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科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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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科技公司
黎明的微光自窗外射進屋內，在周思寧的臉上落下幾顆細碎的斑點，連日來的辛苦，她睡得極為安祥。
突然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她猛地睜開眼，擡起手打開窗戶，屋外晨光曦微，伴著清新降臨人間，霞光照射到玻璃落下一片璀璨，為這間裝修華麗的大平層鍍上一層金輝。
她慢條斯理劃開手機，慵懶地回了一聲，“餵？”
鄒天擇都快急死了，天殺的樂看，非要跟他們SIX過不去，居然連這都能查到。
“周總，出大事了！”
周思寧將手機放到床，重新挑衣服，“怎麽了？”
鄒天擇急得滿頭大汗，他此時正堵在路上，前面的綠燈眼看著就快要過了，後面的喇叭聲接二連三響成一片，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等他好不容易在最後一秒過了線，到了公司門口才有時間把情況解釋清楚，“文思宇的事情被樂看抖出來了。”
雖然沒有證據表明是樂看做的。但是他們SIX的仇人只有樂看。別人不可能會花這麽多時間去調查。更何況文思宇的經紀人怎麽會突然背叛公司？
周思寧在掛上電話後，立刻查看微博。
曹慶華是個辦事極為爽利的人，他說查，那就是耗費一切時間去查。
他交待下屬去接觸文思宇身邊人。
經紀人、助理以及他公司的員工，行以重利，終於將這些人的嘴撬開，也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大白於天下。
更妙的是文思宇的經紀人居然有錄音。
這錄音是鄒天擇交待經紀人給文思宇多安排通告的對話。他截取其中片斷，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甚至他還提供了文思宇生前的行程表。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連續七日他休息加起來沒超過二十小時。平均睡眠時間連三個小時都不到。每次只能趁著錄節目的空檔休息。
也就難怪他錄節目時會體力不支，直接猝死。這麽重的負荷，就是體打的也受不住，更何況藝人本來就因為日夜顛倒，長期處於亞健康狀態。沒堅持兩周就過勞死了。
周思寧坐在餐桌上，吃著保姆剛剛做好的早餐。
突然電話響起，她立刻劃開接通鍵。
鄒天擇連招呼都沒打，“周總，不行，我跟幾家媒體打過招呼，他們根本不撤熱搜。”
“那就這樣吧。”周思寧掛掉電話，直接給孫瓊打了電話，“你把文思宇的新聞攪渾。”
九月九的天不冷不熱，但網民們永遠記得這一天。
昨天關於文思宇參加J省電視臺猝死的新聞居高不下，引起網友討論。話題度一度超過十幾萬條。J省電視臺被罵得狗血淋頭。
第二天一早就出現反轉。
原來文思宇會死最大的鍋是經紀公司。這曬出來的節目表安排得密密麻麻，恨不得連上廁所的時間都規定好了。
我的媽呀，這是不拿明星當人看啊？
這SIX之前偷稅漏稅，現在又剝削員工，這TM是血汗工廠吧？
網友們吃瓜吃到一半，很快又有人爆料文思宇參加這檔節目90萬一期。
如果給你一天這麽高的工資，你願不願意沒日沒夜跑上一晚？
網友們很快就炸了。
文思宇一天賺的錢比他們辛辛苦苦一年掙得還多。
除了真愛粉還在垂死掙紮，那些吃瓜網友們瞬間忘了幫他討伐，開始羨慕嫉妒恨了，也忘了討伐SIX的殘酷無道。
SIX這招禍水東引的確有效，但是當周思寧到了公司，鄒天擇還是面色沈重進了她的辦公室，“周總，J省電視臺不同意買我們的自制劇。”
昨天剛談好的條件，J省電視臺那邊已經初步達成意向，就差臨門一腳，沒想到對方居然反悔了。
J省電視臺肯定是看到那條新聞，覺得SIX是故意想借這事陰他們一把。
周思寧給負責人打電話，電話卻怎麽都打不通了。
好不容易打通的關系就這麽沒了，周思寧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過她到底是強人，在遭遇打擊後，立刻讓銷售部去打通新關系。
法務部經理敲門進來，“周總，文思宇的家人又過來要賠償了。”
周思寧還沒有回答，鄒天擇急了，“之前不是談好了嗎？怎麽又來了？”
法務部經理一頭冷汗，“他們應該是看到新聞，覺得責任在我們，所以就……”
周思寧眸間閃過一絲暗沈，賺錢的兒子已經死了，他們撈錢的機會不多了。人到了狗急跳墻的時候總是豁得出去的。她不想跟這些人糾纏，看向法務部經理，“那就從賬上支付賠償款，把他們打發了吧。記得一毛錢都不能多付。”
法務部經理點頭應是。
她扭頭又給孫瓊打了個電話，“文家拿的錢，一分一毫都不要給他們留下。”
孫瓊那邊如何回答，鄒天擇聽不清楚，但他無端打了個寒戰。作什麽死呢，乖乖收下那筆賠償錢就好了，非要貪得無厭，這下好了，雞飛蛋打。
**
另一邊，劉宏州把SIX那邊禍水東引的辦法告訴曹總。
曹慶華早就料到了，網友們是最善變的，所幸他這次的目標已經達到了，“咱們只要斷了SIX與J省電視臺的合作就行。”
劉宏州聲音裏透著興奮，“咱們還有兩部自制劇沒有賣出去，我現在就去找他們談合作。順便再把這事暗示給他們。”
曹慶華點頭，“當然要告訴，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咱們樂看的做風。”
說起來他們也是無意中幫了J省電視臺的忙。現在去合作正是好時候。
劉宏州這邊談得非常順利，J省電視臺買下兩部自制劇。
本來樂看的自制劇就很火，更何況他們還幫了這麽大一個忙。雙方得利的事情。
劉宏州這邊剛簽完約就從曹總那邊得知另一件事。
“你說什麽？SIX跟A省電視臺又合作了？”
劉宏州這回是真的震驚了，“SIX那邊是不是有銷售能手啊。要不然咱們花大價錢把他挖過來吧？省得每次都讓我跑。”
他好歹是個營銷部經理，天天當個銷售員到處跑。他手底怎麽就沒有這麽厲害的銷售代表呢？
曹慶華無語，“行了。能挖早就挖了，還能輪到你。我就是告訴你一聲，省得你又跑去那邊白忙活。”
劉宏州明白他的意思。他們跟SIX是競爭對手，已經算是死敵。兩家藝人上同一檔節目肯定會掐起來。
SIX那邊是個不要臉的，什麽陰私手段都能使得出。他們樂看最好是避著點，別跟他們起正面沖突。
倒不是說怕他們，而是覺得沒必要。SIX是過街老鼠。上次因為偷稅漏稅，資源下罰得厲害，需要重新拓展新關系。而他們樂看不用。業界都知道他們公司清清白白，今後麻煩事少，所以也願意跟他們合作。
樂看與SIX的爭鬥，江雨彤完全不關註。這天中午吃飯，她剛想午休一會兒，就被秦書勉叫住。
江雨彤有些驚訝，“你不是正在休假了嗎？怎麽又跑食堂來了？”
秦書勉拿了一份工作報告給她，“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做產品好。這是我經過多番考察寫出來的報告，你仔細看一下吧。”
江雨彤沒想到他休假居然還會考慮工作，心裏著實感動，接過文件，鄭重道謝，“好，我下了班就看。辛苦你了。”
秦書勉笑了笑，轉身走了。
**
夜晚，江雨彤洗漱完畢後躺到床上，拿起秦書勉的文件仔細翻看。
葉勁見她下班還忙著工作也是無奈。他將熟睡的兒子抱到康姨那屋，轉身回了房。
江雨彤沒想到秦書勉這份報告會寫得這麽詳細。
他之前一直在M國工作，對國內的情況並不算太了解，但是他這份報告卻清清楚楚把各種報價列出來。可見他是經過一番調查的。
如果她真的願意做產品，剛開始要投一千億，凈利潤至少能做到20%。
他還把國內和M國的差價列出來。兩者之間的逆差近十倍。絕對有利可圖。
江雨彤想給秦書勉打電話，但考慮現在太晚了，所以她就發了條短信。
沒想到短信剛發完，他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隔著手機都能聽到他聲音還著興奮，“你真的同意了？”
江雨彤笑道，“你把報告寫得那麽誘人，就差揪著耳朵告訴我，只要我肯投錢，一年至少能賺幾十億。你覺得我會不願意嗎？”
她上次說他是全能型人才果然沒錯。因為在科學家眼裏，他是最會掙錢的。在商人眼裏，他是最專業的。
他列的數據無論是老板還是科學家都會滿意，他將兩方面都考慮到了。
秦書勉有些驕傲，“我就知道你有眼光。”
江雨彤無語，難為他居然還知道奉承她一句，“你什麽時候回M國？”
秦書勉見她答應，很快給了答覆，“下周。我想等你答覆後再去。這樣我才好跟那邊談合作。”
江雨彤不提不提醒他，“我們的發明專利還沒申請下來。”
A組的研究出具有低位錯密度的氮化鎵族晶體基底的專利發明剛進行到公開專利階段。等明年才能拿到專利證書。他現在去M國談合作，優勢還不明顯。
“沒關系，我可以先跟他們談初步專利。然後再采購機器。前期工作要準備好。”秦書勉頓了頓又道，“而且咱們這邊廠房還沒蓋呢。”
實驗室有那麽設備，是專門做研發的，而生產芯片需要廠房，這必須要區分開。
江雨彤提醒他，“廠房和設備都需要金錢支持。我這邊沒事。但是我覺得最缺的是人才。但是國內的高端人才太少了。你最好能從別的地方挖。”
秦書勉明白她的意思，“咱們這個公司你還想絕對控股嗎？”
江雨彤當然想絕對控股。可她根本拿不出這麽多錢。一千億呢，而且只是初始資金，後面肯定還要再加錢。
秦書勉似乎知道她所想，“我們可以學華為成立工會，到時候可以邀請技術人員加入，他們不缺錢，缺的是投票權和股權，這樣咱們可以省一大筆錢。”
這個科技公司也會成立研發室，但它的研發是基於公司發展需要。
這兩者有明顯的區別：江雨彤的實驗室只做創新，研發市面上沒有的東西。而這個科技公司的研發室只研發一切有利可圖的產品。比如被國外壟斷的而國內至今還沒有的設備。如果他們研發成功，國內擁有大量且廉價的勞動力一定可以賺得盆滿缽滿。這也是江雨彤會同意開這個研發公司的根本原因。
這個科技公司最貴的不是購買設備。設備最多只需要花兩百億。但是他們邀請的員工薪資才是大頭。
像江雨彤的實驗室研發人員只有區區兩百人，只能做兩個小組研究，她每年就要花二十億。
而這個科技公司要做芯片代工，肯定需要更多研發人才。
江雨彤思忖片刻，到底還是答應了，“好。我同意你的要求。明天你到公司咱們再仔細詳談。”
掛上電話後，江雨彤揉了揉眉心，再睜開眼，葉謹正不錯眼盯著她瞧，她嚇了一跳，“怎麽了？”
“你居然能夠聽得進秦書勉的意見，改變你最初的想法。太讓人震驚了。”葉謹覺得他真得跟秦書勉好好學學，這個人不簡單啊。
江雨彤挑眉，“我沒你說得那麽霸道吧？”
葉謹搖頭，糾正她的用主詞，“也不是霸道，而是你為了這個實驗室，從大學就開始建網站，用五家公司來養這一家實驗室。現在因為秦書勉一席話，你就改變想法。這真的很難得。”
江雨彤最大的優點就是她認準一個目標，無論前面有刀山火海她都敢闖。她就是有這麽大的決心。現在雖然沒有背離當初的設想。但是實驗室的性質變了。而是依托於公司。
江雨彤搖頭，“他跟我說的那些的確有道理，我們一直做實驗的確太燒錢了。既然咱們有這麽好的賺錢機會，為什麽要拱手讓人？”
她現在年盈利一百億出頭，但是大頭卻是她在M國投資電影賺的分紅。但是她的金手指沒有幾年了。等到那時，她拿什麽養她的實驗室？
秦書勉現在提供一個賺錢機會，她何樂而不為。
葉謹有些驚愕，“每年100億還不夠你燒的？”
江雨彤失笑，誰能相信呢，一個實驗室每年居然會燒掉百億，說出去別人指定認為她是瘋子，但事實就是如此，“不夠。我還想多開幾個項目。要不然我也不能同意秦書勉的意見。”
葉謹摸摸下巴，似是在想事情。
江雨彤好久沒有等到他回答，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怎麽了？”
葉謹神色覆雜，“我現在終於理解藍書瑤為什麽會跟秦書勉在一起了？”
江雨彤楞了好幾秒，怎麽話題突然岔開了？她有些好奇，“為什麽？”
葉謹細細打量她，“秦書勉不就是男版的你嗎？”
江雨彤一臉驚愕，“我？怎麽可能。我哪裏像秦書勉了？金夢以前老說他是個老古板。”
葉謹見過秦書勉，他穿得還挺潮的呀，不過這不是重點，他笑道，“我不是說穿著，我是說性格。你倆都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人。還有都比較尊重人。”
哪怕是遇到不喜歡的事，她也不會硬逼著別人改變。她會勸，勸不住就隨他去了。
江雨彤摸摸下巴，“咦，你這一說還真是。”
葉謹唏噓，“得虧藍書瑤是女的，要不然我真有可能遇到一個情敵。”
江雨彤無語，“你怎麽總扯到這事上。你不該感謝藍書瑤是女的，你應該感謝我喜好男。要不然能有你什麽事？”
葉謹滿臉驚愕，見她要下去，他一把將她抱起，放到他膝蓋上，雙手捧著她的臉，“你說什麽？難不成你真喜歡她？”
江雨彤伸手掐他的臉，“你想什麽呢。一把年紀也不害臊。”
葉謹有些委屈，“我就知道我上了三十，你就嫌我老了。”
江雨彤立刻搖頭，“我沒有，我就是開個玩笑。”
葉謹嘆了口氣，“不經意間流露的話才是真話。你本來就是喜歡我這張臉。”
這幽怨的聲音，挫敗的小表情，江雨彤渾身打了個寒顫，“行了。我愛你，愛你還不行嗎？”
葉謹立刻露出得逞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愛我！”
江雨彤無語，要不要這麽幼稚。
葉謹摟著她，讓她坐在他懷裏，“我聽說女人比男人老得快。為什麽你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呢？你就不怕你老了，我不愛你了？”
這大概是許多女生都會擔心的問題。但她好像從來不會這麽想。
江雨彤認真想了想，“這世上有許多事情都是無法改變的。比如生老病死。比如別人的想法。你不愛我由你來決定。跟我老不老沒關系。我總不能為了讓你一直愛我，就天天捯飭我這張臉吧？越想要就越要放平心態，要讓兩人都很舒適，不能緊抓著不放，要不然就像沙子一樣全都流走了。”
葉謹若有所思，“你說的對，是我太緊張了。”
江雨彤伸出手指細細描繪他的眉，“也不是。男人每個時間段都有屬於自己的美。二十歲是帥氣真誠，三十歲是體貼溫柔，四十歲是成熟穩重。”
葉謹含笑看著她，她總能在他最失落的時候溫暖他焦躁不安的心。她的讚美對他而言就是這世上最好的良藥。
他捧著她的臉吻住她的唇，想將她壓入床榻，江雨彤伸手阻止了他，“天太晚了，我要睡覺了。明天還有一堆事呢。”
葉謹看了眼手表，是很晚了，那就好好睡一覺吧。
臨睡前，他突然道，“你這麽缺錢，不如我幫你吧？”
江雨彤挑眉，“你怎麽幫我？”
“我幫你炒股吧？”葉謹側頭看著她，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眼睛，只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聲，這聲音讓他很安心，“你之前說當股東可以隨時掌握公司動態。說得特別有道理。樂看不是馬上就要有新動作了嗎？我現在買入股票，等它上漲時再拋掉，應該能大賺一筆吧？”
江雨彤吃了一驚，“可以買自己公司的股票嗎？”
她只知道出售自己的股票有時間限制，買的話就沒限制嗎？
葉謹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她真的很神奇，明明不懂炒股，但是她隨口說出來的話又是真理。但有時候又很無知，猶如三歲孩童。
江雨彤被他嘲笑，惱羞成怒，捂住他的嘴，兇巴巴道，“不許笑！”
葉謹不敢再惹她，連連討饒，“好好好，我不笑了。股東當然能炒股。”
江雨彤有些失落，“但是我這邊沒那麽多錢。馬上要建廠。初始資金要一千億。我最多只能拿出八十億。秦書勉去M國買設備，這筆錢肯定是我掏。”
葉謹恍然，也就是說她現在掏不出炒股的錢。
他摸摸下巴，“那就算了。我這邊還有錢幫你炒吧？”
江雨彤擺擺手，“啊？幫我炒？那還是算了吧。”
葉謹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我還差你那麽多錢呢。正好這次可以還你。”
“你什麽時候差我錢了？”江雨彤有些震驚。
葉謹覺得她忘性真大，“樂尚優品啊，你虧了一百五十億。我只給了你三十億。我說過會把之前欠你的全補回來。”
“不用了。”
“必須要。”葉謹將她摟在懷裏，語氣不容拒絕，“這是我欠你的。要不然我會一直愧疚。”
江雨彤感覺胸口好像生出一窪蜂蜜，甜滋滋的，在她心口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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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微光自窗外射進屋內，在周思寧的臉上落下幾顆細碎的斑點，連日來的辛苦，她睡得極為安祥。
突然一陣刺耳的鈴聲響起，她猛地睜開眼，擡起手打開窗戶，屋外晨光曦微，伴著清新降臨人間，霞光照射到玻璃落下一片璀璨，為這間裝修華麗的大平層鍍上一層金輝。
她慢條斯理劃開手機，慵懶地回了一聲，“餵？”
鄒天擇都快急死了，天殺的樂看，非要跟他們SIX過不去，居然連這都能查到。
“周總，出大事了！”
周思寧將手機放到床，重新挑衣服，“怎麽了？”
鄒天擇急得滿頭大汗，他此時正堵在路上，前面的綠燈眼看著就快要過了，後面的喇叭聲接二連三響成一片，他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等他好不容易在最後一秒過了線，到了公司門口才有時間把情況解釋清楚，“文思宇的事情被樂看抖出來了。”
雖然沒有證據表明是樂看做的。但是他們SIX的仇人只有樂看。別人不可能會花這麽多時間去調查。更何況文思宇的經紀人怎麽會突然背叛公司？
周思寧在掛上電話後，立刻查看微博。
曹慶華是個辦事極為爽利的人，他說查，那就是耗費一切時間去查。
他交待下屬去接觸文思宇身邊人。
經紀人、助理以及他公司的員工，行以重利，終於將這些人的嘴撬開，也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大白於天下。
更妙的是文思宇的經紀人居然有錄音。
這錄音是鄒天擇交待經紀人給文思宇多安排通告的對話。他截取其中片斷，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甚至他還提供了文思宇生前的行程表。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連續七日他休息加起來沒超過二十小時。平均睡眠時間連三個小時都不到。每次只能趁著錄節目的空檔休息。
也就難怪他錄節目時會體力不支，直接猝死。這麽重的負荷，就是體打的也受不住，更何況藝人本來就因為日夜顛倒，長期處於亞健康狀態。沒堅持兩周就過勞死了。
周思寧坐在餐桌上，吃著保姆剛剛做好的早餐。
突然電話響起，她立刻劃開接通鍵。
鄒天擇連招呼都沒打，“周總，不行，我跟幾家媒體打過招呼，他們根本不撤熱搜。”
“那就這樣吧。”周思寧掛掉電話，直接給孫瓊打了電話，“你把文思宇的新聞攪渾。”
九月九的天不冷不熱，但網民們永遠記得這一天。
昨天關於文思宇參加J省電視臺猝死的新聞居高不下，引起網友討論。話題度一度超過十幾萬條。J省電視臺被罵得狗血淋頭。
第二天一早就出現反轉。
原來文思宇會死最大的鍋是經紀公司。這曬出來的節目表安排得密密麻麻，恨不得連上廁所的時間都規定好了。
我的媽呀，這是不拿明星當人看啊？
這SIX之前偷稅漏稅，現在又剝削員工，這TM是血汗工廠吧？
網友們吃瓜吃到一半，很快又有人爆料文思宇參加這檔節目90萬一期。
如果給你一天這麽高的工資，你願不願意沒日沒夜跑上一晚？
網友們很快就炸了。
文思宇一天賺的錢比他們辛辛苦苦一年掙得還多。
除了真愛粉還在垂死掙紮，那些吃瓜網友們瞬間忘了幫他討伐，開始羨慕嫉妒恨了，也忘了討伐SIX的殘酷無道。
SIX這招禍水東引的確有效，但是當周思寧到了公司，鄒天擇還是面色沈重進了她的辦公室，“周總，J省電視臺不同意買我們的自制劇。”
昨天剛談好的條件，J省電視臺那邊已經初步達成意向，就差臨門一腳，沒想到對方居然反悔了。
J省電視臺肯定是看到那條新聞，覺得SIX是故意想借這事陰他們一把。
周思寧給負責人打電話，電話卻怎麽都打不通了。
好不容易打通的關系就這麽沒了，周思寧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過她到底是強人，在遭遇打擊後，立刻讓銷售部去打通新關系。
法務部經理敲門進來，“周總，文思宇的家人又過來要賠償了。”
周思寧還沒有回答，鄒天擇急了，“之前不是談好了嗎？怎麽又來了？”
法務部經理一頭冷汗，“他們應該是看到新聞，覺得責任在我們，所以就……”
周思寧眸間閃過一絲暗沈，賺錢的兒子已經死了，他們撈錢的機會不多了。人到了狗急跳墻的時候總是豁得出去的。她不想跟這些人糾纏，看向法務部經理，“那就從賬上支付賠償款，把他們打發了吧。記得一毛錢都不能多付。”
法務部經理點頭應是。
她扭頭又給孫瓊打了個電話，“文家拿的錢，一分一毫都不要給他們留下。”
孫瓊那邊如何回答，鄒天擇聽不清楚，但他無端打了個寒戰。作什麽死呢，乖乖收下那筆賠償錢就好了，非要貪得無厭，這下好了，雞飛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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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劉宏州把SIX那邊禍水東引的辦法告訴曹總。
曹慶華早就料到了，網友們是最善變的，所幸他這次的目標已經達到了，“咱們只要斷了SIX與J省電視臺的合作就行。”
劉宏州聲音裏透著興奮，“咱們還有兩部自制劇沒有賣出去，我現在就去找他們談合作。順便再把這事暗示給他們。”
曹慶華點頭，“當然要告訴，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咱們樂看的做風。”
說起來他們也是無意中幫了J省電視臺的忙。現在去合作正是好時候。
劉宏州這邊談得非常順利，J省電視臺買下兩部自制劇。
本來樂看的自制劇就很火，更何況他們還幫了這麽大一個忙。雙方得利的事情。
劉宏州這邊剛簽完約就從曹總那邊得知另一件事。
“你說什麽？SIX跟A省電視臺又合作了？”
劉宏州這回是真的震驚了，“SIX那邊是不是有銷售能手啊。要不然咱們花大價錢把他挖過來吧？省得每次都讓我跑。”
他好歹是個營銷部經理，天天當個銷售員到處跑。他手底怎麽就沒有這麽厲害的銷售代表呢？
曹慶華無語，“行了。能挖早就挖了，還能輪到你。我就是告訴你一聲，省得你又跑去那邊白忙活。”
劉宏州明白他的意思。他們跟SIX是競爭對手，已經算是死敵。兩家藝人上同一檔節目肯定會掐起來。
SIX那邊是個不要臉的，什麽陰私手段都能使得出。他們樂看最好是避著點，別跟他們起正面沖突。
倒不是說怕他們，而是覺得沒必要。SIX是過街老鼠。上次因為偷稅漏稅，資源下罰得厲害，需要重新拓展新關系。而他們樂看不用。業界都知道他們公司清清白白，今後麻煩事少，所以也願意跟他們合作。
樂看與SIX的爭鬥，江雨彤完全不關註。這天中午吃飯，她剛想午休一會兒，就被秦書勉叫住。
江雨彤有些驚訝，“你不是正在休假了嗎？怎麽又跑食堂來了？”
秦書勉拿了一份工作報告給她，“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做產品好。這是我經過多番考察寫出來的報告，你仔細看一下吧。”
江雨彤沒想到他休假居然還會考慮工作，心裏著實感動，接過文件，鄭重道謝，“好，我下了班就看。辛苦你了。”
秦書勉笑了笑，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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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江雨彤洗漱完畢後躺到床上，拿起秦書勉的文件仔細翻看。
葉勁見她下班還忙著工作也是無奈。他將熟睡的兒子抱到康姨那屋，轉身回了房。
江雨彤沒想到秦書勉這份報告會寫得這麽詳細。
他之前一直在M國工作，對國內的情況並不算太了解，但是他這份報告卻清清楚楚把各種報價列出來。可見他是經過一番調查的。
如果她真的願意做產品，剛開始要投一千億，凈利潤至少能做到20%。
他還把國內和M國的差價列出來。兩者之間的逆差近十倍。絕對有利可圖。
江雨彤想給秦書勉打電話，但考慮現在太晚了，所以她就發了條短信。
沒想到短信剛發完，他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隔著手機都能聽到他聲音還著興奮，“你真的同意了？”
江雨彤笑道，“你把報告寫得那麽誘人，就差揪著耳朵告訴我，只要我肯投錢，一年至少能賺幾十億。你覺得我會不願意嗎？”
她上次說他是全能型人才果然沒錯。因為在科學家眼裏，他是最會掙錢的。在商人眼裏，他是最專業的。
他列的數據無論是老板還是科學家都會滿意，他將兩方面都考慮到了。
秦書勉有些驕傲，“我就知道你有眼光。”
江雨彤無語，難為他居然還知道奉承她一句，“你什麽時候回M國？”
秦書勉見她答應，很快給了答覆，“下周。我想等你答覆後再去。這樣我才好跟那邊談合作。”
江雨彤不提不提醒他，“我們的發明專利還沒申請下來。”
A組的研究出具有低位錯密度的氮化鎵族晶體基底的專利發明剛進行到公開專利階段。等明年才能拿到專利證書。他現在去M國談合作，優勢還不明顯。
“沒關系，我可以先跟他們談初步專利。然後再采購機器。前期工作要準備好。”秦書勉頓了頓又道，“而且咱們這邊廠房還沒蓋呢。”
實驗室有那麽設備，是專門做研發的，而生產芯片需要廠房，這必須要區分開。
江雨彤提醒他，“廠房和設備都需要金錢支持。我這邊沒事。但是我覺得最缺的是人才。但是國內的高端人才太少了。你最好能從別的地方挖。”
秦書勉明白她的意思，“咱們這個公司你還想絕對控股嗎？”
江雨彤當然想絕對控股。可她根本拿不出這麽多錢。一千億呢，而且只是初始資金，後面肯定還要再加錢。
秦書勉似乎知道她所想，“我們可以學華為成立工會，到時候可以邀請技術人員加入，他們不缺錢，缺的是投票權和股權，這樣咱們可以省一大筆錢。”
這個科技公司也會成立研發室，但它的研發是基於公司發展需要。
這兩者有明顯的區別：江雨彤的實驗室只做創新，研發市面上沒有的東西。而這個科技公司的研發室只研發一切有利可圖的產品。比如被國外壟斷的而國內至今還沒有的設備。如果他們研發成功，國內擁有大量且廉價的勞動力一定可以賺得盆滿缽滿。這也是江雨彤會同意開這個研發公司的根本原因。
這個科技公司最貴的不是購買設備。設備最多只需要花兩百億。但是他們邀請的員工薪資才是大頭。
像江雨彤的實驗室研發人員只有區區兩百人，只能做兩個小組研究，她每年就要花二十億。
而這個科技公司要做芯片代工，肯定需要更多研發人才。
江雨彤思忖片刻，到底還是答應了，“好。我同意你的要求。明天你到公司咱們再仔細詳談。”
掛上電話後，江雨彤揉了揉眉心，再睜開眼，葉謹正不錯眼盯著她瞧，她嚇了一跳，“怎麽了？”
“你居然能夠聽得進秦書勉的意見，改變你最初的想法。太讓人震驚了。”葉謹覺得他真得跟秦書勉好好學學，這個人不簡單啊。
江雨彤挑眉，“我沒你說得那麽霸道吧？”
葉謹搖頭，糾正她的用主詞，“也不是霸道，而是你為了這個實驗室，從大學就開始建網站，用五家公司來養這一家實驗室。現在因為秦書勉一席話，你就改變想法。這真的很難得。”
江雨彤最大的優點就是她認準一個目標，無論前面有刀山火海她都敢闖。她就是有這麽大的決心。現在雖然沒有背離當初的設想。但是實驗室的性質變了。而是依托於公司。
江雨彤搖頭，“他跟我說的那些的確有道理，我們一直做實驗的確太燒錢了。既然咱們有這麽好的賺錢機會，為什麽要拱手讓人？”
她現在年盈利一百億出頭，但是大頭卻是她在M國投資電影賺的分紅。但是她的金手指沒有幾年了。等到那時，她拿什麽養她的實驗室？
秦書勉現在提供一個賺錢機會，她何樂而不為。
葉謹有些驚愕，“每年100億還不夠你燒的？”
江雨彤失笑，誰能相信呢，一個實驗室每年居然會燒掉百億，說出去別人指定認為她是瘋子，但事實就是如此，“不夠。我還想多開幾個項目。要不然我也不能同意秦書勉的意見。”
葉謹摸摸下巴，似是在想事情。
江雨彤好久沒有等到他回答，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怎麽了？”
葉謹神色覆雜，“我現在終於理解藍書瑤為什麽會跟秦書勉在一起了？”
江雨彤楞了好幾秒，怎麽話題突然岔開了？她有些好奇，“為什麽？”
葉謹細細打量她，“秦書勉不就是男版的你嗎？”
江雨彤一臉驚愕，“我？怎麽可能。我哪裏像秦書勉了？金夢以前老說他是個老古板。”
葉謹見過秦書勉，他穿得還挺潮的呀，不過這不是重點，他笑道，“我不是說穿著，我是說性格。你倆都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人。還有都比較尊重人。”
哪怕是遇到不喜歡的事，她也不會硬逼著別人改變。她會勸，勸不住就隨他去了。
江雨彤摸摸下巴，“咦，你這一說還真是。”
葉謹唏噓，“得虧藍書瑤是女的，要不然我真有可能遇到一個情敵。”
江雨彤無語，“你怎麽總扯到這事上。你不該感謝藍書瑤是女的，你應該感謝我喜好男。要不然能有你什麽事？”
葉謹滿臉驚愕，見她要下去，他一把將她抱起，放到他膝蓋上，雙手捧著她的臉，“你說什麽？難不成你真喜歡她？”
江雨彤伸手掐他的臉，“你想什麽呢。一把年紀也不害臊。”
葉謹有些委屈，“我就知道我上了三十，你就嫌我老了。”
江雨彤立刻搖頭，“我沒有，我就是開個玩笑。”
葉謹嘆了口氣，“不經意間流露的話才是真話。你本來就是喜歡我這張臉。”
這幽怨的聲音，挫敗的小表情，江雨彤渾身打了個寒顫，“行了。我愛你，愛你還不行嗎？”
葉謹立刻露出得逞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愛我！”
江雨彤無語，要不要這麽幼稚。
葉謹摟著她，讓她坐在他懷裏，“我聽說女人比男人老得快。為什麽你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呢？你就不怕你老了，我不愛你了？”
這大概是許多女生都會擔心的問題。但她好像從來不會這麽想。
江雨彤認真想了想，“這世上有許多事情都是無法改變的。比如生老病死。比如別人的想法。你不愛我由你來決定。跟我老不老沒關系。我總不能為了讓你一直愛我，就天天捯飭我這張臉吧？越想要就越要放平心態，要讓兩人都很舒適，不能緊抓著不放，要不然就像沙子一樣全都流走了。”
葉謹若有所思，“你說的對，是我太緊張了。”
江雨彤伸出手指細細描繪他的眉，“也不是。男人每個時間段都有屬於自己的美。二十歲是帥氣真誠，三十歲是體貼溫柔，四十歲是成熟穩重。”
葉謹含笑看著她，她總能在他最失落的時候溫暖他焦躁不安的心。她的讚美對他而言就是這世上最好的良藥。
他捧著她的臉吻住她的唇，想將她壓入床榻，江雨彤伸手阻止了他，“天太晚了，我要睡覺了。明天還有一堆事呢。”
葉謹看了眼手表，是很晚了，那就好好睡一覺吧。
臨睡前，他突然道，“你這麽缺錢，不如我幫你吧？”
江雨彤挑眉，“你怎麽幫我？”
“我幫你炒股吧？”葉謹側頭看著她，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眼睛，只能聽到她清淺的呼吸聲，這聲音讓他很安心，“你之前說當股東可以隨時掌握公司動態。說得特別有道理。樂看不是馬上就要有新動作了嗎？我現在買入股票，等它上漲時再拋掉，應該能大賺一筆吧？”
江雨彤吃了一驚，“可以買自己公司的股票嗎？”
她只知道出售自己的股票有時間限制，買的話就沒限制嗎？
葉謹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她真的很神奇，明明不懂炒股，但是她隨口說出來的話又是真理。但有時候又很無知，猶如三歲孩童。
江雨彤被他嘲笑，惱羞成怒，捂住他的嘴，兇巴巴道，“不許笑！”
葉謹不敢再惹她，連連討饒，“好好好，我不笑了。股東當然能炒股。”
江雨彤有些失落，“但是我這邊沒那麽多錢。馬上要建廠。初始資金要一千億。我最多只能拿出八十億。秦書勉去M國買設備，這筆錢肯定是我掏。”
葉謹恍然，也就是說她現在掏不出炒股的錢。
他摸摸下巴，“那就算了。我這邊還有錢幫你炒吧？”
江雨彤擺擺手，“啊？幫我炒？那還是算了吧。”
葉謹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我還差你那麽多錢呢。正好這次可以還你。”
“你什麽時候差我錢了？”江雨彤有些震驚。
葉謹覺得她忘性真大，“樂尚優品啊，你虧了一百五十億。我只給了你三十億。我說過會把之前欠你的全補回來。”
“不用了。”
“必須要。”葉謹將她摟在懷裏，語氣不容拒絕，“這是我欠你的。要不然我會一直愧疚。”
江雨彤感覺胸口好像生出一窪蜂蜜，甜滋滋的，在她心口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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