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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香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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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苑城。”

君清冊整理好碗筷。

“苑城周邊有六城,若能打通任意幾城,魏陽城往後的發展會很快。”君清冊道,“且此去來回,快的話也要用上一個半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足夠林大人將山脈開鑿大半。”

“再加上各城的經商行走,等商隊集結完畢,山脈也開鑿的差不多了。”

君清冊將時間算的很好,婁玉簫聽了君清冊的話,沈默幾許後點了點頭,“那我便在魏陽城等你的消息吧。”

苑城是他的勢力點,君清冊若要去,也恰好。

不過,在君清冊前去的時間,他也會去一趟苑城,如今他已經失蹤一月有餘,按照時間的推算,老皇帝估計已經快咽氣了,若皇後那幫人得知他已死的訊息,自是會有一番大動作。

而今,他也不能再滯留在此處,他需要去見見那幫養了三年的私/兵。

“好。”

君清冊沒有異議,“那便要麻煩你幫我照看清雲和清書了。”

若要說她此行遠去,最放不下的,還應當是那兩個小孩子。

不過若是將君清雲和君清書交給婁玉簫照看,她還是較為放心的。

婁玉簫點點頭。

君清冊起身,提著食盒走出廂房。

她來到外面,讓差役們準備好木盆與紗布,明日一早送到她的房中。

既然決定要給婁玉簫治腿,那就一日都不可再拖,她的時間有限,她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系統頒發的任務。

交代完差役後,君清冊來帶一處無人的地界,從系統背包裏取出兩支藥劑和一套手術工具,還有幾支麻醉劑。

她將兩支肌肉生活藥劑等比例稀釋完後,把所有的東西全部用消毒布包裹起來,放進了一個木盒。

晚間時分,君清冊將君清雲和君清書從炊事房帶了出來,這些天她在外頭勞作,兩個孩子就跟著炊事房的婦女們幹事,由於炊事房是婦女們待著的地方,故此此處兒童也頗多。

這些日子君清雲和君清書和這邊的孩子打成一片,每每都要好晚才會回房。

“大姐!給你!這是我們箭的窗花。”

君清書手中拿著個剪紙作品交給君清冊,君清冊含笑接過,發現君清書剪的是四個人,她,婁玉簫和他們自己。

“這是我們一家!”

君清書指著君清冊手中的窗花,“中間手拉手的是我和哥哥,兩邊的大人是大姐和玉肅哥哥。”

窗花剪的很醜,但依稀能夠看出模樣。

君清冊見這窗花,簡直忍俊不禁,“玉肅哥哥與我們又不是一家的,怎的也將他剪進去了?”

“才沒有呢,玉肅哥哥就是我們家的!”君清書說,“大姐每次看玉肅哥哥的眼神都很溫柔,玉肅哥哥看大姐也是,大家都說玉肅哥哥以後會成我的姐夫呢!”

小孩子說話沒個分寸,君清書話落,君清雲也道,“是啊,我覺得玉肅哥哥人很好,教我們讀書認字,大姐出去的時候還會提起大姐,我猜玉肅哥哥肯定是心悅大姐!”

“你們兩個小孩子!”

君清冊擡手,敲了兩個活寶的頭。

君清雲和君清書無辜的捂著頭,似乎不明白為什麽會被打。

目光移向手中的窗花,君清冊垂眸,她倒是從來沒有思考過君清雲和君清書說的問題。

與婁玉簫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也絕對不算短。

若要說真的印象深刻的地方……

思及此,君清冊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

起初的懷疑,他的耍賴,到後面的每日等候。

於大火之中將她拉走。

“回來了?”

“今日我教了她們新的東西。”

“怎的回來的這般晚?”

“清冊……”

“冊冊?”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間,便走到房門前,君清冊推開。

而印入眼中的第一眼,一定會是婁玉簫溫柔的面龐。

“清冊。”

他如往常那般輕輕的喚了她一聲,接著將目光移向君清雲和君清書。

兩個小孩子從君清冊的左右兩側跑到他身邊,交出今天自己的得意之作,婁玉簫便摸著他們的頭,細聲誇讚。

屋內燭火溫柔。

君清冊覺得自己的心跳節拍漏掉。

她好像從來沒有正式過一個問題。

或者說,她好像從來沒有聆聽過某種情感的聲音。

“楞在那裏做什麽?快過來。”君清冊站在原地,婁玉簫擡眸道,“這是林大人剛剛送來的安神茶,我用熱水溫了一壺,你嘗嘗。”

婁玉簫從桌案上拿起茶壺,倒了一杯。

君清冊走過去,熱氣騰騰的茶水入口,帶來一片暖意,她的目光不由柔和幾許。

“如何?”

“剛好。”

君清冊道。

婁玉簫聞此松了口氣,他不怎麽熱茶,早些年在冷宮喝的,都是涼水,還以為自己會把握不好。

“今夜早些歇息吧。”君清冊將目光落在婁玉簫的雙腿上,“養足精神。”

婁玉簫知道君清冊的意思,她明日應該是要對他動手術。

雖然他並不怎麽清楚手術是何種治療方法,但聽君清冊的意思,應是很厲害的。

“好。”

婁玉簫點頭。

入睡時,君清冊將所需的用具全部放在床頭。

她看著兩個小孩子熟睡的容顏,再將目光投向屏障,仿佛透過那一隅看見了那個熟睡的人。

翌日。

君清冊一早就將君清雲和君清書打發了出去。

她將桌案上的東西全部撤下,然後搭上一塊布,對準窗戶,接著點燃屋內的所有燭火,做成一個非常簡易的手術臺。

弄完這一切後,君清冊彎腰,抱起婁玉簫,將他放在了桌案上,接著用一塊黑布遮住他的雙眼,以避免他看見自己的雙腿被切開。

婁玉簫有些緊張,視線成一片漆黑,讓人很不安穩。

他聽見君清冊打開盒子的聲音。

君清冊從盒子裏取出麻醉劑,對婁玉簫的的腿部進行局部麻醉,過了不久,婁玉簫便感覺到自己的雙腿好像剝離了身體。

他的腿雖然殘廢,但也不是全無知覺。

接下來,婁玉簫聽見器具碰撞的聲音。

君清冊取出手術刀和鑷子等工具,末世爆發的早期,君清冊在一次和喪屍的搏鬥中也差點廢掉一只腿,那個時候她自己給自己做的手術,往後很長一段時間,她對人體解剖學,臨床手術學等都有涉獵。

所以給婁玉簫做這種手術,對她來說並不是難事。

手中速度飛快,婁玉簫只能聽見君清冊使用工具的聲音在耳邊回蕩,經脈恢覆手術所需要的註意力是百分百。

從早晨到中午,君清冊足足用了三個時辰。

用縫合線將婁玉簫的傷口縫合上,君清冊拿出稀釋好的藥劑,註射進婁玉簫的雙腿中。

原本還毫無知覺的雙腿在幾秒後就傳來劇痛,婁玉簫額頭很快就出了一層薄漢。

君清冊將所有工具放進木盒,接著把木盒收進系統空間。

她給婁玉簫餵了一顆昏睡藥,接著掀開遮住他雙目的黑布。

婁玉簫睜眼,看著被縫合線縫合的雙腿,劇烈的疼痛來回反覆。

“這種情況會持續四日以上,在這期間便只有忍耐了。”

婁玉簫的雙腿是長期結果,想要徹底活絡過來,持續的時間就是普通傷病的好幾倍。

婁玉簫抓著君清冊的手,點點頭。

“再過一日,我便會啟程去苑城,這期間的藥物,我會提早為你備好,我不在的時間裏,林大人會派人來照顧你。”

眼看著婁玉簫快要被劇痛折磨的疼暈過去,君清冊便跟他說了她的行程。

婁玉簫眉頭緊皺,重塑經脈的痛苦讓他大汗淋漓,視線模糊。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強撐著意識,抓住了君清冊的手。

“……早些,回來。”

纖細的手指輕輕勾著君清冊的掌心,君清冊看著婁玉簫眼中的留戀與不舍,勾起唇,她反握住婁玉簫的手。

“會的。”

得到君清冊的許諾,婁玉簫才緩緩閉上雙目,卻在沈睡的前一秒,察覺到額頭上柔軟一片。

婁玉簫不可置信的睜開眼,對上君清冊含笑的目光。

“等我回來。”

她說完這句話,便起身走出房門。

而婁玉簫原本蒼白的臉刷的全紅。

她。

方才……

婁玉簫擡手捂住額頭,眸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方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等君清冊清理完所有手術後的垃圾後,婁玉簫已經撐不住劇痛暈了過去。

走過去將人小心翼翼的抱到床榻上,她盯著婁玉簫看了一會兒,接著去找林子蕭。

林子蕭早就知道她會來,他手中拿著一封信箋和一個印章。

那是城主的引薦信和信物,只需要拿著此物去苑城城主額府邸,命人交予苑城城主便可。

君清冊接過林子蕭遞過來的東西。

“日後,便要多多仰仗大人佛照我的兩位弟妹了。”

“這是自然,君姑娘為魏陽城做出諸多貢獻,應是我感謝君姑娘才是,此番前去苑城,諸多勞累,還望君姑娘沿路小心。”

與林子蕭道別後,君清冊跟著差役去了林子蕭的後院,一般城中的官員都會配有馬匹,君清冊挑了一頭最為健碩的黑馬,跟隨她前去的,還有三名差役。

給四匹馬餵了糧食後,君清冊看著天邊落下的夕陽,擡手遮了遮。

春日的晚風拂過,掀起她衣角的一處。

再過兩月,這季節便要變了。

翌日清晨。

君清冊安撫好兩個小孩,再將城中的事宜與林子蕭交代完畢後,帶上幹糧,便騎著馬匹前往苑城。

苑城距離魏陽城比較遠,若是騎馬,快的話,也要五日才能抵達。

君清冊和差役們走的是偏道,日程大概能夠提早一日。

行路期間,君清冊也看到不少流民,但都小心的避開他們。

就在君清冊遠走一日後,苑城的城主便收到一封傳書。

穆業成打開信鴿的傳書,看了看書中的內容,不由眉目一挑。

第四日,婁玉簫緩緩醒來,腿上的劇痛已經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他從未感受過的鮮活力量。

君清冊在走之前,囑咐過他劇痛過後,他的腿大約過個一月,便能嘗試著站立。

她沒有騙他。

常年幾乎快失去知覺的雙腿在這一刻有了明顯的感覺,他輕輕一碰,便能夠感覺到指尖摩挲而過的癢意。

婁玉簫捂住臉。

他本來已經覺得這雙腿算是徹底殘廢,十多載,站起來與他而言,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望。

但,她,幫他實現了這種奢望。

婁玉簫坐在床榻跟前,久久不能言語。

“殿下。”

這般,宗遠推開房門來到婁玉簫的房中,他看著婁玉簫將雙手搭在自己的腿上,眼中似有淚光。

見此,宗遠趕緊低下頭。

有旁的人進來,婁玉簫便收斂了臉上的情緒。

“殿下,屬下已命人準備好車馬,殿下可隨時出發去苑城。”

宗遠低聲道,“穆業成已收到殿下的飛鴿傳書,君姑娘估摸著今日便可抵達苑城,屆時,他必定不會怠慢君姑娘。”

“孤王知曉了。”

婁玉簫擡眸,看著宗遠手中的□□,“這些日子,你來扮演孤王時,切不可出半點差池。清雲和清書雖小,但承了清冊,都分外聰慧。”

“且叫你的人扮演好你的角色待在林子蕭身邊,若是出事,提頭來見。”

“是!殿下!”

宗遠低頭。

婁玉簫轉過眸,看著窗外新抽出的枝丫。

一月了,足足有一月了。

婁玉簫閉眼。

有些事,或許在將來的幾月內,就能得到了解,也或許,會更快。

君清冊抵達苑城的時候,恰是午時三刻。

天邊烈陽飛斜,將雲層染成金色。

她收了收韁繩,翻身下馬,正要帶著差役進城,卻聽得陣陣馬蹄聲從身後傳來,君清冊趕緊叫幾名差役拉著馬站到旁側。

馬匹迅速從眼前略過,帶起一陣塵土,這是官隊,為首的人手中拿著一卷竹簡,看衣著,竟是京城中人。

這可真是稀奇,景朝自江南發了水災後,雖有派朝中官員前來視察,卻也都只是走走過場。

朝廷發來的賑災糧食少的可憐,而今才不過月餘,怎的又派發了一批官員?

君清冊不解,待整個官隊從城門進入後,她方才牽著馬匹,來到城門口,出示自己的戶籍。

“大人,你可知方才那批人究竟是何許人也?看模樣,不像是江南中人啊。”

來到城門口,君清冊假裝好奇的詢問當守的差役。

差役一邊翻著她的戶籍,一邊打量她幾下,“問這麽多作甚,官差之事,也是你個婦道人家能摻和的?你且趕緊進城,莫要在此處多留了。”

差役顯然是不想與君清冊多言,君清冊笑著點點頭。

行走步伐間,卻慢了許多。

她剛拉著馬匹走上幾步,便聽得方才那名差役對另外一名差役道。

“這京城的官員都接連來了三次了,每次都要大人向苑城的百姓征收賦稅,可實在是……誒!”

“可不是嘛。如今江南才發水災不久,朝廷不撥糧食不撥銀子也就算了,竟然還要從咱們老百姓手中拿銀子,我都不知這日子該如果過才好。”

君清冊耳朵靈,盡管走了有些距離,卻還是將兩位差役的話聽入耳中。

“君姑娘,我們現下應當如何?”

跟隨而來的差役跟在君清冊身後,他們見君清冊神色有些許的嚴肅,便出聲道。

“先找客棧講究一晚。”苑城不比魏陽城,苑城地勢高,江南發這麽大的水災也未殃及到苑城,且苑城周邊城鎮眾多,商貿來往一直頗為頻繁,雖說這些日子受到災情影響有些下降,但也只是影響到了下層的部分。

如今京城中的官員找來,想必今日她是見不到這苑城的城主了,倒不如歇息一夜,況且如今時辰還早,她可以先在苑城中游走一圈,看看苑城的市井以及交通和商貿方法,也方便明日見到穆業成的時候,好用說辭說服此人。

君清冊領著差役尋了一處客棧住下。

吃飽喝足後,便帶著差役們出門。

這幾名帶出來的差役都是經過林子蕭精挑細選出來的,在魏陽城的時候,也跟著君清冊開過荒。

“你們帶上宣紙和炭筆,分隊去將城中的地勢摸清楚,並且記下。”

“並且去集市上觀察觀察苑城中人的生活習性,晚間回來向我匯報。”

“是!”

畫圖走訪的事情,差役們在魏陽城的時候就做了無數遍。

交代完差役後,君清冊騎著馬,花了一個半時辰的時間,來到苑城最為繁華的地段,花街。

此處聚集了苑城最大的商貿組織,各種青樓,小攤,名店都在此處。

若是想要快速的了解苑城,來此處逛逛,得到消息的速度是最快的。

“姑娘,買個香袋吧。”這廂,君清冊剛剛下馬,便被一小販叫住,君清冊環視一圈,接著走到小販的攤子前,拿起一個香囊。

“你們苑城人,好像都很喜歡香。”

“嘿嘿,姑娘觀察細致。”

小販也是人精,他看出君清冊不是本地人,便道,“咱們苑城百年來都是已香料出名,還有各種上乘的胭脂水粉等,可受人喜愛了,早年間,宮中的娘娘們用的,都是咱們苑城出的香囊和脂粉呢!”

難怪,一路走來,賣香的店鋪如此之多。

“但也不光賣香吧,還有玉器之類的玩意?”

君清冊說著,從小販的攤位上挑出四個香包,這香包分秀了一家四口,用的是動物來表示,是兔子一家,模樣憨態可掬。

“這道還真是被姑娘說對了,姑娘看模樣是外地人,來苑城,是想經商還是玩玉?”

“都不是。”

君清冊並不打算向個小販說太多,“只是來見個人。”

她從錢袋中掏出十幾個銅板,遞給小販。

“這四個香袋我要了。”

出來一趟,也得帶些小禮物回去給那三人。

買完香囊,君清冊往最繁華的市集走去。

苑城民風開放,街角邊盡是年輕而又漂亮的女子,走在其中,倒是不負一番良辰美景。

君清冊一邊欣賞著景色,一邊去各個商貿點踩點。

她發現苑城雖繁華,商貿也有所管制,但總體來說,散戶站了大半部分,並沒有全部集結起來。

香,胭脂,玉器,散戶。

呵,她倒是知道該如何說服這苑城的城主了。

晚間。

君清冊回到客棧,差役們將畫的苑城地勢圖紙交給她,君清冊將其一一記在腦海中,並且聆聽了幾位差役的匯報。

“明日一早,你且去幫我買上三十斤花瓣,記住要剛剛采摘的那種。”

“君姑娘要這麽多花瓣作甚?”差役不解,君清冊一笑,“有用。”

君清冊並沒有明說,差役們雖然雲裏霧裏,但還是照做。

等房中只有一人的時候,君清冊喊來了系統。

【系統。】

【在的呢。】

【花費0.5積分,幫我覆制一套提取植物精油的工具。】

【好的呢宿主!】

系統很快將系統背包裏的化學用具用鐵具覆制了一份出來。

君清冊將覆制出來的東西裝好,只等著明日見到城主時使用。

翌日。

君清冊帶著人前去城主府。

當她出示了信物後,府中的差役便帶著她去見了苑城的城主穆業成。

見穆業成的地方是一處小院。

院中種植了些許桃樹,君清冊到的時候,穆業成正在桃樹下下棋。

“坐。”

穆業成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君清冊依言,坐到了穆業成的對面。

“姑娘的情況,我已大致從林大人那處了解了,近日,我也從林大人那裏聽聞了許多關於姑娘的事跡,姑娘當真是好手段。”

穆業成手執白子,落在棋盤之上。

君清冊挑眉,她倒是不知穆業成竟然還跟林子蕭聊了一段。

不過按照君清冊印象,林子蕭應不是如此多嘴之人。

“穆大人既然已經從林大人那處知曉了我此番來的目的,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心中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君清冊此番前來的目的是談商貿,自然是要將主題盡快拉攏。

穆業成聞此,淡淡一笑。

“若能開通商貿定是好事,但魏陽城的情況我知道姑娘也清楚,想要通商,總得讓在下知曉魏陽城的價值吧。”

他這是在變相說魏陽城貧窮了。

“也對。魏陽城如今百廢待新,吸引力自是不如從前。”

君清冊笑了笑,擡手從旗盒裏取出一字,落在棋盤上,堵住了穆業成的白子。

“但依我之見,苑城也漏洞頗多,長此以往,商貿也會走向衰落。”

眼見著剛剛下好的白子被君清冊一個黑子下去就殺掉一半,穆業成不由來了興致。

“哦?姑娘倒是說說看。”

“苑城百年制香玩玉,但是這十多年來,由商貿得到的銀錢卻是越來越少了,是麽?”

君清冊含笑看著穆業成抓了個白子。

“嗯,確是如此。”

“大人有想過原因嗎?”

“有。”穆業成思索幾番,將白子落在棋盤,“城中的香料種類已經許久未曾更新換代,許多周邊城鎮的人已經覺得苑城的香料失去新鮮,再者如今景朝多災多難,商隊都分外蕭條,銀錢自是越來越少。”

“恐怕還有一個緣由吧。”君清冊又落下一子,將穆業成的白子給圍得水洩不通,“這些年的賦稅,恐怕也是大人的心頭患。”

穆業成眼見自己方才想了許久的一步,被君清冊輕而易舉的擊破,登時就皺起眉。

這女子下棋的技藝怎麽如此之高,跟殿下一樣,殺的人片甲不留,著實狠辣!

“繼續。”穆業成又拿起一子,他還不信了!

“若我說,我有法子更改苑城的香料,且能讓商隊在半月內恢覆往常的盛景,大人可否答應與魏陽城的合作。”

君清冊耐心的等著他下棋。

“先說來聽聽。”

“你先答應我再說。”

“嗯?”

穆業成落下白子,倒是沒料到君清冊語出驚人。

“君姑娘此言……”

穆業成落下棋子後,君清冊毫不猶豫的從棋盤上抓出一子,殺了個穆業成一子不留。

“大人不若先看看我新制作的香吧。”

穆業成看著棋盤上的棋局,頓覺心梗。

他洩氣的點點頭。

君清冊便讓差役進來,將買來的三十斤花瓣放在庭院裏。

穆業成看著這麽多的花瓣,不由挑眉。

“這是……”

他還沒來得及出口,便看見君清冊拆開其中一個袋子,拿出一堆他從未見過的器具。

君清冊命人取來水,燒水,然後將花瓣放入裏面,再將各種鐵制的化學物品連接好。

君清冊要做的是提取花瓣的精油,現代的香水就是通過提取精油制作的,花瓣最好用蒸餾法來提取,而她拿出來的這套用具,便是專門用來蒸餾化學物質的。

眼見著君清冊不斷更換花瓣,穆業成圍著那器具走了一圈,隨著時間的推移,一滴滴黃色的精油滴落在最後的瓶子中。

當三十斤花瓣全部蒸餾完畢,已經是好幾個時辰以後了。

君清冊沒料到穆業成竟然可以等這麽久,她將火焰熄滅,接著拿著裝著精油的瓶子,遞給穆業成。

“大人聞聞。”

穆業成接過,好奇的聞了聞,清涼的花香鉆入鼻尖,沁人心脾。

“此物可加入少許水,放入名為玻璃瓶的器具,便會制成一種名為香水的東西,只需要蘸取一點塗在耳後,就能持久留香。”

君清冊對穆業成道。

穆業成長這麽大,倒還真是沒見過這樣提香的,苑城販賣的大多數香料都是一些自帶香味的東西,花之類的,大家都選擇種植在院落裏。

還沒想過能提香。

不過……

“玻璃瓶又是何物?能造出來給本官觀看一二嗎?”

“大人答應與魏陽城通商,我便給大人提供此物。”君清冊含笑。

穆業成:“……”

還真是一點虧都吃不得。

不過穆業成本來就沒打算拒絕。

早些時間,太子殿下就飛鴿傳書讓他好生招待君清冊,言語之間還盡是怠慢了就要你好看的語言。

看字就知道太子殿下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那位閻王的話,他可不敢不聽,況且,那閻王估計再過個一兩日便會抵達苑城。

要是屆時還發現他沒有答應君清冊,估計要拿他去餵狗。

不過……

“通商一事,本官答應了,但是不知道君姑娘說的讓商隊在半月內就恢覆往日盛景的法子能說與本官聽聽嗎?”

“這……”君清冊停頓一下,“大人不若將花街的風月樓包攬下來,交給我幾日,我保證在半月內就能讓苑城的商隊變成大人所期待的模樣。”

“哦?此話當真?”

“當真。”

“行,本官依你。”

穆業成爽快得很,“還有什麽需要的,君姑娘囑咐下人便是。”

“那便多謝大人了。”

君清冊略一福身。

她倒是不料談判竟然會如此順利。

這樣一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出了庭院,君清冊便叫來差役,讓他們散播城主遇得奇人,得來新香的消息,並說新香將在兩日後在風月樓展示的消息。

苑城人愛香,消息一出,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日便傳遍了大半個苑城。

況且人傳人時,原有的消息都會變得有所不同,晚間君清冊就聽見街邊小販說城主遇見奇人,得來的新香抹上便能夠留香十裏。

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後,君清冊便讓苑城差役專門給她弄了一間屋子,制作香水。

除了制作香水外,她還打算自制一套香水瓶子,原先系統背包裏就有很小的玻璃瓶,是她用來采集血液樣本用的,如今倒是方便用來雕刻成香水瓶。

一連兩日,君清冊都呆在屋子裏做自己的事情。

而婁玉簫則是在第二日的傍晚抵達了苑城。

馬車緩緩行駛而過。

婁玉簫掀起車簾,看著街邊的小販。

“殿下,穆大人已在私院等候了。”

屬下守在婁玉簫身側。

婁玉簫放下車簾。

馬車行駛進一條偏遠的街道,進入一個庭院。

“殿下。”穆業成對著婁玉簫略一行禮,婁玉簫微微頷首。

“如何了?”

“我們人已經過易容,與大皇子手下的人對上暗號,將與殿□□型相仿的屍體運送過去,成功混入其中。”

穆業成拿出一竹筒,這竹筒正是君清冊看到的那個。

婁玉簫接過,將竹筒展開。

他指尖摩挲著竹筒上的字,在摸到“刃”時,略一用力,一張紙條便落出來。

紙條上是邊境十四軍的分布圖,婁玉簫只掃了不過兩眼,便將其記憶在腦海中,將紙條攥在手中,婁玉簫垂下眸。

“聯系其他城的城主,以商貿運器,於京城外蟄伏,另,暗中解決掉其他城主,取而代之。”

婁玉簫黑眸如潭,他拿出一張圖紙,這圖紙正是當初依照君清冊的圖紙延伸的各個官道要點圖。

穆業成伸手接過。

“下去辦。”

“是,殿下!”

穆業成低頭,正打算退下,卻又聽得婁玉簫道。

“她如何了?”

猝不及防的聽婁玉簫這麽一問,穆業成楞了一秒,旋即反應過來。

“君姑娘這兩日在制作香水,殿下可要去看看?”

“不必,不要讓她知曉孤王來此處。”

婁玉簫語氣沈下,那目光掃過來,弄得穆業成心尖一顫。

“屬下沒有告知君姑娘您的行跡。”穆業成汗顏,“不過若是殿下想要見見君姑娘,可在明日的風月樓的雅間一座,明日君姑娘會去風月樓。”

穆業成說完,看了看婁玉簫的臉色,依然還是那般陰沈,他默默的退下。

“殿下。”

穆業成退下後,婁玉簫身側的護衛上前。

婁玉簫沈默幾許,推動輪椅往屋內而去,只是在進入屋內的前一秒輕飄飄的扔下兩個字。

“雅間。”

隔日。

風月樓。

今日的風月樓可是人滿為患,由於前兩天大街小巷都傳遍了新香的消息,許多愛香的姑娘婦人們都出了閨閣,想來一探究竟,而城中的商隊也都來了大半。

新香可以是新貨,若是掌握先機,那便是掌握了財富密碼。

風月樓場地被分為左右兩邊,中間預留出一個類似於現代T臺的場地,人群全部都坐在兩側。

這日,君清冊讓風月樓的姑娘們都換上了與香水相匹配的衣服。

她一共制作了二十四款花香香水,每款花香水都是不同的顏色。

“不是說要展示新香嗎?怎的還不開始?這都等了快半個時辰了。”

“快了,我聽風月樓的掌櫃說就在這會兒了。”

人群翹首以盼,都看著中間的那個美人屏風。

也就是在話落不久後,美人屏風忽然從中間推開。

古箏起跳,鐘鼓定音。

一首頗有節奏的古典樂響起。

音樂調動起在場人的情緒。

在進行到一處時,一個穿著粉色錦裙的少女手持一瓶與她裙子相仿的香水走出。

少女步態輕盈,所過之處,帶來好聞的芳香。

她走到臺子盡頭,擺出一個姿勢,然後搖了搖手中的香水,接著返回。

在她返回的期間,又一名穿著不同裙子的少女拿著不同的香水走出。

坐在兩旁的人眼睛都直了,他們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而且這散發在空中的花香非常沁人心脾,淺淺淡淡的,比任何香料都要來的好聞。

登時,姑娘們都沸騰了,商隊也露出驚喜的神色。

這是現代的時裝秀會走的一種場面,君清冊將這種場面運用到古代,直接抓住一眾人的眼球。

一個個妙齡少女穿著樣式不一的裙子,有的甜美可人,有的性感惹火,有的冷若冰霜。

別說在場的男子們看傻眼,有些姑娘們也忍不住尖叫。

二十四花香最後一瓶是清茶花。

伴隨著音樂的演奏,最後一名少女回到美人屏風後。

緊接著古箏高起。

君清冊穿著一身白衣,白衣上繡著二十四花,她長發束起,手裏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二十四瓶香水,與此同時,方才走出來的二十四個姑娘也跟在她身後,走出來。

“啊啊!!”

“竟有如此美麗之人!!!”

全場沸騰了。

而君清冊含著笑,走到臺前,舉出手中的額托盤。

樂聲戛然而止。

演出結束。

場面停頓了幾秒,接著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而婁玉簫則是坐在雅間,神情灼熱的看著那個身著錦裙的人。

此刻,穆業成適時的走出。

他來到君清冊身邊,連連鼓掌。

“諸位,這位便是我遇見的調香奇人,今日這二十四種香,皆是出自她手。”

在穆業成的介紹下,君清冊對著周邊的人投去笑容。

“今日將諸位集結在此,不僅是想要向諸位推薦此香,更是希望諸位能夠通過此香,尋到一個商機。”

君清冊一邊說著,風月樓的夥計們便迅速從兩側走出,向在場的人分發紙張。

紙張上借由穆業成之名,寫著她的想法。

苑城自制香料的人居多,商戶又大多是散戶,故此君清冊打算讓穆業成建立一個商會,將所有商隊集結起來。

至於集結的方法,便是使用類似於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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