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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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前夕(誤會)

顧北笙看了看阮柒,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開口。

阮柒確實做錯了,給陸蔓報了一個陸蔓不想參加的三千米,若是以前,他可以毫無顧慮的站在陸蔓的立場去指責阮柒。可現在,阮柒答應幫了他,國慶的七天,他見識到了蕭祈是那麽的快樂。

現在的阮柒,於他而言是恩人,更是從小到大的朋友,以前的那些偏見和厭惡他都不能再表現出來了。

陸蔓餘光掃了顧北笙一眼,他只是朝著阮柒淡淡的笑了一下就低下了頭,顯然是不想要摻合這件事情。

陸蔓面無表情的看著阮柒,其實心裏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失落。

那個人,明明才說了喜歡她的,現在居然這麽的淡然,好像那個說喜歡她的顧北笙才是不該出現的一樣。

陸蔓淡淡的看著阮柒,心裏有些不甘心,問道:“你現在給我說對不起是想要我原諒你嗎?”陸蔓語氣有些煩躁。

陸蔓覺得自己有些小心眼,她竟然把對顧北笙的怨意毫無保留的施加給了阮柒。

明明阮柒的道歉是那麽的誠懇,她這麽做確實是有些過分,但她不是聖人,阮柒是道歉了沒錯,但有些事情並不是道歉就可以解決的。

陸蔓話音一落,阮柒和顧北笙都擡起眼看著她。

顧北笙一瞬間有些無措,他察覺到了陸蔓的不開心。

可陸蔓為什麽這麽不開心呢?一會這兩人要是鬧別扭他又該站在哪一邊。

顧北笙煩躁的皺了皺眉,靜靜的看著陸蔓,眼裏都是慌張。

在他的立場,他是希望陸蔓能和阮柒冰釋前嫌的,阮柒過去確實做過一些對陸蔓不好的事情,但她以後一定不會了。

一個犯錯誤的人,大家都可以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阮柒面對陸蔓的指責 並沒有像以前一樣故作委屈,她又彎了一下腰,語氣誠懇:“我真的很對不起你,這件事情我會去找老何商量的,你不想跑就不跑,我一定能說服老何的。”

“行啊,那你去吧去。”陸蔓擺了擺手,臉上是無所謂的表情。

阮柒覆雜的看了顧北笙一眼,隨後就真的出了教室門。

看她走的方向,大概是真的去老何辦公室了,陸蔓這樣想著,心情突然有些煩躁。

她知道阮柒喜歡顧北笙,和她就是敵人的存在,以前的阮柒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她倒是喜歡那樣,兩個人都不盼著對方好。

可是現在,阮柒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不再挑事,而是用真誠待人。

而且,似乎,顧北笙已經接受了這樣的阮柒,若是以前,顧北笙肯定站在她的一邊。可現在,顧北笙卻選擇中立。

所以,在他的心中,她和阮柒大概已經是一個位置的存在了。

陸蔓有些害怕,若是這樣發展下去,顧北笙會不會漸漸的喜歡上這樣想的阮柒。

到時候她又該何去何從。

陸蔓心裏慌張,不自覺的扭頭想要看一眼顧北笙,誰知顧北笙真在神色覆雜的看著她。

顧北笙見陸蔓扭頭,假裝隨意的問道:“你很討厭阮柒嗎?”

“是!”陸蔓重重的點了點頭,頓了頓又道:“我似乎沒有理由不討厭她不是嗎?她總是說我壞話,在班上總是給我找麻煩,她會裝可憐,會掉眼淚,所以所有人都同情她,可憐她。

那我呢?就我看上去是個壞人,你知道現在在外面,那些女生都怎麽看我嗎?

他們說我來到附中就搶走屬於阮柒的一切,說我占著你的幫助各種欺負阮柒,她是可憐,所以我就活該被那些人唾罵嗎?我憑什麽不討厭她!”

陸蔓說得情緒有些激動,現在正在大口的喘著氣。

她看了一眼顧北笙,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心酸。

她哪裏有占著顧北笙的幫助,在李沐的那件事情之後,阮柒的手段高明了很多。

阮柒總是刻意的挑顧北笙不在的時間來惹事,而她有什麽可能讓阮柒欺負她,阮柒每次都會敗在她的手裏。

但阮柒還是掌握了一個致勝法寶——眼淚。

所有人都能看到阮柒哭了,而那些人又都知道是她將阮柒弄哭了。

於是,那些女孩,那些曾經嫉妒她,議論她的人聚在了一起,開始放大她的「醜事」。

這是個可笑的現象,在那些男生眼中她有多麽的優秀,在那些女生眼中她就有多麽的不堪。

陸蔓覺得自己以前挺堅強的,以前一中也有很多人說她壞話,更有甚者敢當面說她。

但那個時候的她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的話語傷不了她,她很堅強。

可在遇到顧北笙,這個人一層一層的褪去了她的堅強,她開始變得在意外界的流言蜚語。

但她卻也沒有真的對別人述說。可現在,好像就連顧北笙也要離她而去了,沒有人給她撐腰了,而她又不再堅強……

顧北笙咬著牙齒,看著陸蔓的側臉,暗暗嘆了一口氣,輕聲道:“陸蔓,你是不是可以試著去原諒阮柒,她以前是對你做了很多壞事,我替她給你道歉好不好。你說過的,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所以,你要不要試著去相信阮柒真的有在改變呢?”

顧北笙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勸說陸蔓,所以只能用最低的聲音,話語中透露的滿是無奈。

陸蔓冷冷的看了一眼顧北笙,嘴角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她突然覺得有些荒唐,七天的時間怎麽能讓一個人改變這麽大。

那個七天前還緊張的向她告白,說以後都會護著她的男孩現在卻在為另一個女孩說情。

陸蔓苦笑道:“你是阮柒的什麽人,家人?朋友?還是愛人?你又憑什麽替她向我道歉?”

顧北笙語塞,第一時間沒有回答。

驕傲的頭顱低了下來,揣在兜裏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陸蔓突然想笑,但用力的想要擠出一個笑容都十分的困難,她忽然做好,眼眶有些發熱,於是她不再敢多看旁邊的人一眼搶。

但她又有些好奇,用著最後的力氣去問:“顧北笙,如果我說在我和阮柒之間只能選一個,和另一個只能做陌生人,那樣你會選誰?”

陸蔓等了很久,握著筆的手有些發酸,手心傳來指甲用力逼近皮肉的刺痛。

就在陸蔓想要開口跳過這個話題讓自己不會很難堪的時候,她聽到了旁邊的人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

但那微弱的聲音卻在一瞬間將她拉入了不見底的深淵——

“陸蔓……對不起……我……我不知道該選誰……”

陸蔓終於如願扯出了一抹笑容,但與此同時右眼眼角遺落了一滴淚水。

劃過肌膚,最後打在了衣袖中,沒有人察覺到她哭了,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只是假象。

陸蔓沒再說話,只是一味的拿出不同的書,想要找到一本能讓她靜下心來看下去的。

可惜,桌箱掏空了,她看著亂成一團的桌面無力的嘆了口氣,木楞的將拿出來的書一本又一本的重新放回原位。

桌面恢覆了往日的整潔,好像剛剛的淩亂只是一場黃粱夢,就像顧北笙對她的喜歡,來得突然又短暫。

在她還沒有找到證明他的愛意的證據時卻找到了他不愛的表現。

顧北笙有些擔憂的看著陸蔓,但也只是看著,沒有說過一句話。

在周圍所有人都在低頭瘋狂的補作業的時候,顧北笙和陸蔓兩個人都只是坐著,陸蔓的眼裏只有桌面,而顧北笙自始自終視線都落在了陸蔓的側臉。

第一節課是老何得課,顧北笙看了一眼總覺得老何的表情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他有些疑惑,老何很久沒有露出這種表情了。

現在班上的成績已經越來越好了,隨著他開始認真學習,班級上也很少有人能惹出事情。

老何每天都是笑嘻嘻,難得有這樣的臉色,不過顧北笙只是多想了一會便低下了頭。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該怎麽在不透露蕭祈身體原因的前提下解釋清楚他對阮柒的改觀。

如果這件事情解決不了陸蔓或許會一直這樣下去,他好不容易才開口表白,現在卻弄得這麽難看。

老何站在講臺上,重重的將書本砸在了講桌上。

隨著一聲巨響,所有人都有些慌亂的擡起頭,生怕自己一個動作就讓老何抓住了把柄。

而在這個時候,阮柒走了進來,雙手交叉握在身前,從門口進來的時候始終垂著頭,這是一個無助的動作。

老何沒等阮柒走下講臺,就開始帶著怒意開口:“有些人,把運動會看成了兒戲,想參加就參加,不想參加就不參加,你們當學校是你家呢?

既然報了名你就算爬也給我爬上去,哪來那麽是借口,這可是高三了,是你們高中的最後一年,別給我搞什麽幺蛾子!”

老何說完視線輕飄飄的落在了陸蔓眼前,班上的人早上都聽到了陸蔓和體育委員的對話,於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老何說的是陸蔓。

大家都有些看戲的興趣,畢竟老何可是一直都將陸蔓看成寶貝的,這還是第一次當眾讓陸蔓難堪。

雖然相比老何的以前,這樣的責怪輕聲了很多,但還是能看得出來老何是真的生氣了。

陸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老何,那個表情像是老何不是在說她一般。

陸蔓心裏有些鄙夷的想:這就是阮柒說好的不讓她參加嗎?說不準阮柒還在老何那裏煽風點火吧。

陸蔓是不屑於用惡意揣測別人,但在觸及顧北笙的時候她所有的原則和教養都沒了。

陸蔓高舉起右手,在眾目睽睽之下站了起來,“老師,我有話要說。”

顧北笙知道陸蔓不是一個讓自己吃虧的人,但陸蔓要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去揭穿阮柒動的手腳,那班上的人又該如何看待阮柒。

湖北省不敢想,低著頭拉了一下陸蔓的衣角,“蔓蔓,別說好嗎?”

陸蔓楞住,身體僵硬,像是被凍成冰塊的水,冷意十足。

別說?

別說什麽呢?

所以顧北笙這是選擇了阮柒嗎?

老何看著她,眼裏還是帶著怒意,陸蔓自嘲的笑笑:“老師,別生氣,我會跑,不就是三千米而已,我就算爬我也會爬完。”

陸蔓說著坐了下來,顧北笙湊過來想要給她說話,陸蔓偏頭躲開,刻意的避開了顧北笙的視線。

顧北笙只好作罷,想著一定要找時間跟陸蔓好好談談。

只是,顧北笙的想法終究是沒有實現。

陸蔓在那之後的兩天沒有在班級出現,一年一度的省級物理競賽已經開始進入了準備階段。

附中這麽多年雖然成績差但還是堅持阻止學生參賽。而這一次,或許是有陸蔓的加入,學校對於這個比賽更加的上心。

陸蔓這兩天都去了學校重新臨時組建的物理競賽特訓班上課。

顧北笙也嘗試過去陸蔓的教室找她,但陸蔓每次都借口說自己很忙打發了他。

或許是他找得有些過於頻繁,每一節課課間都會去,陸蔓煩躁的問他:“你就沒有自己的事情嗎?你能不能不要來煩我!”

那之後顧北笙沒再去找陸蔓,但每節課都會暗暗的躲在陸蔓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看著陸蔓。

沒有他的打擾的陸蔓好像重新快樂了過來,在那個班裏,所有人對著陸蔓都是笑嘻嘻,手裏拿著問題問陸蔓,陸蔓很耐心的解答著,就連蕭祈也在其中,那是他參與不了的世界。

顧北笙再次見到陸蔓的時候是運動會的開幕式上。

所有運動員都會以班級形式進場,陸蔓作為女生中最好的一個便站到了他的旁邊。

那天天氣轉涼,但他們穿著統一的運動短袖,胸前貼著自己的號碼牌。

顧北笙看了一眼陸蔓,克制的開口:“陸蔓,加油!”

陸蔓沒看他,但回答的話語卻是諷刺的:“別擔心,我既然說了跑就算到最後跑死了我也會跑下去的。”

顧北笙痛苦的皺起沒有,手握成拳,咬牙艱難的說:“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

陸蔓不知道顧北笙是什麽意思,但陸蔓沒有開口。

入場音樂響起,代表著一班的隊伍整整齊齊的走進了跑道,走到了主席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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