說了,一張口,不知道自己吐出了一句怎樣的廢話。

不在忙在幹嘛,閑著沒事用剪刀抓蜜蜂嗎難道?

布萊卻是非常捧場,重重點點頭說:“對呀,主人要玫瑰嗎,我給你摘啊。”說著就跑到花叢裏摘了一朵玫瑰跑了回來,用牙啃掉枝幹上的刺,塞進溫迪的手裏。

心意是挺好的,溫迪看了看玫瑰枝上還在往下流的口水,感覺有點微妙。

她看了看隔得不遠的霍爾,那個惡劣的家夥已經停止了修剪,扛著剪刀好整以暇地盯著這邊的情況,似乎是想看她打算怎麽道歉。

幹什麽,看我幹嘛!幹你的活!

你要是能讀心的話一定聽得到吧?

霍爾挖了挖耳朵,雖然沒有再看這邊,但是明顯註意力還在這裏。

於是溫迪不開口,等著看他到底要偷聽到什麽時候。

最後,還是霍爾先屈服了,他從梯子上跳下來看向其他地方,目光盯住了天空中的一只長相奇特的鳥兒。

沒過一會,那只鳥“嘎!”地叫了一聲,冒著黑煙從天空中掉了下來。

眼看霍爾飛奔過去接鳥,溫迪才抓住機會對布萊說:“那個,布萊,對不起,今天早上我不該逼問你的,如果說了之後你就會死吧,我聽霍爾說了。”

布萊的眼裏又湧上了熱淚,他哭著說:“主人,你真好,其實我不怕死,我就怕自己死了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主人了嗚嗚……”

溫迪摸摸他的頭,說:“好了好了,你別動不動就哭,男孩子嘛,不能像個小哭包。”

“汪嗚……主人,我好喜歡你!今晚我可以跟主人一起睡嗎?”布萊很快就得寸進尺,厚顏無恥地提出過分請求了。

溫迪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來:“不行,我不允許自己臥室裏有任何雄性進出,這是底線。”

布萊指了指在一邊跳來跳去抓小蟲子的呆貓:“它就是雄性!”

“這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嘛!我也可以變貓,只不過變不出那麽好看的毛皮而已!”

看布萊已經躍躍欲試,真要變個貓給她看了,溫迪連忙把它制住:“好了,我不是那個意思,跟你說不清,反正你不能隨便進我臥室,懂?”

布萊不太懂,仍舊氣呼呼地看著呆貓,似乎很不服氣。

溫迪只好把呆貓抓過來,架著它的前肢跟布萊面對面:“看到了嗎,它這麽傻,就是個普通小貓,所以可以進我臥室。你比它聰明,所以不行。”

布萊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癡呆了。

他的腦容量還不太能理解,為什麽傻子就能,他就不能。

“我可以比它更傻——”布萊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霍爾捂了嘴巴。

霍爾一只手提著那只焦黑的鳥,一只手堵上了布萊的嘴,如果他還有一只手,就要扶額了:“行了布萊,你的蠢總是創出新高度,溫迪小姐,我看你也不必費神跟他道歉了,他這種人,就適合被強硬對待,一下子不壓住他,就會出大問題。”

溫迪沈默了一會,說:“霍爾,昨晚不知是誰一定要闖入我的浴室,我看你也不逞多讓。”

霍爾的臉似乎包子了一下,悠悠說:“我昨天還不太理解,現在已經明白了,我的確不應該進入您的浴室,因為我是雄性。”

雖然還有一點不對勁,但已經大差不差了,溫迪欣慰地點了點頭。

他又加了一句:“不如這樣,溫迪小姐今晚進我的浴室來,這樣應該是沒問題的。”



溫迪大無語,這根本就沒有理解嘛。

但是溫迪不想再繼續這個極其奇怪的話題,咳了一聲說:“那只鳥怎麽燒成這樣了,掉火坑裏了?”

霍爾提起來看了看,說:“不是,這是我們中午的食材。”

溫迪覺得自己能夠提前知道食材的來源也是一件好事,她一想起之前廚房裏無數蟲子爬動的聲音就有些惡寒:“霍爾,你有清理過廚房嗎,我好像在那裏聽到了什麽蟲子的聲音。”

霍爾正色道:“蟲子是沒有的。”

“但是……”

“沒有蟲子。”

覆讀機嗎你?

溫迪懷疑他是犯懶沒有清理過廚房才故意裝出一副正經樣子,有句話叫只要見到一只蟑螂,那就說明家裏已經有了幾億只蟑螂,她相信自己的耳朵,耳朵不會騙人,有蟲就是有蟲。

霍爾對於她的腹誹沒有任何回應,看起來有些心虛。

她只好回到臥室,坐在窗前等霍爾做烤鳥大餐。

但是沒過一會,她就覺得天色暗了下來。

她剛吃完早餐沒多久,按照體感計算,現在絕對還不到中午,怎麽太陽就要落下去了?

溫迪把頭湊近窗戶,就發現所謂的天色暗下來,其實是陽光被什麽東西遮了起來。但是因為逆著光,她也看不清那個遮天蔽日的東西是什麽,烏雲嗎?

“烏雲”突然抖動了一下翅膀,溫迪這才反應過來,哪裏是什麽烏雲,這是一只巨大的鳥類。

它往前飛了一點,陽光從它的後背照過來,溫迪才看出它的模樣。

它長得通體漆黑,表皮油膩,布滿了瘤子一樣的凸起,翅膀有些像蝙蝠,翅膀尖端甚至各有一只鷹爪一樣的爪子,本該長著五官的地方卻是一片蒼白而柔軟的表皮,似乎籠罩著什麽不詳的秘密。

怪物。

溫迪倒退了幾步癱到了床邊,這個怪物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城堡的上空?

這時,霍爾端著餐盤走到了門邊,身後還跟著求著他要先嘗一口的布萊。

“就一口嘛。”

“不行,一口都不行。”

他們推開門之後,就發現天色不對勁,同時擡頭朝窗外望去。

而此時,那只巨大的鳥已經屏起翅膀停在了庭院中,沒有五官的大臉正對著溫迪的窗戶,不知它是被玻璃阻隔覺得生氣,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它突然狂躁無比,舉起尖利的鳥喙就朝窗戶啄了過來。

溫迪坐在床邊,被如此巨大的體型差嚇得渾身僵直,無法動彈。

一旦玻璃破裂,她就會被那大鳥直接啄透胸腔。

千鈞一發之際,溫迪的心中突然想起父親臨死前說的那句話。

他蒼老而冰冷,沙啞著嗓子。

——凈化所有深淵中的支配者吧,孩子。

作者有話說:

貓狗互為大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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