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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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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周航托李旭尋了一張好弓, 李昭便道:“什麽弓, 先拿來放朕這裏。”

這話聽著怎麽像他辛辛苦苦尋了弓, 到最後功勞全是皇兄的?李旭有些不情願,李昭看了他一眼,道:“怎麽, 覺得朕為難你了?”

李旭忙搖頭,“不敢,只是, 臣弟……臣弟來的匆忙,並未隨身帶著。”

李昭不由“嗤”的一聲笑了:“小弟,朕看著你長大,還不了解你?自小你就怕朕, 只要在朕面前說謊, 就一定會結巴。還說沒帶呢,嗯?”他上前,走在了李旭跟前,嚇得李旭一個哆嗦,忙道:“弓在我的貼身侍衛手裏呢,他就在殿外等候著。”

李昭滿意的命人將弓取了來, 哥倆好的拉著李旭敘談了一番。

說的無非也是最近鬧得正火的考核官員之事。

李昭的意思是讓李旭代替楚洪亮為禮部尚書, 主管此次官員考核之事。李旭嚇得茶碗都掉在地上了,“皇兄!臣弟不想當官, 你也知道臣弟是萍蹤浪跡之人,最不耐煩在一個地方長待。不行, 臣弟做不了這個吏部尚書!臣弟還打算等花朝節過完小玉兒的生辰便去異域東洋轉轉呢。”

“小弟!”李昭沈聲道,“你是親王,可不是什麽江湖浪子!親王就有親王的責任,哪能事事任性妄為?”

李旭被他這一嗓子吼的住了聲,咕噥道:“親王又不是只有我一個。”

他以為李昭沒聽見這句話,豈知李昭不僅聽見了,還聽得很清晰。

對這個唯一的胞弟,李昭是自小疼愛,才養成他這種率性妄為的性子。李昭此刻也不忍過於為難他,嘆口氣,他語重心長的道:“親王是不止你一個,可只有你是朕的同胞兄弟。朕知道你志不在仕途,但朕現在無人可用,也無人可信。航兒還小,又流落民間十幾年。雖然朕認了他,還封了他做太子,但是朝中質疑他的人很多,懷疑他血統的也不少。你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你侄兒深陷絕境,當年你嫂子在的時候,可是最疼你。”

“皇兄,你不要說了……”想起當年的周紅,李旭的眼眶有些紅,“我做!”

“好……航兒與黛玉那丫頭兩小無猜,朕想,也該給他們定下名分了。”

“皇兄是說下詔指玉兒為太子妃?”

李昭點點頭,李旭想了想,說,“玉兒還小,是不是再緩兩年?”

“朕也想緩兩年,可朝臣們等不及了,此事,還是早定下為好,免得再生出其他事。”

李旭想了想說:“如此,也好……”

二人又談起裁撤官員之事,李昭道:“這是一個得罪人的活兒,幹好幹不好都可能會遭受貶斥,你可要做好準備。”

李旭道:“臣弟害怕貶斥麽?大不了就是罷官廢爵,臣弟正好無官無爵一身輕,四處雲游去。”

李昭:“你想的倒美!你想無官無爵一生輕,朕可不做廢黜親兄弟的昏君!”

說完,二人相視一笑。

第二日李旭便走馬上任,進吏部主事了。

從前楚洪亮做吏部尚書的時候還有許多官員不滿被裁撤,常去吏部鬧事,李旭以親王之尊,往吏部大堂一坐,兩邊站了兩排刀槍閃閃的王府侍衛,倒嚇退了許多鬧事之人。餘下的那些,雖不甘心就此罷手,卻也不敢用強的。

不過此事到底驚動了太上皇。

有些太上皇妃嬪的兄弟、親戚便在裁撤之列,那些人便去太上皇跟前兒哭訴。美人梨花帶雨,哭的悲悲切切,難免惹動太上皇的憐憫之心。

李昭上次一提高李承天兄弟二人的爵位、待遇換得太上皇不插手太子妃遴選之事,這次不得再加大籌碼,以瑞王、越王兄弟二人可長留京城侍奉在太上皇身邊為代價,換得太上皇不在過問此事。

雖然太上皇不在插手,但此事進行下來也並不順利,差點釀成了一起謀反事故。

原因是內閣首輔張亦楓不滿自己多年辛苦培植的勢力就此瓦解,在街頭巷尾散步反動歌謠,說當今聖上並非明主,所以去年才又是旱災、又是水災、又是地動,致使許多百姓流離失所,都是上天給的示警。誰料聖上不僅不聽,還倒行逆施,大肆裁撤官員,氣數已盡等等之語。不僅如此,他還集結了許多官員,試圖逼宮,擁立年僅八歲的四皇子即皇帝位,試圖把持朝政。

他們還指定了一個周密的計劃,並且保密措施做的很好,知道的只有三四個核心人物,若非周航有馭貓的能力,怕是還探查不到。這三四個核心人物之中,便有當初擄掠林黛玉的那個馬爺。張亦楓原來是沒有謀反之心的,都是這個馬爺挑唆的。

當然,最後以張亦楓為首的一幹逆黨都被拿下了。

至於四皇子,他賞年幼,並不知情,但其母婉妃卻參與其中。事後,婉妃被打入冷宮。

馬爺卻沒拿住,還是讓他跑了,對此,周航十分懊惱。

黛玉勸周航道:“沒關系,等下次他再出來作惡,一定將他拿下便是。”

周航道:“怕就怕他以後當縮頭烏龜,再不肯出來了。”

黛玉道:“不會的。”

“為何不會?”

“航哥哥,你仔細想想,這個馬爺做了那麽多的壞事,最終目的是什麽?”

周航皺了皺眉頭,道:“謀朝篡位?”

黛玉道:“是不是謀朝篡位我不知道,但從他這幾次的行動來看,他想謀反是一定的,而且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像他這樣的亡命之徒,都有些偏執,只要他活著,總會出來作亂的,除非他死了。你如今是太子,未來的皇帝,他現在也一定很想殺了你。所以,航哥哥,你以後可要加倍小心才是,千萬不要被他給害了。”

周航道:“你放心吧,他想害我,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別忘了,他周航如今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中學生,好歹他現在也是築基期的修士,便是不能做到騰雲駕霧禦劍飛行,比一般的習武之人還是強上不少的。何況,他身邊還常年跟著幾個武藝高強的暗衛,尋常人想近他的身都不可能,更別說謀害了。

因為正趕上官員考核,朝廷中鬧得沸沸揚揚,周航、李旭,包括林如海在內都忙的不可開交,黛玉的生日過得冷清了些。當天她只邀請了迎春和賈府的幾個姐妹,一起剪了些花紙貼在樹枝上,吃了一頓飯便作罷。

禮物倒是不少,賈府派人送來了春夏秋冬四季的衣裳,每季四套,公、共十六套,賈赦的又添上了許多玩物。李旭送來的又豐厚許多,裝了兩個大箱子。

還有周航的,更為豐盛,吃的、玩的、各色器物,數不勝數。

林如海雖然忙,卻也請教了一個手藝高超的面食師傅,親自給黛玉做了一碗長壽面,黛玉含著淚吃了面,感動的不知如何是好。想起兩年前過生日的時候,因為一件小事跟賈寶玉生了一場氣,王氏唯恐她的寶貝兒子受了委屈,忙把賈寶玉拉走了,她身邊的丫鬟還給自己臉色看,好好的一個生日過得委委屈屈冷冷清清,與現在簡直是天壤之別。

剛吃了午飯,突然又丫鬟報說,有中大人進府傳旨。

所謂的中打人便是只宮中的內監,鑒於去年過生日的時候也有皇帝賜下東西,黛玉並未覺得十分驚奇。鄭莉華也因又前車之鑒,並未表現出大的異樣。賈府諸姐妹因並不知道黛玉去年過生日時的情景,此刻一聽內監來傳旨,嚇得個個都白了臉。

黛玉安慰她們不要驚慌,怕是皇帝賜了些東西,沒什麽事。

但黛玉想錯了,這次還真是有事,而且是大事。

不止是林府,這道聖旨下來,真個朝廷都要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傳旨的是李昭的總領太監魏興安,他笑嘻嘻的走來,先給黛玉行了禮,口中道:“奴才恭喜林姑娘。”態度可謂是十分謙卑了,要知道魏興安自小便是伺候皇帝的,很有些桀驁,便是碰見一二品的朝廷大元,也沒如此過。

黛玉忙道:“魏公公多禮了,黛玉不敢當。”側過身子不肯受他的禮。

然後才是跪下聽旨。

聖旨並不長,內容也很簡單,無非是聘林黛玉為太子妃,派四名嬤嬤、四名女官、八名宮女入林府教導服侍,待及笄後完婚。

林黛玉被這道突如其來的聖旨震驚的久久不能回神。雖然周航對自己的情誼,她並非不知情,而且心中也有些意思。但是如此突然的聖旨指婚,將她和周航綁在一處,到底太過突兀,比當時周航突然被立為太子對她的震動還大!

黛玉的腦袋一片空白,直到一旁的慧兒推她,悄聲提醒:“姑娘該接旨謝恩了”

黛玉方如夢初醒,忙接旨謝了恩。

魏興安只是來宣旨,隨後還會又禮部的官員來下聘。

宣完旨便回去了,黛玉仍是雲裏霧裏,只知道一堆人都拉著她說恭喜,都分不清誰說的什麽了。一時那四名嬤嬤、四名女官和八名宮女上前請安,黛玉深吸了一口氣,才看清每個人的長相。

她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辛苦了,且先下去歇息罷。”

說著便命紫鵑帶她們下去休息,又叫來府中原有的兩個教引嬤嬤,命她們前去招待。一時安排完畢,黛玉環視一圈,見迎春姊妹和整理都垂首站著,有些拘禁。

黛玉笑道:“你們別站著,快都坐下吧。”

又轉頭吩咐紫鵑:“快去,給姑娘們上茶!”

紫鵑答應一聲,便著小丫鬟端茶盤泡茶。迎春等聽了黛玉的話,還是不肯坐,只說,“您如今是皇室內眷,將來還會是太子正妃,尊卑有別,在貴人面前,我等不敢坐。”

黛玉笑道:“我既是貴人了,我讓你們坐,你們盡管坐下,不算失禮。”

迎春等人還是猶豫,黛玉起身將她們一一按在座位上,道:“各位姐妹,如今又不是在皇宮,很不必講那些規矩。咱們都是好姐妹,私下裏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若是每一次見面都是我坐你們站著,還有什麽趣兒?倒不如不見的好!”

眾人這才坐下。

鄭莉華坐在圈椅上,不住的拿眼偷覷林黛玉。

林黛玉不由笑道:“怎麽,我今兒多長了個腦袋不成?”

“不……不是……”鄭莉華愕然擡頭,“只是想不到……”

“想不到我突然成了太子妃是麽?”

鄭莉華點頭。

黛玉心裏嘆口氣。說實話,她還真不想當什麽太子妃。太子、太子妃這兩個名頭,聽著倒是前途無量,卻也危險重重。地位越高,所要承擔的責任也便越大。

但若周航做天子,她願意努力成為一個合格的母儀天下的皇後。

可是,母儀天下哪有那麽容易?

過了今天,宮裏送來的那些嬤嬤、女官便要就開始施行職責,教導她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後。

唉,林黛玉的好日子也要結束了。

——

皇宮裏。

周航在一個錦鯉池前的小亭子裏坐著,撫摸著漢白玉砌成的欄桿。李旭沿著一條彎曲的小徑緩緩走來,周航笑著將在手中攥著的一塊小石頭扔進池塘裏,漾起層層的漣漪。

他猛地跳了起來,快走幾步,站在李旭面前。

“皇叔!”他笑嘻嘻的道,“你今兒走路怎麽有些不對?”

“怎麽不對?”說完這句話,李旭便裝作若無其事的將周航往邊上一推,“有事快說,我急著回府呢!”

如果周航仔細看的話,就會看到李旭在推他的時候,臉上有些難堪的羞紅。

可惜周航沒有細看,他笑呵呵的攬了李旭的肩膀。

“皇叔走路好像比平日慢了不少,而且,怎麽說呢,有些忸怩。”

“胡說什麽呢!”李旭有些惱羞成怒,氣哼哼的往前走了。

周航攤攤手,追了過去,“皇叔別生氣啊,皇叔是要出宮麽?帶我一起啊!”

李旭氣呼呼的往前走,周航在後面跟著,聞言李旭突然止住了腳步,周航不妨,差點撞在他背上。抱怨了句“皇叔你怎麽突然停下了,也不說一聲。”,周航摸摸鼻子,暗道幸好自己反應夠快,不然鼻子可要遭殃了。

李旭猛然轉過頭,道:“皇兄不許我帶你出宮,你想出去,自己找皇兄要出宮的腰牌。”

周航心道,能要的出來,我還要求你麽?

說完,李旭便又扭頭走了。周航追上去,順手在李旭的屁股上一拍,剛要說“皇叔幫幫忙”,誰知話還沒從嗓子眼出來,李旭便驚叫一聲,又忙止住了 。

周航大驚:“皇叔你受傷了,難道父皇那麽沒人道這麽大了還打你屁股?”

李旭忙去捂周航的嘴:“不許胡說!不是你父皇打的。”

不是父皇打的,也就是說承認受了傷,也承認有人打了,只是這個施暴者不是皇帝陛下而已。周航被捂著嘴說不出話,便眨巴眨巴眼表示你放開,我不說便是。李旭只要將手放開,周航這時候起了八卦之心,問:“既然不是父皇打得你,那是誰啊?”

李旭哼了一聲:“沒有人打我!”

“不對呀皇叔,剛剛你的意思明明是說有人打你,只是不是父皇而已。你說出來,侄兒給你報仇,一定打的他屁股開花。欸,你別臉紅啊,我說的是真的,快告訴我。你別走啊,你這麽怕這個人,難道是太上皇打的?”

說話間李旭已經快走出去宮門了,周航忙拉住李旭不讓他再往前走。

周航的眼力好,看到宮門外遠遠的站著一個人,長身而立,十分魁梧。開始的時候那人是背對著宮門,過了一會兒那人轉過身,周航才看清,竟然是桑昇。

看到李旭皺著個眉,桑昇臉上閃過心疼、懊惱、憐惜、關切……

想起往事種種,周航恍然大悟,“皇叔,你,你跟桑叔叔……你們……”

“閉嘴!”李旭一扯周航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說。周航會意,,忙咽下了接下來要說的話。片刻後,他趴在李旭耳邊說,“皇叔,是桑叔叔打得你,他也太膽大了,要不要侄兒幫您教訓教訓他?”

“不許你動他!”李旭低聲道。

周航摸摸鼻子,好吧,被嫌棄了。

怪不得呢,怪不得皇叔只有一個正妃,連個妾室都沒有。若是他和王妃感情身後也便罷了,為了不使王妃受委屈,寧願不納妾室。偏偏夫妻二人並沒有深厚的感情,皇叔對王妃倒是有些厭惡。如今可是真相大白了,原來皇叔有真心之人,甘願被某人欺負,而且還護的厲害。

只是,兩個男人,也實在有些大違情理,真不知道父皇怎麽接受的自己唯一的胞弟與一個男人相親相愛的。

他是21世紀的思想,接受起來沒什麽障礙,要知道父皇可是貨真價實的古人。

不過轉念一想,當時有老媽在,估計也起到不小的作用。

周航一心想此刻出宮給黛玉過生日,便是不能光明正大的陪著她,起碼也變成貓身呆在她身邊。可是白天在皇宮裏常常是一堆人圍在他身邊,實在找不到機會溜出去,只能纏著李旭帶他出去。

等出了宮,想辦法甩掉跟隨的人,一切都好辦了。

李旭本來也不打算帶周航出宮,上次帶他出去,回來便被皇兄狠狠的訓斥了一頓。但此刻有小辮子抓在周航手裏,他也不得不做些妥協了。

於是,周航便扮作李旭的隨從混出了宮。

周航身邊雖然還跟著幾個暗衛,但暗衛不同於一般的侍衛,除非是周航的生命受到了威脅,他們一般不會出手,也不會向皇帝報告。二人加上桑昇,一共三個人回了靖王府,周航找了個機會跑了出來。變成貓身,一直往林府而去。

如今他的貓身已經長的十分高大威武,仍是棕色的毛發,但跟胖胖的時候已經有很大不同,料想世間的貓都長得差不多,起碼人眼是不太好分辨的,周航便也不在隱匿行蹤,而是大搖大擺的出現在黛玉的院子。

彼時魏興安傳完旨已經走了已經有一會兒,鄭莉華及賈府的幾個女孩子也都走了。此刻,禮部尚書正親自帶著許多執事官來行納彩之禮,也就是送聘禮。太子的聘禮很豐厚,有黃金五千斤,白銀一萬兩,金茶器一具,銀茶器二具,銀盆二具,各色緞千匹、全副鞍轡文馬二十匹,另有許多東珠、琥珀、蜜蠟等。

因男女有別的規矩,禮部尚書並未竟黛玉的院子,只是在院外念著禮單。每念一個,便有執事人員將東西擡至院門外,再由院門口的婆子擡進去,給黛玉過目。

周航從院墻上跳下來,徑直撲到黛玉身上。嚇得一旁的丫鬟們驚叫,唯恐傷到黛玉。丫鬟們不認得,黛玉卻是認得周航的貓身,恐丫鬟們七手八腳的傷到周航,忙將大棕貓往懷裏一抱,道:“沒事,它沒想傷我,不要嚇到他。”

丫鬟們這才作罷。

紫鵑道:“這不知是哪裏來的野貓,滾的滿身的塵土,姑娘還是放開,免得臟了衣裳。”

周航擡起眼瞪了紫鵑一眼,小丫頭片子,凈會胡說,小爺我哪裏臟了?

黛玉也不看聘禮,將周航一抱,拿手帕子擦他貓身上蹭到的土,笑道:“沒關系,不過是些塵土,擦擦也就好了。”

周航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為了躲過暗衛,是在地上滾了滾,而且剛才進來的時候忘了用法術將身上的塵土清楚,怪不得紫鵑說他一身土呢。想著,周航便默默掐訣施法,給自己來了個大清洗。

紫鵑還只當是黛玉將他擦幹凈了,怕黛玉弄臟了手,忙端了一盆水給她洗。

雪雁盯著周航不住的看,末了笑道:“姑娘,這只貓長的可真像胖胖。”

在丫鬟們的心中,胖胖是死於非命的,所以平日她們對胖胖的事是絕口不提,甚至看見棕色的貓都遠遠的趕走,唯恐被黛玉瞅見勾起不好的回憶,徒惹傷感。雪雁平日也是時刻小心,今日偶見了這只棕色小貓,不知怎麽,一下子就想起胖胖來了,脫口便說出這句話。說了之後,才猛覺得自己犯了姑娘的忌諱,匆忙去瞧黛玉的臉色。

紫鵑也下意識的看了黛玉一眼,見她並無傷心的樣子,才稍稍安心,瞧瞧拉雪雁道:“下次可小心點,別再說胖胖的事了。”

雪雁點點頭,眼中有些愧色。

黛玉覺得再這樣讓丫頭們誤會下去也不是辦法,以後周航可能還會這樣突然一貓身的樣子出現,每次都搞得這麽緊張也不好。所以黛玉笑笑,以歡快的語氣道:“紫鵑你別拉著她,雪雁說的不錯,這只貓是長得很像胖胖。”

“姑娘,你……”紫鵑有些訝異。

黛玉笑道:“胖胖死了,我是傷心,可也沒有忌諱到體液不能提的地步。何況,我也已請大師為胖胖祈福,保佑它下一世投個好胎,無災無難的過一生。於它來說,也未必不是好事。所以,以後你們很不必對胖胖諱莫如深,那個坎兒,我早過去了。”

紫鵑楞了一會兒,才笑道:“姑娘能過去,實在是好事啊……”

其餘丫鬟也都說是好事。

沒了怕黛玉傷心的顧忌,眾人便圍著周航議論起來,都說周航長得太像胖胖了,簡直是一模一樣,若是胖胖長大了,也該是這個樣子才對。

黛玉笑道:“他比胖胖還要胖些。”

雪雁道:“胖胖若是好吃好喝的養到如今,也能吃胖不少。”

周航有些不耐煩聽這些丫鬟們扯淡,在黛玉懷裏不住的扭著身子。黛玉會意,便輕輕拍周航的背,示意等禮部尚書念完聘禮單子便回去。

周航知道這是禮數,只好暫且忍耐,不過看眾丫鬟的眼神兇惡不少,眾人似乎是攝於他太子殿下的淫威,也不大說話了。

禮部尚書等一行人走後,黛玉便抱著周航進了內室。

一切收拾停當,內室只剩黛玉、周航二人。周航便跳上黛玉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在繡著大紅牡丹的被子上滾了滾,道:“收了我家的聘禮,玉兒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

這話聽在黛玉耳朵裏,她覺得有些難為情,整個臉都燒了起來。

她故意“哼”了一聲,道:“一日沒有成親,我便算不得是你的人。”

周航明知她是什麽意思,卻故意“噢”了一聲,做恍然大悟狀:“難道玉兒你是等不及,想讓我盡快娶了你?”

黛玉又羞又氣,跺著腳道:“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欺負人!”

說著便將頭一扭,不理周航。

她這個不理是真的不理,任憑周航怎麽討饒認錯都不行,正臉都不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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