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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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兩天後，林稷照常上班，但菅亦之沒來。
李文玨說他聯系過菅亦之，沒什麽大事。
林稷時不時試探李文玨那天有沒有看見什麽不該看的，李文玨總是含糊其辭，後來她就想開了，那天雨那麽大，就算看見了也不一定聽到她們說了什麽。
超市少了菅亦之之後，她的工作就被大家自覺承擔，所以林稷和李文玨會比以前要忙一些。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周，在這一周中林稷和李文玨兩人相處恭敬有禮，就像回到了初見時的模樣，那天的不愉快跟著菅亦之一起消失在了杳冥之處。
林稷偶爾還是會不受控的點開李文玨的朋友圈，他的記錄依舊停留在那張照片上，連一絲窺探他生活的機會都不給林稷。
這天下班，李文玨過來跟她說：“菅亦之明天就回來，你跟她好好聊聊。”
林稷懶散的動動眼皮：“她要是願意，我自然可以。”
“她就是太缺愛了，所以才會隨便抓住點東西就把它當做救命稻草。”
“嗯。”
“你別跟她一般見識，要是實在合不來就忍忍，你應該也沒幾天就要走了吧。”
林稷寫字的手微頓，依舊無動於衷的回了個嗯。
“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有啊。”林稷直起身體，擡眸看他，“你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吧，最近怎麽婆婆媽媽的。”
李文玨在她耳邊絮絮叨叨的，完全擾亂了林稷的思路，就這麽點錢到現在都沒算明白。
“不正常的是你。”
“反正我還有幾天就要走了，緩不緩和關系不都那樣嘛。”
她無所謂的態度讓李文玨欲言又止，他重重呼了口氣，而後將手放進口袋裏，摸索幾下又空手而出。
林稷見狀，從櫃子裏拿出一包南京丟給他，“請你的。”
“最近這煙可不好拿貨，省著點抽。”
李文玨看了幾秒桌上的煙，說：“還是賣給別人吧。”便轉身走了。
在他走後，林稷才敢放松下來，她輕輕舒了一口氣，她可能會後悔自己的逞強，但總好過自欺欺人的任由事情發展下去。
路上，老楊給她發來信息：[好久沒匯報動向了，最近怎麽樣。]
林稷：[正常。]
老楊：[什麽叫做正常？]
林稷：[就正常上班，結束打工然後返校。]
老楊：[真沒可能了？]
林稷：[我是沒告訴過你他有女朋友嗎？]
林稷：[還是我穿越了？]
老楊：[哎，我家小林林的初戀就這麽胎死腹中了。]悲傷jpg.
林稷：[……]
林稷：[不過他真的很奇怪。]
老楊：[詳細說說。]
林稷：[我覺得他對我過度關心了，這不是他的風格。]
老楊：[不會是……海王吧！]
林稷想了想：[我懷疑他是覺得不好意思，畢竟我以前對他還挺好的。]
老楊：[你可不要有什麽錯覺，說不定她就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
林稷：[都不是什麽大事，還有幾天我就走了，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交集了。]
老楊：[嘴上這麽說，可別背地裏哭的昏天黑地的。]
林稷：[屁，就算難過也沒那麽嚴重。]
林稷：[再說了哭也沒用，老娘天地廣的很，沒看到我的好是他的問題。]
說不難過是假的，但去糾結一件沒有結果的事也不是林稷的風格。
老楊：[嗯，果然是我家林稷。]
2.
第二天等林稷上班時，李文玨和菅亦之都比她早到超市。這陣仗就好像早早設好了圈套，就等林稷來跳呢。
可整個下午林稷都沒跟菅亦之說上話，吃晚飯的時候菅亦之也特意避開了她。林稷想主動上前跟她說話，她也直接走開了。
既然如此，林稷也沒什麽必要非要上趕子貼她的冷屁股。如李文玨所說，再忍幾天就結束了，到時候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大概七點左右，菅亦之就回家了，店長說她父母怕她太晚回家不安全，就不再讓她跟著超市員工一起下班。
林稷想或許是上次的事被她父母知道了，所以才突然這麽嚴格。那可能也知道了是她攛掇著菅亦之去見網友的，還好她父母沒沖到超市來把她開除了，林稷告誡自己以後千萬不要再多管閑事。
“18，19，20。”
“林稷，我們就先走了，你記得鎖好門。”
“欸，好。”
“兩千加上八百五十三再加上七塊六毛。”
“林稷，我也先走了，你自己註意。”
李文玨來前臺跟她打了聲招呼，林稷頷首：“好，明天見。”
空曠又明亮的超市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林稷搖搖頭，她要趕快算完賬，好早點走人。
“微信收款3986.2，支付寶收款……”
“歡迎光臨。”門口的感應器響起。
“還沒下班吧？”
“呃，”林稷擡頭掃了一眼，是個年輕男人，“沒有，你要買什麽？”
“啤酒放在哪的？”
“旁邊冰櫃就有。”
林稷把數字記在了紙上，等收完這筆再總計填寫單據。
年輕男人拿了抱了幾瓶啤酒放在桌上，林稷掃完條碼，說：“一共四十二元。”
“四十二？”年輕男人停下滑動手機的動作，靠近收銀機仔細的看屏幕上的價格，“你們超市怎麽賣這麽貴？”
林稷笑著說：“這款酒一直都是這個價格。”
“其他超市都是五塊一瓶，這點也就三十塊錢，怎麽你們這就貴這麽多。”
“你五塊一瓶賣給我。”
林稷賠笑：“不好意思，價格都是老板定的，我們小員工改不了。”
年輕男人不耐煩的嘖了聲：“都跟你說了，外面的超市只賣五塊一瓶，你們收銀員系統不是可以直接改價嘛，你直接給我改一下不就行了。”
林稷也有些煩了，但她還是秉持著職業操守，耐心的跟他解釋：“顧客，真不好意思，我們這系統真的改不了，要是實在不行您去其他超市試試？”
“你什麽意思？”年輕男人忽然大聲吼道，啤酒瓶被他猛得砸在桌上，發出敦實的響聲，“有生意不做，還是瞧不起我。”
林稷被他這副模樣嚇到，眼前的男人揍她應該不費吹灰之力，她努力穩定心緒：“顧客，我真的沒這個意思，我會將您的建議傳達給我們老板的，但這個真便宜不了，要不你看看其他的也行。”
“不行是吧，”年輕男人掏出手機，不斷滑動屏幕，“我就看到底行不行，這周圍就你們一家獨大應該也賺了不少錢，以後就別開了。”
林稷慌張的攥緊衣角，外面一片死寂，除了燈光還是燈光。
大腦飛速轉動，她舔了舔嘴唇，說：“我……”
“我替他付了。”門口傳來低沈的男聲，李文玨抱著頭盔進來。
林稷詫異的望著他，懸著的心頓時落了下來。
“楞著幹什麽，”李文玨晃晃手中的二維碼，“掃啊。”
年輕男人沖著李文玨：“你誰啊？”
李文玨淡淡一笑，將啤酒推到年輕男人面前：“這酒我請你。”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寒意。
年輕男人戒備的看著他。
李文玨繼續說：“不過，以後別來這兒買東西，這的東西不賣給傻逼。”
說最後兩字時，李文玨故意靠近他，拉長音調。
年輕男人氣急敗壞，擼起袖子：“你他媽……”
“別想惹事，你還幹不過我，”李文玨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叼在嘴裏，“也別想著叫人，既然都在道上混，不會不知道濤哥吧。”
“你，”年輕男人有些慌了，猜疑道：“你認識濤哥？”
“要不我幫你打個電話？”
年輕男人連忙擺手：“不用了，那個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欸，”李文玨叫住他，“你的酒。”
“謝了啊。”年輕男人拿上酒訕訕離去。
“你看我幹嘛？”
“你掃了沒？”
“掃了。”林稷將收銀機關機，把現金放入保險櫃。
“我剛救了你，你這態度對我合適嗎？”
她把鑰匙放在桌上，向著後門的方向微擡下頜：“你也是超市的員工，這也是在為超市做事情，沒必要說成是為了我個人。”
李文玨微微撇嘴，還是拿上鑰匙乖乖去鎖了後門。
林稷問他：“你怎麽回來了？”
“菅亦之給你寫了信，叫我轉交給你。”李文玨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信封。
兩人莫名對視，李文玨微聳肩膀，攤開雙手：“或許是道歉信呢？”
林稷把信放進背包裏。
“你不拆開看看？”
“先下班比較重要。”
街上的霓虹燈漸息，黑夜深邃，空中掛著幾顆星星，明天應當是個好天氣。
“我回去了，拜拜。”
“林稷。”
林稷回頭，李文玨站在車旁，一手拿著頭盔。
“你還有什麽事？”
“我分手了。”
輕柔的話音很快消散在黑夜中，林稷聽到從胸腔處傳來的心跳，那剛被熄滅的火苗在灰燼的餘溫下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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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林稷照常上班，但菅亦之沒來。
李文玨說他聯系過菅亦之，沒什麽大事。
林稷時不時試探李文玨那天有沒有看見什麽不該看的，李文玨總是含糊其辭，後來她就想開了，那天雨那麽大，就算看見了也不一定聽到她們說了什麽。
超市少了菅亦之之後，她的工作就被大家自覺承擔，所以林稷和李文玨會比以前要忙一些。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周，在這一周中林稷和李文玨兩人相處恭敬有禮，就像回到了初見時的模樣，那天的不愉快跟著菅亦之一起消失在了杳冥之處。
林稷偶爾還是會不受控的點開李文玨的朋友圈，他的記錄依舊停留在那張照片上，連一絲窺探他生活的機會都不給林稷。
這天下班，李文玨過來跟她說：“菅亦之明天就回來，你跟她好好聊聊。”
林稷懶散的動動眼皮：“她要是願意，我自然可以。”
“她就是太缺愛了，所以才會隨便抓住點東西就把它當做救命稻草。”
“嗯。”
“你別跟她一般見識，要是實在合不來就忍忍，你應該也沒幾天就要走了吧。”
林稷寫字的手微頓，依舊無動於衷的回了個嗯。
“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有啊。”林稷直起身體，擡眸看他，“你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吧，最近怎麽婆婆媽媽的。”
李文玨在她耳邊絮絮叨叨的，完全擾亂了林稷的思路，就這麽點錢到現在都沒算明白。
“不正常的是你。”
“反正我還有幾天就要走了，緩不緩和關系不都那樣嘛。”
她無所謂的態度讓李文玨欲言又止，他重重呼了口氣，而後將手放進口袋裏，摸索幾下又空手而出。
林稷見狀，從櫃子裏拿出一包南京丟給他，“請你的。”
“最近這煙可不好拿貨，省著點抽。”
李文玨看了幾秒桌上的煙，說：“還是賣給別人吧。”便轉身走了。
在他走後，林稷才敢放松下來，她輕輕舒了一口氣，她可能會後悔自己的逞強，但總好過自欺欺人的任由事情發展下去。
路上，老楊給她發來信息：[好久沒匯報動向了，最近怎麽樣。]
林稷：[正常。]
老楊：[什麽叫做正常？]
林稷：[就正常上班，結束打工然後返校。]
老楊：[真沒可能了？]
林稷：[我是沒告訴過你他有女朋友嗎？]
林稷：[還是我穿越了？]
老楊：[哎，我家小林林的初戀就這麽胎死腹中了。]悲傷jpg.
林稷：[……]
林稷：[不過他真的很奇怪。]
老楊：[詳細說說。]
林稷：[我覺得他對我過度關心了，這不是他的風格。]
老楊：[不會是……海王吧！]
林稷想了想：[我懷疑他是覺得不好意思，畢竟我以前對他還挺好的。]
老楊：[你可不要有什麽錯覺，說不定她就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
林稷：[都不是什麽大事，還有幾天我就走了，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交集了。]
老楊：[嘴上這麽說，可別背地裏哭的昏天黑地的。]
林稷：[屁，就算難過也沒那麽嚴重。]
林稷：[再說了哭也沒用，老娘天地廣的很，沒看到我的好是他的問題。]
說不難過是假的，但去糾結一件沒有結果的事也不是林稷的風格。
老楊：[嗯，果然是我家林稷。]
2.
第二天等林稷上班時，李文玨和菅亦之都比她早到超市。這陣仗就好像早早設好了圈套，就等林稷來跳呢。
可整個下午林稷都沒跟菅亦之說上話，吃晚飯的時候菅亦之也特意避開了她。林稷想主動上前跟她說話，她也直接走開了。
既然如此，林稷也沒什麽必要非要上趕子貼她的冷屁股。如李文玨所說，再忍幾天就結束了，到時候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大概七點左右，菅亦之就回家了，店長說她父母怕她太晚回家不安全，就不再讓她跟著超市員工一起下班。
林稷想或許是上次的事被她父母知道了，所以才突然這麽嚴格。那可能也知道了是她攛掇著菅亦之去見網友的，還好她父母沒沖到超市來把她開除了，林稷告誡自己以後千萬不要再多管閑事。
“18，19，20。”
“林稷，我們就先走了，你記得鎖好門。”
“欸，好。”
“兩千加上八百五十三再加上七塊六毛。”
“林稷，我也先走了，你自己註意。”
李文玨來前臺跟她打了聲招呼，林稷頷首：“好，明天見。”
空曠又明亮的超市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林稷搖搖頭，她要趕快算完賬，好早點走人。
“微信收款3986.2，支付寶收款……”
“歡迎光臨。”門口的感應器響起。
“還沒下班吧？”
“呃，”林稷擡頭掃了一眼，是個年輕男人，“沒有，你要買什麽？”
“啤酒放在哪的？”
“旁邊冰櫃就有。”
林稷把數字記在了紙上，等收完這筆再總計填寫單據。
年輕男人拿了抱了幾瓶啤酒放在桌上，林稷掃完條碼，說：“一共四十二元。”
“四十二？”年輕男人停下滑動手機的動作，靠近收銀機仔細的看屏幕上的價格，“你們超市怎麽賣這麽貴？”
林稷笑著說：“這款酒一直都是這個價格。”
“其他超市都是五塊一瓶，這點也就三十塊錢，怎麽你們這就貴這麽多。”
“你五塊一瓶賣給我。”
林稷賠笑：“不好意思，價格都是老板定的，我們小員工改不了。”
年輕男人不耐煩的嘖了聲：“都跟你說了，外面的超市只賣五塊一瓶，你們收銀員系統不是可以直接改價嘛，你直接給我改一下不就行了。”
林稷也有些煩了，但她還是秉持著職業操守，耐心的跟他解釋：“顧客，真不好意思，我們這系統真的改不了，要是實在不行您去其他超市試試？”
“你什麽意思？”年輕男人忽然大聲吼道，啤酒瓶被他猛得砸在桌上，發出敦實的響聲，“有生意不做，還是瞧不起我。”
林稷被他這副模樣嚇到，眼前的男人揍她應該不費吹灰之力，她努力穩定心緒：“顧客，我真的沒這個意思，我會將您的建議傳達給我們老板的，但這個真便宜不了，要不你看看其他的也行。”
“不行是吧，”年輕男人掏出手機，不斷滑動屏幕，“我就看到底行不行，這周圍就你們一家獨大應該也賺了不少錢，以後就別開了。”
林稷慌張的攥緊衣角，外面一片死寂，除了燈光還是燈光。
大腦飛速轉動，她舔了舔嘴唇，說：“我……”
“我替他付了。”門口傳來低沈的男聲，李文玨抱著頭盔進來。
林稷詫異的望著他，懸著的心頓時落了下來。
“楞著幹什麽，”李文玨晃晃手中的二維碼，“掃啊。”
年輕男人沖著李文玨：“你誰啊？”
李文玨淡淡一笑，將啤酒推到年輕男人面前：“這酒我請你。”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寒意。
年輕男人戒備的看著他。
李文玨繼續說：“不過，以後別來這兒買東西，這的東西不賣給傻逼。”
說最後兩字時，李文玨故意靠近他，拉長音調。
年輕男人氣急敗壞，擼起袖子：“你他媽……”
“別想惹事，你還幹不過我，”李文玨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叼在嘴裏，“也別想著叫人，既然都在道上混，不會不知道濤哥吧。”
“你，”年輕男人有些慌了，猜疑道：“你認識濤哥？”
“要不我幫你打個電話？”
年輕男人連忙擺手：“不用了，那個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欸，”李文玨叫住他，“你的酒。”
“謝了啊。”年輕男人拿上酒訕訕離去。
“你看我幹嘛？”
“你掃了沒？”
“掃了。”林稷將收銀機關機，把現金放入保險櫃。
“我剛救了你，你這態度對我合適嗎？”
她把鑰匙放在桌上，向著後門的方向微擡下頜：“你也是超市的員工，這也是在為超市做事情，沒必要說成是為了我個人。”
李文玨微微撇嘴，還是拿上鑰匙乖乖去鎖了後門。
林稷問他：“你怎麽回來了？”
“菅亦之給你寫了信，叫我轉交給你。”李文玨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信封。
兩人莫名對視，李文玨微聳肩膀，攤開雙手：“或許是道歉信呢？”
林稷把信放進背包裏。
“你不拆開看看？”
“先下班比較重要。”
街上的霓虹燈漸息，黑夜深邃，空中掛著幾顆星星，明天應當是個好天氣。
“我回去了，拜拜。”
“林稷。”
林稷回頭，李文玨站在車旁，一手拿著頭盔。
“你還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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