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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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幾天前林稷就安排好今天要去換個發型，所以一到下班時間，她快速收拾好一切準備溜之大吉。
“下班了？”
“欸，下班了。”
來接班的超市阿姨們路過收銀臺時都跟林稷客套兩句。
她拎起包包就往外走。
“林稷，快過來幫我一下。”
李文玨叫住她。
“怎麽了？”林稷往回走。
李文玨仰著腦袋，他使勁將衣服領口處的拉鏈向下拉，但無濟於事。
“剛剛搬了貨，有點熱，想透透氣，結果發現拉鏈拉不下來了。”
林稷放下東西：“誰叫你夏天還穿這種衣服。”
李文玨無奈的說：“這也是夏天正常穿的。”
“你手拿開。”林稷一手提溜著拉鏈頂端，一手握住拉鏈頭用力向下拉，兩次，三次，多次未果。
“這是卡住了嗎？”林稷將衣領翻過來，看拉鏈裏面是不是絞進了衣服。
“沒有啊。”林稷仔細看了又看，怎麽就拉不下來呢。
“要不我自己再試試？”過近的距離讓李文玨的聲音都變得僵硬。
林稷還在認真較真中：“我再看看，快了。”
林稷使勁拉扯衣領，她試圖換個方向將其攻克。李文玨在她猝然起勁的瞬間，身體被她的力量帶著前傾，林稷被嚇得縮緊肩膀，李文玨的下頜撞上了她的額頭，嘴唇輕輕擦過林稷的發頂，兩人隨之往後踉蹌了兩步，還好李文玨很快定住身形才沒釀成更不堪想象的後果。
兩人都楞在了原地，林稷聞到了李文玨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她的臉頰跟被火燒雲渲染過的天空一樣，紅的不像話。
由於被她拉扯著衣領，李文玨的脖頸及鎖骨處露出白花花的一片，他的喉結凸顯，此刻正不自主的上下滾動著，在雪白肌膚的襯托下，性感而魅人。
還好她洗頭了。
在發生剛剛不可思議的一切時，這是她唯一慶幸的事。
“我……自己來吧……”李文玨因為緊張說話變得磕巴起來。
“不用，我找到方法了。”林稷開著玩笑一鼓作氣，“你這要是拉不開，可能一輩子都只有穿這件了。”
最終拉鏈拉下來了，李文玨胸口處也跟著紅了一大片，不知道的還以為林稷掐了他。
“那……明天見。”林稷沒看他，低頭轉身快步走了出去，出了超市門她一口氣跑到拐角處的另一頭才停下。
心跳如擂鼓，林稷現在才敢放松下來感受自己的內心。她捂住臉恥於自己的逃跑又對自己剛才的偽裝感到幸甚。
林稷燙完頭發後已經是晚上八點的樣子，離超市關門還有一個多小時，這個時候街上也都還有成群結隊來散步的人，永興湖作為永州市大力發展的商圈之一，近幾年的建設確實有目共睹。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周圍的燈光閃的林稷眼睛疼。路過超市時，牌匾正亮得盡興，超市門口的自動販賣機前有工作人員在往裏補貨，裏面有老老少少的在挑選商品，這個時候是一天中人流的頂峰期。
超市正對著的是一棵粗壯的黃角蘭樹，由於枝繁葉茂也就成為這炎熱夏天大叔大媽們爭搶的乘涼之處，就連李文玨停車都要搶在樹蔭下。濕熱的晚風裹挾著黃角蘭清淡的香氣拂面而來，黏在林稷的臉頰上不肯離去，輕輕一嗅，心曠神怡。
回到家。
躺在床上林稷點開李文玨的朋友圈，他更新了兩條動態，一條是兩天前分享的一首歌曲，還有一條是一張照片，內容就是超市門前的那棵黃角蘭還有停在樹下的他的小電動，沒有配任何文字，看時間應該是下班後上傳的。
李文玨最近發朋友圈的速度倒是令林稷很開心。
手機的消息提示音響起，是老楊。
老楊：[最近有沒有近展？]
林稷：[有……也沒有。]
老楊：[你給我玩哲學呢，說人話。]
林稷：[我們明天要去看電影。]
老楊：[哇塞！]
林稷：[還有超市的另一個妹妹。]
老楊：[？]
林稷：[別人請我們倆去看的。]
老楊：[哇！你倆也太黑心了吧，約會還要別人出錢，她是你倆粉頭子啊。]
“……”
林稷：[超市團建，OK！]
老楊：[那看的是什麽電影？]
林稷：[愛情電影……]
老楊：[真是……你們給人家小姑娘下啥迷藥了？]
林稷直喊冤枉，明明是她和李文玨被菅亦之挾持著去的，他倆才是那個受害者！
林稷：[可能嗑糖嗑暈了吧。]
老楊：[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嘛。]嘔吐jpg.
林稷：[信的是大傻子。]
林稷：[明天再跟你說。]
老楊：[我靜候。]奸笑jpg.
2.
“林稷，你今天不是上晚班嗎？”
“沒，我調班了。”
“你幹嘛調班？”
“晚上要跟超市的其他員工出去玩。”
林媽媽走到衛生間門口停住：“就那個小女孩？”
“嗯。”
“難怪昨天跑去燙頭發。唉喲，你到底戴不戴得進去。”
林稷已經跟隱形眼鏡鬥爭了十幾分鐘，還是沒戴進去。
林稷一手扒拉著眼皮，一手拿著隱形眼鏡顫顫巍巍的往眼睛裏戳。
林媽媽在一旁看著都著急：“你這技術也不好，還非要在早上戴，你再磨蹭一會就要遲到了。”
“那不是下午沒時間嘛，我才非要在早上戴的。”
林稷的眼皮完全不受控的眨呀眨，別說戴隱形眼鏡了，眼珠子都快看不見了。
“你就戴框架眼鏡不也一樣。”
“不一樣，”林稷也著急起來，“唉呀，媽你別在這看著，我更戴不進去了。”
“一天事情多，你自己註意著點別遲到了。”
“我知道。”
超市有明確規定，上班時員工不可以披發穿裙子，林稷只好把昨天燙好大波浪卷紮起來，穿了件綠色短袖搭牛仔短褲。
“李文玨怎麽又遲到這麽久？”
雖說遲到是李文玨常有的事，但像今天這樣十點都還沒來的情況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菅亦之沒事的時候就站在店門口等著他，像個蹲點討債的。
林稷忙著工作，沒空想李文玨為什麽還沒來。
“姐姐，他不會逃跑了吧。”菅亦之握著手機雙手環胸，獨自琢磨著，“我給他發消息他也不回。”
“你管他這麽多做什麽，到了時間自然會來的。”林稷這邊忙的要死，還要抽出空隙安撫菅亦之，既然李文玨事先沒打招呼，那就一定會來，說不定下班後就在門口等著呢。
林稷忙過這一陣子，菅亦之撲過來震驚的說：“李文玨居然說他不來上班，直接電影院見。”
“他怎麽這樣，我要跟他爸爸說他不認真上班。”
“沒事，他又沒說不來。”林稷擦著桌子，神思飄忽。
菅亦之買的下午四點場，林稷和她到樓下的時候時間剛剛好。
“我給他打電話。”菅亦之撥通李文玨的電話，開了外放。
在幾聲嘟聲過後，李文玨低冷的聲音傳來：“餵。”
菅亦之看了林稷一眼，回道：“我們到了，你在哪？”
“快了，在停車。”
“我們在電梯口等你，快點。”
“嗯。”那頭直接掛斷。
菅亦之獨自對著手機臭罵幾句，而後說道：“他今天怎麽怪怪的。”
林稷聳聳肩：“不知道，平時也這樣吧。”
片刻後，李文玨從前方拐角處出來，一臉疲態，可能是戴過頭盔的緣故，頭發雜亂的飄在空中，信步而來。就算看見了她倆，他也一點不著急。
“你怎麽這麽慢？”菅亦之老遠就沖著他抱怨。
李文玨瞧了兩眼手表：“現在也不晚。”
以防菅亦之再繼續跟李文玨計較而浪費更多的時間，林稷直接說：“先上去吧。”
三人進了電梯，菅亦之站在了她和李文玨中間。三人都沒說話，電梯裏安靜的只聽得見電梯繩索運行時產生的摩擦聲。
到達影院所在樓層，菅亦之獨自去了自助取票機前取票，留下林稷和李文玨二人。
“你今天很忙？”林稷先打破沈默。
李文玨隨即笑了：“我有什麽忙的？”
“昨晚喝酒喝的太晚了而已。”
他的笑就好像林稷問了一個非常傻的問題，這下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去買些吃的吧。”
林稷跟著李文玨去了服務臺，等待期間，他看了會手機擡頭盯著林稷說：“我交女朋友了。”
猝不及防的宣告讓林稷像被什麽猛得撞擊了，反應嚴重遲緩。
“嗯？”
“昨晚。”
服務員將他們點的東西一骨碌放在臺前，親切的提醒著：“顧客，您的東西請拿好。”
林稷和李文玨的視線交匯，她以為李文玨是在開玩笑，但他坦蕩的眼神不給林稷自欺欺人的機會。
也對，李文玨沒有女朋友才是不真實的事。
昨晚，是因為交了女朋友所以喝酒慶祝到半夜，才影響了今天的工作？
這些話林稷當然沒問出口。
林稷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又是誰再給她發消息。菅亦之攥著電影票蹦蹦跳跳的跑過來：“你們買好了嗎？”
“買好了。”林稷拿上剛買的東西，深吸一口氣輕聲說：“挺好的。”
“那走唄，你倆站著幹什麽？”
“你要的冰淇淋。”
“謝謝姐姐。”菅亦之在人群中笑得格外開心。
三人依次就坐，影院的燈光驟然熄滅，大屏幕上影片開始放映。
菅亦之依然坐在了她和李文玨的中間。
挺好的。
她剛才表現的還不錯，至少撐住了。李文玨說的毫無波瀾，她可不能輸，即便臉上的表情可能比哭的還難看，但至少沒有逃跑，就是後知後覺心裏堵得慌。
哪怕知道她和李文玨原本就是不太可能的，可失落就跟漲潮似的一陣陣的上湧，而她之前的努力也與被潮水裹挾在沙灘上的魚在日出前垂死掙紮的行為無異。
都是徒勞無功，會來的終究會來，就算沒來也不會因此拯救你。
林稷嘗了口冰淇淋，今晚她已經很苦了，需要一點甜的來將其覆蓋。
白桃口味。
林稷不知道李文玨點的是白桃口味。
總是一副又拽又疏離的模樣，對別人的喜好卻觀察的很仔細。
“姐姐，”菅亦之壓低聲音提醒她，“你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這你都聽見了？”
她笑著說：“我離得近嘛。”
林稷掏出手機查看。
滿屏皆是張狗子的信息。
張狗：[女人，有時間嗎？一起吃晚飯啊。]
張狗：[我正好在永興湖這邊，出來見一面吧。]
下面是剛才發的：
張狗：[出了大學門就不認人了是不是。]
張狗：[你吱個聲行不行。]
張狗：[其實是項目上的事想找你談談。]
林稷一口氣看完，回了句：[等著，就來。]
她拍拍菅亦之：“我有點事先走了，下回我請。”
“哎，不是，”菅亦之想拉住她，但又怕打擾到其他人，只能低聲喚她，“姐姐！”
從影廳出來，林稷將手中的冰淇淋丟進了垃圾桶中。
她還是逃跑了，雖然可恥但有用。
她打了個電話給張狗子，問他在哪，然後兩人在廣場邊的奶茶店碰了面。
剛坐下，林稷就問：“項目什麽事？”
張狗子名叫張渺，是她在大學裏認識的老鄉。
張渺笑著說：“先點餐，這麽著急幹什麽。”
“沒項目什麽事吧。”林稷從張渺手裏接過飲料單。
“哇，不愧是林稷，一下就猜到了。”
“就你那小把戲我還能不知道。”林稷看來看去也沒什麽想點的，又把冊子扔回給他，“你自己點吧，我沒什麽想喝的。”
“就算這樣你還不是來了。”張渺就差把得意二字寫到臉上了。
林稷喝了口水，說：“我本來就在外面，順路而已。”
“在外面？”張渺伸頭探腦的左顧右盼，“那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我還不能一個人逛街？”
張渺瞇起眼看她：“你是個什麽人你自己還不清楚？”
林稷沒好氣的回道：“那人家也不可能跟著我來見你好嘛。”
“我主要是怕你就這麽拋棄你朋友來找我，不妥嘛。”
“沒事，無所謂了。”
張渺仔細瞧著她：“你怎麽看起來這麽悲傷？”
林稷摸了摸臉：“有嗎？我又沒哭。”
“又不只有哭才叫悲傷。”
奶茶店後，林稷又被張渺拉去夜市胡吃海喝一頓，到小區樓下已經是晚上十點，林稷在超市門前站了很久。
還有一個月，一個月後他就跟林稷人生中遇到又錯過的那些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剛進玄關，老楊就發來了吃瓜的信息。
老楊：[回家了嗎？]
林媽媽早就睡下，整個客廳都是黑的，林稷打開燈：[回了。]
老楊：[我還以為你樂不思蜀了。]奸笑jpg.
林稷：[是當頭棒喝才對。]
老楊：[怎麽了？表白了？]期待jpg.
林稷：[他是有女朋友了，只是不是我而已。]
老楊：[什麽？我沒明白。]
林稷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連串告訴老楊，好似這樣就能帶走她心中的郁悶。
老楊：[？！]
老楊：[果然長得帥的都是渣男！]
林稷：[人家正常談戀愛，不要因為我你是朋友就胡亂罵人家。]
老楊：[你不傷心嗎？還有心情替她說話。]
林稷：[怎麽說呢，有點吧。]
老楊發來安慰的話語：[沒事，我們林稷這麽優秀，等著你的好男人多得是。]
老楊：[他沒發現你的好是他有眼無珠。]
隔著屏幕林稷都能想象出老楊呲牙咧嘴罵李文玨的表情。
睡前，林稷久違的更新了朋友圈動態。
你問我為什麽看上去有些悲傷。
我說：“我只不過是在不可能中尋求可能時失敗罷了。”
另外附上三張今晚拍的永州傍晚的照片。
發布時林稷特意屏蔽了李文玨，為她這場獨幕劇做最後的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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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天前林稷就安排好今天要去換個發型，所以一到下班時間，她快速收拾好一切準備溜之大吉。
“下班了？”
“欸，下班了。”
來接班的超市阿姨們路過收銀臺時都跟林稷客套兩句。
她拎起包包就往外走。
“林稷，快過來幫我一下。”
李文玨叫住她。
“怎麽了？”林稷往回走。
李文玨仰著腦袋，他使勁將衣服領口處的拉鏈向下拉，但無濟於事。
“剛剛搬了貨，有點熱，想透透氣，結果發現拉鏈拉不下來了。”
林稷放下東西：“誰叫你夏天還穿這種衣服。”
李文玨無奈的說：“這也是夏天正常穿的。”
“你手拿開。”林稷一手提溜著拉鏈頂端，一手握住拉鏈頭用力向下拉，兩次，三次，多次未果。
“這是卡住了嗎？”林稷將衣領翻過來，看拉鏈裏面是不是絞進了衣服。
“沒有啊。”林稷仔細看了又看，怎麽就拉不下來呢。
“要不我自己再試試？”過近的距離讓李文玨的聲音都變得僵硬。
林稷還在認真較真中：“我再看看，快了。”
林稷使勁拉扯衣領，她試圖換個方向將其攻克。李文玨在她猝然起勁的瞬間，身體被她的力量帶著前傾，林稷被嚇得縮緊肩膀，李文玨的下頜撞上了她的額頭，嘴唇輕輕擦過林稷的發頂，兩人隨之往後踉蹌了兩步，還好李文玨很快定住身形才沒釀成更不堪想象的後果。
兩人都楞在了原地，林稷聞到了李文玨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她的臉頰跟被火燒雲渲染過的天空一樣，紅的不像話。
由於被她拉扯著衣領，李文玨的脖頸及鎖骨處露出白花花的一片，他的喉結凸顯，此刻正不自主的上下滾動著，在雪白肌膚的襯托下，性感而魅人。
還好她洗頭了。
在發生剛剛不可思議的一切時，這是她唯一慶幸的事。
“我……自己來吧……”李文玨因為緊張說話變得磕巴起來。
“不用，我找到方法了。”林稷開著玩笑一鼓作氣，“你這要是拉不開，可能一輩子都只有穿這件了。”
最終拉鏈拉下來了，李文玨胸口處也跟著紅了一大片，不知道的還以為林稷掐了他。
“那……明天見。”林稷沒看他，低頭轉身快步走了出去，出了超市門她一口氣跑到拐角處的另一頭才停下。
心跳如擂鼓，林稷現在才敢放松下來感受自己的內心。她捂住臉恥於自己的逃跑又對自己剛才的偽裝感到幸甚。
林稷燙完頭發後已經是晚上八點的樣子，離超市關門還有一個多小時，這個時候街上也都還有成群結隊來散步的人，永興湖作為永州市大力發展的商圈之一，近幾年的建設確實有目共睹。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周圍的燈光閃的林稷眼睛疼。路過超市時，牌匾正亮得盡興，超市門口的自動販賣機前有工作人員在往裏補貨，裏面有老老少少的在挑選商品，這個時候是一天中人流的頂峰期。
超市正對著的是一棵粗壯的黃角蘭樹，由於枝繁葉茂也就成為這炎熱夏天大叔大媽們爭搶的乘涼之處，就連李文玨停車都要搶在樹蔭下。濕熱的晚風裹挾著黃角蘭清淡的香氣拂面而來，黏在林稷的臉頰上不肯離去，輕輕一嗅，心曠神怡。
回到家。
躺在床上林稷點開李文玨的朋友圈，他更新了兩條動態，一條是兩天前分享的一首歌曲，還有一條是一張照片，內容就是超市門前的那棵黃角蘭還有停在樹下的他的小電動，沒有配任何文字，看時間應該是下班後上傳的。
李文玨最近發朋友圈的速度倒是令林稷很開心。
手機的消息提示音響起，是老楊。
老楊：[最近有沒有近展？]
林稷：[有……也沒有。]
老楊：[你給我玩哲學呢，說人話。]
林稷：[我們明天要去看電影。]
老楊：[哇塞！]
林稷：[還有超市的另一個妹妹。]
老楊：[？]
林稷：[別人請我們倆去看的。]
老楊：[哇！你倆也太黑心了吧，約會還要別人出錢，她是你倆粉頭子啊。]
“……”
林稷：[超市團建，OK！]
老楊：[那看的是什麽電影？]
林稷：[愛情電影……]
老楊：[真是……你們給人家小姑娘下啥迷藥了？]
林稷直喊冤枉，明明是她和李文玨被菅亦之挾持著去的，他倆才是那個受害者！
林稷：[可能嗑糖嗑暈了吧。]
老楊：[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嘛。]嘔吐jpg.
林稷：[信的是大傻子。]
林稷：[明天再跟你說。]
老楊：[我靜候。]奸笑jpg.
2.
“林稷，你今天不是上晚班嗎？”
“沒，我調班了。”
“你幹嘛調班？”
“晚上要跟超市的其他員工出去玩。”
林媽媽走到衛生間門口停住：“就那個小女孩？”
“嗯。”
“難怪昨天跑去燙頭發。唉喲，你到底戴不戴得進去。”
林稷已經跟隱形眼鏡鬥爭了十幾分鐘，還是沒戴進去。
林稷一手扒拉著眼皮，一手拿著隱形眼鏡顫顫巍巍的往眼睛裏戳。
林媽媽在一旁看著都著急：“你這技術也不好，還非要在早上戴，你再磨蹭一會就要遲到了。”
“那不是下午沒時間嘛，我才非要在早上戴的。”
林稷的眼皮完全不受控的眨呀眨，別說戴隱形眼鏡了，眼珠子都快看不見了。
“你就戴框架眼鏡不也一樣。”
“不一樣，”林稷也著急起來，“唉呀，媽你別在這看著，我更戴不進去了。”
“一天事情多，你自己註意著點別遲到了。”
“我知道。”
超市有明確規定，上班時員工不可以披發穿裙子，林稷只好把昨天燙好大波浪卷紮起來，穿了件綠色短袖搭牛仔短褲。
“李文玨怎麽又遲到這麽久？”
雖說遲到是李文玨常有的事，但像今天這樣十點都還沒來的情況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菅亦之沒事的時候就站在店門口等著他，像個蹲點討債的。
林稷忙著工作，沒空想李文玨為什麽還沒來。
“姐姐，他不會逃跑了吧。”菅亦之握著手機雙手環胸，獨自琢磨著，“我給他發消息他也不回。”
“你管他這麽多做什麽，到了時間自然會來的。”林稷這邊忙的要死，還要抽出空隙安撫菅亦之，既然李文玨事先沒打招呼，那就一定會來，說不定下班後就在門口等著呢。
林稷忙過這一陣子，菅亦之撲過來震驚的說：“李文玨居然說他不來上班，直接電影院見。”
“他怎麽這樣，我要跟他爸爸說他不認真上班。”
“沒事，他又沒說不來。”林稷擦著桌子，神思飄忽。
菅亦之買的下午四點場，林稷和她到樓下的時候時間剛剛好。
“我給他打電話。”菅亦之撥通李文玨的電話，開了外放。
在幾聲嘟聲過後，李文玨低冷的聲音傳來：“餵。”
菅亦之看了林稷一眼，回道：“我們到了，你在哪？”
“快了，在停車。”
“我們在電梯口等你，快點。”
“嗯。”那頭直接掛斷。
菅亦之獨自對著手機臭罵幾句，而後說道：“他今天怎麽怪怪的。”
林稷聳聳肩：“不知道，平時也這樣吧。”
片刻後，李文玨從前方拐角處出來，一臉疲態，可能是戴過頭盔的緣故，頭發雜亂的飄在空中，信步而來。就算看見了她倆，他也一點不著急。
“你怎麽這麽慢？”菅亦之老遠就沖著他抱怨。
李文玨瞧了兩眼手表：“現在也不晚。”
以防菅亦之再繼續跟李文玨計較而浪費更多的時間，林稷直接說：“先上去吧。”
三人進了電梯，菅亦之站在了她和李文玨中間。三人都沒說話，電梯裏安靜的只聽得見電梯繩索運行時產生的摩擦聲。
到達影院所在樓層，菅亦之獨自去了自助取票機前取票，留下林稷和李文玨二人。
“你今天很忙？”林稷先打破沈默。
李文玨隨即笑了：“我有什麽忙的？”
“昨晚喝酒喝的太晚了而已。”
他的笑就好像林稷問了一個非常傻的問題，這下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去買些吃的吧。”
林稷跟著李文玨去了服務臺，等待期間，他看了會手機擡頭盯著林稷說：“我交女朋友了。”
猝不及防的宣告讓林稷像被什麽猛得撞擊了，反應嚴重遲緩。
“嗯？”
“昨晚。”
服務員將他們點的東西一骨碌放在臺前，親切的提醒著：“顧客，您的東西請拿好。”
林稷和李文玨的視線交匯，她以為李文玨是在開玩笑，但他坦蕩的眼神不給林稷自欺欺人的機會。
也對，李文玨沒有女朋友才是不真實的事。
昨晚，是因為交了女朋友所以喝酒慶祝到半夜，才影響了今天的工作？
這些話林稷當然沒問出口。
林稷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又是誰再給她發消息。菅亦之攥著電影票蹦蹦跳跳的跑過來：“你們買好了嗎？”
“買好了。”林稷拿上剛買的東西，深吸一口氣輕聲說：“挺好的。”
“那走唄，你倆站著幹什麽？”
“你要的冰淇淋。”
“謝謝姐姐。”菅亦之在人群中笑得格外開心。
三人依次就坐，影院的燈光驟然熄滅，大屏幕上影片開始放映。
菅亦之依然坐在了她和李文玨的中間。
挺好的。
她剛才表現的還不錯，至少撐住了。李文玨說的毫無波瀾，她可不能輸，即便臉上的表情可能比哭的還難看，但至少沒有逃跑，就是後知後覺心裏堵得慌。
哪怕知道她和李文玨原本就是不太可能的，可失落就跟漲潮似的一陣陣的上湧，而她之前的努力也與被潮水裹挾在沙灘上的魚在日出前垂死掙紮的行為無異。
都是徒勞無功，會來的終究會來，就算沒來也不會因此拯救你。
林稷嘗了口冰淇淋，今晚她已經很苦了，需要一點甜的來將其覆蓋。
白桃口味。
林稷不知道李文玨點的是白桃口味。
總是一副又拽又疏離的模樣，對別人的喜好卻觀察的很仔細。
“姐姐，”菅亦之壓低聲音提醒她，“你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這你都聽見了？”
她笑著說：“我離得近嘛。”
林稷掏出手機查看。
滿屏皆是張狗子的信息。
張狗：[女人，有時間嗎？一起吃晚飯啊。]
張狗：[我正好在永興湖這邊，出來見一面吧。]
下面是剛才發的：
張狗：[出了大學門就不認人了是不是。]
張狗：[你吱個聲行不行。]
張狗：[其實是項目上的事想找你談談。]
林稷一口氣看完，回了句：[等著，就來。]
她拍拍菅亦之：“我有點事先走了，下回我請。”
“哎，不是，”菅亦之想拉住她，但又怕打擾到其他人，只能低聲喚她，“姐姐！”
從影廳出來，林稷將手中的冰淇淋丟進了垃圾桶中。
她還是逃跑了，雖然可恥但有用。
她打了個電話給張狗子，問他在哪，然後兩人在廣場邊的奶茶店碰了面。
剛坐下，林稷就問：“項目什麽事？”
張狗子名叫張渺，是她在大學裏認識的老鄉。
張渺笑著說：“先點餐，這麽著急幹什麽。”
“沒項目什麽事吧。”林稷從張渺手裏接過飲料單。
“哇，不愧是林稷，一下就猜到了。”
“就你那小把戲我還能不知道。”林稷看來看去也沒什麽想點的，又把冊子扔回給他，“你自己點吧，我沒什麽想喝的。”
“就算這樣你還不是來了。”張渺就差把得意二字寫到臉上了。
林稷喝了口水，說：“我本來就在外面，順路而已。”
“在外面？”張渺伸頭探腦的左顧右盼，“那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我還不能一個人逛街？”
張渺瞇起眼看她：“你是個什麽人你自己還不清楚？”
林稷沒好氣的回道：“那人家也不可能跟著我來見你好嘛。”
“我主要是怕你就這麽拋棄你朋友來找我，不妥嘛。”
“沒事，無所謂了。”
張渺仔細瞧著她：“你怎麽看起來這麽悲傷？”
林稷摸了摸臉：“有嗎？我又沒哭。”
“又不只有哭才叫悲傷。”
奶茶店後，林稷又被張渺拉去夜市胡吃海喝一頓，到小區樓下已經是晚上十點，林稷在超市門前站了很久。
還有一個月，一個月後他就跟林稷人生中遇到又錯過的那些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剛進玄關，老楊就發來了吃瓜的信息。
老楊：[回家了嗎？]
林媽媽早就睡下，整個客廳都是黑的，林稷打開燈：[回了。]
老楊：[我還以為你樂不思蜀了。]奸笑jpg.
林稷：[是當頭棒喝才對。]
老楊：[怎麽了？表白了？]期待jpg.
林稷：[他是有女朋友了，只是不是我而已。]
老楊：[什麽？我沒明白。]
林稷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連串告訴老楊，好似這樣就能帶走她心中的郁悶。
老楊：[？！]
老楊：[果然長得帥的都是渣男！]
林稷：[人家正常談戀愛，不要因為我你是朋友就胡亂罵人家。]
老楊：[你不傷心嗎？還有心情替她說話。]
林稷：[怎麽說呢，有點吧。]
老楊發來安慰的話語：[沒事，我們林稷這麽優秀，等著你的好男人多得是。]
老楊：[他沒發現你的好是他有眼無珠。]
隔著屏幕林稷都能想象出老楊呲牙咧嘴罵李文玨的表情。
睡前，林稷久違的更新了朋友圈動態。
你問我為什麽看上去有些悲傷。
我說：“我只不過是在不可能中尋求可能時失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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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布時林稷特意屏蔽了李文玨，為她這場獨幕劇做最後的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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