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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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足足五天的雨, 終於在第六天淩晨的時候停了。
雨停了，大概所有人都很開心，唯獨凱蘭一個人提心吊膽的。
第六天從一樓的沙發上醒來，發現外邊的天色亮了, 從那一刻起後的每一秒, 凱蘭都如履薄冰。
可能是被他緊張的情緒感染到了, 本來要睡到中午的夏莉絲塔, 清晨就醒了。
而她從二樓走下來的時候，恍惚間看到一樓有一只訓練有素的軍犬，在看到她的瞬間坐得老老實實, 一絲不茍，連尾巴都不敢搖。
夏莉絲塔忽然很想笑。
幸虧她是一個沒有什麽表情的人，所以才沒有一下子就漏了陷，還能看他這幅模樣更久一點。
早餐是凱蘭準備的。
從前的他理所當然地連廚房也沒有進過, 但來到這裏後, 他也開始試著烹飪。
夏莉絲塔覺得他練習的成果也不算差勁, 可他不想讓她吃那些他自己覺得很糟糕的東西，所以總是會出一趟門, 穿過好幾條街去到市集上, 把食物買回來。
而今天終於雨停, 早餐過後, 凱蘭邀請她去外面散步。
夏莉絲塔答應了。
……
雖然兩人一起出門了, 可卻都沒有一個確切的方向。
住在這裏五年的夏莉絲塔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而凱蘭才剛剛來，也不熟悉環境。
是隔壁在院子裏曬衣服的鄰居給他們指了一條路。
看著兩人, 她笑得親切，暧昧的眼神像是在看年輕的小夫妻。
“一直往南邊走吧, 那邊的風景好。”
……
雨後的空氣裏有一股清新的味道。
天空一碧如洗，連著全世界好像都被洗得幹幹凈凈，煥發出嶄新的活力和精彩。
這樣說或許很抽象。
但從那間住了五年的屋子裏慢慢走出來的時候，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一些銹跡從她身上剝落，讓她感到不再那麽沈重了，步伐甚至漸漸輕盈起來。
夏莉絲塔不由側首望向和她並肩散步的男人。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同樣轉過了頭，笑著對她說：
“我們出來對了，不是嗎？”
“是的。”夏莉絲塔閉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幹凈的空氣，“如果不出來走走的話，我應該永遠不知道附近還有這樣的地方。”
而永遠被困在那棟小房子裏，對外界的美麗和溫暖，一無所知。
他們正站在一條小石橋上。
圓拱形的小石橋下有一條清澈的溪流，水聲潺潺，溪底的石頭和青苔清晰可見。
溪水的兩邊長著不知名的小花，有幾分眼熟，可能絲泰拉送給她的小花就是從這裏摘來的。
再遠一點，能看到飛舞的蝴蝶，在空中一閃而過的小鳥，綠油油的充滿生命力的麥田，郁郁蔥蔥的遠山。
不是多麽壯觀的風景。
但很有生氣，是一種朝氣蓬勃的美麗。
當看到這樣秀麗的景色，身處幹凈清新的空氣中，聽到小鳥的啾啾聲，有種仿佛被凈化了的感覺。
“以後每天都一起出來走走，好嗎？”
見夏莉絲塔沒有開口回絕，凱蘭更是不由談及更遠的以後。
他的聲色中含了溫柔的笑意，充滿了對於未來的期盼。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去更遠一點的地方。聽說更遠的地方有海，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夏莉，我想跟你一起去。”
夏莉絲塔只是猛然間想起，他們依然在東境的時候，那一天在山上，凱蘭曾經向她許下的約定。
她本以為那只是存在於設想中的美好未來，而從來沒有想過，那原來是可以被實現的。
不過，和當時不同，此時的夏莉絲塔，並沒有立刻出聲應好。
許是她長久的沈默給了凱蘭不好的預感，生怕她一開口便是拒絕，希望能抓住最後的機會，他不禁問她：
“夏莉，我可以留下嗎？”
走下了小石橋的夏莉絲塔在泥土地上停了下來。
泥土柔軟又濕潤，很適合種子的萌芽。
夏莉絲塔回首望向依然在小石橋上，說希望能留下的男人。
留下。
留多久呢？
始終有一日，他會離開。
畢竟不像她一樣，他也只有他一個人。
他的親人、他的朋友、他的家臣、他的領民，所有人，全部都在遙遠的東方。
她怎麽能要求他僅僅只為她一人，而停留在這裏呢？
從一開始，夏莉絲塔便明白這個道理。
可此時此刻，她卻沒有立刻拒絕他的請求。
當然不是夏莉絲塔在他殷切的目光下而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語。
只是，她忽然意識到……
未來的事情何必現在去考慮呢？
她本來就是一個差點連現在也沒有了的人。
所以現在……
就只活在現在吧。
……
那一天，面對凱蘭留下的請求，夏莉絲塔既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僅僅是在回眸看了他一眼後，便轉過了身，繼續在溪邊漫步。
而夏莉絲塔一直沒有回答，凱蘭便一直沒有再問。
正當後者都以為，夏莉絲塔的默認等同於他的留下，他可以繼續住在這裏的時候，有一天兩人一起吃過午餐，看著飽餐過後也習慣性地開始犯懶犯困的凱蘭，夏莉絲塔終於對他開口了。
“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霎時間，本來還有點瞌睡的凱蘭一下子就清醒了。
看著正質問自己的夏莉絲塔，他終於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只是他的一廂情願，而此時，這個美夢要結束了。
凱蘭的臉上無法不流露出苦澀的神情。
他會尊重她的想法，從她的家裏搬出去，但這並不代表他決定要放棄。
死皮賴臉也好，軟磨硬泡也罷，他會一直等待的——她願意接納他的那一天。
可正當凱蘭默默起身，準備重新住回對面的破房子、心裏想著下一次要用什麽借口和夏莉絲塔見面的時候……
他看見她忽然笑了。
帶著一絲故意捉弄人的促狹，連眼角都帶著淺淺笑意，她問他：
“既然要一起生活的話，你不應該要去準備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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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大概所有人都很開心，唯獨凱蘭一個人提心吊膽的。
第六天從一樓的沙發上醒來，發現外邊的天色亮了, 從那一刻起後的每一秒, 凱蘭都如履薄冰。
可能是被他緊張的情緒感染到了, 本來要睡到中午的夏莉絲塔, 清晨就醒了。
而她從二樓走下來的時候，恍惚間看到一樓有一只訓練有素的軍犬，在看到她的瞬間坐得老老實實, 一絲不茍，連尾巴都不敢搖。
夏莉絲塔忽然很想笑。
幸虧她是一個沒有什麽表情的人，所以才沒有一下子就漏了陷，還能看他這幅模樣更久一點。
早餐是凱蘭準備的。
從前的他理所當然地連廚房也沒有進過, 但來到這裏後, 他也開始試著烹飪。
夏莉絲塔覺得他練習的成果也不算差勁, 可他不想讓她吃那些他自己覺得很糟糕的東西，所以總是會出一趟門, 穿過好幾條街去到市集上, 把食物買回來。
而今天終於雨停, 早餐過後, 凱蘭邀請她去外面散步。
夏莉絲塔答應了。
……
雖然兩人一起出門了, 可卻都沒有一個確切的方向。
住在這裏五年的夏莉絲塔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而凱蘭才剛剛來，也不熟悉環境。
是隔壁在院子裏曬衣服的鄰居給他們指了一條路。
看著兩人, 她笑得親切，暧昧的眼神像是在看年輕的小夫妻。
“一直往南邊走吧, 那邊的風景好。”
……
雨後的空氣裏有一股清新的味道。
天空一碧如洗，連著全世界好像都被洗得幹幹凈凈，煥發出嶄新的活力和精彩。
這樣說或許很抽象。
但從那間住了五年的屋子裏慢慢走出來的時候，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一些銹跡從她身上剝落，讓她感到不再那麽沈重了，步伐甚至漸漸輕盈起來。
夏莉絲塔不由側首望向和她並肩散步的男人。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同樣轉過了頭，笑著對她說：
“我們出來對了，不是嗎？”
“是的。”夏莉絲塔閉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幹凈的空氣，“如果不出來走走的話，我應該永遠不知道附近還有這樣的地方。”
而永遠被困在那棟小房子裏，對外界的美麗和溫暖，一無所知。
他們正站在一條小石橋上。
圓拱形的小石橋下有一條清澈的溪流，水聲潺潺，溪底的石頭和青苔清晰可見。
溪水的兩邊長著不知名的小花，有幾分眼熟，可能絲泰拉送給她的小花就是從這裏摘來的。
再遠一點，能看到飛舞的蝴蝶，在空中一閃而過的小鳥，綠油油的充滿生命力的麥田，郁郁蔥蔥的遠山。
不是多麽壯觀的風景。
但很有生氣，是一種朝氣蓬勃的美麗。
當看到這樣秀麗的景色，身處幹凈清新的空氣中，聽到小鳥的啾啾聲，有種仿佛被凈化了的感覺。
“以後每天都一起出來走走，好嗎？”
見夏莉絲塔沒有開口回絕，凱蘭更是不由談及更遠的以後。
他的聲色中含了溫柔的笑意，充滿了對於未來的期盼。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去更遠一點的地方。聽說更遠的地方有海，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夏莉，我想跟你一起去。”
夏莉絲塔只是猛然間想起，他們依然在東境的時候，那一天在山上，凱蘭曾經向她許下的約定。
她本以為那只是存在於設想中的美好未來，而從來沒有想過，那原來是可以被實現的。
不過，和當時不同，此時的夏莉絲塔，並沒有立刻出聲應好。
許是她長久的沈默給了凱蘭不好的預感，生怕她一開口便是拒絕，希望能抓住最後的機會，他不禁問她：
“夏莉，我可以留下嗎？”
走下了小石橋的夏莉絲塔在泥土地上停了下來。
泥土柔軟又濕潤，很適合種子的萌芽。
夏莉絲塔回首望向依然在小石橋上，說希望能留下的男人。
留下。
留多久呢？
始終有一日，他會離開。
畢竟不像她一樣，他也只有他一個人。
他的親人、他的朋友、他的家臣、他的領民，所有人，全部都在遙遠的東方。
她怎麽能要求他僅僅只為她一人，而停留在這裏呢？
從一開始，夏莉絲塔便明白這個道理。
可此時此刻，她卻沒有立刻拒絕他的請求。
當然不是夏莉絲塔在他殷切的目光下而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語。
只是，她忽然意識到……
未來的事情何必現在去考慮呢？
她本來就是一個差點連現在也沒有了的人。
所以現在……
就只活在現在吧。
……
那一天，面對凱蘭留下的請求，夏莉絲塔既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僅僅是在回眸看了他一眼後，便轉過了身，繼續在溪邊漫步。
而夏莉絲塔一直沒有回答，凱蘭便一直沒有再問。
正當後者都以為，夏莉絲塔的默認等同於他的留下，他可以繼續住在這裏的時候，有一天兩人一起吃過午餐，看著飽餐過後也習慣性地開始犯懶犯困的凱蘭，夏莉絲塔終於對他開口了。
“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霎時間，本來還有點瞌睡的凱蘭一下子就清醒了。
看著正質問自己的夏莉絲塔，他終於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只是他的一廂情願，而此時，這個美夢要結束了。
凱蘭的臉上無法不流露出苦澀的神情。
他會尊重她的想法，從她的家裏搬出去，但這並不代表他決定要放棄。
死皮賴臉也好，軟磨硬泡也罷，他會一直等待的——她願意接納他的那一天。
可正當凱蘭默默起身，準備重新住回對面的破房子、心裏想著下一次要用什麽借口和夏莉絲塔見面的時候……
他看見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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