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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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域覺得自己做了一個的夢, 醒來才知道自己昏睡將近三個月之久。

夢中的感覺不能一一描述, 只知道過程很漫長很漫長, 卻並不痛苦,反讓他覺得極為享受,朦朦朧朧睜開眼的時候, 甚至他還想閉上眼睛,繼續未完的美夢。

夢中沒有時間觀念,前面似乎一直是孤零零的飄在雲端, 後來漸漸有一個虛無的影子陪著他,使他覺得溫暖而安心。理智上他知道這個影子陪伴自己的只是一個很短的時間,但那短短的時刻卻使他寧願用漫長的一生去換。

他追隨著那個虛影,想看清楚一些, 每每即將追上的時候, 那虛影便又飄遠了,卻使他內心的渴望更為強烈。夢中的世界是黑暗的,無窮無盡的黑暗,那抹虛影是唯一讓他覺得安心的東西。不知過了多久,無邊的黑暗中突然出現一道亮光,像是一道墻似的, 極是突兀的橫亙在黑暗中。追逐著, 那抹虛影竟往亮光中去了,他也不顧一切的追。

穿過去, 眼前突然大亮,讓他覺得很不適。

慶幸的是, 在那一瞬間,突然看清那道虛影的真面目,是一個人,一個女人,還是他認識的人,他的義妹。

然後,他便在強烈的不適中睜開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的醒來跟黛玉有沒有關系,但他明白那抹身影在自己腦海中一輩子也無法抹去了。

黛玉……妹妹——

他垂眸,緩緩松開自己的左手,荷包被他握在手裏太久,被汗液浸濕又幹,幹了又浸濕,布很有些發皺,顏色也不再鮮亮。父王說,他昏迷的時候手裏便一直緊緊的攥著這個荷包,由於纂的太緊,根本沒法從手中抽出,手也掰不開,只能由他而去。還笑問他這荷包究竟有什麽好,可是哪家千金送的。

其實,荷包並沒有什麽特別。

他珍惜的是荷包裏的東西……

長久昏迷的身子太過虛弱,僅僅是坐了一會子,話都沒說幾句,便使他昏昏欲睡,胳膊也不大使得上勁兒。丫鬟進來問他是否累了,可要躺躺,他搖搖頭,令丫頭們退下。躺了快三個月,他現在一點也不想再躺……

屋子裏又剩他一人,這樣也不錯,他想。

胳膊由於長時間不曾活動,此刻擡起來都有些困難。李域試了好幾次,才緩緩的擡起胳膊,顫顫巍巍的將荷包兩手捧著,輕輕的抽出裏面的東西——一張很薄的紙片,是一個Q版的小女孩的形象,穿著淡粉色衣裙,極是可愛。

沒錯,便是黛玉曾經丟失的那個Q版小人。

小象也有些皺了,不過好在損壞並不嚴重,李域用手摩挲一會,便仍放荷包裏放好。

三年前,他出去打獵,在一個樹根底下撿到這個小象。彼時他已見過黛玉,一眼便認出,雖然不知她的小象為何會出現在皇家獵場,為何又是這麽奇怪的形象,卻仍是將其珍而重之的收了起來。後來見面,不止一次想還給她,不知為何,卻總未開口,也許是舍不得吧,他想……

——

正廳內,飯菜俱已齊備。

眾人都落座了,神醫才姍姍來遲,看見黛玉便堆起了笑:“師父,您究竟用了什麽神丹妙藥,快給徒弟透露一二吧。”

雖然不是第一次聽他叫這麽叫,黛玉還是有一種把聽力和視力都封住的沖動。看來他是打定主意自己煎藥的時候放了什麽天材地寶,義兄才會這麽快醒來。黛玉覺得自己惹上了一個麻煩,還是甩都甩不掉那種。任何一種事物,若能跟“癡”這個字扯上關系,便不能以常理推之;如棋癡、武癡,甚至能做到不眠不休的奕上三天棋或耍上三夜的劍。很不幸的,她這便宜徒弟是個醫癡,不是好打發的。

黛玉覺得說什麽都不管用,唯有讓他親眼看到事實勝於雄辯,或可令他死心。

於是她告訴他,一會子她還要煎藥,他盡可在一旁看著。

飯菜十分豐盛,有八樣素菜,八樣葷菜,另有湯點、水果數樣,加起來二三十盤子。開筵之後眾人便不在說話,廳裏寂靜無聲,只有偶爾筷子碰到碗碟的細碎敲擊聲和眾人幾不可聞的咀嚼聲。李旭的胃口很不錯,桑昇夾的菜他吃了大半,剩下不多的菜便一股腦扣在桑昇碗裏,後者一臉幸福的快速將那剩菜剩飯解決。

周航不由瞥眼瞧了瞧坐在自己身側的黛玉,其實他也想給黛玉夾菜來著,但人家爹在旁邊虎視眈眈的看著,他有點慫。

黛玉碗裏只有幾根青菜,她垂著頭,很優雅的小口小口吃著,動作十分優美。

周航想,不知她吃不吃的完。

唉,想這些做什麽,即使吃不完,還能給我不成?

吃完飯,李旭見黛玉似有些疲憊,便道:“丫頭,你回去歇著罷。藥讓丫頭們來煎,你有這份心便很難得了,不必讓自己累著。”說到這他笑笑,有些玩笑意味,“若真累壞了你,不止你父親不饒我,怕是我那好侄兒更不依呢。”

黛玉有些羞惱的跺著腳道:“您也來取笑我!我不理您了!”

李旭便笑著走過去,微微弓著身子,側著頭,手背在身後看著黛玉。黛玉的個頭大概只到他肩膀,他弓著身子的時候,視線剛好與黛玉的眼睛平行。

“好丫頭,這就生氣了?”他笑道,“還不理我?!”

黛玉擡頭,嘟著嘴道:“義父!~”

李旭道:“不是告訴過你麽,叫父王,義父顯得生分。”

人啊,就是一個十分令人費解的生物。前幾天他還看著兒子不錯,想兒子只要醒來,以後便對他好,時時關心。但兒子真醒之後,他覺得一個臭小子需要什麽關心,還是女兒可人疼。唉,可惜,當初王妃生的怎麽就不是個閨女啊?

黛玉垂了頭,含笑不語。李旭又歪著頭看她,笑道:“不想叫父王也行,幹脆叫皇叔罷。”說完便看向周航,小子,皇叔也只能幫你到這裏。

周航挑眉看李旭,皇叔,好樣的!

黛玉越發羞惱,跑到林如海身後,抱著她的胳膊,“爹爹,他們欺負人!”

林如海整了整衣襟,上前,拱手叫了一聲“王爺”。李旭便暗道不好,接下來恐怕是一番長篇大論的說教,這些話他還沒成年的時候便聽那些授學博士們講膩了,現在可沒工夫再聽林如海絮叨。文人講起大道理來,最無趣了。戳戳桑昇的胳膊,他道:“那安神香你放在哪裏了?快隨我去找找,早些給丫頭送來!”於是便拉著桑昇溜了。

周航看著林如海儒雅的側臉,以及淡淡撇過來的目光,沒來由的有些心虛。

“大……大人,我先把堂兄的藥拿來,一會子好煎。”

竟是也溜了。

黛玉不由偷偷捂著嘴笑了,林如海看著這樣的女兒,很有些無力。一個巴掌拍不響,太子敢整日膩在黛玉身邊,跟女兒的縱容也分不開。想到這裏,便沒有底氣去責備人。雖如此想,林如海還是委婉的告誡黛玉,以後盡量跟周航保持距離,免得外人說閑話。雖然這裏除他們幾個知情人外,別人都不知黛玉的真實身份,但兩個年輕男子太過親密,也會有不好的話傳出來。

周航取藥回來的時候,林如海已經被李旭叫去議事,神醫卻諂媚的跟在黛玉身邊問長問短,黛玉面上很有些無奈,只用簡短的語句敷衍他。並非黛玉擺架子輕慢老人,實在有些事是不能與外人道的。何況,若是隨便說個什麽,這老神醫也不是那麽好應付的。

“藥取來了,現在便泡麽?”周航將手中的藥包舉了舉,問道。

“泡。”黛玉說。

周航便命梅蘭竹菊四個丫頭去打水,黛玉將藥包打開,將要倒在一個小竹筐子裏,一樣一樣仔細的翻檢。神醫時刻盯著黛玉的一舉一動,看到黛玉將一小塊野山參拿起來聞聞的時候,他的眼睛閃了閃,忙問黛玉要過來細細聞了聞,繼而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子扯下一根參須,放嘴裏嚼了嚼。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問:“這山參哪裏來的?”

周航理所當然的:“藥房抓的。”

“不對!”神醫道,“這野山參絕不是府裏藥房的,這不是普通的野山參,我行醫六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野山參!”

當然不是藥房裏的,周航暗道,這是空間出產的。不過面上他仍是淡定,“就是我從藥房拿的。”

“你說這參有什麽不同?”他疑惑的皺眉。

然後神醫便起身急切的走了,他要去藥房瞧瞧,究竟有沒有這樣的野山參。

看著神醫的背影消失的無影無蹤,黛玉問周航:“你沒留下什麽蛛絲馬跡吧?”

周航道:“我辦事,你放心。”

藥房裏的野山參早已經全部換成空間裏的,他便是過去也看不出來什麽。空間裏的山參自然非外面的可比,神醫若再糾結為什麽黛玉一過來李域便醒了的問題,便可以說是新買的野山參品質上乘,於他的病情極為有利,才有這麽好的效果了。

神醫這一去,直到黛玉煎好藥還沒回來。這並不奇怪,他既是醫癡,遇到沒見過的藥草或是料想遠超他想象的藥草不研究個徹底,是不會罷休的。

黛玉並未親自送藥給李域,而是命梅蘭竹菊四個丫頭送去。

李域聽說藥是黛玉親自煎的,激動的手腳四肢都微微的顫抖。不過,面兒上仍是壓抑的淡淡的,他很想捧著一點一滴的慢慢品味,無奈他太虛弱,雙手無力,連藥碗亦不能端住,只好由丫頭們一湯匙一湯匙的餵。

餵他吃藥的是冬梅。

他雖是極瘦,甚至有些脫了形,然雋秀的輪廓仍在,加上自小陶冶的皇家子弟的貴氣,對女孩子還是有極大吸引力的。一碗藥餵下來,不止冬梅,連其餘三個丫鬟也個個羞紅了臉。

含住最後一口藥汁,蘭香端了一碗水道:“世子爺,喝口蜂蜜水沖沖嘴裏的苦味吧。”

李域仍是含著,沒咽,微微搖頭。

這味道,他想多品味一會兒,有她的味道……

“那,吃個蜜餞罷。”玉竹笑吟吟的將蜜餞送到李域周邊。

他只是擡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玉竹的心臟由不得縮了縮,舉著蜜餞的手也忙縮了回來,暗道,不愧是皇親國戚,這氣勢,這眼神,像帶著冰霜似的,令她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

翠菊手裏捧著巾帕,見其他三人都碰了壁,便也不敢上前。

李域緩緩的閉上眼,擺手讓她們退下。

四人訕訕的退了出去,掀開氈簾,不由得齊齊長出了一口氣,都有些驚魂未定匆匆走了。然而,剛走出朱翠軒不遠,這驚魂未定便又齊齊的轉為懊惱,都暗暗的想,哎呀,這麽好的機會,怎麽就沒給世子爺留個好印象呢;若是今兒自己再膽大一些,說不定以後就飛上枝頭變鳳凰呢。

回去見了黛玉,未免說已親眼看著世子爺吃了藥,請小公子放心等等之語。

黛玉暗道,這次藥吃了後,以後該用不著她親自動手煎藥了。這次她多加了靈泉水,吃了後身上的暗傷能好個七七八八,便是有些沒好的,不必費用靈泉水,有那些野山參慢慢調養,也足夠了。

此舉正合周航之意,黛玉對除他之外的男人,自然是關心的越少越好。考慮到黛玉勞累一天,他催著黛玉回去休息,趁著林如海這個時候不在,他得以登堂入室進了黛玉的臥室,親眼看著她躺下,便化成一只不起眼的小灰貓臥在黛玉床邊,無聊的甩了一會尾巴,也漸漸的睡著了。

黛玉這一覺睡得很沈,直到丫頭在外面叫她起床用午飯才醒。

黛玉抱著小貓走出去,只見周航的房外站了一個小丫頭,正訝異的皺眉頭。

“奇怪!這房裏的公子呢?”那小丫頭道。

黛玉看了懷裏的小貓一眼,淡定的擡頭:“可能去哪逛了罷。”

一個丫頭疑惑的道:“我一直在院子裏坐著,沒見他出去啊……”

黛玉:“你不可能一直盯著院門不眨眼啊,可能哪一會你沒註意,他正好趕得巧,就在那會子出去了。”

丫頭皺皺眉頭,覺得似乎也有些道理。

這時李旭派人來請黛玉周航去正廳用膳,黛玉便抱著小貓出去。走到花園裏,找個隱秘角落,周航變成人身同黛玉一起到了正廳。李旭、桑昇、林如海都在,似乎是剛從李域那探望過,他們正在討論他的病情,李旭道:“沒料到恢覆的這麽快,竟然已經能扶著人走幾步了。”

黛玉聞言,快走兩步,一腳踏進去,詫異道:“兄長能走了?”

李旭道:“下人們扶著,能在房裏稍微走幾步了。”

這樣黛玉便放心了,藥的效果還是很好的。

這時李旭拿出一個小匣子,遞給黛玉道:“你桑叔叔送你的禮物。”

下意識的,黛玉擡眼,李旭針對她笑,桑昇也在笑。她便也笑笑,道:“多謝義父,多謝桑叔叔。”她之前說過不理桑昇,也不過是一時氣話,雖然對他的做法還有些芥蒂,但看在李旭的面子上也不至於真的不理他。

“還叫義父!”李旭略帶責備的道,挑眉,“不看看是什麽?”

“安神香嘛,您之前說過的。”黛玉笑笑,十分惹人憐愛。

午飯後回到居住的小院,黛玉才知道上午林如海他們議事的內容。原來還是跟前方的戰事有關,原本敵方已經快不行了,但突然來了一股神秘勢力,又使他們重燃了希望。

這股神秘勢力不消說,便跟他們之前遇到的那個龐大的勢力有關。雖然目前戰場上還沒出現活死人,但黛玉相信,快了;到時候恐怕更為棘手,朝廷攻打榮國半年有餘,雖然戰果可觀,但大軍遠征曠日持久,已成疲憊之師。眼見又到了冬日,一下暴雪,草原上便是天寒地凍,朝廷軍士戰鬥力會更為下降。照這樣下去,戰場局勢很可能逆轉……

林如海道:“雖然士兵們如今尚可堅持,然軍糧仍是匱乏。為父之前押運的糧草雖已運到,卻仍是不免杯水車薪,若不能盡快解決軍糧的問題,怕是不得不撤兵了……”

“真到了這個地步?”林黛玉皺眉道。

林如海點點頭:“不能棄將士們的生命於不顧啊。”

黛玉抿著嘴,好一會沒說話,過了很久,她擡起頭,道:“爹爹,不如……”

還沒說完,便被林如海打斷:“不行!”

他已料到她要說什麽。

“為什麽不行?”

“我不允許你和太子再去冒險!”林如海道。

“難道爹爹就忍心看著前方數萬將士凍死餓死嗎?”黛玉提高了聲音。她不怕冒險,上天既給了她和周航這個身份、這樣的本事,他們就得擔起應有的責任;而不是有什麽危險,便龜縮在安全的地方受別人的保護 。

林如海不讚同黛玉的理論,黛玉也不試圖立刻說服他。

接下來的幾天,她和周航日日在空間裏苦修。從前他們都想的太簡單了,以為憑著自己這點子三腳貓的功夫、修為便可以安享生活、逍遙人間,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危險時刻,憑他們的修為甚至連身邊的親人都保護不了。無論是讓林如海放心,還是以後更好的保護身邊重要的人來說,黛玉都覺得他們應該盡量將修為提的更高。

只有站在足夠的高度,才能真正做想做的事!

於是,黛玉、周航真的一個月月都未曾出院門,連李旭叫他們吃飯都婉言推辭了。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在空間一次次的對練,一次次的經歷身體的創傷,累到提不起劍的時候便躺在靈泉湖裏泡著,有力氣了便再練。

直到有一天他們以全新的面目出現在林如海面前。

“爹爹,我和航哥哥都又進了一階。”黛玉說。

如今活死人已經投放上了戰場,雖然只有很少的五百人。但因為沒有人懂得對付活死人的正確方法,加上不少士兵又對這等殺不死砍不爛的邪物心存畏懼,給朝廷軍隊造成了很大的損失。

黛玉想原來榮國想向面具道人借五百活死人,他不肯給那麽多,雙方還產生了不愉快,看來到最後還是面具道人妥協了,不知榮國那邊是以什麽樣的籌碼換的。

戰局已經隱隱發生逆轉,形勢很是嚴峻。

“爹爹,不能再拖了,女兒已經決定,立刻便跟航哥哥行動,將邱縣以及那個山洞裏的糧食先取了,然後再找他們隱匿起來的練兵場。”

她這話說的鏗鏘有力,表情堅定,儼然是一個女將軍。

林如海知道她是下定決心了,嘆口氣,他道:“你們去吧,千萬小心。”

他的女兒長大了,該有自己的人生。也許,不讓她出門不讓她接觸這些時才是符合大家閨秀的教養,可那樣,她的人生又有什麽樂趣?他林如海這輩子最不想做事,便是強迫她了。禮教束縛,他自己便十分不喜,又怎能用這一套來禁錮一個孩子?何況,還是他的親生女兒……

罷罷罷,她想去便去罷,只要她過得肆意、開心。

“呃……”沒想到父親竟然這麽痛快的答應了,這讓準備好一肚子說辭的黛玉有些許的錯愕,她沒聽錯吧?

周航的反應卻比她快一步,忙拱手道:“多謝大人。”

黛玉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笑彎了一雙好看的眉眼,上前拉了拉林如海的袖子:“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一個月的時間,李域的傷已差不多痊愈,他有時候覺得有力氣的時候便在花園子裏舞劍。因為花園子緊挨著黛玉住著的小院,期望舞劍的時候黛玉剛巧出來,能瞅上那麽一兩眼。

然後他去了很多次,黛玉一次也沒有出來。

直到一天,黛玉辭別了李旭,和林如海、周航一塊走了,據說是要回京城。

當天,李域找到李旭,直截了當的說:“父王,孩兒想上戰場!”

作者有話要說:

域小兄弟,你真不怕被你父王打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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