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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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糗事

顧北笙偏頭看著蕭祈,一瞬間他覺得這樣的蕭祈有些陌生。

他認識的蕭祈永遠是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他是那個成績優異的學霸,也是那個次次給他惹麻煩的表哥。

從小到大,一路走來,他和蕭祈相愛相殺,原本以為那樣的日子就會是一輩子,現在看來似乎一切都要走向盡頭了。

顧北笙手裏的香煙已經被風吞噬殆盡,他將煙柄丟在地上,踩了一腳熄滅了弱弱的火星。

心裏的痛苦還是沒能消退半分,顧北笙朝著蕭祈伸出了手,懇求道:“哥,再給我一根吧。”

蕭祈聽著這一聲哥,意識有些恍惚,天上的太陽有些刺眼,恍惚間他在模糊的視線中見到了曾經的自己。

蕭祈從小身體就不好,因為他從小就檢查出腦袋有腫瘤,後來做了切除手術身體也沒有很健康。

父母總是很擔心他,格外的關註他的行動 甚至出現了限制他外出的強烈命令。

蕭祈那個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去上幼兒園的時候,因為只有在學校父母才沒有時間管他。

但他知道,父母將他委托給了小他幾個月的表弟。

那個表弟叫做顧北笙,他很小的時候就見過,只是後來搬家了才分開,直到父母又搬回了原來的住處他們才再次相遇。

蕭祈從來沒有告訴過顧北笙,其實從小到大他一直都很羨慕顧北笙。

當他第一次見到顧北笙的時候他正在和一個個子偏高的男孩打架。

那時才上小班的顧北笙卻能和一個大班的男孩打架,哪怕臉上被指甲抓出了血痕也依舊沒有哭。

他看到顧北笙吃疼的咬著牙,白皙小巧的臉上有一道指甲劃痕,泛著微微的血漬。

周圍圍滿了前來勸架的老師,蕭祈那個時候覺得很奇怪,為什麽那麽嬌小的顧北笙能抗衡住老師的拉長。

在那樣混亂的情況下顧北笙照樣能把那個高年級的男生打到大哭。

那個時候他就覺得這個表弟十分的囂張,而且還很健康。

顧北笙被老師拉起來的時候嫌棄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地上大哭的男生,嫌棄的翻了個白眼,“讓你搶我東西,我爸爸說了,誰搶我的東西就打回去,哼!”

然後,顧北笙扭頭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圍的蕭祈。

顧北笙看了看身上已經泛黃的白體桖,再看看蕭祈,那個時候顧北笙還沒有認出這人是自己的表哥,他只覺得這個男生好幹凈,像是書中說的小王子一般。

顧北笙對蕭祈的印象挺好的,覺得這是一個剛轉學來的小弟弟,看起來乖乖巧巧的,他想要和她交個朋友。

老師分開兩人後就指著兩人一頓說教,顧北笙搖頭晃腦的,老師說了半天也沒興趣繼續說下去,找創可貼把他的臉打理好就去跟他父母打電話報備去了。

顧北笙小跑到蕭祈面前,抱著手打量了一會,驚喜道:“呀,你比我矮哎,以後我保護你呀!”

顧北笙是驚喜的,因為父母的原因他上學比別人早了一年,班上的人都比他大,個頭也比他高,就連一些女孩子都比他高,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個子比他矮的,他自然是十分高興的。

蕭祈在來的時候就見過顧北笙的照片,再想想母親對這個人的描述,只覺得有些虛假。

若是放在現在,蕭祈絕對不會將心裏的想法表達出來,但幼兒園時期的蕭祈還沒有那麽深重的心思。

蕭祈抱著手,微微仰著頭看著顧北笙,小聲的說道:“我認識你,我媽媽說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弟弟。”

“你騙人,我才沒有哥哥呢。”顧北笙嘟著嘴看著蕭祈,眼裏寫滿了不相信。

媽媽明明就只有他一個兒子,他才沒有哥哥呢,這人看著乖乖的,怎麽還騙人呢。

“我沒有騙你,我就是你的哥哥,你就是我弟弟。”蕭祈固執的說道。

“你都沒有我高,你才不是我哥哥。”顧北笙伸手比了比自己的頭頂,再在蕭祈的頭上隔空比了一下,意思是為了向蕭祈證明他真的比他高。

蕭祈滿不在乎,搖了搖頭,小大人似的開口:“我媽媽說了,我就是你哥哥,你比我高我也是你哥哥。”

“你不是!!”

“我媽媽才沒有其他的兒子。”

“你不是我哥哥!!”

顧北笙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般,撒潑打滾的躺在地上,眼神看上去很委屈,好像下一秒就要有眼淚淌出來一般。

蕭祈有些不知所措,楞楞的站在原地,顧北笙的班主任是個年輕的女老師。

女老師剛跟他媽媽打完電話,再走出辦公室就看到躺在地上打滾的顧北笙,臉當場就黑了。

“小祖宗啊,你又怎麽了!!”

女老師著急的跑過來抱起地上的顧北笙,他身前的白色已經徹底變成了灰褐色,女老師已經能想象到他媽媽看到這件衣服時會有多絕望了。

女老師看了看周圍,顧北笙在學校裏就是一個小霸王,很少有人敢惹他,這會所有的小朋友都無辜的躲在遠處看熱鬧,唯獨眼前看起乖巧的小男孩。

女老師猶豫了一會,還是輕聲發問:“小朋友,你和顧北笙小朋友發生了矛盾嗎?告訴老師好不好,老師幫你們解決。”

“沒有,我沒有打他也沒有罵他。”蕭祈乖巧的回答女老師的話。

老師聽完整個人都懵了,沒打沒罵,那這個小祖宗怎麽就耍無賴了呢?難不成是碰瓷?

“北笙啊,你告訴老師,有誰欺負你了嗎?老師幫你做主好不好。”

女老師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都覺得有些羞愧,這位小霸王怎麽可能有人敢惹他,就連剛剛那個高年級的都被打得哭兮兮的,還有哪個小朋友這麽勇敢敢來惹他。

她也帶了顧北笙好幾個月了,顧北笙也不是個嬌氣的人,被打被罵都不會哭,這怎麽好端端的就耍無賴了呢?真是想不通。

顧北笙身體一抽一抽的,要不是臉上沒有眼淚的話別人都會覺得他一定特別的委屈。

顧北笙指著蕭祈,看著女老師委屈的開口:“他說我是撿來的,他說我不是我媽媽的孩子,他撒謊,我就是我媽媽的兒子,我媽媽只有我一個兒子。”

似乎每一個小孩都特別的執著於自己是不是父母親生的這件事。

別的家裏都會笑著向孩子解釋這件事,而顧北笙則有些悲催,因為他沒有向自己的父母詢問這件事,而是問了自己的姐姐。

當時的顧兮是在寫作業,一道數學題做了五遍都錯了,正好憋著一肚子氣,剛好顧北笙問了這個問題,於是顧兮生起了一股惡趣味。

她告訴顧北笙,其實他是爸媽在垃圾桶的撿出來的,根本不是親生的,爸媽的親生兒子走丟了所以才會找她來代替的。

小小的顧北笙天真的相信了,一信就是好幾年,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撿來的。

畢竟家裏面都沒有他的照片,她還在家裏面看到過媽媽懷裏抱著另一個小男孩,那個男孩額頭有一顆痣,不可能是他。

顧北笙看著蕭祈的眼裏帶著害怕,他害怕蕭祈真的是爸媽的兒子,而他會被趕出家門。

女老師點了點頭,一臉嚴肅的看向蕭祈,指責道:“不可以這麽說別人哦,這樣說話是不禮貌的,下次不可以了哦。”

蕭祈走上前,手指著顧北笙,小臉冷冷的,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生氣。

但語調依舊是平平的,“他說謊,我明明沒有那麽說,我只是說我是他哥哥,然後他就這樣了。”

“蛤??”女老師徹底迷茫了,一會看看顧北笙,一會看看蕭祈,不知道該相信誰。

就在這時,一個遠處的小女孩乖巧的走過來,站在老師身後害怕的看了一眼顧北笙,幽幽道:“老師,我都看到了,是北笙哥哥撒謊了,這個小朋友沒有說那些話的。”

老師笑著摸了摸阮柒的腦袋,鼓勵到:“小柒最善良了,以後遇到這種事情也要勇敢的站出來哦。”

顧北笙瞪了一眼阮柒,咬牙道:“我才沒有撒謊,我媽媽就我一個兒子,他才不是我哥哥,我不喜歡你們了!”

顧北笙說完委屈的跑開了,女老師不放心跟了出去。

蕭祈看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孩,女孩穿著粉色的公主裙,臉頰肉肉的,看上去十分的乖巧。

蕭祈對著阮柒笑了笑,主動打招呼,“我叫蕭祈,謝謝你。”

“不用謝我的,我媽媽說了要幫助好人,顧北笙他就是一個大魔頭,所有的小朋友都怕他呢。”

蕭祈搖了搖頭,認真的開口:“我不怕他。”

“我也不怕他呀。”阮柒笑了笑,伸手拉住蕭祈的手,轉頭說道:“其實……其實他一點也不可怕的,我不怕他的。”

“嗯,我相信你。”蕭祈點了點頭,很自然的說出來這句話。

多年後,當蕭祈第一次察覺到自己喜歡阮柒的時候就無比的後悔,他想,若是這一天他沒有將顧北笙惹生氣,沒有拉住阮柒的手,會不會……

他會不會就不會喜歡上阮柒,離開的時候是不是就沒必要那麽憂傷。

蕭祈這一天沒有再見到顧北笙,他和阮柒分到了一個班級,阮柒對他很好,會給他分餅幹,還會給他橡皮。

再次見到顧北笙是在放學回家的時候,母親拉著他說要帶他去見自己的表弟。

蕭祈看著母親說道:“我今天在學校見過他了。”

母親溫柔的抱起他,直到他掙紮後母親才放下他,母親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笑著開口:“我知道,你姑姑給我打電話了,你今天是不是惹北笙了呀?”

“我才沒有呢。”蕭祈有些委屈。

母親捏了捏他的臉頰,轉身從家裏拿了一些禮品才帶著他出了門。

兩家就在一個小區,不到十分鐘就到了顧北笙的家。

母親按響了門鈴,前來開門的是一個個子很高的女生。

母親拍了拍他的腦袋,介紹道:“小祈,這位是顧兮姐姐,快叫姐姐。”

蕭祈看了看笑嘻嘻的顧兮,輕輕的開口喚了一聲姐姐。

“姑姑,快進來坐,小祈長得真好看。”

顧兮特別喜歡蕭祈,畢竟這麽白白凈凈的小男生很難不討人喜歡的,哪像她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明明早上還是幹幹凈凈的帥小夥,晚上回家就像個泥孩子一樣,臟死了,一點也不愛幹凈。

趙雅雅端著一碗湯走出來,看到蕭媽媽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呀,你們這麽快就來了,快過來坐,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蕭媽媽牽著蕭祈坐到了餐桌上,蕭媽媽打量了一圈沒有看到顧北笙的身影,於是傾身問坐在對面的顧兮,“兮兮啊,你弟弟呢?怎麽沒有看到他。”

“姑姑你就別管他了,那傻小子一回家就說自己不是親生的這會不敢出來吃飯呢,怕被趕出家門。”

顧兮絲毫不覺得愧疚,因為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當初的一番玩笑話會被顧北笙記這麽久。

蕭祈有些擔心,他拉了拉母親的衣袖,母親溫柔的看著他,眼神在問他有什麽事。

蕭祈指了指樓上,開口道:“我想去找弟弟。”

“哈,去吧。”母親笑著拍了拍他的頭。

蕭祈跳下椅子,看到桌上的杯子蛋糕,踮腳拿了一個抱在懷裏。

蕭祈第一次來,也不知道顧北笙在哪一個房間,走到一半回頭求助的望著母親,顧兮看了一眼,搶先開口道:“小祈啊,他在左邊的第二個房間。”

顧兮想了想,害怕蕭祈分不清楚左右,又扯著嗓子補充道:“左邊就是你拿筷子的的另一邊哦。”

蕭祈走到顧北笙的門口,伸手敲了敲門,門沒有關,蕭祈就直接走了進去。

小小的顧北笙縮在床上,鞋子也沒有脫,用枕頭蓋住自己,聽到聲響猛地坐了起來。

看到蕭祈臉上立刻浮現出討厭的表情,“你怎麽在這裏!你走,你不是我哥哥!”

顧北笙都快要哭了出來,這個人難道真的是爸媽的親生兒子嗎?不然怎麽會跑到家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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